是电的杰作,除了在极地,其它地方是很罕见的。有一次,他在长岛曾注意到一种白炽光,但那光并不含有红、蓝、绿等色彩,更没有这种“精灵之舞”。毕竟,要看到某些世界上最壮观的景象,你无论如何得到这种雪盖冰封的蛮荒之地来。
11、穿晚装的麝牛
“我想我们可以再往前走大约睡5觉的工夫,”奥尔瑞克说,“然后,我们就掉头回家。”
罗杰给弄糊涂了:“睡5觉的工夫?我猜你是说5天吧。”
“唔,我不好那样说。”奥尔瑞克说,“因为整个夏天我们只有一天。爱斯基摩人不以天数计算时间,他们以睡觉的次数来计算。他们累了就睡觉,但那总是大白天。不到夏天结束,太阳绝不会落下去,整个夏天就是一天。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们干够了,我们就会支起帐篷睡觉。”
“那你为什么预算睡5觉呢?”
“因为到那时候我们吃的东西差不多该完了,剩下的东西刚好够回到我们藏下的最后一个食物窖的路上吃。那是我们的4号食物窖。那儿的食物刚够维持到3号食物窖。3号窖的食物够我们吃到2号窖,然后到1号窖。再以后,就到休丽城了。”
于是,在掉头回家之前,他们动身往前再走5“觉”。
“你的那只手怎么样了?”奥尔瑞克问哈尔。
“还是冻得硬邦邦的,”哈尔说,“一点儿也不痛。我知道,等它开始暖和起来时,会痛得火烧火燎。我打算把它搁在睡袋外头冰冻着,好踏踏实实睡上一会。”
“它不能长时间冰冻着,”奥尔瑞克说,“那样会形成坏疽,你的这只手可就要被截肢了。”
这只手将不得不被砍掉,这可不是什么使人高兴的事。哈尔知道,必须用雪好好地揉搓它一下,可是极目所及,除了冰还是冰。
奥尔瑞克看看天。“打起精神来,很快就会下雪了。”
在他们就寝前,真的下雪了。哈尔立刻为他的手施行雪疗,他可真宁愿让手就那么冰冻着,因为那样它一点也不痛。现在这一雪疗,他感到匆了可怕的疼痛。
“好,”奥尔瑞克说,“这意味着血液循环恢复了,血开始往你的手里流。”
“我真不明白,”哈尔说,“雪是冰冷的,它却使我的手暖和起来。”
“雪并不真像它看起来那么冷,”奥尔瑞克说,“动物喜欢让雪盖住它们,它们深深地钻进雪堆里取暖。当我们的赫斯基狗叠作一堆歇息时,它们很愿意被雪埋起来。”
哈尔感到手指能动弹了,就终止了雪浴,把疼痛的手塞进他的驯鹿皮夹克里,让身体的热气把它捂暖。慢慢地,手不痛了,开始像只真的手,而不再是一块冰疙瘩了。
他们又往前走了3“觉”工夫,遇上了一样宝贝。
“一头麝牛!”奥尔瑞克兴奋地大喊。“格陵兰岛以前麝牛很多。它们大都被捕杀了,所以现在它绝对是珍稀动物了。我们交好运了。”
这只麝牛最令人惊奇的地方,是它那件浓密蓬松的毛皮大衣,长长的,几乎拖到地面。
“它让我想起妈妈。”罗杰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议论自己的母亲?”哈尔抗议道。
罗杰解释:“每当妈妈外出参加晚会或音乐会,她总是穿一袭长长的晚装,一直拖到她的脚面上。”
奥尔瑞克哈哈大笑:“罗杰,能把这只野兽与你母亲相比,说明你很富有联想力。”
“可这些长毛都有什么用呢?”
“那可比女士们的晚装有用多了。”奥尔瑞克说,“甚至当气温降到大大低于零度时,它也能给麝牛保暖。麝牛实际上有两件大衣——就是厚厚的两层毛,在这两层毛里面还有一件轻柔的内衣,那是一层漂亮的、比开士米还要柔软的毛。这件长晚装还有一样好处,麝牛生了小麝牛,可以把幼仔藏在那厚厚的毛帘子后面。”
+|Qī|+哈尔用力嗅嗅空气。“一股什么怪味?”他问。“既不是什么好闻的气味,但也不难闻。这是什么?”
+-shū-+“麝香,”奥尔瑞克说,“这位女士不仅穿着晚装,还洒了香水。”
+|ωǎng|+“不过,”哈尔说,“这气味并不很像香水。”
“也许不像,”奥尔瑞克说,“但香水制造商们可少不了它。几乎每一瓶香水里都有一点儿麝香。”
“他们就是从麝牛上取麝香吗?”
“不仅仅是。另外还有一些动物也会分泌麝香,比如香猫、麝鼠、水獭,还有麝鹿。”
麝牛一点逃走的念思都没有,相反,它似乎随时都会向前冲。它仰着那颗巨头向周围看,威胁地低声咕浓着,一对尖利的弯角危险地朝下顶。
“这位女士那么温文尔雅,我敢肯定她不会攻击我们。”罗杰说。
“别太肯定。”奥尔瑞克说,“碰巧这位女士不是一位女士,这是一只公麝牛。它最喜欢的莫过于打架,而且用不了几分钟,它就会使我们全都丧命。”
公麝牛正恼怒地用爪子在地上乱抓。
哈尔可不想坐等这1/4吨重的野兽把他踩扁。他从雪橇上抽出麻醉枪,朝麝牛颈部射了一枪。一枪麻醉药量并不足以使巨兽睡觉,但至少可以使它镇静下来。公麝牛转过身,开始慢步踱去。哈尔的套索这时呼啸着飞出,圈套落在麝牛硕大的头上,正好套在牛角的后面。哈尔把绳头系在雪橇上,奥尔瑞克啪地朝狗挥响了鞭子。10只赫斯基狗一齐开始拉,半睡眠中的麝牛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过了5“觉”后,他们就调转头回家去。
他们又逮了一样好东西——一只迷途的驯鹿。这是一只北极驯鹿,跟拉普兰地区的驯鹿大不一样。它没有咬他们,很容易就逮住了。这驯鹿漂亮优雅。它没有那拖到地上的毛帘子,不像麝牛。它的体型匀称,双角非常漂亮。这是一只雄鹿,雌鹿也有角,不过没那么大。
“人们通常根据角叉的数量判断鹿角的品质。”奥尔瑞克说,“我仔细数过,这只鹿那对造型美丽的角上有60个角叉。”
“驯鹿有敌人吗?”罗杰问。
“它不喜欢狼,”奥尔瑞克回答。“但它的死敌是渡鸦。”
“渡鸦怎么能伤害这么大一只驯鹿?”
“渡鸦会突然猛扑下来,叼去驯鹿的眼睛。”
“你说过,生长在冰冠上的动物以吃其它动物为生,”罗杰说,“但我不相信麝牛和驯鹿会吃别的动物。那么,在冰冠上它们靠什么为生呢呢?”
“它们用爪子扒开岩石上的雪,吃生长在石头上的地衣。”
像那只麝牛一样,驯鹿被一根与雪撬相连的长绳子缚着,跟在雪橇后面走。
喀嚓,喀嚓,喀嚓,它走着。
“那些喀嚓喀嚓是怎么回事?”罗杰问。
奥尔瑞克回答:“这是驯鹿脚里的骨头互相摩擦发出的响声。所有听到这种声音的小动物都会让开。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别的什么动物会像它那样边走边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驯鹿的脚的确与众不同,那脚平平的,大得像薄饼。”
“说到薄饼,我可是饿了。”罗杰说。
“我们的食物都吃光了,”奥尔瑞克说,“不过,我们不用等太久,只要走到食物窖,我们就有吃的了。”
12、饿肚子真不好受
最后一“觉”起来后,没早饭吃。午饭也不会有。几个钟头以后,他们应该到达食物窖了。
因为已经踏上回家的路,狗跑得比来时快一倍。但对于饥肠辘辘的孩子们来说,这还不快。罗杰想出一个主意。
“在拉普兰,驯鹿不是也拉雪撬吗?”
“我也听说是的。”哈尔说。
“那么,我们也有一只驯鹿,干嘛要让别人拉它,而不让它拉雪撬呢?”
奥尔瑞克说:“我早该想到这个。哈尔,你这个小弟弟真聪明。”
他勒住狗队。在加拿大,赫斯基狗总是两只两只套在一起,整套雪撬窄窄的,以便在树木之间穿行。而冰冠上没有树木,拉雪撬的狗就分散成扇形。每条狗都能看到正前方,而不会只看到前面那条狗的臀部。
他们把驯鹿拉到前面,安排在扇形中间,5只狗排在它的左边,另5只狗排在右边。
然后,奥尔瑞克啪地挥响鞭子,驯鹿和狗就一阵风似地飞奔起来。孩子们跑不了这么快,就都爬上了雪橇。
这一点儿也没有使飞驰的雪橇慢下来。驯鹿矫健敏捷,它的力气几乎抵得上10条狗加在一块儿。
风撩起麝牛身体两边的毛皮帘子,使它们在空中飞舞。尽管这样,麝牛仍然能跟上大家。
至于那只四五百公斤重的巨熊,他笨重的身体本来可以作为行动迟缓的借口,但它的行动却并不慢。它一辈子都在迫不得已奔跑,因为它得找吃的。现在,尽管它不时停下来吃一只旅鼠,或者逮一只北极野兔,但它很快就能再赶上来,在风驰电掣的雪橇旁边奔跑。
所以,他们顺理成章地比预料的时间早得多看见食物窖。真是太好了,孩子们欢呼,赫斯基狗大叫,他们马上就可以喂饱饿得生痛的肚子了。
当他们走近食物窖时,奥尔瑞克的心一沉。他放在食物上的石块被弄乱了,有动物或者有人曾在那儿胡闹,把食物窖弄得一片狼藉。
他在食物窖旁勒住雪橇。
食物窖空空如也。
一小片食物也没剩下。
“瞧,”哈尔说,“那不是熊印吗?”
“就是熊脚印。”奥尔瑞克说,“它朝那边去了。”
南努克用力嗅着那些熊迹,然后顺着熊迹走去,在一块巨冰后面,它找到了那小偷。
一场激战立刻开始。那只熊像南努克一样大,但它肚里装满食物,所以反应迟钝。南努克猛扑上去,撕开它的皮,咬掉它的尾巴,把它的鼻子咬得鲜血直流。
即使这样,食物还是夺不回来了。罗杰喊南努克,他的巨型宠物马上就回来了。另一只熊跌跌撞撞地逃走了。它得吃一堑长一智,下回再抢劫食物窖,可得三思而后行。
奥尔瑞克也像大伙儿一样饥肠辘辘,但他尽量显得高高兴兴的。
“没关系,”他说,“我们期待着到下一个食物窖时,运气会好一点。”
但是,等他们到了那里却看到到处都是狼的脚印。显然,一群狼来过了。不过,石块还竖在那儿,所以,食物必定还在石块下面。
接着,奥尔瑞克发现下面有一块石头被拖走了,就这一块石头,空出的那个洞已经足够一只狼钻过去。狼群就这样一只一只轮流地钻进去,盗走了他们的晚餐。
他推开所有石块,发现全部给养已无影无踪。
哈尔和罗杰本来可以大发雷霆,责备奥尔瑞克没有把食物窖垒得牢固一些。但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知道奥尔瑞克已经尽了他的力量,而且他现在正和他们一样,又饿又不开心。
“对不起。”奥尔瑞克说。
“不怪你。”哈尔说。
什么东西也没吃上,他们比平常更疲乏消沉,只好竖起帐篷,空着肚子钻进睡袋。
动物们比人要好一点儿。狗、麝牛和驯鹿都会扒开雪吃长在石头上的地衣苔藓。
罗杰听到它们的抓挠声和咀嚼声,跑出去看它们在干什么。
地衣!它们都在吃地衣。看它们吃的那香甜劲儿,罗杰觉得地衣肯定好吃。
他刮了一点儿地衣放进嘴里。苦的。他勇敢地把它咽下去。没料到他的胃愤慨地把它翻上来。胃宁可空着,也不愿意消化这样粗糙的词料。
罗杰打算跟哥哥和奥尔瑞克开一个玩笑。一觉醒来,他说:“我们用不着再挨饿了。我们的周围都是美味的食品。”
“你这是什么意思?”哈尔质问。
“地衣呀。石头上到处都长着地衣。你们一定爱吃,快尝尝吧。”
哈尔实在是太饿了,什么都愿意尝一尝。刚尝一口,他的脸就苦得扭曲了。他把地衣咽下去,它又翻上来。
哈尔瞥了一眼罗杰。“你这个坏小子。我要不是饿得浑身发软,非狠揍你一顿,揍得你站不起来不可。”
“幸亏你饿软了。”罗杰说。
等他们来到瀑布上面的食物窖时,坏运气没准儿会变好。然而,石头之间有一个刚好够一只北极狐钻过的缝。北极狐来的时候脚印很浅,但等它饱餐一顿之后再走回去,就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现在,他们得渡霹雳河了。驯鹿已经从雪橇上解下来。罗杰说他要骑驯鹿过河。
“你们俩都会沉下去,”奥尔瑞克说,“你,还有驯鹿。”
但罗杰记得他读过有关驯鹿的资料。驯鹿的每根毛都是中空的,里面充满空气。这也就是说,即使它想沉下水也没法沉下去。它的身子会高高地浮在水面上。这祥,罗杰骑着它过河身上就不会湿了。
哈尔和奥尔瑞克把衣服放在防水的帐篷里包好。奥尔瑞克赶着狗和雪撬过河,哈尔则泅水过去。
系着麝牛的绳子断了。麝牛穿着沉重的“晚礼服”,被水卷着冲向瀑布。只要一过瀑布,它就会撞在岩石上摔死。
游泳健将南努克牢牢抓住漂荡着的“长裙”一角,顶着强大的水流往彼岸游去。麝牛糊里糊涂地爬上沙滩,河水从它那浓厚的毛皮上倾泻下来,形成了一个麝牛瀑布。
对于一连好几“觉”不吃东西,狗们早已习惯,但孩子们到睡觉时已是真正的精疲力尽了。他们躺在雪橇上,觉得自己像死了一样。最后一个食物窖到了。这回倒没有发现野兽的踪迹,但却看到了人类的沉重的靴印。食物窖是空的。
有人盗走了食物。怎么会有人这样卑鄙?不管他是谁,只要挨饿的孩子中有一个死掉,那他就得被控犯有谋杀罪。
除了一张小纸片,食物窖里什么也没有剩下。哈尔捡起纸片。那是泽波的照片。泽波有一个习惯,他身边总随时带着一叠照片,逢人就递上一张。他粗心地把这一张掉在了这儿。
孩子们继续往前走,一到休丽城,他们就直奔餐馆而去。
“别吃多了,”哈尔著告道,“我们的胃还不习惯吃东西。我们只能吃很少的一点儿,否则胃就会把食物翻上来。过一两个钟头,我们可以再吃一点儿。再过一个钟头,再吃一点。别着急,要不,会生病的。”
他们真想在餐馆里狼吞虎咽,见到什么就吃什么。但他们听从哈尔的劝告,悠着来,只吃了一点点。然后包了一些吃的留着待会儿吃。
离开餐馆,他们到机场去把捕获的动物装上棚车。雪白的北极狐,狼獾,4只小北极熊,硕大的麝牛,漂亮的北极驯鹿——收获真不小。机场的工作人员把棚车滑上运输机的货舱里。哈尔又给爸爸打了一份电报,让他接收空运去的动物。
直到做完这些事,他们才想到给自己弄个窝。他们回到他们伊格庐的废墟上,动手垒一座新的伊格庐。
泽波溜达过来,不是来帮忙,而是来看热闹。
“你干嘛要那样干”哈尔问他。
“那样干什么?”泽波一副清白无辜的样子。
“把那个食物窖里的东西偷得一点儿也不剩。”
“你的神经不正常,”泽波回答,“什么食物窖,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噢,你不知道?那么,举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他掏出泽波的照片。
“怎么呢,那照片怎么啦?”泽波说,“那是我的照片,挺漂亮,不是吗?”
“是的,挺漂亮,”哈尔说,“这是一个贼兼杀人犯的照片。我是在那个食物窖里捡到的。你犯了企图谋杀罪,应该被捕。不过,因为你是弱智,我们只打算痛打你一顿屁股。”
“打我屁股?”泽波尖声叫道,“你们以为我是个小宝宝吗?”
“我们正是这样想的。动手啊,小伙子们!”
于是,哈尔、罗杰和奥尔瑞克三个一起冲上去抓住泽波,把他放倒在一堆雪上趴着,狠狠揍了他一顿。只要他活着,就忘不了这一顿痛打。
13、吃自己脚的人
一群爱斯基摩人围拢来看泽波挨揍,其中一个问:“他干什么了?”
“企图谋害我们,”哈尔说,“从我们的食物窖里把吃的东西偷走。”
“该抓他去坐牢。”
“他太不懂事。”哈尔说。
“这儿不管用?”一个人拍着他的脑袋问。
哈尔点点头。他注意到刚才说话的那位爱斯基摩人拄着拐杖,一只脚没有了。
“你的脚怎么了?”
“我吃掉了。”
“你开玩笑吧。”哈尔说。
“不是玩笑。”一那位爱斯基摩人回答。他是一个漂亮小伙子,体格健壮,比他同族的许多人都高大。“你知道那地方有多糟糕——我是说那冰冠上头。好多天我一丁点儿东西也吃不着。我的右脚冻僵了,硬得像冰块,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又没法儿用雪给它按摩——风把雪全吹光了。如果我不采取措施,坏疽就会朝我的腿上蔓延,最后要了我的命。所以,我举起我的雪刀把我的脚跺掉了。”
“那不是很痛吗?”
“我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痛。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弄点东西吃就会死掉,所以我吃掉了我的脚。”
“这不能怪你,”哈尔说,“我的手也冰住过,要不是当时有雪把它搓暖,我也会像你那样干的。顺便问一句,你的英语是在哪儿学的?”
“在学校里。在那儿我们学丹麦语和英语。”
“那么,爱斯基摩语呢?”
“我们从父母那儿学。”
“这么说,你们会讲三种语言!”哈尔说,“你们比我可强多了,我只会讲一种话。”
一个爱斯基摩人竟然比美国佬强得多,肯定有人不相信。
“你叫什么名字?”哈尔问,他忘了爱斯基摩人绝不会说出自己的名字来。站在旁边的一个人说:“他名叫艾拉姆。”
哈尔跟艾拉姆握握手,“你现在干什么呢?”
艾拉姆说:“我在自己以前上学的那所学校教书。我很幸运。我的薪水可观,我家里人都很有钱。我缺的只是一只脚。”
有一件事是这位拄拐杖的人干不了的——他不能帮忙垒伊格庐。在说话的同时,哈尔一直在干活。有罗杰、奥尔瑞克和其他一些爱斯基摩人帮忙,新的冰雪之家不久就落成了。
“艾拉姆,你是我们的第一位客人。请到我们的宫殿里坐吧。”
罗杰跟他们一块儿进了屋。奥尔瑞克说:“对不起,我可得告退了。我得把狗送回家里喂它们。”
哈尔、罗杰,还有艾拉姆在地上铺的双层加厚驯鹿皮上坐下来。经过与世隔绝的冰雪之旅,经历了种种危险和痛苦挣扎之后,能在暖和的伊格庐里坐下来是多么美好啊!
“很多人都在那上头饿死。”艾拉姆说。
哈尔说:“地衣是唯一的食物,可我们没法把它咽下去。”
“我认识一个人,”艾拉姆说,“他把他的裤子吃掉了,那裤子是驯鹿皮做的。另外一个人吃掉了自己的海豹皮手套。还有两个人被迫吃掉他们的狗。有一个人吃掉了睡袋。另一班人吃掉了包雪橇滑动装置的海象皮。有个人在吃掉自己的靴子之后,光着脚在冰上行走直到双脚冻成冰。有两个人在狗身上捉虱子和跳蚤吃。一个人吃身上穿着的用兽皮做的衣服。还有个人一连7天靠吃那些我们叫做旅鼠的小动物,加上皮带和骨头,居然活下来了。”
“人怎么能吃骨头?”哈尔向。
“有机会你该尝一尝,”艾拉姆说,“只要你的牙齿受得了就不怕。骨头里面有骨髓,那可是好东西呢。如果用牙咬不开,你可以把骨头夹在石头中间压开。”
“我吃过两只老鼠,”哈尔说,“不过我不喜欢它们,我想它们也不会喜欢我。”
“你们算是走运的,”艾拉姆说,“你们的狗没有互相吞噬。”
“它们还不至于饿成那样,”哈尔说,“因为我们把一张海象皮割成很小的碎片,它们不用咀嚼就吞咽下去了。我听说海象皮会留在它们胃壁好几天才消化掉。所以,我们的狗比我们好过一点。”
“你们要是把狗吃掉,”艾拉姆说,“很可能会染上一种旋毛虫病,那种病会要了你们的命。”
“那是我们最不愿意干的一件事——吃我们的宝贝赫斯基狗。”哈尔说。
艾拉姆说:“另一样可能致命的东西是汗。因为不停地奔跑,你们一定会出汗,汗又结成冰,你全身就裹在冰里,像穿了一套盔甲。开头你会觉得很痛苦,后来痛苦变成了舒适,你昏昏欲睡,你的血液循环慢下来,然后就会死去。”
哈尔间:“艾拉姆,你说冰冠上头最危险的是什么?是熊?是狼?还是别的什么?”
“都不是,”艾拉姆说,“最危险的是人。许多罪行都发生在冰冠上。那上面没有等察。那个叫做泽波的家伙就差点儿干掉你们。”
哈尔哈哈大笑。“啊,他可没有干成。他的屁股现在还痛呢。我敢打赌,为了曾经企图谋害我们,他正后悔不已呢。好了,我来请你们吃点儿比老鼠、虱子或者旧皮靴好一点点儿的东西吧。”
他从小炉子上拿下来一只锅,在每只碗里盛满他们在休丽餐馆买来的那种美味浓汤。
在温馨的伊格庐里,他们无拘无束地休息着。哈尔禁不住喃喃唱道:“家啊,可爱的家。”
14、恶鬼满天飞
艾拉姆带他们去见他的双亲。
“他们人非常好,”他说,“不过,你不要介意他们那些老古板的思想。他们从没上过学,一直住在格陵兰岛的最北边,那儿的人上千年来就没改变过生活方式。”
哈尔和罗杰跟他一起到机场去,艾拉姆在那儿有一架飞机。上了飞机,他们飞越休丽,朝北极海岸飞去。
在这里,世界的最北端,伊格庐建得要好一些。往南的地区,伊格庐的建筑艺术渐渐衰落了,因为那里的很多爱斯基摩人都住石头屋或草皮屋。
艾拉姆把他们带到一座建得很漂亮的伊格庐前。这座伊格庐有一扇很大的用透明薄冰做的窗户。
艾拉姆的父母热情地接待孩子们。他们不会讲英语,艾拉姆把他们说的一切都翻译出来。
“老头子很高兴你们来看他,父亲说。”
罗杰莫名其妙。他问艾拉姆:“他说的老头子是谁?”
“是他自己。”艾拉姆说,“爱斯基摩人很谦虚,他们认为说‘我’呀‘我’的是很粗鲁的。所以他们说到自己时就像在说别人似的。”
母亲开口了,她的嗓音低沉甜美。
“我母亲,”艾拉姆说,“想让你们知道,你们大老远地来看望不值得你们挂心的人,老太太很惊喜。她问你们要不要来点儿海兽脂。说要。”
哈尔微笑着点点头。“告诉她,她的客人很高兴来点儿新鲜海兽脂。”
罗杰抗议了。“嘿,你要给咱们惹什么麻烦呢?海兽脂是这儿的动物用来御寒的皮下脂肪。谁要吃一大块油腻腻的臭油呀?”
“你要,鲁莽的小子。”哈尔说,“要讲礼貌,要不,我们就要把你踢出去。快,笑着鞠个躬。”
罗杰微笑着鞠了一躬。他做得不怎么好。他接过海兽脂,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块油腻腻的东西咽下去,在腻得作呕时尽量不皱起鼻子。
艾拉姆的母亲高兴了。她温柔地说:“能有一个像这样的儿子,不中用的老太太会感到自豪。你已经是半个爱斯基摩人了。”
父亲说:“老头子想,你们离开你们那个热得连走雪橇的雪都没有的国家,一定很高兴吧。”
罗杰想说:“胡说八道!”但哈尔却答道:“是的,在纽约,整个夏天连一丁点儿雪都没有。天气很热,我们只得打开我们叫做‘空调’的玩意儿,使屋里凉快起来。”
两位老人悲哀地摇着头。老爸说:“老头子认为,能来到这儿是你们的运气。在你们的国家,你们甚至连北极都没有。”
哈尔说:“我听说爱斯基摩人从不惩罚孩子。你们是怎样教导他们听话的呢?有时你们肯定会打他们一顿屁股吧?”
老人对艾拉姆说:“你屁股挨打过吗?”
“从来没有,”艾拉姆说,“也许我本该挨过。”
“不,”爱斯基摩老人说,“打孩子只会把一个邪恶精灵放进他的身体里。空气中到处是邪恶的精灵,随时会附到我们的身上。”
“他指的是鬼。”艾拉姆笑了。“爱斯基摩人相信每一个死去的人都变成一个鬼,总要对活着的人做些卑鄙、讨厌的事。一个人病了,那就是一个恶鬼把他弄病的。人们就是那样想的。这儿没有医生,只有巫医。他出售五花八门的东西,说那些东西能避邪,使鬼魂不能近身。也许,他们肯让你们看看那些东西。”
他对父母说了几句。他们马上动手把从巫医那儿买来的东西全摆出来。他们管巫医叫沙曼——沙曼坚持说这些东西能避邪驱魔。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把两个孩子看得眼花缭乱。
海豹眼睛是用来挡住恶鬼的眼睛的。
一张兔皮能抵御冻伤。
熊掌能避开叫做闪电的邪魔。
貂尾能驱赶在可怕的风暴中到处游荡的邪恶幽灵。
一只驯鹿牙齿可以免除饥饿。(哈尔说:“我们断了粮的时候,真该有这么一只呢。”)
狼獾的爪子可以防止人发疯。
有了一颗狐狸头,那么就谁也不能捉弄欺骗你。
有了一只鹿耳朵,你的听觉就特别灵敏。
旅鼠的皮可以防病。
还有许多许多。
只要有了所有这些驱邪挡魔的东西,那些原本在伊格庐里到处作祟的鬼怪肯定没有机会为害于人了。
难怪沙曼那么有钱,他们是靠把这些不值钱的东西用高价卖给人富起来的。而人们又那么信任他们,相信他们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每个月,在月圆的晚上,”老人说,“沙曼就上月亮里去见那个人,那人会告诉他下一步该干什么。”
老妈妈盛了一大锅吃的。她说:“老太太要把这些东西送到隔壁去,他们没吃的了。”她出去了。不一会儿,就见她拿着空锅回来了。纽约来的两个孩子什么时候见过有人把这么丰盛的晚餐给邻居送去?
从来没有。
不管这些人如何无知,他们的心却真诚善良。
不把孩子们喂得饱饱的,他们是不会让孩子们去睡觉的。
每个孩子的盘里都分到了肉。肉很粗,而且已经腐败,发出一股臭味儿。
老妈妈说:“这肉我们留了很久了,现在它好了,可以吃了。有些白人要煮过才吃。那可把肉糟蹋了。老太太希望你们喜欢吃它。”
罗杰差点儿把胃里的海兽脂翻出来。腐肉的臭气使他想捏住鼻子。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但哈尔及时地抓住了它。
“不会把你吃死,”他说,“吃了它,作出爱吃的样子。”
“我打赌你不打算把你自己的那份吃下去。”
“看我的。”哈尔说。
他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他的脸上随之露出极端难受的神情。他猛然打了个喷嚏,把那口鲜美的肉喷出来,弄得驯鹿皮地板上到处都是。老太太马上把地收拾干净,把肉放回哈尔的盘子里。
罗杰捧腹大笑,直笑得肚子疼得要破为止。
哈尔开口道歉。“没什么。”老妈妈说。艾拉姆解释道:“你只不过是吃不惯。人家请我吃煮熟的肉时,我也是这样。”
哈尔和罗杰把肉强咽下去。肉没翻上来,孩子们为此感到很得意。
这时进来一个年轻人。看样子,他很不快活。
“发生了可怕的事。我老婆生了孩子。”
“这有什么可怕的?”艾拉姆的母亲说。
“不是,可怕的是这样的——那孩子没有牙齿。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们该不该把他扔掉?没有牙,他怎么吃东西呀?”
“你妻子会给他喂奶的。”艾拉姆的母亲说。
“他长大了没有牙齿,那不是很糟糕吗?我想,我们应该把他扔到海里。也许我们的下一个孩子会有牙齿。”
他正要出去,艾拉姆的父亲突然把他叫回来。
“我想你是不懂,”他说,“瞧艾拉姆,他以前也没有牙齿。”
“没有牙齿?他还活着,真奇怪。没有牙齿,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现在有牙齿了。让他看看你的牙齿,儿子。”
艾拉姆露出他的牙齿。
“他的牙是怎么弄来的?”忧心忡忡的年轻父亲说,“有的人把驯鹿的牙齿放进嘴里。”
“他那些牙可不是从驯鹿那得来的。他生下来的时候也没有牙。但后来,牙齿就长出来了。”
“那不合情理。你只不过想要安慰我。我们的孩子他生下来有手,有鼻子,也有耳朵。他有腿,还有10只脚趾。他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牙齿。真糟透了——你可不能对我说那样挺好。我想我还是要把那小鬼扔掉。”
“你可不能干那样的事,”艾拉姆的母亲说,“耐心点儿。那本来就有牙齿,只不过还没出来罢了。给它们一点时间。现在,你该关心的是你妻子,不是孩子。走,我过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她望着哈尔和罗杰,“对不起。也许,你们还会再来的。”说着,她就出去了。
15、飞往北极
哈尔透过那扇冰窗朝北冰洋望去。
“想想看吧,”他说,“北极就在那边。”
“我看不见。”罗杰说。
“我也看不见,离这儿700多公里呢。探险家皮里和亨森乘狗拉雪橇跨越这700多公里,他们花了多年的工夫,直到1909年才达到目的。他们是首先到达北极的人。”
“现在你只要花两个钟头就到那里了。”艾拉姆说。
“你说着玩儿吧,”哈尔说,“没有一种狗能在两小时内跑700多公里。况且,那片海域被流冰分割得支离破碎,在大块的浮冰之间还隔着宽阔的海域。”
“浮冰?”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罗杰问,“浮冰指什么?”
“它们就在你的眼皮底下,”哈尔说,“漂在海面上的冰块就是浮冰。”
罗杰看见一块平得像木筏一样的浮冰,有3米多宽。“它们都像这块一样吗?”
“有些小一点儿,有些就大多了。我听说,有一片浮冰的面积相当于一个康涅狄格州。”
“噢哟!”罗杰惊叹道。“北极就在那儿,而我们却到不了那儿。”
“你们到得了,”艾拉姆说,“我领你们去。”
“你开玩笑。”哈尔说。
“不,我不是开玩笑。扣好你们的大衣,跟我来。下一站,北极。”
哈尔和罗杰跟着艾拉姆来到外面他的飞机那儿,他们登上飞机,心里对艾拉姆答应他们的事将信将疑。
他们起飞了,飞过那些浮冰,还有浮冰之间没有冰封的水道。他们用不着为那些曾经使皮里和亨森的北极之行变得如此艰辛的狗和雪橇操心。
两小时后,他们在一片极其宽阔的冰域上降落。
“先生们,请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北极。”艾拉姆说。
“可这儿什么也没有哇。”罗杰步出机舱时说。
“永远也不会有。”艾拉姆说,“这片冰下没有陆地——除了4千多公尺深的水外,什么也没有。你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只不过是一片巨大的浮冰,像所有其它浮冰一样,它也是漂浮的。”
“但是,”哈尔说,“据我所知,皮里和亨森曾在这儿竖起一根标杆和一面旗,以证明他们到达了极点。”
“对,”艾拉姆说,“但他们插标杆和旗子的那片浮冰已经漂走了,另一片浮冰取而代之,然后,另一片,又另一片。浮冰永远在漂动。风吹着它们走,水流也会带走它们。我猜,自从皮里和亨森到达这儿起,70年来,已经有成千上万的浮冰漂过这儿了。”
“这么说,从皮里和亨森那时候起,谁也没到过这儿了?”
“哦,有,另一些人曾经试过。他们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样一个事实:没有一样东西能留在北极。俄国人曾在这儿建了个气象观测站,可它漂走了。另一个探险队带来了10吨建筑材料,在这儿建起一个考察站。等他们再来这里时,考察站不见了。”
“可是,在南极也有考察站,它们可没漂走。”哈尔说。
“它们动不了,”艾拉姆说,“因为它们下头是陆地,而这儿却只有水。”
“不管怎么说,”罗杰说,“能来到这世间万物的最高点真是妙极了。你再也不能往北走了。”
“对,”艾拉姆说,“这是北的终极。这儿也没有东或者西。”
“你怎么证明这一点?”
“唔,只要稍微动动脑筋。在这儿,除了南以外,别的方向都没有了。格陵兰岛在它的南面,对不?加拿大在南面,阿拉斯加在南边,挪威在南边,大不列颇也在南面,然后又转回格陵兰岛——不管到哪儿我们都得朝南走,不管我们转向哪面,我们都朝着南面。”
一架大飞机从头顶轰隆飞过。它没停下来。“它上哪儿去?”罗杰想知道。
“那是一架日本飞机,”艾拉姆说,“正从格陵兰岛往日本飞。我们的贸易站从日本购买很多货物。”
“但它为什么要飞过北极?”
“因为那是最短的航线。如果绕着地球飞往日本,航程会长一倍。”
“我很难想象,”哈尔说,“我得看看地图。”
“地图帮不了你,”艾拉姆说,“它是平的,而地球是圆的,像一个球体。到我们学校去一趟吧,那儿有地球仪。你可以量一量距离,看看是飞越北极好,还是绕着地球飞好。”
“这么说,北极上空交通还挺繁忙的喽?”
“每天都有好几十架飞机飞过。”艾拉姆大笑,“跟英国的舰队街一样繁忙。而且不止飞机走这条路线。自从1958年魟鱼号潜艇从北极下面驶过以来,每年都有许多潜艇这样做。这儿水深超过3公里多,潜艇在冰下有广阔的空间,可以全速前进。除了会碰上一两条鱼以外,用不着担心会与任何别的东西相撞。”
“也许是除了会碰上一两条鲸吧。”哈尔哈哈大笑。
“鲸不会到这么北的地方来。”艾拉姆说。
海浪把别的浮冰猛地冲过来,撞在他们那块浮冰上,发出猛烈的碰撞声。
“我想我们最好还是走吧,”艾拉姆说,“趁这块浮冰还没有在我们脚下碎裂。”
他载着哈尔和罗杰飞回他们的伊格庐去。第二天,哈尔参观了艾拉姆的学校,仔细研究了地球仪。艾拉姆说得对,穿过北极是到许多块陆地去的最短路线。
北极不再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在争取到达北极的艰辛历程中,许多探险家献出了生命。感谢艾位姆,哈尔和罗杰兄弟俩轻而易举地到达了皮里和亨森曾站立过的地方——那世界的绝顶。
16、海象说……
“时侯到了”,海象说,
“很多东西都要讨论:
鞋子——船——火漆——
白菜——还有皇帝——
海洋为什么汹涌沸腾?
猪有没有翅膀?”
关于海象路易斯·卡莱尔就是这样写的。
爱斯基摩人管海象叫“海马”。
这么一来,海洋里就有了两种海马。一种是我们所说的海象,另一种是那些身长只有六七厘米,老是用后腿站立着的小东西,它们的头看上去确实酷似马头。
爱斯基摩人还管海象叫做“浮冰块上的老头”。
海象蹲在浮冰块上的样子也确实像个老头,它那将近1米长的象牙直垂下来,远远望去,那白白的长牙就像是长长的白胡子。
约翰·亨特要两个儿子捕一只海象。要捕到海象必须用凯亚克。
“凯亚克是什么?”罗杰问哥哥。
大哥见多识广,但他却从没坐过凯亚克。
“是一种独木舟。”哈尔说,“在以往的探险中,我们曾多次驾独木舟航行。但凯亚克跟那些独木舟不一样,它不是用木头造的——格陵兰岛很难找到木材——它用海豹皮制成。”
“海豹皮怎么成?难道海象不会用它的长牙把凯亚克戳穿吗?”
“你猜对了。但我们不得不冒这个险。如果真发生那样的事,我跟你就海底见了。”
他们租了两只凯亚克。船主教两个孩子怎样使用它们。“一只凯亚克只能坐一个人。留神,整个凯亚克的上面都被封起来,只留一个座洞让人坐进去。”
“这跟独木舟一样。”罗杰说。
“这比独木舟好多了。独木舟要是翻了船,你要不会水就得淹死。一只凯亚克翻了,你只要轻轻一掀,它就翻转过来,你身上甚至一点儿也不会湿。”
“怎么回事?怎么船翻了身上却不湿?”
“你穿上这件海豹皮大衣,水绝对湿不透它。帽子也是防水的。大衣领子紧贴着脖子,袖子也是密封的。最妙的是凯亚克上面人的座洞周围是一个口圈,海豹皮大衣刚好塞进这个圆圈里。这样,即使凯亚克翻个底儿朝天,也不会有一滴水漏进船里。”
“太妙了,”哈尔折服了。“不过,船翻了以后,怎么才能翻正过来呢?”
“你一定要紧紧抓住你的桨。用桨划一下,你就翻上来了。”
“好哇,”罗杰说,“我都等不及了,真想马上试一试。”
弟弟这么心急,会出什么事的。哈尔十分担心。
“慢慢来,”他说,“看着我。我尽量按正确的方法干,你学着我的样子。”
凯亚克只有3来多长,比他们飞越瀑布急流时用过的那些独木舟轻多了。他们把凯亚克顶在头上走到水边,把它们放下水。然后,小心翼翼地跨进去,把海豹皮大衣的下摆紧紧塞进座洞周围的圆圈里,以保证一滴水也不漏进凯亚克。
一切就绪,他们划起桨,出发去寻找“浮冰块上的老头”。
通常,猎海象的人都带着特制的鱼叉,因为他们的目的是要捕杀海象。但这小兄弟俩的任务更艰巨。一头死海象对他们的父亲是没有用的,他们得活捉它。所以,他们只是每人带了一副套索。
那位爱斯基摩船主站在岸上,目送兄弟俩远去。他们这是去捕猎一头1300多公斤重的海象,可除了两根绳子,他们什么也没带。
“他们活像小孩子,”他想,“我们爱斯基摩人比这些从炎热国度来的小孩子聪明多了。”
然而,这两个“从炎热国度来的小孩子”却认为,他们比这个北极地区的无知的大人强得多。谁想得对?这很难说。
对于这次冒险,哈尔是没把握的。用一根绳子去逮海象,就好比试图用丝线去逮大象一样。
要找到海象倒很容易。前面就有好几十只海象,每块浮冰上都蹲着一只,它们都在放声高唱。唔,严格地说,不是在唱。他们的声音更像大公牛在吼叫或者警犬在狂吠。不管像什么,这噪音几乎把天空刺穿。
凯亚克一划近,海象就从它们的宝座迅速滑进水里,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都跑了。”罗杰说。
“没关系,它们总得上来呼吸。”
“它们能在底下呆多久?”
“大约9分钟。”
“它们在下面干什么呢?”
“用它们的尖牙在海底挖贝壳类食物呢。”
“它们把贝壳吞下去吗,连壳一起吞?”
“不。书上说,它们用鳍状肢夹碎蛤壳,弄掉碎壳片,然后吃蛤肉。”
“可蛤壳和牡砺壳都硬得像铁,海象怎么能用一对柔软的鳍状肢把它们夹碎?”
“可不那么柔软,”哈尔说,“海象用它那对鳍状肢夹住你的头,能把头压成煎饼。”
“它堆强壮得像匹马。难怪爱斯基摩人把它叫做海马。它能下潜多深?10米?”
“100米还差不多。人要是不穿潜水服下潜到30米就会得减压病或叫潜箱病。海象下潜的深度却是人的三倍。不过,它要是不上来呼吸,就会憋死。瞧,它们上来了。”
它们上来了,从水里探出它们的黑脑袋,呼吸时像在吹口哨。它们不是只呼吸一次,而是十几次,直到它们肺里的每一条缝隙都充满空气为止。
看见两只凯亚克还在那儿,它们生气了,大吼大叫发泄它们的不满。一只公海象朝哈尔的凯亚克冲去,把它撞翻。
哈尔曾叮嘱罗杰不要忘记一件事,他自己却忘了。海象突然袭击,他在惊慌中松开了握桨的手。凯亚克翻了后,他屏住呼吸,绝望地用双手划水,想把凯亚克翻正。这时,他的头倒悬在水下近1米处,那种感觉很古怪。
不行,他的手毕竟不像桨那么顶用。他到处瞎摸,却怎么也摸不到他的桨。他开始感到头晕,再也不能屏住呼吸了。这是怎么个死法呀,倒栽葱!
不过,如果真要死,他倒庆幸死的是他自己,而不是他的小弟弟。
这段时间他的小弟弟一直在干什么呢?
罗杰已经把自己的凯亚克划到哥哥的船边,正在用力想把他的船翻过来。他推不动那条船,哈尔的体重使它总朝着下面。
哈尔是游泳好手,但他被固定在了凯亚克里。罗杰意识到,不管凯亚克有多么好,它也有缺陷。只要一锁在里头,要摆脱出来可要费大力气。
哈尔的桨越漂越远。罗杰把自己的桨放下水。桨戳在哈尔的肋骨上,使他从昏迷中醒来。他一把抓住桨,只划了一下,凯亚克和他本人就翻出水面。罗杰赶紧捡回哈尔正在漂远的桨。
那头公海象一直在等待时机捣乱。一般来说,海象身长约为3米多,但有些海象身长可达6米。这头公海象就是一个大个子,它的身长是凯亚克的两倍。
要能趁这头海象还没有把我们怎么样就把它逮住,那该是多大的收获啊!
哈尔的脑袋这时不大好用,这也难怪,翻船的经历使他昏沉沉的。动脑筋的事儿,就全靠他的这个小弟弟了。罗杰想到一个主意——但这能行吗?
公海象靠近了,罗杰用桨猛敲它那柔软的鼻子。公海象沉下水去,但它马上又吼叫着浮上来。它那疼痛的鼻子还没来得及呼吸空气,罗杰就又给了那鼻子一桨。
公海象又一次沉下去。但它必须呼吸空气,所以,它几乎是立即就浮上来了。又是重重的一桨,没法呼吸的“海洋之马”沉下去了。哈尔看出罗杰的意思了:使那海象因为缺少空气而软弱无力。于是,他也一起干。
那头巨大的海兽终于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两个孩子征服了它,用的只是不让它往肺里填充空气的办法。
现在他们必须迅速行动。公海象很可能会苏醒,清醒的海象最终会击败他们。他们把两根套索都扔出去,套住海象头,然后把这头失去知觉的庞然大物往岸上拖。
岸上聚集了一大群人在看热闹。他们认识这对兄弟,也喜欢这对兄弟。他们看得出兄弟俩现在需要什么。早已有人准备好了一辆卡车,卡车后面还拖着一个什么东西。那是一个筏子。他们趁海象还在水里,就把那筏子推到它身下,然后,发动卡车,把筏子连同它上而载着的l吨半重的大家伙一起拖到机场。
直到最后被装上一架运输机,准备飞往组约的长岛,那海象才苏醒。
17、罗杰和杀人鲸
伊格庐外有一个声音在喊:“有人想要进去。”
“是谁呀?”哈尔问。没有回答。哈尔这才想起来了,爱斯基摩人是不说出自己的名字的——那会得罪名字的神灵。
如果是泽波,哈尔肯定不想让他进屋。但泽波是不会说“有人”的。所以,一定是一个爱斯基摩人。
“可以进来。”哈尔说。
进来的是奥尔瑞克。看见兄弟俩穿着乙烯像胶潜水服,各自背着一个呼吸气罐,他十分惊讶。
“干什么去?”奥尔瑞克问,“去游泳?游着玩儿还是有正经事?”
“你可以把它叫做正经事。”哈尔说,“我们收到一封电报,父亲想要一头杀人鲸!
“一头杀人鲸!啊,你们这些可怜的白痴!你们会送命的。我们爱斯基摩人了解杀人鲸。它几乎是这片水域中最危险的客人。有一群杀人鲸刚刚到这儿,这儿人人都尽可能离它们远远的,怕被杀人鲸一口吞掉。”
“也许是它们不经常来,所以你们的人从来没有真正熟悉它们。你见过杀人鲸吗?”
“不能说我见过,但我听说过许多杀人鲸的故事。我们的朋友当中就有人被那些没有人性的畜生咬死。”
哈尔说:“在水下,谁也不能看得很清楚。说不定吃掉他们的是鲨鱼呢。”
“但你肯定知道杀人鲸的坏名声。”奥尔瑞克说。
“对,它的名声很可怕。”哈尔答道,“它大约只有10米长,却能咬死30多米长的鲸。它长着24只锋利得像剃须刀的牙齿。它一口咬住鲸的嘴角,迫使它张开嘴,然后进到嘴里去吃鲸的舌头。不知怎么搞的,这一招能使鲸一筹莫展,流血而死。杀人鲸继续吃,直到把它那近2米的胃填满为止。然后,别的杀人鲸上去把剩下的鲸的尸体吃掉。”
“对呀,”奥尔瑞克说,“既然你知道杀人鲸的厉害,干嘛还要下海去捕猎它呢?”
“因为它正巧又是人类的最好朋友之一。人们把它叫做鲸,它却不是鲸。它是一种大海豚。而海豚是绝不会伤害人类的,它们好像觉得我们是他们的远亲。”
“我可不是什么杀人畜生的远亲。”奥尔瑞克说。
哈尔继续说:“但愿我能介绍你认识杀人鲸。”
“你想让它吃了我吗?”
“当然不。我知道你会平安无事,我知道它会喜欢你。”
“说得对。正因为它太喜欢我,所以才会把我吃掉。”
“根本不可能。在有海豚的动物园里,海豚总是最佳表演明星。它们会玩无数的把戏,很容易训练。大象是一种很优秀的动物,大脑很发达。但杀人鲸的脑量比大象的脑量大6倍。”
“那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奥尔瑞克说,“一个光打歪主意的巨大脑瓜还不如一个守规矩的小脑瓜。”
“不错,奥尔瑞克,”哈尔说,“但现在,你如果不介意,我们要动身去看看那巨大的脑瓜是不是也能守规矩。”
“好吧,”奥尔瑞克说,“能认识你们真是荣幸。我猜我是再也见不着你们了,永别了。”
“不是什么永别,”哈尔说,“只不过是短暂的别离。吃午饭时见。”
已经是仲夏,但仍然到处是冰。他们出门后就在浮冰块上走,从一块浮冰蹦到另一块浮冰。只要一次跳跃略有闪失,他们就得比原计划提前很多潜入海里。当他们觉得他们已经走得够远了,已经到达深海海面时,他们就溜进海里。
水很冷,但他们穿着橡胶潜水衣,身上暖烘烘的。
他们非常仔细地朝四周搜寻。他们首先看到的并不是他们正要寻找的杀人鲸,而是一条鲨鱼。鲨鱼可不是人类的朋友。
倒霉的是,他们一眼看到的那条鲨鱼正朝他们游过来。他们像两道闪电刷地蹿出水面,爬上一块浮冰。
奥尔瑞克站在岸上,兴致很高地观看:“你们已经从杀人鲸那儿逃脱了。”
他等着看杀人鲸像猪嘴一样的鼻子露出水而,但他看到的却是一条鲨鱼的大嘴蹿出水面,想去咬哈尔兄弟,接着又没入水中。
哈尔他们站着的那块浮冰随水漂动,直漂了400多米,兄弟俩才再次跳入水中。
看不见鲨鱼了,但也不见有杀人鲸的踪影。
他们看见一个巨大的像潜水艇似的物体正朝他们游来。那东西的巨口张得大大的。哈尔猜那是一条格陵兰鲸。
这是一条没有牙齿的鲸。
动物没有牙齿怎么能吃东西呢?
鲸有两种——有齿鲸和无齿鲸(或叫须鲸)。有齿鲸包括伪虎鲸、球头鲸、鹅喙鲸、抹鱼鲸(又和巨头鲸)等等。而无齿鲸则有座头鲸、长须鲸、灰鲸、露脊鲸和蓝鲸。其中最大的要数蓝鲸,身长30多米,是世界上最大的动物,大小相当于150头牛或25只大象。
这些巨兽靠什么生存?仅仅靠张着嘴在海里游呀游,碰着什么就把什么吃下去——那些叫做浮游生物的微生物呀,螃蟹呀,龙虾呀,虾子呀,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儿来的东西。
对于一只如此巨大的动物,这些东西似乎都太微小,但蓝鲸一天内却能成功地吸食进大约一吨重食物,连闭嘴咬一下都用不着。多么简单的生存方式啊!
那条格陵兰鲸闭着眼、张着嘴,游着,游着。突然,它那巨口一下子舀到了罗杰,鲸和孩子都大吃一惊。罗杰不会被嚼碎,因为鲸嘴里没有牙齿。他也不会被一口吞下去,因为这鲸的喉咙太窄。他是被卡在那儿,他的脚吊在鲸嘴的一边,手却从嘴的另一边伸出来。如果说有人要大喊大叫的话,那就是罗杰。但是,在鲸嘴里嚎叫倒不如省下那点力气,因为没人会听见的。
鲸停下来。这个在它嘴里扭来扭去的家伙使他非常恼火。它想使劲儿挣脱它,不料却卡得更紧。
哈尔既同情弟第,也同情这条鲸。可他却帮不上忙。他非常有力气,体重超过他爸爸,但面对这样一条体重也许是他的100倍的巨兽,他怎么能获胜?
他抓住罗杰的双脚往外拽他,罗杰纹丝不动。他游到另一边去,拉住他的手使劲拽,还是没作用。
他四处张望寻找援助。
救星来了。那是一条身长不过四五米的小杀人鲸,它发现了两个孩子,赶来营救他们。它把头伸进格陵兰鲸的巨口,咬住罗杰。被它那尖利的牙齿咬住并不舒服[奇][书][网],但牙齿没有扎穿潜水服。杀人鲸尾巴一摆,身体往后一缩,把罗杰从死神的口里拉了出来。
格陵兰鲸赶忙以最快的速度逃命,因为它不是杀人鲸的朋友。
那条不是鲸的鲸显然不想离去。它像只拘似地用脑袋蹭着罗杰,然后,为了不显得太偏心,它给予哈尔同样的待遇。当孩子们浮上水面时,它跟着它们。
他们的忠实朋友奥尔瑞克早已准备好一辆拖着筏子的大卡车等着他们了。小杀人鲸被拖上筏子,孩子们上了卡车。他们动身朝机场开去。“我们得赶快,不管哪种鲸成海豚,都离不开水,只有放回水里才能保证安全。它的肺在胸腔里,他的身体那么重,把肺压得那么紧,使它不能吸进足够的空气。它会窒息的。不等我们把它送上运输机,它就可能死去。我们在机场见过的那种大水箱——我们能不能让人马上装一个在运输机里?”
“已经装进去了。”奥尔瑞克说,“我早知道你们需要那种水箱。6米多长,比那家伙长1米半左右,里面装满了水。”
“了不起啊,奥尔瑞克。我真不知道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哈尔激动地说。
把杀人鲸放进水箱时,它还活着。它再也不需要杀生了。一到长岛,它就会被喂得饱饱的,然后,装箱运给订购它的动物园。在动物园里,它将开心地学习各种要求它掌握的节目。它会学得比任何其它会游泳的动物都快,因为正如科学家莉莉博士所说过的:“海豚学起东西来像人一样快。”
18、三米长牙
“现在我们要去捕一条‘一角’。”哈尔说。
罗杰皱起了眉头。他想,对于动物他也算懂得不少了,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一角’是什么?”
“这是地球表面最为奇特的动物之一。只有北极地区才有,所以多数人都从没听说过它。”
“是什么呢?一种鱼?”
“不,不是鱼。”
“是鲸?”
“可以说是一种鲸。”
“别拐弯抹角了。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种与独角兽相像的东西。”
“那么,独角兽又是什么东西呢?”
“不是东西的东西。不存在的,而且从来未存在过的东西。但两千年前,人们相信有独角兽。它被想象成一种马,古怪的是,人们认为它有一只突出在头上好几米长的角。所以它被叫做独角兽——‘独’就是‘一’的意思。探险家们发现一只坚硬的象牙质角,非常好的象牙质角。只有动物才会长出这种象牙质的东西,所以,他们就断定这角来自一只真正的独角兽。他们向全世界宜布,他们已经证实那种叫做独角兽的动物确实存在。其实,那是一只一角鲸的牙,将近3米长呢。”
一角鲸分布在加拿大东北海岸和格陵兰。居住在这里的因纽特人自古以来就将一角鲸作为捕猎对象之一,以获取它们皮和肉。因为一角鲸没有被列为保护动物,所以加拿大和格陵兰政府允许当地因纽特人捕杀一定数量的一角鲸。由于西方神话将一角鲸牙当作独角兽之牙,所以西方国家的一些有钱人很乐意收藏一颗神兽的牙齿,这使得一角鲸牙齿的零售价达到5000美元。在巨额利润的驱使下,因纽特人加大了对一角鲸的捕猎数量。在格陵兰,当地政府将捕猎上限从300只提升到385只;在加拿大,统计表明每年平均约有500只一角鲸被杀。而这只是根据其牙齿统计而来的数字,由于因纽特人的枪法不好,在捕猎时无法一击致命,这使更多被射伤一角鲸在逃离现场后流血致死。这样一来,每年因捕猎死亡的一角鲸的真实数量便无法估计。
罗杰说:“你可没法给我证明,有的动物竞然会长3米长的牙齿。”
“等我们捕到一条一角鲸,我们就知道了。一角鲸有一点非常特别,就是它只长两只牙。右边的只是一只小牙,左边的那只2-3米长,有的甚至超过3米。”
罗杰摇摇头。“我还是不相信,世界上竟会有这样的东西。我去过很多动物园,可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动物。”
“大多数动物园的人都对它一无所知。在康妮岛的纽约水族馆里有一条非常小的。据说那是第一条被生擒活捉的一角鲸。它不肯吃鱼,不过倒很喜欢吃奶糊。就靠吃奶糊,它每星期长9公斤。那是在1969年。如果它长大了的话,到现在该有6米多长了。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还活着。但在这儿,一角鲸来了又去,有时候一次就来上千条。”
“这就是说,要么我们一条都看不着,要么一见就是上千条。”
“就是这么回事。”哈尔说,“爱斯基摩人杀了它们吃肉,那肉味道很好。奥尔瑞克告诉我说,有一次,爱斯基摩人宰杀了1000条一角鲸。他们把肉留在一块浮冰上,一阵大风把浮冰吹走了,那肉也就喂了熊。”
“那些角有什么用吗?”
“把那些角碾成粉末后卖给中国人,他们认为那是一种很好的药材。一些爱斯基摩天才艺术家们会在角上雕刻。到格陵兰岛来的游客喜欢带一段30多厘米或60多厘米长的雕刻的鲸角回去。刻上精美图案的纯正鲸角值很多钱呢。”
奥尔瑞克来告诉他们:“你们抓一角鲸的机会来了。它们不像平常那样成千成千地来,不过在离岸不远的地方至少有100条。”
“我们要不了100条那么多,”哈尔说,“只要一条就够了。”
“嗨,抓一条也不容易啊。它们游得快极了,就像闪电一样。不过,如果别人能抓到,我知道,你们也一定能。我十分有把握。等你们捕到它上岸时,我会准备好卡车和拖筏等着你们。”
哈尔和罗杰划着他们租来的凯亚克出海去了。奥尔瑞克说得不错,100条或者还多的一角鲸正在那儿玩得痛快。它们忽而从彼此的身上跃过,忽而顽皮地用它们的角互相戳,忽而又飞快地窜下海底去抓大比目鱼。那些正在休息的一角鲸在水里直立着,它们的角笔直地竖在水面上,活像几十根电线杆,全都有将近3米高。这些电线杆会突然消失,而海水就会被这些恣意嬉戏的活泼的动物搅得沸腾起来。它们把两条凯亚克当作新玩具,一会儿把凯亚克掷上空中,一会儿紧贴着船头甲板溜过,一会儿又滑过后甲板。但它们绝不去碰坐在中间座洞里的孩子。
一次又一次,哈尔试图用套索套一条一角鲸,但套索总是滑到那只角上,一角鲸一摆,套索就掉下来了。
罗杰比哥哥干得好,他没使用套索。一条正在玩闹的一角鲸用它的角戳凯亚克的海豹皮船体,它戳得太深,角从船的一头进来,差一点没扎着罗杰。它把船扎穿了,水漏进船里,凯亚克连带着罗杰开始下沉。一旦锁进凯亚克,要脱身非常难。一角鲸也挣扎着要拔出它的角,却没有成功。
哈尔把他的凯亚克划到罗杰的船边。“挣开它,”他说,“尽快从那儿爬出来。”
水已淹没罗杰的脖子。哈尔抛出套索套在弟弟身上,然后,把他拉出来。
“平躺在我后面的甲板上。”他说。
罗杰还从来没有被人用套索捕捉过。不过,能够被人从水中坟墓里营救出来,他很高兴。他一把抓住正在下沉的凯亚克的船舷边,竭尽全力紧紧抓住它。一角鲸已经不再为脱身拚命挣扎。哈尔朝岸边划,罗杰拚命抓住载着一位“一角”乘客的凯亚克,说什么也不放手。
奥尔瑞克已经备好卡车和拖筏。“这可是捕一角鲸的新方法。”他说。
为了让凯亚克船主修船,哈尔多付给他一点儿钱。只要在每个洞上打一块海豹皮补丁,凯亚克便可以使用如常了。
一角鲸运往机场。
消息很快传遍了休丽城。第二天的晨报赞扬哈尔和罗杰做了格陵兰岛从来没有的壮举。捕杀一头一角鲸并不难,但是,一个15岁的少年竟然把它生擒活捉了。
“真是胡说,”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