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根本没捉住它,是它自己抓住了自己。”
19、十臂怪兽
“有人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要告诉你们。”
“听上去像奥尔瑞克,”哈尔说,“如果你的名字是奥尔瑞克,请进。如果你的名字叫泽波,别进来。”
奥尔瑞克进来了。他说:“你们听说过海蛇吗?”
“海蛇?”哈尔说。“我最后一次听说海蛇是在我8岁的时候。我爸爸告诉我说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那么,它很可能不是海蛇。但那实在是一种非常古怪的厉害东西。全城人都非常担心。妇女们在哭泣,因为她们失去了孩子。男人们都在磨鱼叉投镖,要去杀这个厉害东西。”
“这个厉害东西长得什么样儿?”
“像一条蛇。它从水里伸出爪来,浮冰上有什么就抓什么。它吃海豹,或者小海象,或者海鸥。那还不算糟糕,但这厉害东西已经开始把去看热闹的男孩、女孩甚至大人抓下去,全城人都轰动了,他们要你们去想想办法。”
“它的上下颚一定很有力,”哈尔说,“竟然不但能把孩子而且能把成年男女拖下海去。”
“它没有上下颚,没有尖牙,没有嘴巴,也没有眼睛。实际上,它连头也没有。在应该长头的地方,是它的手。它的手力大无穷,一个强壮男人被它抓住是无法挣脱的,一下子就没入海中。”
“一条蛇,在该长头的地方长着一只手,”哈尔说,“这真有点儿荒诞离奇。”
“来,你自己去看看吧。”奥尔瑞克说。
“我们当然要去看。只是站在浮冰上看,我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得穿上潜水服下去。说不定这是动物园想要的动物。”
站在浮冰块上看这只怪兽的爱斯基摩人见到哈尔和罗杰都很高兴。看见这两个孩子没有带鱼叉,除了一卷绳子外,什么武器都没带,他们都惊呆了。
“不要下去,”有人喊,“你们会送命的。”
“他也许是对的,”哈尔说。“我们没有必要两个都下去。你留在这儿。”
他潜入海中。罗杰一直等到完全看不见哥哥,然后,也潜下水去。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一条蛇,那看上去更像是一大堆蛇。哈尔数了一下,足有10条,都是从一个身体上冒出来的。按它的大小判断,哈尔估计它足有四五百公斤。从外表上看,它最可怕的地方是那对巨大的黑眼睛,直径足有30多厘米。它的嘴巴很吓人,大得足以吞下罗杰。伸开所有触手时,它两端的距离准有15米。
哈尔认得它,这是巨乌贼。它还有五花八门的别称,如巨鱿、蝠鲼,还有墨鱼。
巨乌贼对所有海洋,包括北冰洋,都能适应。它力大无穷,甚至能把一条大船拉下去。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无脊椎动物,就是说,是一种没长脊柱的动物。它是食肉的——除了肉类以外别的东西都不能满足它的胃口。现在,就在它的鼻子底下,摆着两块美味肉食。
不过,它显然已经大吃过一顿,并不怎么饿。看来,这两只动物不怕它,这反而使它大吃一惊,而且有一点点恐惧。
它舞动着它的触手,不难看到每只触手上面都有4行杯状吸盘,里面长满刀子一样锋利的棱。事实上,这就是它被称为乌贼的原因。“乌贼”是一个很古老的词,本义是刀具。当这些吸盘夹住被捕食的动物时,那些刀子就开始工作,在进入巨怪口里之前,受害者就已经死了。
触手看起来当真像条蛇,只不过顶端不长头而长出一种手状的东西,它能一把攫过并紧紧抓住任何生物。
哈尔知道这种奇特的野兽有壳——但它的壳不是长在外面,而是长在体内。长在体内的壳用以保护心脏和其它内脏器官。
因为小兄弟的打扰,这奇特的野兽喷出一团黑墨,这团墨完全遮住了它,使人看不见,这就是它别名墨鱼的原因。
哈尔恐怕那团墨后面的乌贼会游走。它会朝后游,因为它的喷管射出的水流会迫使它倒游——喷气式飞机的制造者利用的正是这一原理。人类从这个非凡的厉害东西身上学到的东西非常有价值呢。
哈尔和罗杰决心不让这个奇异的东西逃走,他们冲过那团墨。因为准备游走,怪兽把10只触手全都收回身边,哈尔悄悄把套索松开搭在它头上,再往后拉去套住它的全身。然后,他把绳位紧,不但绑住了怪兽的身体,连那10条“蛇”也绑住了。罗杰帮忙调整套圈的位置,他虽然十分小心,却还是被一只带着几十把利刀的触手抽了一下。结果,他的乙烯橡胶潜水服被割了个大口子,需要好好修补一番才能再用。
他的皮肤被狠挖了一下,血从伤口流出来,在乌贼喷出的墨团旁形成另一团墨水,不过是红墨水。
兄弟俩抓起沉重的套索绳头,把它拖往一块浮冰。十几个壮汉在浮冰上抓住绳子,于是被捕获的这只怪兽被一寸一寸地拉出水面,踏上去往飞机场的路程。
20、住在冰下
他们在休丽城的街上漫步——哈尔、罗杰,还有奥尔瑞克。
“挺不错的一个市镇。”哈尔说。
“16条街道,”奥尔瑞克说,“有一座比纽约帝国大厦还高16米的雷达发射塔。”
哈尔说:“我见到的除了商店还是商店。商店,商店,住在这儿的人都上哪去了?”
“大老板们住在这些屋子里,工人们则住在冰下。”
哈尔停下来盯着奥尔瑞克:“住在冰下?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吧?”
“当然是这个意思。你从来没有到下面去过吗?”
“没有。在地上,差不多的我都见识过了。”
“跟我来,”奥尔瑞克说,“我带你们去看冰下城。”
在休丽城外,他们来到一个通入地下的洞口。一段楼梯把他们带到一个他们所见过的最奇怪的市镇。
市镇由无数的直径近8米的金属管道构成。这些金属管道就是城镇的街道。地面由木板铺成。沿着管道的一边,修建了简陋的小屋,工人们就住在那些小屋里面。
“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些小房子建在上面呢?”哈尔问。
“因为小屋转眼就会被雪掩埋。人们也曾把小屋建在上面,但雪把它们完全埋没了。所以才建到下面雪落不到的地方。”
没有一丝日光,但电灯光却很足。“就像在潜水艇里。”罗杰说。
但这比人类建造的任何潜艇都大得多。城里有好几个饭厅,一个图书馆,一个可以打乒乓球的游艺厅,一个广播室,一个健身房,还有一个剧院。奥尔瑞克说,在这个剧院里,你可以看到最新的美国电影,甚至在美国还没上映的电影都看得到。
“我们在地底下多深的地方?”哈尔问。
“离地面大约11米,”奥尔瑞克说,“每下一场暴风雪,就变得更深一点。”
“雪不会使这下头很冷吗?”
“恰恰相反,雪使这儿暖和。雪是一种极好的绝缘体。”
一些此时不上班的人玩得正开心——看电影,打球,看书,唱歌,谈论时事。不管外面是什么恶劣天气,他们都不会受到打扰。
孩子们从冰下城出来时正好赶上暴雪。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吹。他们不得不承认在冰下实在好得多。
几天后,奥尔瑞克又把他们带去另一个冰下城。这座城叫做世纪之营,它比前一座冰下城大得多,好得多。中心街道有400多米长,完全用薄铁板覆盖,铁板上面是一米至几米的雪。下雨时,雪就变成冰。
“每隔一段时间,这些薄铁板就得更换一次。”奥尔瑞克说。
“雪不会渗进来吗?”哈尔问。
“不会,”奥尔瑞克说,“雪变硬之后就能支撑得住。”
中心街道上交通繁忙。街道的高度和宽度足以容纳拖拉机和大卡车畅通无阻。奥尔瑞克管这些车叫鼬鼠。此外还有14条横向街道与中心街道相连,它们的两旁是整齐的塑料小屋。
“我们认为将来的冰城会大量使用塑料,”奥尔瑞克说,“用塑料造的小屋子又好又牢固。”
在这座城中心有一座核电厂,可以提供这个小小城市所需要的全部电力。
“有时候这儿会太暖。”奥尔瑞克说。
“那你们从上面抽入冷空气吗?”哈尔问。
“不,是从下面。”
“怎么能从下面抽呢?”
“我们往冰下钻一些10多米深的洞,用抽气扇把冷空气抽上来。”
他们参观了官员们的住处。他们的房间宽敞漂亮,里面有真皮椅子、红木柜子、装潢华丽的灯饰、厚厚的地毯,总之,一个官员想得到的一切都有。
这座冰下的现代化市镇是为150人设计的,但奥尔瑞克说,它很快会扩大到能住1000人的规模。
哈尔和他的同伴参观了别的一些房间,其中一间是试验室,正为进一步改善冰下城镇进行着试验。
21、哈尔骑冰山
“你们愿意到冰山海岸去一趟吗?”一天早上,奥尔瑞克说。
哈尔吃了一惊:“你是说格陵兰岛的东海岸?那儿离这儿1280公里呀。坐狗拉雪橇得25天才到得了呢。”
“我看得出来你读过这方面的书籍,”奥尔瑞克说。“你真是个十足的爱动脑筋的家伙,总是三思而后行。”
“别奉承我了。”哈尔说,“我知道的只是我们没有到东海岸去的可能。能到那儿肯定是很好的。世界上的冰山大都在那里形成。但我们花不起25天去又25天回来的时间。”
“哦,那么,”奥尔瑞克说,“半天去半天回,怎么样?”
“白日做梦,”哈尔大笑,“只有坐飞机才做得到,但我们没有飞机。”
“只要你们想要就会有的。你知道我在机场兼职。我的一个熟人要飞过去视察一项采矿工程。我问过他肯不肯带你们一起去。他很愿意有你们作伴。一个人飞行是很寂寞的。那小伙子叫皮特。他今天上午8点动身。现在快8点了。穿暖和一点儿,那边冷得很。”
他们穿得暖暖和和的,然后跟奥尔瑞克一起到了机场。在那儿,他们见到了皮特,跟他握了手。
“很高兴你们能一起去,”他说,“走吧。”
他们登上飞机。头顶上的什么东西开始颼颼旋转起来。
“原来你驾驶直升飞机。”哈尔说。
“我几乎什么飞机都驾驶,”皮特说,“不过,这一次用直升飞机是最好的,因为在东海岸的悬崖峭壁上很难降落。”
“我明白,”哈尔说,“乘直升飞机容易着陆,不需要跑道。”
“对,”皮特说,“那边挺荒芜的。除了悬崖峭壁和冰川以外,什么也没有。没有跑道,没有树木,没有草地,除了冰和雪,除了峭崖以外,什么也没有。要生存那儿可是个坏地方,不过要死,那倒是个好地方。”
他们正在飞越巨大的格陵兰冰冠。“人们说,”哈尔说道,“这个冰冠的年龄已经有好几百万年了。它年龄最大的部分当然是它的底部。如果有一天气温转暖,整座冰冠和南极的那座一起融化,变成海洋的一部分,会怎么样呢?”
皮特答道:“它们如果融化,会使海平面上升70多米。”
“想一想,”哈尔说,“从纽约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沿海岸的所有城市都要被淹没。”
罗杰说:“有没有人曾钻透冰冠直至它的底部?”
“没有,他们钻了一个15米深的孔,发现那个深度的雪1879年就在那儿了。”
“他们为什么不钻深一点儿呢?”
“因为冰冠老像蛇一样扭来扭去。你今天打了一个笔直的洞,明天就会变成一个钩子似的弯洞,弯得你根本无法钻到底部。没有人能想象这座冰冠怎样变化。冰面上建了好几个科学考察站,但人们却不知道上哪儿能找到它们。它们一会儿漂到这儿,一会儿漂到那儿。移动着的冰一年内会把一座考察站推出160多米远。还有一个考察站移动了800米。冰冠老是活蹦乱跳的,它有自己的思想哩。”
罗杰朝东北方海面望去:“那些乌云意味着什么?下雨还是下雪?”
“那些不是云,”皮特说,“那是山。它们叫瓦特金山脉,高度是3700米。我要去视察的那个矿就开在这条山脉的一个山坡上。我把你们带到冰山区放下去,然后我继续飞往矿区。我要在那儿呆两至三天,然后回头来把你们捎上。”
“那样安排挺好,”哈尔说,“我们有一个帐篷,有睡袋,还有食物和其它必需品。”
飞近东海岸时,他们已经看得见被冰山覆盖的大海。哈尔还记得,1912年泰坦尼克号巨轮是怎徉被冰山撞沉的,那座冰山就像眼下这些冰山一样巨大。泰坦尼克是世界上最大的轮船,它当时正是第一次航行。它的船长沉迷于速度,他迫不及待,因为他要打破横越大西洋的记录。那天晚上海面很平静,天气晴朗清冷。船长知道前面有冰山,但他宁可依赖密切监视,而不肯降低船速。
监视并不够密切。当时,泰坦尼克一号比任何航船都快,它一头撞上一座冰山,冰山把船体劈成两半,就像砸开核桃一样。水涌进船里,船开始下沉。1500名乘客遇难。
也许,船长本来以为他那强大有力的船能冲破任何冰山。可悲的是他错了。冰山只被削去了一点点,而裹着铁的坚硬的船却在一刹那间变成一堆废铁。
由于失职,船长受到严厉的指责,但这却不能使1500名乘客死而复生。
另一个玩忽职守的家伙是“加利福尼亚人”号船的船长。加利福尼亚人号当时离出事地点仅16公里,但却对遇难船只的求救讯号不作反应,只是继续航行,对正在沉没的船只和人不给予救援。
从直升飞机往下望,孩子们能看见河流正朝海洋流去。但那些不是水的河流而是冰的河流。
“那些冰河很深,”皮特说,“有的从河面到河底足有300米,有一条长达1126公里,是世界上最长的冰河。当然,因为河里是坚硬的冰,它流动得很慢,一年才流动大约30米,但它们最终还是流到高耸在海岸的悬崖边上。它们不会在那儿停下来。前面的冰被后面来的冰推动着,从半空中直泻下来。那可能会是30米或者150米的高崖。由于没有任何阻拦,从那样的高度坠入大海,它最后会发出可怕的巨响。正是那轰隆一声,意味着一座新的冰山形成了。”
罗杰兴奋起来:“我想看看。”
“你会看到的,而且还会听到——听到冰河的崩裂声、呻吟声、咆哮声,还有从高处坠入海中,向四面八方激起无数喷泉时那一声可怕的巨响。”
“人们常把它说成是‘小牛出生’。”哈尔说。
“对,”皮特说,“这样形容冰河崩解似乎很奇怪,但那意思是说,冰河产生了冰山就像母牛产下小牛一样。应该说一座冰山就是一头强壮有力的大牛犊。”
皮特没法让直升飞机在预想的地方降落。时速达160公里的大风——这在这一带沿海很常见——把直升飞机吹到海面上,而一股强气流又几乎把飞机吹下大海。皮特竭力使他的飞行器往空中升,他绕过两座冰山,每次都几乎撞在冰山上。最后,他终于让他的飞机上升到一道悬崖上方,摇摇摆摆地在悬崖上降落了。
哈尔和罗杰带着帐篷、睡袋、食物和其它必需品跨出飞机。
“祝你们好运!”皮特一边大喊一边调转飞机的航向,朝北边矿山飞去。
罗杰打了个冷战:“是什么使这地方冷得这么可怕?另一边海岸已经够冷的了,这儿比那边还要冷得多。”
哈尔答道:“那边的海岸有南来的暖流经过,使那儿稍微暖和一点。这儿却没有那样的暖流,除了北方来的寒流外没有别的水流。”
罗杰拉过风雪大衣的衣襟裹住脸。他的呼吸把脸弄得潮乎乎的。过了一会儿,为了看见东西,他拉开风雪大衣露出脸来,他脸上的那层水汽马上凝结,使他的脸被冰壳包住,连他的上下眼睑也被冻在一起,他只能透过睫毛模模糊糊地看见一点儿。
“怎么会这样?”他大惑不解。
“这比在冰冠上冷多了。”哈尔说。
“我要跑一下暖暖身子。”罗杰说。
“你最好不要那样做。一跑你会流汗,汗又结成冰。你从头到脚都会被冰裹住。”
轰隆,轰隆,轰隆。海面上的冰山已经够多的了,却还有越来越多的冰山不停地坠下来。
“冰山到底有什么用处?”罗杰说,“专家们为什么不想个办法制止它们形成?”
“他们努力过,”哈尔说,“他们用大炮轰过,用炸弹炸过。他们也曾在冰上打炮眼用炸药炸。他们还试着把冰染黑以加快它们融化。所着这些措施都失败了。”
“但过一段时间之后,冰山肯定要化的吧。”
“是的,过一段时间之后。但那是很长一段时间。一座冰山也许一年都不会融化,那些巨型冰山融化起来花的时间还要长得多。有的冰山高达200多米,重达800万吨。它们可能许多年都不融化。风暴会使它们互相碰撞,削去一点儿冰。但削得太少,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他们搭起帐篷,把它牢牢地固定住,以防风把它吹走。然后,哈尔说:“咱们走走去。”
“上哪儿?”
“到那条冰河上。”
“可冰河会把我们带出去,扔进海里。”
“我想我们能及时躲开,”哈尔说,“它只是在非常缓慢地流动。”
于是,他们在吱吱嘎嘎呻吟着的冰河上漫步。冰河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平坦,那上面有许多沟坎洞穴。萝杰累了,他回帐篷去钻进睡袋取暖。他睡了一觉,突然,一声比冰山崩塌还响的尖叫惊醒了他。
他一个箭步跑出去看是怎么回事。他看见哥哥正从空中往下掉。当冰河朝着大海往外流时,哈尔在河上走得太远。冰河断裂,他就跟着冰一起掉下去了。罗杰再看时,在远离悬崖的海面上,哈尔已随着冰山漂走。
罗杰能怎么办?即使他能从90多米高的悬崖上往下跳,他还是一筹莫展,哈尔那座冰山已经漂出好远。
“我要能有条船就好了。”罗杰想。
在这道悬崖顶上的某个地方,总该有人住着吧。罗杰踏着深深的雪往北奔去。他做的正是哈尔叮嘱他不要干的事。跑着跑着,他开始出汗,汗又变成冰。于是,他变成了一个冰人,关节几乎都动弹不了了。一座房子,或者一幢小木屋、一座伊格庐的影子都不见。不会有人傻到会住在这种鬼地方。
他扭转身向南跑。结果无非是出更多的汗,汗又在他身上结成更多的冰。
他朝海面上望,希望能向一艘船发信号求救。海面上一条船也看不见。不可能有船驶进这片到处是冰山的海域。
他一定得想点办法处置他穿着的这件冰大衣,他的行动已经越来越困难了。
他走进帐篷,点着那个小小的野营炉。然后,他脱光衣服,像一尊塑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的那件冰盔甲开始融化。当冰盔甲变成水,从身上往下流时,他用毛巾把身体揩干,穿上衣服。然后他又走出帐篷去看。现在他看不到哈尔了,哈尔那座冰山已漂得无影无踪。
他真想哭一场,但他长大了,不能哭了。他已经是一个大小伙子,而一个大小伙子应该有能力干点儿什么,可他却束手无策。他只得又回到帐篷里面,钻进睡袋。
他睡不着。每次快要睡着时,他都突然想到,自己被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北极。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等哈尔漂出冰山区,就会有船经过,把他救上去的。”
要是皮特现在回来就好了,可他要等两三天之后才回来。皮特会知道该怎么办。他可以往南飞,这样就可能找到哈尔。
但过了4“觉”之后,皮特才回来。
“随着冰山漂浮,哈尔已经漂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他已经整整4天没吃东西,肯定跟死了差不多了。”
“咱们去把他找回来。”皮特说。
他们朝哈尔那座冰山漂走的方向飞去,没找着那个漂流的孩子。他们在冰山之间到处都搜索遍了,就是不见哈尔的踪影。
罗杰心灰意冷,他说:“咱们飞出冰山区去吧。”
他们飞到冰山区外面,一个钟头后,他们遇上一条渔船,哈尔就在那条船的甲板上,像他一向那样白白胖胖,干净利落,神采奕奕。
直升飞机靠上去,在甲板上空盘旋。他们放下绳梯让哈尔爬上飞机。哈尔朝渔船的船长挥手致谢。
罗杰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吃东西了吗?”
“我有3天没有一点东西可吃,只能嚼冰块,”哈尔说,“后来,我漂出了浮冰群,这条渔船把我救上去,喂得我饱饱的。”
罗杰很高兴,也很生气。
“你把我弄得神经紧张。”他说。
哈尔笑了,“对不起,小兄弟。当我在冰山上挨饿时,你却不得不一个人吃饭。”
能把哥哥弄回来,罗杰实在太高兴了,也就顾不上再多发牢骚了。
他们飞回悬崖去拔了营,又再爬上直升飞机。4小时后,他们已经坐在自己的伊格庐里了。在伊格庐里,南努克热烈欢迎他们,它用后腿站起来,把他们的脸舔得黏乎乎的,像是他们离开了整整一年,而不只4天。
22、飓风
“我们得捕一只北极熊运回家。”哈尔说。
“我们已经有一只了,”罗杰说,“南努克。”
哈尔说:“我们很不愿与南努克分开,它是我们家的一个成员。我是指我们伊格庐里的这个小小的家。南努克和你,还有我本人。而且它那么喜欢我们,离开我们,我很怀疑它会快活。”
“我们到哪儿去再捕一只呢?再到冰冠上面去吗?”
“在那上面,我们可能走很多里路都找不到一只。”哈尔说,“我想,要抓到北极熊,最好的地方是哈得孙湾。他们说,在一座叫做丘吉尔的小城里有大量北极熊。”
罗杰哈哈大笑:“我们进城去抓北极熊?”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但在那个地方,你确实能见到很多北极熊,就在城里的大街上。”
“你在开玩笑。你从哪儿来的这么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的?”
“在《史密森尼亚》上面的一篇文章里看到的。那是华盛顿的史密森尼亚学会的一份官方杂志。史密森尼亚学会属于美国的国家博物馆。我想,他们说的可以相信。”
“但我们怎么到那儿去呢?”
“明天,一艘二桅帆船要驶往丘吉尔去。我们将上那条船。别指望船上有什么奢华享受,那不是一条远洋客轮。一般来说,二桅帆船只有帆,但这一艘既有帆又有轮机。我想,要它把我们送到那儿没什么问题。”
哈尔猜错了,但这不是他的错。他不可能预见到会有飓风来临。
他们登上那艘小船两小时后,天突然发怒,吹起了骇人的狂风。风太猛,随时都有把帆吹走的危险,所以他们不得不把帆落下来。狂风肆虑,冰暴疯狂地袭击着小船。
成千上万吨碎冰被风裹挟着打在船上,厚达3、6米的大冰块咆哮着撞在船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
即使是锅炉厂也不会产生这样喧嚣的噪音。北冰洋曾被称作平静的海。但此刻在这艘‘快乐海“号二桅帆船的甲板上却没有平静。为了不被风吹走,哈尔和罗杰紧握着一根桅杆,肩并肩靠在一起,却听不见彼此说话的声音。
他们想到甲板下头去,躺到铺位上,但那样一来,他们就看不到这场面了。飓风肆虑可不是每天都看得到的。现在除了船长以外,人人都在下面。
他们正乘风破浪穿越梅尔维尔湾。这海湾有着北冰洋上最危险地带的名声。海湾布满了冰山。这些冰山不像东海岸一带的冰山那样,高耸出海面200多公尺。然而,即使那些比小船高出仅一倍的冰山,也会带来巨大的危险。二桅帆船造得非常坚固,但成百万吨的冰倾压下来,最坚固的船体也受不了。
冰山通常只有1/8露出水面,因此,藏在水下的7/8那部分就很可能惹事生非。二桅帆船的龙骨多次被冰山水下的部分碰着,几乎被撞翻。有一次,帆船朝右舷倾斜得厉害,船上的乘客全都从铺位上掉下来。有时,帆船被卡住,只有尖啸着的狂风才有足够的力最把它推下来。
大风像狮子般吼叫。船长竭力要把他的船转过来,驶往一座冰山的背风面,那儿的风势会弱些。他刚把船驶到那儿,那座庇护帆船的冰山就被风推着撞在另一座冰山上,船被挤在了两座冰山中闻。由于两座冰山都倾斜着,船就被顶上空中,在8米多高处俯瞰着怒涛翻滚的大海。
船在高空中,不再倾斜摇晃,稳稳当当地立着。船上的乘客都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帆船是不是已经驶进某个海港。看到他们的船被高高卡在白浪滔滔的海面上空,他们惊得目瞪口呆。不过,这船至少能安定一下,他们也有机会克服一下晕船。
但这并不能帮他们到达丘吉尔镇。船长怕来自两边的压力会把船体压碎,因此忧心如焚。如果那样,船上所有的人和东西都得到海底去,在那儿找到绝对的安宁和死亡。整整12个小时,船一直悬在空中。
乘客们抱怨那些讨厌的冰山。
哈尔告诉他们:“冰山只有一样好处。你们可别忘了,要是没有冰山,你们正一口口吞下去的那些饮料不会有现在一半那么好。”
“神经病,”一位牢骚满腹的乘客说,“冰山跟饮料有什么关系?”
“冰山的冰是最好的。格陵兰向世界各地出口冰山冰。每年夏天,至少有10座山被切成小块运往国外。它们有一个商标名,叫‘格陵兰冰山石’。”
乘客们咧嘴笑着把他们杯中的“石头”摇得格格响。这一刻,他们很开心,但过不了多久,又大发牢骚。
一位乘客抱怨船长说:“你为什么不干点什么?”他看上去非常气愤。
“要是你告诉我该干什么,”船长说,“我就去干。”
“唔,”那人说,“十分简单。只要把其中一座冰山推开,船就会落到水面上。”
船长微微一笑:“那就请您把它推开吧。我肯定它不会超过100万吨重。”
飓风终于过去,把两座冰山顶在一起的那股强大的风也变弱了。船滑入海面,继续肮行。过了哈得孙海峡,二桅帆船又穿过哈得孙湾,终于到达那个叫做丘吉尔的小城。
23、北极熊的城
哈尔和罗杰步入丘吉尔城海滨的一家小馆,请柜台上那个人给他们一个房间。
“对,我正好有一间空房。1楼8号房。很好找,门是开着的。”
他们找着那扇开着的门,走进他们的房间。但房间里已经有客人。哈尔瞪大眼睛站住了。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上当了。”他说。
在一张矮凳子上坐着的是一头北极熊。
“咱们离开这儿吧——快!”罗杰说。
“等一等。”哈尔说。熊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看来,它在这儿熟络得很。它一动也不动。
孩子们回到办公室去。“我们房里有一只熊。”哈尔说。
“别让它打扰你们。”旅馆老板说。
“它怎么就能不打扰我们?”哈尔责问道。
“就由它去吧,它迟早会走开的。
“那是一只驯服了的熊吗?”
“啊,可远不是驯服的。它就像它们成群来时一样野。它一不高兴,一掌就能把你掴死。在丘吉尔这地方,我们都很小心,不去惹恼我们的熊。”
“你是说,熊一切都优先?”
“永远是这样。我们这儿熊比人多。丘吉尔的人口由16000人和200-300只熊构成。但不是整年都这样。有时一只熊也没有——有时候成千上万只。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要是你们再呆上几个月,你们在丘吉尔就不会再见到熊了。”
“几个月!”哈尔大叫。“我们呆在这儿不会超过两三天。”
“那么,你们只得作好准备欣赏我们有趣的熊吧。我们喜欢它们。不错,它们每年都弄死几个人。但只要你不惹它们,它们大都挺不错的。要是你惹恼了北极熊,它可是比灰熊危险得多呀。所以,当心点儿。”
他们走回去从门缝往房里看。熊走了。
他们一下子倒在床上,在经过二桅帆船上的艰苦旅程后,是要休息一会儿了。
休息好后,他们到外面城里转转。在中心大街上,熊比人还多。警察为什么允许这种现象存在?
“这座城太小,不会有警察局。”哈尔说。“但有一个骑警。”
“什么是骑警?”罗杰向。
“加拿大皇家骑警的一个成员。”哈尔说。
那个因为高高骑在马上而被叫做骑警的人弯下身来,因为哈尔在跟他说话。
哈尔向他:“这些熊当中如果有捣乱的,你怎么办?你会开枪吗?”
“除非迫不得已,我们永远不会这样做,”骑警说。“熊是法律所保护的。在加拿大只剩下大约12000只北极熊。我们不想让它们灭绝。只要杀死一只熊,你就得坐牢——除非那只熊已经把你咬死。”
“这么说,你的主要职责,”哈尔说:“是保护熊,而不是人。”
“我们当然保护人。但人并没有在地球上灭绝的危险。所以我们主要关心的是熊的利益。一辆熊巡逻车不分昼夜地在丘吉尔到处巡逻,以保证人不伤害熊,而熊也不伤害人。”
“最后一个问题,警官先生。我们代表一个机构向动物园提供野生动物。我们给动物园捕捉一只你们的熊,会有人反对吗?”
“当然不会。在动物园里,熊会得到比在野外更好的照顾。只是你们怎么捕得住它们,我无法想象。不过,你们看上去像挺聪明的小伙子。会想出办法来的。”
孩子们继续朝前走。在船上他们几乎没吃东西,现在很饿了。他们找到一家小餐厅,就进去了。当然,餐厅里头有一只熊。而人人都习以为常。熊有到处通行无阻的权利。一个侍者给熊端上一团肉,一分钱都没收。
熊吃掉肉,然后,似乎想给正在用餐的人表演,它抬起前脚站起来。它的个子太高了,所以头碰在天花板上。这一下,它可不开心了,嗥叫着放下前脚,用四只脚走出餐厅,边走边摇头。人为什么不把天花板弄得高一点,好让熊能站起来呢?它觉得人并不怎么样。
吃过午饭,兄弟俩又上街了。在一扇窗户上,他们看见一只熊。它不是在朝窗户里面看,它在里头,正在朝外望。这使两个孩子感到吃惊,但街上的人谁也没有朝熊看上第二眼。在一扇门上,他们看见一张告示:“除本俱乐部成员外,闲人免进。”一只熊想闯进去。守门人在门里面高声嚷道:“你不是俱乐部的人,走开。”熊走开了。
那天正巧是星期天,教堂里正在做礼拜。一只熊走进去,庄严地穿过通道走上圣坛。两个孩子往里瞧着。他们看到了一个懂得用什么办法把熊弄走的人。风琴手突然弹奏出一首令人恐怖的乐曲,熊顿时停下脚步。是吃掉这个风琴手,还是躲开这骇人的噪音?它得努力作出抉择。看样子,这风琴手没什么滋味,所以那位客人转身走了。
一些人用鞭炮吓走那些过分好奇的熊,鞭炮在一只北极熊鼻子跟前几寸的地方爆炸,熊吓坏了,逃上一辆公共汽车去躲避。兄弟俩看到好机会来了,他们关上公共汽车门,车上一个人也没有。
司机坐在前面,一块厚厚的玻璃隔板保护着他,把他和汽车的后部隔开。哈尔上前跟他说:“这辆公共汽车是你的吗?”
“是的。”
“你去过长岛吗?就在纽约外头。”
“我以前住在纽约。”
“我想给一家动物园捉这只熊。骑警说我们可以拿走它。如果你把这头熊运到长岛,送往‘亨特野生动物场’,我付你100美元。你要是不知道那动物场在什么地方,长岛上任何一个人都能告诉你。”
“两百美元,我给你运。”汽车主说,“先付款。”
“两百就两百,不过不能先付。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真把它运到那儿?我给我父亲——约翰·亨特打电报。动物场是他的。我叫他等你到了就给你两百美元。”
“那挺公道,”车主说。于是,他不敢耽搁,赶紧上路。
哈尔给爸爸打了这样一封电报:
400多公斤重北极熊乘巴士到你处,接货后请付司机200美元,若熊活着状态良好,另付他小费50美元。
他们在小旅馆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就飞回格陵兰岛,不想再与梅尔维尔湾的冰山较量了。他们拥抱了自己的南努克,庆幸他们用不着被迫与这位亲爱的朋友分手。
“我们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哈尔说,“只要你愿意跟我们在一起。”
24、到阿拉斯加去
“你们为什么要离开格陵兰岛?”奥尔瑞克抱怨道,“难道你们不喜欢这儿吗?”
“我们当然喜欢,”哈尔说,“但在这儿,能做到的我们都做了。我们捕到了很多动物,而且已经把它们全都运回家去了。在我们出发到这儿来以前,爸吩咐我们这儿的工作完成后到阿拉斯加去。”
“你们能指望在阿拉斯加找到什么我们格陵兰没有的野生动物?”
“嗯,比如说北极麋,世界上最大的麋。海狗、海狮、海獭,还有那些不到这儿的海域来的鲸类。蓝熊、黑熊、灰熊,漂亮的大角羊。还有一切之中最重要的,科迪亚克巨熊,世界上最大的熊。”
“听上去挺有意思,”奥尔瑞克承认道,“可我们肯定会想念你们。”
“我们也会常想你们,”哈尔说,“你是我们在格陵兰最好的朋友。你把你的精良的狗队借给我们。我们抓到海象、杀人鲸、一角鲸和巨乌贼时,是你准备好卡车和拖筏在岸上等着我们,准备好把它们运往机场。没有你,我们会多受多少罪啊!”
“没什么,”奥尔瑞克说,“我只是喜欢跟着别人凑热闹罢了。”
“现在,你愿意跟着我们吗?在休丽,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在城里,哈尔在一幢崭新的房屋前停下来。哈尔雇了工人建这幢房,他们干得很好。在纽约,这也许算不上是房子,但比起一座伊格庐或帐篷来,它就是一幢房子,而且是一幢好房子了。
墙是用石块相互镶嵌砌成,石块当中的缝隙填上泥浆,泥浆冻住了,在这块离北极这么近的土地上,温度永远不会高于冰点,所以泥浆将会一直冰冻着。平屋顶用鲸鱼骨头交叉搭成,上面盖着超过15厘米厚的草皮,草皮上已经开满了野花。
“很漂亮的一幢房子。”奥尔瑞克说,“是谁的?”
“是你的呀,你这个傻瓜——给你和你家里人的。”
“我简直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奥尔瑞克说,“我家里的人一定很喜欢。我们每年都得重建伊格庐。一幢鲸骨尾顶的石头房子永远也不用重建。(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整*理*提*供)当然我们要付钱——每年付一点儿,直到付清为止。”
“别瞎说了,”哈尔说,“以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远不是这一幢小屋所能相抵的。”
哈尔和罗杰去看艾拉姆——那个曾带他们飞往北极的人。艾拉姆仍然拄着拐杖,也许,这一辈子都得拄拐杖了。他不肯为北极之行收报酬。他父亲什么也不肯收。他妈妈说:“这间屋里到处都是我们先祖的鬼魂,只要我们总做好事,他们就不会伤害我们。我们为你所做的一切都微不足道,请你务必把它忘掉。”
哈尔尊重老太太对鬼魂的敬畏,没有留下钱。在航空基地,他找到医生,付款订做了一只假腿给艾拉姆,好让这位勇敢的年轻人不再往拐杖了。
南努克可得特别照顾。他们决定前往阿拉斯加,南努克一定得跟他们在一起。到阿拉斯加有定期的货运班机,但要说服有关人员同意把400多公斤的北极熊当成货物,哈尔大费口舌。
“你说它是驯化了的,”飞行员说,“但也许只有当你们在旁边时,它才驯服呢。它以前从来没有坐过飞机。我可不愿意背后带着一只可以咬死人的东西飞往阿拉斯加。你们必须答应一个条件,我才带上它——你们俩一起在货舱里陪着它。”
“我们原来计划舒舒服服乘客机回去,”哈尔说,“在货舱里跟那些大包、小包、箱子、盒子在一起,我们不可能享受到舒适。不过,实在不得已,我们只好这样干了。”
“你们想在哪儿着陆——费尔班克斯,还是安格雷奇?”飞行员问。哈尔说:“那些城市太靠南了。我们想先在庞巴罗安营。”
“那可是阿拉斯加最荒野的地方。庞巴罗伸入北冰洋,距北极只有2000多公里。那是阿拉斯加的最北部——也是整个美国的最北端。”
“那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哈尔说。“我们在那儿的任务是找到北极的海洋动物。要找到它们,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北冰洋的阿拉斯加这边呢?庞巴罗有飞机场吗?”
“有,我们几乎每天都到那儿去。飞越地球之巅,到那儿只要5个小时。”
“你是说你飞过北极?”
“很靠近北极。只是稍微偏左一点儿。这是最短的肮程。我们在庞巴罗降落,然后继续往南到那些大城市去。你该到安格雷奇去。那城市在南端,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冷。那是一个很美的城市,你们会喜欢的。”
“我相信我们会,”哈尔说。“但我们这次旅行不是消遗,到那里去的唯一理由是我们想到庞巴罗附近的布鲁克斯山去。”
“布鲁克斯山!哦呀,那些山高达2400多公尺。你们会冻死的。”
“对,”哈尔说,“有些甚至高达2700多公尺。但既然动物受得了,我们也受得了。”
只要兄弟俩跟它在一起,南努克在这座陌生的空中房子里一点也不害怕。知道自己正在离世界之徽很近的地方飞过,哈尔和罗杰感到激动,5个小时后,他们在庞巴罗的机场降落。兄弟俩和南努克一起朝小小的巴罗村走去。在那儿,他们吃了东西,在一个小小的旅馆里过了一夜。第二夭一早就出发去寻找他们能找到的任何东西。
25、穿着体面的海獭
兄弟俩和南努克站在海滩上。他们背靠巴罗村,面临北冰洋。
离岸不远的海面上有一团黑呼呼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罗杰好奇地问。
那团黑东西伸出长长的脖子和有着闪亮的眼睛、长长胡须的头来。
“是一只海獭!”哈尔大喊。“瞧它那块头,比我们在南边见过的那些海獭大一倍呢。我敢说它准有两米多长。这是我们在阿拉斯加捕捉的第一只动物。”
南努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它轻声嗥叫着。它是不是以为这是它的晚餐?
“海獭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罗杰向。
“首先,它比几乎所有其它动物都爱玩儿。对于海獭来说,生活只不过是一连串的游戏。其次,它长着全世界皮毛之中最华丽最昂贵的毛皮。它过来了,瞧,它穿得多体面。”
这只海獭的皮是褐色的,脖子下面有一块像交通灯似的琥珀色的大斑点。海獭的两侧隐约地闪着美丽的金光银光。
哈尔说:“女士们以前常花2800美元买一张海獭皮,做一件大衣要好多张皮子呢。”
“你说以前常,”罗杰说,“难道现在不依然这样吗?”
“不了,”哈尔说:“除非她们想坐牢。以前,人们捕杀了太多的海獭,以致海獭几乎完全绝迹。所以人们通过了一条法律禁止捕杀。到现在,在这儿和阿拉斯加附近的普里比洛夫岛已经有许许多多的海獭了。”
海獭正在表演各种各样的杂技动作。它玩得痛快极了。它一跃1米多高,然后,一个翻身直插入水中。再上来时,它的一只鳍状肢像只手似地弯曲着抓着一只石牡砺,另一只鳍状肢抓着两块石头。
海獭仰卧在水里,把一块石头放在胸前。它把牡砺放在这块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使劲砸下去,牡砺壳裂成碎片。然后,它就把牡砺吃下去。
罗杰瞪大了眼睛:“我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种事情。有人训练过它这样干吗?”
“没有,”哈尔说,“所有海獭都会这样干。这让你知道它有多聪明。”
“海獭像鱼吗?它能够在水底下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吗?”
哈尔说:“它就跟你一样,必须上来呼吸空气。唯一的区别是它比你我都强。没有配套的水下呼吸器,我们呆在水下的时间不能超过3分钟。海獭却能在水底呆10分钟。”
“冬天水面完全结了冰,它怎么办?”
“它在水结冰前上岸来。它太精明,不会呆在冰下淹死。某些湖由于湖底有温泉,湖面上不结冰。海獭会摇摇摆摆地走过田野到那种湖去。或者,它也可以决定留在家里。”
“你指的是什么家里?”
“它的家可能就在这儿,在这些灌木丛中。它通常挖一条长约9米的隧道,在坑里铺满叶子、草和苔鲜,使它变得舒服。”
“那样,你关上门就可以把它逮住。”
“不,还有一道后门,在灌木丛深处。”
“老天,”罗杰说,“它想得好周到啊!有没有人能驯养它?”
“有,”哈尔说,“我看过这样的书,说在印度和中国,海獭被训练去为主人捉鱼,或者把鱼往网里赶。它要是喜欢你,就会跟你非常亲近。但你得留神别接近那些尖利的牙齿。你要是惹恼了它,它会狠狠地咬你一口。不过,似乎所有动物都喜欢你。”
这会儿,海獭正仰面浮在水上,睡得正香。
“瞧,”罗杰说,“不知什么东西正往它的胸膛上爬。”
“那是一只小海獭,”哈尔说,“大的那只准是它的妈妈。”
海獭醒来给它的小宝宝喂奶。它用牙齿和舌头给海獭仔洗澡。为了寻开心,它把幼仔抛上空中,又用胸脯把它接住。小家伙高兴得尖叫起来。
母獭有好几种说话方式。它能尖叫,能吠也能咆哮。
一条鲨鱼正在到处觅食。母海獭把幼仔藏在腋下潜入水中。再浮上来时,它已经离海岸很近。它把幼仔放到海滩上鲨鱼到不了的地方。
罗杰走上前,开始用他跟动物交谈时总爱用的安静温柔的方式跟那只母獭说话。那聪明的动物打定主意,在岸上跟这两个人和一只熊呆在一起,比在水里受一条饥饿的鲨鱼威胁要安全得多。
它跟它的幼仔一起上了沙滩。
哈尔说:“罗杰,把小海獭抱在怀里,然后,我们就慢慢地朝机场走。我敢肯定,不管我们把幼仔抱到什么地方,母獭都会跟着。”
这只所有哺乳动物中穿着最体面的家伙,就这样成了这两个生擒活捉动物的狩猎者在阿拉斯加的第一只猎获物。
就像在格陵兰岛一样,这儿也有货运飞机,于是,一架货机便成了海獭母子的窝,等着再装上其它动物后就飞往纽约的长岛。
26、巨兽之战
为什么在阿拉斯加一切都那么巨大?阿拉斯加本身就是美国50个州中的巨人。得克萨斯州是个大州——阿拉斯加却比得克萨斯大一倍,3个加利福尼亚州合起来才有一个得克萨斯大。6194多米高的麦克金利峰是北美最高的山。事实上,阿拉斯加拥有16座比其它48个州的任何山脉都高的山!
世界最大的麋、世界最大的熊,世界很多种最大的动物全都在阿拉斯加。
那一个早晨,兄弟俩动身去找4米多长的海狮,它比加利福尼亚沿海的两米多长的海狮长一倍。阿拉斯加州的海狗也是同类当中最大最强壮的。
哈尔和罗杰很早就出发了,带着的不是枪,而是一张网一根套索。他们到达海滩时正好赶上看一场恶战,一只大公海狮揪住一只巨海狗打得难解难分。
“人们为什么把它叫做海狮?”罗杰问。
哈尔说:“发现它的科学家斯特拉把它叫做海里的狮子,因为它长着粗壮的脖子,厚实的肩膀和金色的眼睛,看起来非常像非洲的狮子。而且,它又跟一只长足了个头的狮子一样大。你现在看到的那边那只很可能有1吨重。据说海狮比狮子机灵,而且比一般的海豹聪明得多,马戏团通常会选择海狮做演员,因为它很容易训练。甚至小海狮也是天生的机灵。别的动物生下来眼睛看不见东西,海狮不像它们,一生下来眼睛就睁得大大的,它们还不用学就会游泳。不到两个月大,它的体重就达到40多公斤。它一开始就有极敏锐的视觉和听觉,能潜下去300多米——一只成年海狮也不过如此。”
海狗像一条海豚似的从水里跃出,它的胡须在风中飞舞。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它重重地朝海狮背部撞去。
罗杰哈哈大笑。“这让我想起两个小男孩玩跳蛙。”他说。
“很像,”哈尔说,“不过这两个家伙可不是在玩游戏。它们就是要咬死对方,就是这样。”
海狮身子一扭从敌人身下挣脱出来,用它那有力的鳍状肢给海狗头可怕的一击,它那鳍状肢几乎像铁一样坚硬。
然后就是胡子对胡子了。彼此都用牙咬住对方的胡子拚命扯,结果是双方都因为疼痛发出可怕的咆哮。
扯脱后,海狮一把攫住海狗的头,把它朝下按进水里。只见它紧紧按住不放松,决心要使它的敌人因缺氧而死掉。
海狗用它那长而有力的两只后鳍状肢抱住海狮头往下拽。
“哎呀,它们两个都会死的,”罗杰惊叫。就在这时海狗的老婆们救驾来了。在这之前,兄弟俩没有留意到它们。哈尔迅速数了一下:“共有30只。”
“它们全都是这只公海狗的老婆吗?”
“对呀。有时候,一只公海狗的老婆多达50个呢。”
老婆们纷纷尖叫着游到公海狗和海狮下面,把它们的头举往空中。
老婆们真是吃力不讨好,公海狗朝它们大吼,仿佛在说:“滚开!这事用不着女流之辈擂手。”
哈尔说:“它使我想起一些男人,他们对他们的妻子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并不感激。”
现在,海狮和海狗的激战到了白热状态。有那么一刹那,海狗似乎要把海狮给活剥了。两只畜生的8只鳍状肢转得像风车似的。人们可能会以为鳍状肢像一只翅膀一样无力。其实正相反,它像斧子一样危险。所有这些斧子都在拚命抽打,两只动物都被砍得遍体鳞伤。对于海狮来说,这没什么关系,因为,就像非洲狮一样,它的皮毛不够好,不能用来做皮革大衣。但对干海狗来说,这可就严重了。因为这种动物的皮毛几乎像海獭皮一样值钱。
兄弟俩不想卷到这场混战当中去,那样也许会被咬死。
“这些海狗到底从哪儿来?”罗杰好奇地问。
“从普里比洛夫群岛一直穿过俄罗斯而来。”
“俄罗斯海,离这儿160多万公里哪!”
“没有,”哈尔说,“俄罗斯和阿拉斯加之间的边界一直穿过白令海峡。你要是从冰上走出去,走到边界上,仲出手去和某个人握手,那你就是在和一个俄罗斯人握手了。俄罗斯和美国离得就这么近。
“既然他们这么近,为什么没有把阿拉斯加夺过去?”
“他们确实那样干了。彼得大帝,俄罗斯的皇帝,命令维特斯·白令去查明在西伯利亚的东边有什么。白令是踏上阿拉斯加的第一位白人。年轻的美利坚合众国对阿拉斯加一无所知。加拿大也不知道阿拉斯加。俄国人就把它夺过去了。很多年以后,他们以720万美元的价格把它卖给了美国。现在,它的价值不是几百万而是几十亿万美元。”
哈尔看见一只黑鳍在朝两位斗士靠近。
“那是一条杀人鲸,”他说,“我恐怕海狮和海狗都要完蛋,杀人鲸非常爱吃海豹和海狮。”
但它们并没有完蛋。杀气腾腾的杀人鲸把敌对的双方吓得停止了争斗,转而作好共同面对杀人鲸的准备。这一仗它们不大可能赢,如果说需要帮助它们,这是时候了。
南努克在凶猛地咆哮。它不喜欢杀人鲸。它开始朝水边走,兄弟俩让它去。大北极熊游过去,一口咬住杀人鲸的嘴唇。这一下子鼓起了海狮和海狗的勇气,它们跟南努克一道朝杀人鲸发起进攻。
如果杀人鲸不赶快逃走,它自己就会被咬死。它决定到别的地方去找它的晚餐。只见它嗖地把巨尾一摆,就把三个折磨它的家伙往沙滩上扫。
南努克见惯了兄弟俩捕捉动物,所以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干。它把两只动物都推到沙滩上。哈尔马上把套索圈扔过去套住海狮头。罗杰用他的网逮住海狗。
哈尔说:“我们要给它们一点时间让它们的神经安定下来,然后再送它们上机场。”
“它们不会死吗——离开了水?”
“在远古时代,”哈尔说,“它们都是陆栖动物。甚至现在,它们仍然不但喜欢呆在水里也喜欢离开水。”
“但它们会走路吗——没有脚?”
“说到走路,它们的鳍当然不及脚,”哈尔承认道,“但它们能摇摇摆摆地朝前走。来,还是先让它们休息一下。”
海狗用它那双美丽的褐色大眼睛看着罗杰。
“看样子,它跟海狮一样聪明,”罗杰说。
“它的脸看上去完全像一张熊脸。”
“你猜对了,”哈尔说,“它是熊的远亲。有人叫它做‘海熊’。”
“它有多大?”
“我猜它大约有220多公斤重。尽管如此,它仍然行动敏捷。瞧那宽厚结实的肩膀和那脖子的快如闪电的动作,还有它那象牙质的大牙。它们就像抹香鲸的牙一样。注意,那牙朝内弯曲,这样就能紧紧咬住任何到口的东西。被它咬住真可怕。不过,它从不咀嚼,只是囫囵吞下。看,它开始手舞足蹈了。这就是海狗风格——非常活拨,好玩好乐。”
“好啦,”罗杰说,“我们该让它们尝尝摇摇摆摆地走到机场的乐趣啦。”
于是,它们真的大摇大摆地走起来。南努克紧跟在后面。巴罗村的人从未见到这种场面——两个男孩,两只凶残的野兽,加上一只巨大的白熊在列队行进,那只白熊正扮演着警察的角色,以保证这些力大非凡的斗士平安地蹒跚走到机场。
27、唱歌的鲸 吹口哨的鲸
“今天将是一个重大的日子,”哈尔说,“穿上你的乙烯橡胶潜水服,我们要到下面去。”
“上那儿去干什么?”罗杰问。“就是说下面有什么?”
“座头鲸和贝鲁格。它们都刚刚大批来到。它们就在那边,等着我们。”
“你说的是什么呀?”
“我说的是两种爸想要的鲸。‘它们刚从夏威夷来到这儿——成百上千。座头鲸是所有鲸中最令人惊叹的一种。等你看见它,听到它叫,你就明白了。”
“听鲸叫?”罗杰说,“鲸不会作声的。”
“那是你的想法。”哈尔说。“座头鲸唱起歌来,你会用手指把耳朵塞起来。你听过水下的很多声音,但从没有听过一种声音像座头鲸唱的歌。我也只是听说——我自己也从来没听过。对我们俩来说,这都将是一种新的体验。”
“你说的爸要我们捕的另一种东西是什么?”
“是贝鲁格。这名字是俄国人起的,是从俄语里‘白色的’一词变来的。就是白鲸。它是海里唯一一种雪白的鲸。它也很有音乐天才。”
“它也唱歌吗?”罗杰问。
“准确地说不是唱,它吹口哨。”
当他们穿着他们的橡胶服要下水时,那位爱斯基摩房东说:“你们今天要去找什么?”
“鲸。”哈尔说。
房东笑了。“你在开玩笑。两个孩子去和鲸较量!城里人都知道你们有多么聪明机智。你们捕到了许多动物,但说到要逮住鲸?——那完全是另一回事儿。很可能你们连捕鲸的仪式都不知道。”
“仪式?”哈尔说,“什么仪式?”
“城里的所有妇女都必须闭上嘴巴,非常肃静。她们一说话,鲸就会游走。她们不能动,她们一动,鲸就会拚命扑腾,然后逃走。而且,为了好运,你们必须戴着施过魔法的护身符,符上画着鲸。我们爱斯基摩人懂得这些事情。”
“我尊重你们所懂得的,”哈尔说,“不过,也许那仪式完全是爱斯基摩人的,不是我们的。别让你们的妇女为了我们的缘故而沉默吧。”
“但你们单靠自己干不了呀。”
“是干不了,”哈尔说。“我们是打算找人帮忙。我们昨天去见过海岸警卫队的人。他们会开一只他们那种大船到我们潜下海的地方去,守在上面。我们要是遇上麻烦,他们会帮助我们。再说,我们不捉大家伙。动物园宁可要幼小动物,因为它们还能活很长的时间。”
“即使是一条幼鲸也比成打男人有力气。就算你们逮住了它,它还是会挣脱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带上这个。”哈尔说,他手里拿着一把枪。
“你们不能用那玩意儿,”房东说,“有一条法律规定不准杀鲸。”
“我知道,”哈尔说。“但这枪不是用来杀死鲸的,枪里面没有弹药,只有一个弹簧。它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支镖,里面装满麻醉药。它只刺穿鲸的一点儿皮,然后使它睡着。”
“你骗不了我,”房东说,“枪就是枪,枪就是杀人用的。我得把你们的企图报告我们的警察。”
“去报告吧,”哈尔说,“也许他能帮我们的忙。”
“他会帮你们进市监狱去。”
哈尔笑了。“叫他先去问问海岸警卫队的队长。队长知道我们对杀任何东西或任何人——包括你——不感兴趣。好啦,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该走了。”
哈尔和罗杰走到海岸警卫队驻地,那儿的人很清楚兄弟俩要干什么,很佩服他们的勇气。
一只漂亮小巧的船载着他们绕过巴罗岬到达西岸。鲸在这儿嬉戏玩闹,把海水搅得像开了锅。一个大家伙碰巧游到船底,它把船顶出水面1米多。船摇晃了一会儿,然后扑通一声巨响掉进水里。
船长对哈尔说:“这儿怎么样?想改变主意吗?鲸正在水里狂欢呢。你们可是冒着可怕的危险呢。”
“我觉得还不算太糟,”哈尔说,“鲸不像鲨鱼。它们没有理由伤害我们。顺便问一句,你认为它们都是从哪儿来的?”
“从南面的暖流来。它们在那儿过冬。到夏天,那儿天气太暖,它们受不了,就上北冰洋宜人的凉水中来了。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把你们家里人的姓名地址给我,万一你们被咬死,我们好通知他们。”
哈尔笑了。他并不准备被咬死。但他还是按船长的意见给了他所要的一切:“约翰·亨特,亨特野生动物场,长岛,纽约。”
兄弟俩调好背上的水下呼吸器,跨过右舷边,沉入水中。
爱好和平的巨鲸给他们让出一块地方来。它们围成一个大圈唱起了歌。这样的歌哈尔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罗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温和的巨兽们举行了一场水下音乐会,这是兄弟俩在任何歌剧院都没听到过的。有时候音符从高向低滑,就像警笛声。有时是颤音,有时像汩汩水声。有时候能听到明显的旋律。有些鲸唱女高音,有些唱女中音,有女低音,还有男低音。
在所有这些歌声后面,有一种隆隆声,像是在敲大鼓,还有哒-哒-哒哒的小鼓声。大鲸吼得像雷鸣,小鲸吱吱尖叫。
音乐推向高潮,旋律增强,组成华彩乐章。壮丽的乐曲中听得出嚓亮的喇叭、长号、单簧管、双簧管、巴松管、萨克斯管和长笛,还有那深沉的管风琴。
由于这音乐发自巨大的肺,那轰鸣声震耳欲聋。
哈尔记得全国地理协会曾出版过座头鲸歌声的录音带。现在他们正听着真正的座头鲸的歌,这歌声甚至比录音还要美妙。
但那口哨声是什么呢?有什么人或什么东西正在用口哨吹着一个调子。哈尔指着一条全身雪白的小一点儿的鲸。那是一条白鲸。很显然,它不会唱歌,但它吹口哨来表达自己的心声。
座头鲸为什么叫做驼背呢?杀人鲸背上长着鳍,这鳍长约1.5米,向上凸出,尖而有力。像杀人鲸一样,座头鲸背上也有鳍,但模样大不一样。它背上的鳍短而粗,看上去不像鳍倒像一块隆起的瘤子,有些座头鲸这块瘤子也没有。
座头鲸奇形怪状。哈尔明白它为什么被认为是所有鲸当中最奇异的。它的头硕大无比,当它张开口时,嘴巴大得能把一个不幸的人囫囵吞下。它的拨水的两鳍异常的长。它身体的各部位连接得很不协调,就像蚂蚁身体的各个肢节一样:身体的前半部很巨大,但接下去就逐渐变细形成窄小的尾巴。
它做尽了种种千奇百怪的动作。它爱头朝下倒立,让尾巴突出水而。它能把身体卷得像个炸面包圈。它会用它那巨大的尾叶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