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大震,大汉仆倒在树根下。接着、浑身猛烈地痉挛,发出了可怕的叫声,挣扎翻滚心动魄,惨号声令人闻之心寒。
一名大汉突然举刀,大叫一声,在脖子上一抹,鲜血喷出,仰面便倒。
接着,第二名大汉开始自杀。
只片刻间,六个人全完了。
高翔暗暗惊心、这里的歹徒们,都是些亡命,必定控制极严,戒律残酷无情,所以宁可死也不敢招供、比起地底秘室那些散漫的乌合之众,不可同日而语。
他收了剑,取回五花石、吁出一口长气,进入枫林深处。
将近崖下,崖左人影如电、有九个人从远处掠到,轻功绝俗,势如星跳丸掷。
那九个人是七男两女,领先的人脸色泛青、年约花甲,有一双不带表情的山羊眼。
第二位仁兄.正是地底秘室的主人,晴天霹雳贾京。
双方几乎同时到达崖下,晴天霹雳大吃一惊,脸色一变,讶然惊叫:“咦!真是这小狗。”
“他就是高翔?”山羊眼老人阴森森问。
“不错,就是他。”晴天霹雳惑然地答。
“他不是死了么?你要我来验尸的。”
“他本该是死的,但却在此出现。”
“他能复活不成?”
“不知道,兄弟检查时,他确是僵了,气息早绝。”
“好吧,再叫他死一次。”
晴天霹雳立即拔剑,傲然地说:“好,兄弟把他的脑袋先卸下来。”
高翔抱肘而立,冷然打量着对方九个人,不言不动,静观其变。
晴天霹雳迫近至八尺左右,长剑徐伸,沉喝道:“小狗,你真是高翔?”
高翔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剑上,心说:“这家伙的剑有鬼,血槽特薄,运动时震动可发异声,必定是恶贼晴天霹雷贾京了。”
他不加理睬,冷然注视不言不动。
晴天霹雷大怒,用炸雷似的嗓音再问:“你为何不回答?你是不是高翔的孪生兄弟?”
他仍不加理睬,忖道:“他们有九个人,我该如何下手?擒贼擒王,那位阴险的山羊眼老狗,必须用绝学将他击毙或击伤,其他的人便容易对付了。”
晴天霹雷无名火发三千丈,大吼道:“小狗?你敢狂傲?你知道太爷是谁?”
他不动身色。屹立如化石。
晴天霹雳厉吼一声,伸手出剑。
一名中年人疾掠而至,急叫道:“且慢!割鸡焉用牛刀?待兄弟打发他。”
晴天霹雷大概一辈子也不曾见过如此沉着镇静的人,心中未免有所顾忌,深怀戒心,愤怒终被理智所克制,退后两步说:“朱贤弟小心了,最好是生擒活捉。”
中年人朱贤弟呵呵一笑,填上位置,连剑也不撤,傲然笑道:“小弟理会得。听说这厮十分了得,吓住了不少人、我看全是谣言,不可置信。”
“为何不可置信?”
“他小小年纪,即使从娘胎里练起,也不过二十年火候。我不信他就练成了铜筋铁骨。”
“贤弟小心为上。”
朱贤弟冷哼一声,转向高翔说:“你这小王八……”
“啪!”暴响乍起。旁观的人只看到人影一闪,乍进乍退而已。
“哎……”朱贤弟狂叫,斜撞出丈外,踉跄止步。“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血中有几颗断牙。
左颊一阵白,接着渐渐变红,然后渐渐变青,指痕宛然,开始浮肿,触目惊心。
高翔仍然站在原处、抱肘而立纹丝不动。
“咦!”众人讶然叫。
朱贤弟居然不肯认载,一声怒叫,凶猛地疾冲而上,势如奔马,凶狠地一拳捣来。
高翔向侧一闪,出左手“带马归槽”,刁住对方的手腕向后带,扭身一掌劈在对方的劲背上。
晴天霹雳已看出不妙,跟上大叫:“小心……”
人已倒了,叫晚啦!
剑虹射到,剑鸣声突响,像是晴空里响起一声雷鸣,晴天霹雳抡先出手抢救同伴,用上了绝学,“灵蛇吐信。”
声势汹汹,捷逾电闪的冲刺劲道惊人。
高翔向左前方疾闪,捷逾电光石火,脱出剑影立即回敬,以惊世骇俗的奇速出鞘,向后一剑拂出,好快,快得令人目眩。
晴天霹雳竟然止不住势、直冲出两丈外,脚下大乱,最后刹住了脚步,上身一挺,然后一声未出,向前一冲,身躯一阵抽搐,渐渐静止。后脑已被剑剖成两半、不死才是奇迹。
高翔徐徐用靴底拭去剑上的血迹、徐徐收剑归鞘,仍然抱肘而立,不言不动,仅用冷电四射的虎目,冷冷地扫视着众人。
所有的人。皆打一冷战,脸色苍白。
山羊眼老人倒抽一口凉气,挥手低沉地说:“诸位快走,老夫与他生死一决。”
“咱们一起上,拼了他。”一名中年人叫。
“不可。人多反而缚手缚脚难以放展.快走!老夫应付得了的。”
高翔发话了声音冷得出奇:“谁也别想走,高某有事请教。”
“冲老夫来就是。”山羊眼老人迎上说。
“贵姓大名?在下高翔。”
“老夫冲霄鹤郭强。”
“你是隐山小筑的主人郭三爷?”
“你……老夫不叫三爷。”
“你的主子又是谁?”
“废话!老夫哪有什么主子?”
“你的主子就是南京四大奇案的真凶主犯。”
“老夫不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与笑如来同是小走狗。”
“老夫不认识笑如来。”
“好吧,在下擒住你之后、你便会一一吐实了。”
“你这是痴人说梦。”
高翔剑出鞘,脸色一沉,冷冷地说:“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好吧,你上!”
一个青衣中年女人高举长剑,大叫道:“七比一,拼必有生路,咱们不能自行逃走,我先上。”
草声簌簌,崖右有人冲到、共有六个人。
崖左人影急窜,又是五个。
身后有衣袂飘风声,也到三个人,其中有飞虹仙姑师徒。
一名花甲囚徒双股叉一扬,切齿冲上叫:“你们除了暗算偷袭放迷香之外、还有何本领?杀!”
吼声中,双股叉一抖,“猛虎摇头”抢先进招。叉长八尺,叉尖冷茫四射,幻出慑人心魄的光芒,叉上劲风隐隐,像是百十枝钢叉同时扎出。
中年女人向侧一闪,快速绝伦,从侧方欺上,一声娇叱,剑攻对方的左臂,近身了。
“铮”一声暴响,叉柄闪电似的拨开了近身的剑,接着人形接触,叉柄乘势再进。
“噗”一声响,叉柄捣在中年人的右胸上,胸骨折断,深陷入肺部。
“哎……”中年女人仰面便倒,起不来了。
花甲老人双股叉一举,厉叫道:“老夫的枪法中有这一招,但并未交给你们。你们来吧,看我追魂金枪汪明是否雄风仍在。”
心猿袁禄向前纵出,扬剑厉吼:“袁某得见天日,不杀尽你们此恨难消,袁某途经南京,随身带了六块祖母绿宝石,你们搜去宝石也就算了,为何如此待我?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你们根本不是人,杀……”
仇恨怒火在燃烧,十四个人不约而同疾冲而上。
高翔一声长笑,剑发如电光一闪。
“铮铮!”冲霄鹤连封两剑,退了三步,换了方位,高翔如影附形跟到,豪迈地叫:“硬碰硬你就来吧。”
“铮铮!”冲霄鹤又封了两剑,剑却被震偏,中宫大开,糟了,虎口有血沁出,飘退八尺。
“再接一剑。”高翔叫,剑出如疾电迅电。
冲霄鹤的发结飞起,头皮也被削掉了一层。
“还有一剑!”高翔再叫。
冲霄鹤一声厉叫。脱手将剑掷出,接着一掌反拍,猛击自己的天灵盖。
花容憔悴,满怀怨毒的嵇蕙儿恰好掠过老家伙的身后,猛地一声尖叫,一掌柏在对方的脑后,一手托住的手肘向上托,厉吼道:“你怎能自杀了之?”
冲霄鹤立即昏厥,无助地长叹一声向后倒入嵇蕙儿的怀中。
高翔收剑抢到,将人接过笑道:“谢谢你,嵇姑娘。”
“我还没谢你呢。”蕙儿苦笑着说。
高翔举目四顾,六个男女已死掉三个,另三人在十三个人刀剑交加下,眼看要被分尸。
他心中一宽,笑问:“姑娘,贤师徒怎又落在他们手中的?刚才在地窟下脱身要紧。
无暇多问……”
“唉!说来一言难尽。”
“他们发现了贤师徒在常春观放了在下的事?”
“如果被他们发现。哪还有命在?只有怀疑而已。”
“哦!这……”
“离开常春观之后,家师与我太平府躲了一阵,后来遇上了家师的旧友鲁三娘,被她的花百巧语所惑,前来南京找晴天霹雳借盘缠,希望北上至山东一常游历,没想到自投罗网,鲁二娘这贱妇竟然是晴天霹雷的情妇,被他们打入地底囚牢,迫我们要迷香的配制法。如果你晚来三两天,我师徒两人必定命丧囚牢,九泉亦难瞑目,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姑娘,在下也欠了贤师徒一份情。”
“这是不同的……”
“一样,一样,咱们是情义相抵,谁也不欠谁的。”高翔一面说,一面将冲霄鹤拖至一旁。
“高爷,你准备将这人怎办?”姑娘问。
高翔苦笑,说:“我要问口供,可是十分辣手。”
“辣手?笑话,我帮你问。”
“你如何问法?”
“我割他一千刀,哪怕他不吐实?”
“正相反,你割他一万刀也是枉然。”
“我却不信,试试看。”
“千万不能试,一试便糟。这家伙不怕死,你以死来威胁他,必定徒劳无功,我猜想他是个重要的人物,可能是他们口中所说的三爷,如果他再自寻短见,岂不前功尽弃。
想活不易,想死容易得很哪!”
蕙儿的目光,落在人丛中,那儿十三个人正在瓜分晴天霹雳的尸体。
“有了。”蕙儿兴奋地叫。
“有了什么?”
蕙儿用手向一个五短身材,留了山羊胡的花甲老人,正在砍破晴天霹雳的脑袋的人一指说:“瞧,那是阴阳使者明慈航。”
“哦!这人姓也怪、绰号也怪。”
“听说他是本朝初群雄角逐。自以为是刘玄德的明玉珍的后人。明玉珍取得四川,国号大复,颇为礼贤下士、勤正爱民,可惜死得早。儿子明升登位只有十岁,这位阿斗终于守不住四川,孤儿寡妇向大明投降,被遣送到高丽的去做归义侯,明慈航本支是湖广随州人。并末离开故里,到底是不是明玉珍这一支的后人确是否待证。”
“他为何称为阴阳使者?”
“他是个巫师,会法术,可以魂入太虚,可进入地府与鬼神打交道,我去叫他来,可请他用法术叫这恶贼招供。”
阴阳使者正用刀挑起晴天霹雳的破脑袋,像中魔般乱跳,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像个疯子。
蕙儿“嗨”了一声、叫道:“明前辈请过来借一步说话。”
阴阳使者似乎神智一情,扔掉破脑袋问:“小丫头,怎么回事?”
“高爷有事相求。”
阴阳使者奔到,收了刀抱拳含笑行礼道:“老弟,大德不言谢,水里火里、老夫只等你一句话绝不……”
“老前辈不必客气,晚辈要向这人问口供,不知老前辈有办法么?”
阴阳使者大笑。说:“不是老夫夸口、他会将他祖宗十八代以来。扒灰蒸母忤逆乱伦的隐私。一字不漏地吐实。”
蕙儿脸一红、骂道:“老东西!你的口好脏。”
阴阳使者也老脸微红笑道:“对不起,老夫也是气昏了头。好,我来叫了乖乖招供……”
“老前辈,这家伙一醒便会自尽……”
“这……能不能让他半清醒?”
“可以。”
“那就好。”
高翔开始将冲霄鹤弄醒、以大拇指控制住耳下的天庸穴一松一紧一按一放。片刻,冲霄鹤神智渐清。
“将他放平。”阴阳使者低说声。
冲霄鹤的双目张开了,立即看到眼前有一只人手掌在晃动.指缝中尚挟有一片草叶,也许是树叶,耳中听到了奇异的呢喃声,这种声音听来极为奇异陌生。他在看,在听,不知怎地,突觉一阵困倦涌上心头。只片刻间,他便陷入恍惚的境地。
阴阳使者向高翔举手示意,低声道:“你可以自己问,但声调切不可过高或过低。”
“奸,晚辈试试看。”。
“不要紧,有老夫在旁,不会有意外,劳驾小姑娘阻止那些人过来,高老弟问口供,不希望有人旁听。”阴阳使者退在一旁说,并将蕙儿支开。
“你是谁?”高翔开始问。
“郭强。”
“人家都叫你三爷?”
“是的。”
“你住在何处?”
“隐山小筑。”
“你认识晴天霹雳?”
“他是我直接掌握的两属下之一。”
“另一人是谁?”
“独眼花子孙德。”
“你认识笑如来?”
“认识,但彼此有交情。”
“掌握你的人是谁?”
“夜叉康亮。”
“还有谁?”
“咱们向上只听命于一个人,往下只掌握两人。之外并不相往来。”
“哦!夜叉康亮听命于谁?”
“不知道。”
高翔耸耸肩,心说:“除了逐个向上追之外,别无他途。只要有一人死亡,便无法追查了。”
“如果夜叉康亮死了,你听命于谁?”他继续问。
“尔后自然会有一个持有金蛇令的使者,前来指示向何人报到。”
“你见过持有金蛇令的使者么?”
“不曾,即使见过也不认识,使者夜间来,戴了鬼面具,咱们只认令,不认人。”
“如果你死了,谁指挥晴天霹雳与独眼花子。”
“届时自有人持银蛇令,令他两人改属。”
“你也戴鬼面具么?”
“因公往来,皆戴鬼面具。”
“今天你并未戴鬼面具。”
“事出仓卒,且在白昼、因此事急从权不戴、但晴天霹雳的手下弟兄,绝不知我的身份。”
“你们称为何种帮派?”
“我们没有帮派。”
“听命于人,你有何好处?”
“子女金帛,予取予求。”
“你们作案?”
“是的。”
“你在隐山小筑有何图谋?”
“听命行事,搜捕怀有奇技异能的人,令其交出技能,然后迫其效忠,候命将人向上解送或处死。”
“风尘五杰落在你手中的?”
“不是,但却是在下去接的,使者送来三个人,了了神尼.真真仙姑与河东老农。”
“他们目下怎样了?”
“他们三人拒不合作,真真仙姑已被处死;河东老农已被活埋;了了神尼囚禁在地窟;我们已将她的女弟子掳来、预定今晚令她师徒见面,看她是愿意交出菩提禅功心诀呢,抑或是眼看女弟子受凌辱而死?”
“禅功心诀交出,神尼是否可以活命?”
“这得看使者所传来的信息方能决定,在下只知奉夜叉康亮之命行事。”
“要心诀何用?”
“不知道。”
“人解往何处?”
“不知道。”
“你总该有所风闻。”
“在下确是不知道、咱们严禁打听与无关的消息。在下听命于夜叉康亮等,五六年来,至今仍不知他的底细、何况其他?”
高翔不再多问,只问了了神尼的下落,问:“了了神尼囚在哪一座地窟?”
“崖下有一株枫树刮去一块树皮刻了一个十,沿十字一面前行三丈二尺有一个铁环安在石眼上,向外拉开便可看到人了。”
高翔吁出一口长气,向阴阳使者道:“谢谢你,老前辈,晚辈要去救人,后会有期。”
阴阳使者嘿嘿笑,说:“老弟,你以为我们这十四个人,不会去隐山小筑,便甘心离开不成?”
“你们……”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哦!”
“把这些恶贼杀光,连根拔掉。”
“在下……”
“咱们须借助老弟的鼎力,隐山小筑定然高手如云、没有老弟撑腰、论真才实学、咱们这些人已是半死人,力不从心了。”
“老前辈不是会法术么?”
“那是鬼话,一些障眼法而已。老弟……”
“在下也要到隐山小筑救人。”
“妙极了。老弟、报了仇,雪了恨,老人愿以迷魂术与传心术相赠。”
“这个……法不外传……”
“老朽以之奉赠,日后你将用得着。”
“晚辈这里先谢过。”
“不必客套,老朽弄醒这狗东西……”
“且慢!”
“老弟……”
“老前辈能否令他带路至隐山小筑?”
“这个……”
“有他带路,岂不省事。”
阴阳使者嘿嘿笑,欣然道:“对,正好要他带路,领咱们这群恨重如山的人,去拔掉他们的根苗。”
“那就麻烦老前辈施法了。但在施法前,诸位最好去找贼人的衣裤换上。以便跟入隐山小筑。”
“对,老朽去招呼他们去找死人的衣服换上。”
“晚辈先去救神尼。”
扳开石环,一块石板随环而起,令人心中悚然。石窟仅四尺见方,只留了一个通风孔,人反缚手脚蜷缩在内,如果不是练武有成的人。能支持两个时辰,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将神尼拖出,前来相助的蕙儿还以为老尼姑已死,苦笑道:“来晚了,迟啦!”
高翔解去勒索,略一察看说:“没死,还有气息。快替她推血过宫,希望缚久了的手脚不至成为残废。”
同是落难人,惠儿也就顾不了污秽、将神尼拖至隐偏处,用推拿术推血过宫。
高翔并不认识了了神尼,等蕙儿救醒老尼之后,方举步走近,向蕙儿问:“嵇姑娘,神尼前辈怎样了?”
神尼盘坐在地,默默行动调息,苍白的老脸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仍然微弱。
“不要紧,神尼支持得住,只是太虚弱了些。”蕙儿欣然地说。
这时,去找衣衫更换的人已陆续转回,在远处等候启程前往隐山小筑。
高翔静候片刻,上前抱拳一礼道:“弟子高翔,与霸王丐柯是是好朋友。”
神尼睁开了无神的双目,注视着他,虚弱地说:“果然是仙露明珠,贫尼已听真真道友说过了。”
“师姑可是了了神尼?”
“正是贫尼。是施主救了贫尼么?”
“救应来迟,前辈恕罪。”
“贫尼感激不尽。”
“师姑是如何落在他们手中的?燕子矶之会,弟子与霸王丐依时到达。却不见了诸位的踪迹,原以为诸位失约,却又碰见令徒与真真仙姑的门人在矶道小亭守候。又在林中发现前辈的断念珠,方知出了意外,可是,像是无头公案,无从查起。前辈是如何落在他们手上的?”
“一言难尽。”了了神尼叹息着说。
“他们先期埋伏么?”
“不,是乾坤一剑公孙谋出卖了我们。”
“什么?”高翔惊问。
“老匹夫假装翻脸,引我们至预先布下高手的树林,十名蒙面高手齐出,每一名高手皆比我们任何一人高明,变生仓卒,我们三人连发讯求救的机会也未抓住。”
“有了内奸,岂能侥幸?”
“霸王丐柯施主呢?”
“他……他死在江湖游神古山岚之手。”
“我佛慈悲!施主怎知贫尼受困?”
“前晚令徒被掳走,方兄士杰昨日向晚辈求救,因此晚辈赶来此地查访……”
“小徒呢?她……”
“她仍陷身在隐山不筑。”
“这地方贫尼知道。”
“晚辈已捉元凶首恶,正要前往隐山小筑救人,师姑如果不便行走,可在此地相候。”
“贫尼仍可支持,听真真道友说,施主是前辈皇甫施主的高徒,是真是假?”
“这……”
“施主不便说,贫尼不敢勉强,有关皇甫施主的一些往事秘辛贫尼略有所闻,施主如愿知道,贫尼皆愿坦语相告。施主,这就走么?”
“神尼这就走。”
“谢谢这位姑娘帮助贫尼行功调息。”了了神尼向蕙儿稽首说。
“晚辈姓嵇,叫蕙儿、前辈客气了。”
“哦!姑娘的姓甚是少见.贫尼知道一位武当名宿狂剑嵇伯权。”
“那是家父。走吧!”惠儿黯然地说。
神智已被控制的冲霄鹤,在迷魂术的控制下,一马当先领着群雄奔向隐山小筑。
高翔与阴阳使者并肩在后紧跟,一面走,一面将自己卷入游涡,追查南京窃案的事说了。
阴阳使者武功不见佳,但他具有迷魂大法与传心术绝技,却是宇内有数的奇技异能之士。但他在江湖行走,人缘并不佳,有人认为他是白莲会匪,不敢与他往来。有入则认为他是左道旁门,不屑结纳。总之,在江湖他是颇为寂寞的.他也不以为意,在江湖混日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愿自贬身价与人结交。这次被冲霄鹤所诱擒,做了三天地狱死囚。三天来,晴天霹雳一而再威迫利诱,要他交出传心术与迷魂大法的心诀秘密。
幸而为期甚暂,冲霄鹤为了了神尼的事分了心,未能全力对付他,因此他是最幸运,受刑最少的人。
他是个久走江湖的人,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而且机警精明,听完高翔简要说明其中经过、便知这件事牵涉极广,颇为严重,审慎地说:“如此说来,南京附近必定隐伏着一个可怕的人物。这厮居心叵测,潜势力庞大、控制极严,且有不知情的人为虎作伥。
老弟,你一个人虽能剪除他一些不重要的羽翼,济得甚事?”
“在下总不能撒手不管,对不对?”高翔笑问。
“你是个傻瓜。”
“天下间聪明人太多,不是好事。每个人都是聪明人,这世界并不见得好多少。”
“当然,你傻得令人肃然起敬,如果你不傻,我这条命死定了。”
“前辈的看法如何?”
“我认为这家伙必定雄心勃勃,以南京为根基,逐渐向外地发展。同时在发展期间,一面剪除不为已用的武林人,一面胁迫他们交出武功,以便集天下奇技异能于一身,作为日后称霸江湖的本钱。如果他一切如意,不出三年,江湖上将掀起狂风巨浪,局面将完全改观,门派林立的均势必被打破,各自为政各谋发展的局面将不复再有。这期间,不知要流多少血,死多少人。”
“像改朝换代么?”
“有点相似。你知道,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得陇望蜀人之常情,子女金帛多多益善。等到他势力遍及天下各地、不举兵造反那才是反常哩!”
“如此严重么?”
“岂止严重?简直不可收拾哩!”
“前辈……”
“老夫老了,如同风前之烛,难当大任、也为不从心。自古英雄出少年,得看你们年轻人了。”
“在下孤掌难鸣……”
“那就得联络天下英雄……”
“在下的朋友下场够惨。谁还敢与在下合作?”
“你可以依效对方所为,暗中与英雄豪杰通声气。”
“我希望能找出主事人,擒贼擒王一劳永逸。”
“我赠给传术与迷魂大法,想必有用,这位冲霄鹤便是明证了。”
“前辈……”
“你得守秘,我不希望再入地狱。”
“在下也有此心念。隐山小筑事了,前辈可至阳山龙湫池旁见面,可好?”
“好,我也有些待理,后天正午见面,如何?”
“好,不见不散。”
人生的机遇,确是有点神秘。高翔上次碰上缥缈魔僧,无意中遇上了青城逸士,获授破解十二擒龙手与破解九绝掌的绝学。这次无意中救了阴阳使者,获得了传心术与迷魂大法、岂不是机缘巧合?
另一方面,他为要办的事花了不少精力,到头来成少败多。不但真凶仍无下落,帮助他的朋友几乎全被对方锄除净尽了。而这次因为方姑娘的事,凭他对方姑娘的一面之缘,与及一见动情的一丝情愫,他不顾一切插手碰运气、居然被他获得丰硕的成就救出了了神尼,查出了燕子矶风尘五杰失踪的秘辛,洗清了他与陶姑娘的误会,收获极为意外。
隐山小筑在望,气氛一紧。
这是一座大户人家建在山区避尘的别墅,五栋精舍建在花园内,四周假山密布,奇花异革栽满庭院、四周以三丈高的原木筑栅防兽,向东建了一座庄门楼。门楼上有一块大匾,刻着四个字:隐山小筑。门楼前的小径旁,树了一座石碑,上面刻着:“私人别墅,闲人止步。”
门楼上方,有担任了望的人。门外,有两名警卫。晴天霹雳的人,不与隐山小筑的人往来,因此地窟被毁,群贼四散,没有人往隐山小筑,因此不知发窟被毁的消息。
这时了望的人已看清了主人冲霄鹤的面貌,便向下叫:“开栅,主人回来了。”
栅门拉开,奔出十余名警卫,在门外相迎。冲霄鹤不理会接他的人,径自进入栅门。
接着进入的是高翔与阴阳使者,昂然直入。
蓦地,栅后刀光乍闪,左右齐出,人影急闪。
栅后躲着五个人,四人出刀截击高翔与阴阳使者,一人向冲霄鹤的背影扑上。
变生仓卒,如换了旁人,绝对无法应付,不死也得重伤。但高翔与阴阳使者皆精明过人,机警绝伦。高翔一声长笑,如闪电似的刹那间向前一仆,顺手将阴阳使者向前一带,着地后左右急滚。钢刀以间不容发的间隙掠过他们顶门,危极险极。
十
冲霄鹤也被扑倒了,扑上的人挟着他向侧跃起。
原来小筑的主人返家,平时必定打手式表示安否,门楼上守望的人不见主人的手式,而又发现主人身后跟来了许多不三不四的男女,便起了疑心,立即准备应变,明知主人必定受到胁迫,不敢阻拦,便在栅后设下埋伏走险救人。
可是,妙计落空,迎入了高翔这头猛狮,猛狮入了栅,栅内的人怎受得了?
有人抢出掩栅,要将后跟的人阻在栅外。
“打!!”
尚未跃起的高翔大喝,左手疾扬。
他诈死被带入地窟,贼人们以为他是死尸,因此并末搜身,他的一袋五花石仍在身上,这时派上了用场,打出了一把五花石,以满天花雨发出,相距甚近,庄丁们又骤不及防,谁也难逃一石之厄。
五个人全倒了。
抢出关闭栅门的四个人也倒了。
“杀!”阳阳使者一跃而起,怒吼着挥刀直上,一刀砍翻了醒的冲霄鹤。
第三个跟入的是追魂金枪汪明,高举夺来的双股又,火杂杂地冲入怒吼:“杀!四面放火。”
高翔一跃而起,大喝道:“在下人未救出,不许放火。”
十五名好汉,见人就杀,五栋楼房中人声鼎沸,男女老少乱成一团。
高手逐渐赶到,展开了生死存亡的恶斗。
高翔不急于救人,他必须先将庄中的高手除去,方能从容救人,因此了了神尼向他说:“施主不必为小徒分心,贫尼且前往寻找小徒,此地需施主照顾。”
“好,师姑小心了。”
了了神尼冲向第一座楼房,碰上了两名大汉。她身体虚弱,又不得不应付,堆下笑合掌说:“南无阿弥陀佛!施主们请了。”
“老尼姑,你是……”一名大汉扬剑问。
“贫尼奉命前来劝说方云英小姑娘。”
“咦!姓方的女人不在这里。”
“在何处?”
“在后面的清凉阁地牢。外面是怎么回事?”
“三爷在擒捉几个人入侵的人,小心了。”她稽首告退。出楼而去。
清凉阁附近,全是奔窜着的妇孺。她大为不忍,念了一声佛号,叫道:“隐山小筑大劫已临,武林群豪已经大举攻入,老少妇孺快逃命去吧、以免玉石俱焚。”
她这一叫,立即引起更大的骚乱,男的庄丁斗志全消,纷纷带了老弱妇孺逃命、开了后栅门,逃命去了。
她捉到一名中年仆妇,向对方说:“快领贫尼至阁下地牢,释放那些被囚禁的人。”
中年仆妇不敢不遵,领着她进入地下囚室,放翻两名看守,打开囚室门。里面囚禁的全是女人,方云英姑娘也在其中。师徒俩见面,恍如隔世,相拥而泣。
尸横遍野,附近共有四十余具尸体,高翔与十四名根重如山的人,逐屋搜救被囚的人,追杀余孽见人就杀。最后放起一把无情火,将尸体丢入火场中,直待火舌冲上屋面、方在栅外会合。
共救出了二十余名妇女,搜出金银万两,金珠无数。高翔当机立断,派几个人带了分剩的金银前往报官。
不愿见官的江湖人,带了一些金银向他道谢上道各奔前程。
他携同了了神尼师徒奔向佛窟寺,与居天成会合,已经是午牌末末牌初,居天成正等得心焦。
居天成搜山东南,一无所见,也不知拱北峰隐山小筑所发生的事。
返回南京第二天,他又失了踪,连居天成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十天后,他又回到兵器店。
目下,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找回永安膘局的失镖。
金刚李虹与拼命五郎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找失镖,从何处着手?他不失去镖的现场找那将劳而无功。他的注意力,仍放在牛头山。
牛头山以南,先后已被他毁去三座秘窟,先是双阙庄,次是西风山庄,然后是隐山小筑。
双阙庄位于芙蓉峰,西风山庄在西风岭,隐山小筑在拱北峰。三处秘窟,皆在祖堂山的范围内。
他发现地底秘窟的位置,恰好位于双咽庄与隐山小筑之间,那么,隐山小筑与西风山庄之间是否也该有一处地窟秘室?
祖堂山东南一带,难道就毫无动静?
隐山小筑被毁那天,谁知道他要来?
前次那位艺臻化境的戴鬼面具穿豹皮衣裤的人.为何这次不见出现?
缥缈魔僧是否与这些人有关?
他决定大索牛头,祖堂两山,这一带必定有贼人的首要人物潜伏。
他请居天成跑一趟龙尾山庄,希望杨抡奇能带人在后天会合于佛窟寺,大索两山的每一角落。却不料居天成尚未动身,大总管杨抢奇已经前来拜会了。
杨大总管这次直接到兵器店登门拜会,进得店来哈哈一笑,向迎出的两个人拱拱手笑道:“两位老弟今天都在家,兄弟来得正好。高老弟十余天来音讯全无,兄弟以为出了意外呢。”
高翔肃客人入座,也笑道:“大部管来得恰是时候,在下正想请居兄走一趟龙尾山庄向贵庄主求援呢。这几天为了打听消息曾至各地走走。听居兄说,大总管曾经来过两次,未能在家接待,深感抱歉。”
“好说好说,老弟客气了,兄弟也知老弟是个忙人,不在家自是意料中事,不必抱歉。上次兄弟来访,老弟不在家……”
“但不知大总管有何要事?”
“大概老弟已经知道了,所有涉嫌的人,敝庄已经全部将他们解决,虽不敢说已完全肃清,至少有大部份人就逮,皆已招出他们的主事人……”
“是谁?”
“江南浪子。”大总管坚定地说。
“真是他?”
“众口一词指证他,不会有假。”
“众口一词?”高翔问。
他起了疑心,据他所知,那些人只知上下肃属的人,不知第三者。难道说,龙尾山庄所擒的人,全是首脑人物?要不是玉狮夸大吹牛,便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可信任。
“是的,所谓众口一词,当然是指那几个首要人物。至于他们那些小爪牙,兄弟根本不需多问口供。”杨抡奇泰然地说。
“哦!”原来如此。他恍然地说,但并末完全释疑,对玉狮冯海不再寄予厚望。
“老弟在祖堂山查出线索了么?居老弟语焉不详,老弟能否见告?”
他将在祖堂上救了了神尼的事说了,问道:“大总管方面,不知有否新的线索?”
杨抡奇虎目生光,欣然地也颇感失望地说:“老弟果然消息灵通,行动神速令人佩服,可惜,太快了些。”
“太快了?”他讶然问。
“本庄已查出祖堂山一带另有贼人的秘窟,还在布置一切,希望一网打尽,却被老弟抢了先。”
“哦!大总管也知道……”
“呵呵!自然知道。老弟可知夜叉康亮是谁么?”
“咦!大总管知道这人?”他颇感意外问。原来他刚才将毁掉隐山小筑的事说了,但并末说出阴阳使者以迷魂大法套口供的事,自然未提夜叉康亮其人。大总管径自道出夜叉康亮的名号,他自感意外,对自己忽视龙尾山庄实力的事,颇感歉疚。
“咦!老弟也知道这个人?”
“听说而已。”
“夜叉康亮是南京以南一带的主要负责人,他手下掌握了两个人,一个是冲霄鹤,另一人叫蓝燕子舒情。他的地位与蛇魔冉兴一样,直接由江南浪子指挥;他负责辽宁府以南地区,蛇魔则负责太平府地面的行动。”
“哦!贵庄的消息果然灵通。”
“早些天咱们便查出夜叉康亮的底细,正想分派人手前往一网打尽这些小丑,却被老弟抢先一步,打草惊蛇,良机不再,只能擒首要,走掉了羽翼爪牙。”
“这是说……”
“夜叉康亮目下仍在本庄弟兄的监视之下,蓝燕子却走掉了,幸而你除去了冲霄鹤,不然岂不会被他们漏网了?”
“在下正想请居兄至贵庄派人……”
“派人做什么?”
“大索祖堂山,那儿必定另有秘窟。”
“呵呵!敝庄的人,这时该已将献花岩的松涛别墅包围了。”
“咦!献花岩在……”
“在祖堂山。”
“那儿是……”
“是夜叉康亮的秘窟。”
“他还没走?”
“他末奉江南浪子的手示,怎敢擅自撤离?同时,他坚信自己的手下不致招供,也认为咱们无法查出他的底细;因为他是当地数十处官绅别墅中颇有声誉的人,目下的身份是财主万雄。”
“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老弟去不去?”
“怎能不去?他兴奋地说。”
“江南浪子可能要来。”
“真的?”他兴奋地问。
“可能是真的,敝庄已掌握了他的行踪。因此,敝庄主将亲自出马。”
他大喜欲狂,兴奋地问:“妙极了,何时启程?”
“看老弟的意思,当然愈快愈好。”
“咱们立即启程,除此敌人。”
“好,老弟火速拾掇。”
“请稍候。”
居天成也自告奋勇参加,两人立即拾掇,换了一身劲装。带了兵刃暗器,外面穿了件青袍。三个人出店,交代永安镖局一声动身南下。
四十里御道中,不时有人接应。高翔总算知道龙尾山庄的实力,并不如他想像中那么稀松,也令他油然兴起戒心,玉狮冯海绝不是一个息隐的江湖名流,实力仍在,不可轻侮。
已经是近午时分,山区中今天似乎不见游人。
杨抡奇领着他与居天成,在小雷峰一歇脚,说是时候未到,可在此地暂候消息。在江南浪子到达之前,切勿接近祖堂山。
他发觉小雷音寺表面毫无异状,暗中杀气腾腾,有不少人在附近潜伏,戒备森严。
全寺只有三名和尚,景况与他上次来双阙庄时相同,香火冷落,林园寂寂。知客僧悟虚,仍是那要死不活的懒劲,一天说不了三句话、像个没口子的锁葫芦。有一个中年僧人张罗花水吃食也极少说话。
直等至日落西山,只有两名仆人前来低声向杨抡奇禀报。
当夜三人在寺中投宿。据杨抡奇说,江南浪子正在中途,可能沿途有耽搁,也许今晚或明早方可赶到、必须等候。
一宿无话,直至翌日辰牌时分仍无动静。
高翔等得心焦,信步出了寺门的小径向南行,那里可达双阙庄,已被官府查封,拨给一群整理牛头山的役夫居住。
他站在小径向南望,想起那天,第一次来双阙庄访笑如来的往事。
怪!怎么千不想万不想,却偏偏想起那位清丽脱俗,活泼健的绿衣小姑娘?
“好美的小姑娘,好精纯的兰花拂穴手。”他自言自语。
接着,他想到那天追逐三脚老妖到西风山的事。小姑娘及时出现,及时相助,而姑娘自己却落在风月僧手中,被淫僧的春药所迷,罗襦半解……
他心中一阵跳,苦笑道:“我连她姓什名谁也不知道,为何偏偏想起了她?”
确是奇怪,这次他随同杨抡奇前来,五度前来山区,即将与主凶见面,生死相搏乃是意料中事。如果主凶是江南浪子,那么,很可能就是那位戴鬼面具,穿豹皮衣裤的人。
论真才实学,他自问技差一着,修为没有对方精纯,胜算的机会渺茫得很。那次他已输在对方手中,虽则在龙湫亭随青城逸士学艺十日,但仍无把握取胜,十天工夫太短太短了,以后虽勤练不辍,仍然进境有限。既然胜算不多,后果委实令他担心,在这时他什么都不想,却想到那位陌生的小姑娘,岂不奇怪?
那位小姑娘给他的印象,确是鲜明深刻,难以磨灭。他不否认自己有点邪念,但不能因此而责备他,一辈子第一次看到半裸的异性,要说不动心,那是假道学自欺欺人;不动心不起绮念,必定不是正常的人。
“哦!我怎么胡思乱想起来了?”他摇着脑袋自语,感到自己心跳加剧,脸上热烘烘地。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排除杂念仰望天上的日色。生死相决的恶斗即将到来,想起这些事会影响情绪的。
他不愿想,却挥之不去。小姑娘的老学究口吻,在他耳畔清晰地回响:“你既读书不成,志在行侠,说来简单,其实千难万难。江湖上人心如鬼,武林中高手如云,可说时时生险,步步杀机……”
正冥想中,突听到熟悉的语音传到,像是暮鼓晨钟,直钻耳膜:“是高公子么?”
他如中电殛,神智一清,转身循声看去,只觉心潮一阵汹涌脸上发赤。
对面的树林前,出现了一点绿,绿得那样鲜明,那么清新可喜。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正是那位绿衣小姑娘,真实得令他可以嗅到少女身上散发的特有芳香。
“咦!是你?”他有点无措地说。
小姑娘今天换穿了女性衣裙,充分显示出她的女性美,身材虽没有劲装那么喷火动人,但却倍增妩媚,倍加动人,女性的风华,决不是劲装所能表现得出来的,她翠绿罗衫翠绿裙,翠绿弓鞋碧玉钗。三丫髻除钗之外别列饰物,未施脂粉天然国色。
似乎她已经脱胎换骨,除了脸蛋依然故我之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慧黠顽皮的神情消失,变成了温婉秀丽的成熟少女。
她低垂螓首,苹果脸蛋红得像是一树石榴花,钻石明眸不敢向他注视,低头注视弓鞋尖。一双纤手绞弄着罗巾,不知放在何处才好。站在那儿脚下迟疑,用只有他方能听到的声音说:“是我,我来了许久了,不……不敢叫你。”
他强按心头的狂跳,徐徐走近,也在回避对方的目光,脸红耳赤地问:“你……你知道我住在寺中吗?”
“不!”她急急分辩,低鬟一笑又道:“早上散步山林间,看到你在小径上沉思,不好惊动你。”
他的心潮逐渐平复,笑道:“怪,我在想起那天遇着你的情景。”
姑娘呼吸一阵紧,惊奇地问:“真的?”
他点点头,低声说:“真的,不骗你。”
“那天……”
“那天你像……”
“像学舍中教授史学的那位博士?”
“哦!你的记性不坏。”他笑答。
姑娘羞笑,迟疑地说:“高公子,那天我很放肆……”
“姑娘不必记怀,你我都年轻,想到就说,没有人怪你。”
“这……谢谢你不怪我。”
“对不起,还没请教姑娘贵姓呢,失礼失礼。”
“我姓华,小名小绿,家父宏举公。”
“华姑娘住在芙蓉峰南?”
“是的,称为绿园。”
“令尊对绿定有偏好。”
“不,只有我对绿有偏好。家父性喜山水,经常外出游历,而且商务繁忙,很少在家。”
“令尊想必也是武林中人。”
“是的,家父的艺业深不可测,连家母也不知他的艺业渊博至何种程度呢?高公子,你……你上次救了我,为……为何一走了之?”
他叹口气,苦笑道:“不是我救人不救彻,你知道我碰上了什么人?”
“你碰上……”
“碰上了大名鼎鼎的缥缈魔僧,几乎要了我的命。”
“哎呀!他……他是家父的恩师哪!”姑娘讶然叫,颇感意外。
高翔心中一宽,苦笑道:“难怪,他根本不知风月僧的事,以为我……我是……难怪他见面便下毒手。他没提那天的事?”
“师公怎好出口?”姑娘脸红耳赤的说。
“可否请姑娘向令尊略加解释?不然再碰上,我这条小命危险得很。”
“好,我会请家父向师祖解释的。”
“谢谢。”
“高公子在小雷音寺住宿,有何贵干?”
“与朋友前来找人。”
“哦!找谁?这一带山区我很熟,我……”
“姑娘认识献花岩的松涛别墅?”
“知道,他是南京的财主万雄万员外,在南京有两家钱庄,几座山贷店哩。”
“我指他的真正身份。”
“真正身份?”
“是的。”
“他为人不错嘛,只是相貌长得丑些,但心中却是善良。”
“他会武功么?”
“不会吧,生意人和气生财,没听说过他练武,年纪也不小了,不会与人争强斗胜。”
高翔心中一怔,有点困惑,又问道:“他是否与隐山小筑的人有往来?”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家人口简单,极少与人往来,也很少过问别人的事。”
“他的家中,是否养有不少打手?”
“没有,只有几个温和的园丁,与一些仆妇。他的家小住在城中,因此松涛别墅极为清静。”
“这就怪了。”
“有何可怪?”
“听说是夜叉康亮的化身。”
“夜叉康亮?不会吧?”
“不久便可知道了。”
“你要……”
“有人查出他的底细,他是南京五大奇案的主凶……是主凶的得力爪牙。”
“真的?”
“不久便可分晓。”
“这……舍下距此不远,可否至舍下小坐?家母本想派人去请你至寒下盘桓,以答谢你相救之恩……”
“老天!如果碰上令师公……”
“他已有月中云游去了。”
“哦!有空再向令堂请安……”
“高公子,你……你嫌我家简陋……”
“华姑娘,你怎么说这种话?”他急急地问。
“那……你……”姑娘幽幽地说。
“我确是有事,总不能将朋友丢下一走了之。这样吧,事了之后,我一定赶府拜望令堂,怎样?”
姑娘不再坚持,风目一转,笑道:“高公子,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他举手答。
两人行礼而别,都有依依之感。华小绿一步一回顾,似钻石般的明眸,含情脉脉地向他注视,久久方行去远。转过前面的树林,她立即像一只飞燕,展开轻功飞掠,急急赶回绿园。
这次会面,高翔只感到心潮游荡,油然兴起了儿女情怀,小绿姑娘的音容笑貌,镂刻在心版上拭之不去了。
他目送姑娘去远,方若有所失的转回小雷音寺。
直至午牌初,一名大汉匆匆赶到,向杨抡奇低声告诉片刻,不住指手划脚。
杨抡奇示意大汉先行,向他笑道:“江南浪子即将到达,我们走,松涛别墅。”两人并肩而行,居天成在后紧跟。
他走在左侧,一面走一面说:“大总管,这一带似乎没有贵庄的人呢。”
“没有。”杨抡奇简捷地答。
“责庄共来了多少人?”
“三十名高手,尽够了。”
“人呢?”
“都在松涛别墅。”
“沿途不派人监视?”
“不必了,山区的秘窟,早以被肃清了。”
距献花岩尚有三四里,三人正进入一座短草坪、坪右是一座参天古林,小径穿草平坪而过。
刚到达,草丛中突然升起一个人影,鬼面具,豹皮衣裤豹皮靴,豹皮手套,手提脱销长剑,在三丈外现身。
高翔吃了一惊,立即向侧一闪。拔剑出鞘,身法奇决绝伦,一见人影他便闪动,反应之快,骇以听闻。
“这人才是正凶,不是江南浪子。”他大叫。
杨抡奇脸色一变,火速撤剑。
居天成向侧闪,掠近高翔撤剑道:“高兄,联手。”
他向侧徐移,急道:“不可联手,联手反击会手缚脚,用不着你动手,快走开。”
居天成不走开,跟来说:“我替你押阵。”
他向怪人接近,叱道:“退后!你上前白送死。”
“高兄……”
“这人我已领教过他的剑。”
杨抡奇却一声长笑,飞纵而上叫:“阁下,不必装神弄鬼接招!”
侧方草丛草声一响,一道黑影飞射而去,黑紧身;戴黑色的头罩,只露出双目,剑划飞射,身剑合一截击冲来的杨抡奇。
“铮”一声暴响,双剑相交,两人同时向侧飘退,不等身形站稳,两人再次挺剑前冲。
“铮铮……”双剑疯狂地纠缠,凶猛地冲错,剑虹如千百道电光,狂野地吞吐变幻,剑气直迫两丈外,风雷骤发,草叶向四面八方激射飞舞。
棋逢敌手,半斤八两,短期间胜负难分。
怪人向高翔招手,以沉着稳定冷傲的声音说:“你来,这次你逃不掉了。
他无畏地迫进,笑道:“看你就是什么好东西,戴鬼面具见不得人,能将高名上姓见告么?阁下。”
“你已是要死的人,不必问了。”
“哈哈!原来是连姓名都不敢示人的英雄,那么、在下如何称呼你?”
“在下又不和你攀亲,你怎样叫都成……”
“哈哈。那么,在下就称你疯狗好。”
怪人大怒,突然一闪即至,一剑点出,罡风乍起,剑发隐隐龙吟,看似剑势缓慢,其实快极。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轻灵飘逸的一剑,深得寓快于慢的秘诀。这是艺臻化境自信心极强的人,信手攻出的一记狠着。如果接招时稍一大意露出空门,那么,便难以封架接理而至的后续狂攻狠招,立陷危恐将丢掉老命。
高翔已领教过对方的剑术,岂敢大意?向侧一跃八尺,叫道:“且慢!急什么?”
“在下不与你饶舌。”怪人跟到说。
“你是不是南京五大奇安的主犯正凶?”
“呸!”怪人叫,急冲而上。
他又接连换两次方位,摆脱对方的追逐,叫道:“你是在下所通上的最高明高手,为何自贬身价掩去本来面目?你有何见不得人的事……”
怪人一声低啸,飞扑而上,如同电光一闪,剑已攻到,宛若疾风迅雷,下毒手了。
高翔吃了一惊,心中骇然,这家伙的身法如此迅疾,大事不妙。
杨抡奇已被缠住,无法获得援手的人了。
居天成在发怔,被怪人可怕的奇速吓住了。
不接招不行了,他一声低叱,向侧一闪,立还颜色,剑反击对方的左胁。怪人身形疾转,一剑反拂。
“铮!”双剑接触,化解他的一招急袭。
他感到膀子发麻,虎口发疼,借力侧飘丈外。脸色一变。
怪人不急于追袭,徐徐迫进冷笑道:“四海潜龙的弟子十二射星散手剑法,哼!如此而已。你,还得苦练二十年。”
这番话份量相当重,立即激起了他的豪气,怯敌之念全消,气涌如山,豪情万丈地说:“十二射星散手剑法博大精深,你吹牛吹早了些,在下让你见识见识……”
话未完,怪人已长笑而进,剑虹射到,势如排山倒海、如同电闪霆击,剑气生寒,一涌即至。
他展开了十二射星散手剑术,但内力不如人,他不敢硬攻硬架,用上了神奥快捷的几招绝着,居然以气吞河岳的大无畏精神,攻入径人攻来的如山剑影中。
好一场武林罕见的凶险恶斗,双方的剑法皆无懈可击,同样神奇霸道,飞腾扑击快速绝伦,变换方位的速度太快,因此只看到剑虹幻化为道道闪光,明灭不定如风狂龙舞爪。地面的野草齐根而折,被罡风剑气迫得向八方飞舞激射。
以快打快,转瞬间换了十余次方位,各攻了百十剑之多,快得令人目眩,无法分辨,双方本能进攻,须臾险象横生,谁有很小差错,必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
杨抡奇那一对已停止交手,被这一双武林顶尖儿高手的凶猛神奇剑术所吸引,相距三丈在旁观战,暂时忘却身外事。
居天成浑身汗湿,脸色苍白,手在发抖,被这一场罕见的恶斗惊住了。
双雄二度相逢,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上次高翔是久斗之后,自然有点吃亏。这次他激起了豪气,敢搏敢拼支持下来了。
激斗中,突然剑啸有异,有剑气波动。然后是“铮”一声暴响,火星飞贱。
人影乍分,剑虹倏敛。
风徐止,雷徐息,草叶纷落,尘埃徐降。
两人相距丈余。
双剑遥遥相对。
高翔的青袍共有五处剑痕,有两处隐现血迹,一在右胸,一在右腕,伤都不重。一角袍快飞出两丈外,徐徐飘落。
他脸色略现苍白,似每一条肌肉都冻结了。举剑的手略现颤抖,剑身裂了一颗指头大的缺口。
怪人站在那儿屹立如山,呼吸一阵紧,目光阴晴不定,死盯着他不住眨眼。
衣领内升起阵阵汗雾,可知体内必定热得受不了。
右胁与右肩外侧,共有两个剑尖留下的裂只。
第一场凶狠的搏杀暂告结束,双方都中了剑。从外表看,怪人棋高半着。
高翔哼一声沉声道:“比内力,在下差一分,论剑术,你还得练练。”
这场双雄决斗,两人都曾经与死神亲过吻。
怪人似乎甚感困惑,怎么这小子的功力,在短短的几日间增长了这许多?剑术凌厉得与往昔判若两人?
高翔沉静地说完,用左手快速地撕脱掉青袍,露出里面的劲装。
怪人开始发出龙吟。
高翔定神待敌,说:“阁下,你年纪已经不小了。”
怪人不予置答,步步迫进。
他向侧绕移,探职空门与出剑的最佳时机,往下说:“你的内力修位,比在下精纯得多。”
“哼!”
“因此,在下要用暗器相辅。”
“哼”!怪人以鼻音回答。
“在下的暗器有两种,一是五花石,一是飞刀。”
他的飞刀在靴统内,每靴有两把。
怪人不再用鼻哼回答,沉声道:“任何暗器,也休想近在下的身躯,护体是气足以将内家气功的暗器震落,在下有此自信。”
“但你的双目挡不住暗器,暗器更可乱你的心神,只要分半厘心,你死定了。在下的内力修为比你相差不远,剑仍可伤你,你的豹皮留下的剑孔,便是明证。”
“你少做梦,哼!”
“那就让你看看,打!”
声落,左手疾扬,五颗五花石脱手飞射,用的是五星联珠手法,一颗跟一颗连贯而出。
怪人屹立不动,伸剑冷笑一声,猛地一振,剑气骤发,迎向射来的五花石。
可是,五花石突然一分,“得得得”连声怪响,石受后面的石撞击,速度骤增,竟然穿透剑气的封制,“噗噗”两声闷响,有两颗击在鬼脸上,如击韧革,向外反弹。其中一颗以一分之差,几乎射入鬼面具的左眼眶。
怪人一怔,怪叫道:“你是五指飞花俞泰的门人。”
“你呢?”他反问。
“你该死。”
“你未免言之过早。刚才是五星联珠,在下可以用七星联珠打你。”
两人逐渐迫近,双剑行将接触。
小径北面传来了脚步声。
草丛四周,接二连三站起了八名黑衣蒙面人。
先前与扬抡奇交手的蒙面人,举剑大叫道:“时光不早,九虎齐上,乱剑分了这小辈的尸。”
北面出现了人影,一个点拐杖穿博袍的老人进入草坪,呵呵怪笑道:“谁要分尸?见者有份,分我青城逸士一杯羹,我青城逸士嘴馋得紧。”一口川腔。
怪人大吃一惊,喝声“撤!”领先向侧一跃三丈,穿入林中加飞而遁。
九虎卫衔尾而逃,转瞬即形影俱杏。
高翔不敢追赶,吁出一口长气,说声“好险!”
青城逸士冉冉而至,高叫道:“龟儿子!怎么不分了?跑啦!”
高翔上前行礼,苦笑道:“谢谢你、老前辈……”
“呸!谁是你的前辈?”
“晚辈高……”
“谁不知你叫高翔?”
“这……”
“你记住了,哪一天人家要分你的尸,别忘了通知老夫一声,老夫也好分杯龚解馋,知道么?”
“老前辈……”
“滚!我老人家不认识你。”
“晚辈请……”
“哈哈!走也,走也!”
青城逸士走了,脚下如行云流水,缓缓而去,像在用缩地术只眨眼间,便消失在前面的密林中。
高翔摇摇头,自语道:“这位老人家真古怪,他就忘了龙湫亭传艺的恩德了,这种风尘怪杰,难伺候。”
杨抡奇收剑走近,讶然问:“老弟,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信口答。
“老弟认识青城逸士?”
他一惊,否认道:“不,在下还不知他是不是青城逸士其人呢。”
“如假包换,他那赶路的身法,天下间没有第二人可比。这老魔竞然在南京出现,有麻烦了。”
“有麻烦?他老人家又不管尘俗事。”
“但愿如此。走吧,松涛别墅。”
高翔收了剑,拾回五花石,苦笑着问:“大总管,咱们失去机会了。”
“什么机会?”
“这位戴鬼面具的人,才是真正的主凶。”
“别开玩笑。”
“冲霄鹤已招出,传金蛇令银蛇令的使者,都戴了鬼面具。”
“什么金蛇令银蛇令?”
他将冲霄鹤的口供说了。”杨抡奇讶然道:“怪!他会招供?”
“招供平常事,谁不怕死?”他信口说。
“其中有鬼。”
“怎么?大总管认为……”
“哦!他们的人极为顽强,宁死不招……”
“责庄所捉到的人,不是众口一词招出江南浪子是首领么?”
“这。·敝庄用药他们招供的,恕难见告是何种药物。”
“在下对江南浪子是首领的事,仍然不敢置信、除非刚才那人是江南浪子。”
“不久便可分晓,快走。”
高翔随后而行,说:“等会儿如果又碰上那怪人,大总管千万得召来贵庄的高手,免得被他们免脱,可好?”
“那是自然。”
“刚才大总管便该以啸声相召的。如果责庄主能赶来,那家伙怎逃得掉?”
他有点不满地说。
“哦·兄弟忘了。高手相搏,忘了召集人手赶来声援,抱歉得很,下次不会了。刚才那人是不是江南浪子,咱们无法证实。但如果不是,便不是在南京做下五大奇案的主凶。”
“已经是六大奇案了。”他恨恨地说。
“怎又多了一个?”
“哼!永安镖局丢了两枝镖,损失三万两银子。”
“咦!这……”
他将失镖的事说了,又道:“永安镖局陪得起这两枝镖,在下也有把握在对方的血腥钱中追偿这区区三万两银子,而对方所付出的代价,将十倍于此。”
“这……恐怕不易哩!即使捉住了江南浪子,他的党羽一哄而散,到何处去找他们?”杨抡奇我可奈何地说,颇表忧虑。
“不然,他们是逃不掉的,在下已握有七分胜算,谅他们也逃不出在下的紧迫追踪。”
正走间,前面树林下掠出一个青衣人,低叫道:“大总管庄主已到,速至松涛庄南端会合,快!”
四人离开小径,钻入密林。不久,松涛声入耳,到了一处松林绵豆的山坡下。
杨抡奇领先急走,入林里余,前面传来一声哨,人影出现。
玉狮穿了一袭绿底云图案罩袍,内穿水湖绿劲装,剑系在背上,显得高大雄健,气字不凡。身后,是四名穿黑绿劲装的少女与八名雄壮如狮,人才出众的中年人,每人都佩了剑神色肃穆。
杨抡奇上前行礼,笑道:“庄主万安,属下已安排好了,刚到么?”
“刚到,前庄由谁负责?”玉狮问。
“前庄管事皮兄。”
“哦!他可以胜任。”
高翔上前行礼,笑道:“庄主亲自出马,晚辈有幸追随骥尾深以为荣,恭候庄主差遣。”
玉狮客气地回了一礼,豪笑道:“有老弟台相助,区区深感荣幸。敝庄已有万全准备,如无必要,不敢劳动老弟台的大驾。”
“晚辈理该为前驱,前辈幸勿见拒……”
“这样好了,你我一同前往,如何?”
“敢不从命?前辈但请吩咐。这件事晚辈是当事人,如果袖手旁观,那就不像话了。
前辈打算何时发动?”
“江南浪子即将来,咱们先一步取得松涛别墅,以逸待劳。”
高翔心中嘀咕,忖道:“怪事,如果想先期取得松涛别墅,何必等到现在才下手?”
但他不好出口笑道:“那就该早些进行,是否立即前往?”
玉狮呵呵笑,说:“不能太早,万一有一人逃脱,咱们便前功尽弃了。因此,进入时切记赶尽杀绝,不留活口。”
高翔摇头说:“晚辈希望把夜叉康亮留下,由晚辈对付他。”
“你是说……”
“晚辈要从他口中取口供。”
“好,人留给你全权处理。”玉狮慷慨地说。
“谢谢庄主了。”
“这就走。”
松林深处,近山崖上建了松涛别墅,只是一座环境幽静的避暑小庄,只有一座听涛楼与四栋平房,前两栋是客室,后两栋是男女仆妇的住处。前面建了一座木牌坊奇-书-网,上面挂了一块刻了“松涛别墅”四字的大匠,格局不大,也不见得宏丽,外面没建栅,内部不建亭台花树,无数苍松团团围绕,整天可听到阵阵松涛声。
北面不远,便是颇有名气的献花岩名胜。
别墅内一切如恒,人影罕见,仅不时可看到三两各仆役家奴在树荫下悠闲地徜徉。
三五条黄犬,在屋角绻伏而卧。
龙尾山庄的人在半里外包围别墅。每两人为一组,伏地监视并未惊动别墅内的人畜。
玉狮带了手下,通过了包围困。杨抡奇举手一挥,埋伏包围的人也就缓缓籍草木掩身向前推进。
别墅中的黄犬,开始狂吠了。
十六个人走向别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