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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9)

    在船中间控制双桨,叫声传到,他停下桨高声问:“爷爷,什么?”

    双方相距太远,彼此说话不可能立即听到,且不能立即你问我答,每人说话皆必略为停顿,等候对方听到后回答。

    分水飞鱼用手作话筒、叫道:“可退不可进……哎呀!小心船后!”

    在说话间,永新的后艄已多了一个人,船纹丝不动,兄妹俩向前张望,竟然未发现后面来了不速之客。等语音传到,两人扭头一看,不由大骇。

    祝永新一声怒吼,丢下桨俯身抓起舱底的分水钩。

    小姑娘更快,一声娇叱,人已飞扑而来,短匕出鞘。

    “慢来,不可动刀。”高翔叫。

    姑娘一怔,居然收了匕,飞扑而上,左掌一引,右掌疾伸,五指如钩闪电似的擒入。

    高翔来一记“拂云扫雾”,架开了攻来的双掌。

    姑娘胆大包天,飞脚便踢。

    高翔一声轻笑,向侧一闪,一脚吸住船舷,人硬往外闪,伸手一抄,便抓住了姑娘的膝弯,身影如柳絮迎风,抓住姑娘的腿,晚了两晃仍回到船内。

    “咦!好!”祝永新脱口叫。

    姑娘却羞死了,扬第二条腿飞踢,上体虚悬,十分危险,不管是否解脱,这一跤是跌定了。她快,高翔更快,手向侧后方一带,她另一脚又落空,身躯末稳,上体下沉,却被高翔手快,一把将她抱住,暖玉温香抱满怀。

    “你……你要死……”姑娘羞恼地叫。

    他将姑娘扶正,笑道:“失礼,失礼……”

    “礼”字声末落,他已凌空倒翻而出,半空中连翻五筋斗,双脚一沾水面,水声一响,人反飞而起,以美妙的燕子反掠波身法掠出两丈外,再双手一合,用金鲤倒穿波身法“唰”一声入水,立即无影无踪。

    “好!”祝水新大叫。

    “妙!”姑娘也脱口叫,忘了刚才的窘境。

    里外的分水飞鱼看得真切、不由大惊失色,呆住了。

    祝永新划动双桨,艇破水飞射,向分水飞鱼的船接近、姑娘却焦急地叫:“哥哥,等他浮出水面再说。”

    湖水清澈,但暗涛不小,水下的东西不易看到,必须等人头浮出水面。祝永新摇头苦笑道:“大妹,不必了。你还没看出他的水性有多好?”

    两船相距尚有十丈左右,一声水响、高翔从水中笔直上升,一个空心筋斗,便美妙地翻落船首、恰好站在居天成身旁。向分水飞鱼笑道:“老前辈,小可献丑了。”

    分水飞鱼一拍脑袋,苦笑道:“好家伙,有你的,你不是吹牛,而是具有真才实学,老夫碰上了劲敌,陪你玩玩。”

    高翔摇头道叫:“老前辈、小可不敢班门弄斧、我可斗不过你这条威镇大江南北,大河两岸的飞鱼。咱们无冤元仇,老前辈包涵一二。”

    祝永新的船到了,缓缓靠着叫:“爷爷,怎么回事?”

    “爷爷碰上了扎手货。”分水飞鱼感慨地说。

    “那就上!”祝永新大叫,一跃上船。

    高翔脸色一沉,叹口气说:“老前辈,何不三思?”

    姑娘把住船舵,高叫道:“爷爷。到底怎么了?这两人是谁?他们不像是寻仇来的哪!”

    “他们可能是火焚南湖庄的人。”分水飞鱼说。

    高翔深深吸入一口气,朗声道:“老前辈居然仍认为,小可是火焚南湖庄的人,不是有失公允么?”

    “那……你是……”

    “小可是来找寻朋友的。”

    “你贵姓?”

    “小可姓高,名翔,南京人。这位是小可的朋友,姓居、名天成……”

    “哎呀!你是不是那位插手侦查龙江关钦差失宝案的高翔?”分水飞鱼惊问。

    “正是小可。”

    “上次驱走横望山那群神秘恶贼……”

    “也是小可所为,他们在路上暗算小可,小可不得不自卫。”

    “老天,你何不早报名号?”

    “老前辈没给小可有报名的机会哪!”

    “哈哈!倒是老夫的不是了。没话说,咱们江湖人对你相当称许,你挑了假侠义之名,暗中作恶多端的双阙庄,江湖人心大快,不仅白道朋友同声赞许,咱们黑道人士也颇为推崇你呢。且到老朽的草庐中一叙,走!”

    “老前辈谬赞了,小可深感汗颜。”

    祝永新大喜,行礼道:“我叫祝永新,尚未出道,也不打算出道。打渔生涯无惊无险,自食其力心情愉快。你认识拼命五郎贺五。”

    “兄弟与贺兄交情不薄。”

    “那就对了,我听说他已离开,吉山沼泽到了南京,怎么回事?”

    “三脚老妖借刀杀人……”他将吉山沼泽之斗的经过说了。

    “哦!难怪,他也受到迫害了。你贵庚?”

    “兄弟二十。”

    “我二十五,我叫你一声老弟,高攀了么?”

    “祝大哥,不要说高攀二字。”

    “好.我知道你是条汉于,我有一弟两妹.船上被体制住的丫头,是我大妹小菲。

    走,上我的船……”

    “且慢”!分水飞鱼叫。

    “爷爷,新儿载客。”祝永新狡狯地笑道。

    “胡说!你又想献宝?爷爷也认了载,你哪!再练二十年也不行。”

    “爷爷……”

    “少废话。爷爷有事与高哥儿商量,你两人把船栓好,一同上船回去。”

    “是,爷爷。”祝永新笑答,将船栓在大船后,兄妹俩同上了大船。

    分水飞鱼重新扬帆,船向湾内驶去。他一面控舵,一面向高翔说:“高哥儿,南湖庄真不是你烧的?”

    “晚辈在近午时分方行抵达,火场余烬末熄,只有死尸不见活人,平空出现一群自称是南山村的人喝打叫杀,硬指晚非两人是凶手。其中两个使龙头拐,佩长剑的老人,艺业奇高,不橡是村夫。”他将经过说了。

    分水飞鱼冷笑一声道:“南山村只有八户人家.全是些朴实的种田庄稼人,哪有什么高手?那些人必定是凶手。”

    “可惜,他们说要打官司,把我们唬住了。老前辈与江南浪子有交情?”

    “没有交恶,老朽知道他,他不知道我。”

    “他目下逃到何处去了?”

    “他根本不在家。到湖广访友,将有两月之久了,这件事只有老朽知道。”

    “哎呀!这里面有一个人说谎。”

    “什么?你说老朽说谎”?

    “不,晚辈指另一个人。如果江南浪子不在家、弹指通神怎会反脸闹庄?在亨上留字的人,他的字端端正正,分明在说谎。老前辈,江南浪子日下是否仍在江湖行道?他会不会与笑如来有往来?”

    “你恐怕弄错了,江南浪子与笑如来累不相识。至于,江南浪子是否仍在江湖行道,答复却是肯定的:不错,他仍在江湖行道。”

    居天成淡淡一笑。接口道:“明里素不相识,难保不暗中相互往来,这才可以掩人耳目哩!”

    高翔点点头,说:“这当然有可能,我会查出来的。”

    “哥儿,你认为江南浪子与笑如来有勾结?”分水飞鱼讶然问。

    “不,但是怀疑而已。今晚得打扰老前辈一宵,明天晚辈要赶回南京,日后有暇,可能要到尊府请老前辈帮忙呢。”

    “呵呵!一句话,老朽力所能逮,不敢推辞。”

    “晚辈这里先行谢过。”

    当天,他在分水飞鱼的茅舍中安顿,从祝家的人口中,他知道不少江湖秘辛,获益非浅。

    次日一早,辞过祝家老少,动身北上返回南京。居天成镖伤恶化,请了一乘山轿代步,沿途耽搁、到了南京,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在他离开的前后六天期间,南京的群雄被飞来横祸。闹得几乎死伤殆尽,可怕的惨变一而再光临,永安镖局被愁云惨雾所笼罩,几乎沦入万劫不复境地。

    两人回到永安镖局,发觉情势已不可收拾了。

    在高翔动身赴石臼湖的第二天,永安镖局同时失去两笔红货,一在六安州,一在扬州高邮。两地相距千里,同一天被劫。失去这两笔红货,共损失白银三万两,眼看永安镖局将因赔镖而关门大吉。

    同一天,拼命五郎与神枪太保陆玑,在镇江北固山受到小白龙纠众围攻,二十余名朋友死伤殆尽、两人生死不明凶多吉少。

    第四天,金刚李虹到风阳去请入云龙许玉山助拳,半途在张飞庙被人伏击,身受重伤跌落深壑,生死不明。

    一连串的噩耗传到永安镖局,人心惶惶。

    在南京,对方仍敢行凶。

    金陵酒楼被人捣毁,凶手有八个人,身份不明。

    三剑客的摘星手,在小巷子里被人打了一飞刀,伤了左腰背,几乎送掉性命,现仍不能起床。

    老三风雷剑客曹一元,晚间发现有夜行人入侵内宅,追上瓦面时被人一掌击落院中,内腑离位至今仍昏迷不醒,凶多吉少。

    两人到达水安镖局是入暮时分,听完王局主的诉说,高翔心中暗暗叫苦。

    他立即当机立断.请王局主不可灰心,暂勿歇业,反正追镖赔镖的期限有一月之久,届时再作打算;在这一月中,如果追不回镖,他可以负担一万两银子的损失。

    他的结论是,这些事皆与窃宝案有关。看来,真正的主凶已经亲自出马了

    对方龟缩不出,无从着手追查,这一来,反而容易找线索了。

    他请王局主火速派人打听金刚与拼命五郎的消息,自己决定明天动身找寻汇南浪子的下落。查案,追凶,他决不放手。

    次日一早,兵器店中除了三名伙计之外,便是他和居天成两个人,他尚未动身,店伙匆匆至后院报称:“龙尾山庄杨抡奇大总管到访。”

    这次杨抡奇是独自前来的,双方相见客套一番。杨抡奇笑道:“王局主说老弟在此开设兵器店,是怎么回事?”

    他淡淡一笑,说:“小弟不打算再劳驾王局主,因此以此地作为与江湖朋友联络的地方,其实已开设多日了。”

    “听说贵友弹指通神……”

    “他已惨死南湖庄,小弟正打算替他仇。”

    “哦!真抱歉……”

    “此事不怪旁人,只怪小弟保不住秘。今后行事,小弟将慎重些了。大总管此来……”

    “兄弟是前来知会老弟一声,敝庄主已将一干凶犯全部加以捕获或搏杀,他们已招出主使人……”

    “主使人是……”

    “他们众口一词说是江南浪子,惜敝庄的人南湖庄途中,听到南湖庄已不明不白地自行焚毁了,不得不中止南湖庄之行。兄弟特绕道前来知会老弟一声。没想到老弟己知南湖庄的事了。”

    “大总管是否已获江南浪子的消息?”

    “正在查访中,不久便可分晓。”

    “贵庄擒获了些什么人?”

    “蛇魔冉兴,神鞭骆义,游僧宏明,翻江虎李彪等等。神鞭骆义招出他所断的手,是被老弟在横望山秘窟所卸下的。”

    “哦!确有此事。”

    “江湖游神的下落,正在查证中,至于那位玉郎君范世昌,目下仍不知下落。反正只要除去主凶江南浪子,其他的人不必追究了,事实上这些浪人亡命,追起来也甚感困难。”

    “大总管可知近来所发生的事么?”

    “这个……王局主已经说。”

    “大总管作何看法?”

    杨抡奇沉吟片刻、慎重地说:“这些事皆可解释为意外,但兄弟认为极可能与窃宝案有关,咱们大举搜捕从犯,他们自然可能集中全力对付我们。主犯辽南浪子仍逍遥法外,他会迁怒于你而肆意报复。依兄弟看来,老弟今后将步步荆棘。小心为上。”

    “小弟会小心在意的。”

    “这样吧,老弟可以暂且撒手不管,由敝庄一力承当。这件事由敞庄来办,轻而易举。”

    “这个……”

    “老弟有家有小,确是不宜与这些江湖亡命周旋的。好吧,就此一言为定。老弟是否愿意至敝庄一行,去看敝庄处死那些恶贼的结果?”

    “小弟不用去了,请代小弟向贵庄主致意……”

    “好,那……敝庄在三天内,将高手齐出,遍布南京城内外保证不再发生相似的事件。”

    “那位戴鬼面具穿豹皮衣裤的人,可有下落?”

    “这……怪的是江湖中从没有人听说过这号人物,委实无从着手。”

    高翔淡淡一笑,说:“依小弟看来,那人如不是主凶,也将是极端重要的人物,贵庄也可向这人加以全力追查。”

    “也可加以全力追查,这是说,老弟仍不想置身事外?刚才老弟答应……”

    “抱歉。小弟并未答应大总管置身事外。这位隐身贼杀了小弟不少朋友,永安镖局三万银子的镖尚无着落,小弟怎能放手?贵庄远在茅山,派人到南京内外防贼,在情在理说不过去,主凶不除……”

    “主凶辽南浪子绝对难逃法网。”

    “主凶是不是江南浪子,尚待证实。”

    “这……”

    “上次风尘五杰在燕子矶失踪的事,贵庄是否听到风声么?”

    “听说过,但好象已无下文。”

    “最近有人打听霸王丐的下落,这件事也值得追查,显然是与江湖朋友失踪案有关。

    依小弟看来,对方不止横望山一座秘窟,可能在南京附近建了多处黑狱,胁迫过境的身怀绝技的武林人交出武功心诀,再杀之灭口。风尘五杰中,只有霸王丐一人幸免,他们仍不想放手呢。”

    “哦!敝庄主出面后……”

    “冯前辈出面,已死的人岂不贪恨九泉?小弟认为,贵庄出面反而不好,真凶将闻风远遁,逍遥法外在另一地重施故技,并非江湖之福,欲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人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小弟会全力将他们找出来绳之以法,他们总不能为所欲为凶残恶毒,而不受惩罚。”

    “老弟不为家小着想?”

    “小弟的家小,已有万全准备,只怕他们不来,来了难逃劫数,也将是他们暴露身份的时候,希望他们至舍下试试。”

    杨抡奇摇头苦笑,说:“老弟如果坚持,那也是无法勉强的事。请问,老弟如何打罗需在下相助么?兄弟告辞。”

    “小弟决不放手,谢谢大总管关心。明后天,在下仍到石臼湖走走,追查江南浪子的下落。”他坚定地说,起身送客。

    九

    在高翔偕同居天成到南湖庄找江南浪子的前后六天中、南京出了不少意外,永安镖局一蹶不起,金陵三剑客受创,宣布不问外事。高翔的人,一个个下落不明生死难卜,凶多吉少。

    目下,只有他和居天成两人了。

    对方在向他增加压力,已经将他的羽冀加以剪除。

    龙尾山庄的大总管杨抡奇说得对,对方很可能对付他的家小胁迫他放手。

    自从他卷入窃宝案的旋涡后,与对方周旋,算起来已是第三个回合,双方都付出了可怕的代价。第一回合是笑如来的伏法。第二回合是西风山庄与南湖的毁灭。第一回合他占了上风。第二回合他损失了所有的朋友。

    可是,他仍然不知真凶是谁。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三条路可走。其一,是放手不管,在压力下低头。这件血案已与他无关,他尽可置身事外。其二,与龙尾山庄合作。完全委托玉狮办理,亡羊补牢,由龙尾山庄派人与对方周旋。其三,是单枪匹马紧楔不舍,不顾切找出真凶来。

    他不能放手,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第一条路他不能走。

    玉狮办理此事,当然胜任。但在他的眼中看来,龙尾山庄的世外桃源,高手众多,美女如云。庄主玉狮是否肯放弃生活上的享受,全力与对方周旋,大成问题。同时、从大总管杨抡奇的口气判断,显然玉狮为人极为主观,已认定江南浪子是主凶,弦外之音,是该案已完全明朗化了,只要将江南浪子绳之于法,便—切圆满结束啦!但他却不以为然.在一切确定尚未呈现、无数疑团尚未澄清之前,他不能确认江南浪子是主凶,至今他尚不曾与东南浪子见过面呢。弹指神通惨死在南湖庄,他必须查出原因来让死者九泉瞑目。

    他必须单枪匹马孤军奋战、这是他唯一选择的路。

    他要再到石臼湖祝家讨信息。居天成的镖伤已无大碍。坚决地表示要与他同行。目前,居天成是他唯一的朋友了。可惜居天成的艺业有限,这位武当的门人并末下过苦功。

    送走了杨抡奇,接着来了几个江湖人,愿意提供消息。可惜这些消息皆是传闻,缺乏有力的信证。这她来,一天过去了,未能成行,白白耽误了一天工夫。

    入暮时分,他送走了最后一个提供线索的人,心中大感不耐。这些江湖混子闻风赶来报信,根据一些传闻便任意讹诈勒索、简直岂有此理,他哪有这许多工夫与他们穷纠缠?在应付这些人中他对弹指神通这位老江湖十分佩服,开始感到缺乏人手的重要了,必须有一位老江湖主持大局。方能应付裕如。

    刚送走客人,跨入店门,身后突然跟入一个少年人、脚步急促、叫声甚紧:“高兄。

    留步。”

    他倏然转然道:“咦!是你?”

    来人是曾在雨花台下交过手的方士杰,难怪他感到惊讶。

    方士杰神色不安地跟入,焦虑地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小弟已走投无路,只好厚颜前来请高兄援手。”

    “请坐,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为方兄效力,不胜荣幸。请教……”

    “舍妹失踪了。”方士杰没头没脑地说,神色极为颓丧。

    厅中冷冷清清,只有他们俩人。居天成在内室养伤。店中自从出了意外后、他将几个店伙打发走了。

    他心中一跳,只感到心潮汹涌。他记得那天雨花台下的情景,方姑娘是第一个闯入他心中的女郎。脑海中,方姑娘清丽脱俗的债影,清晰地幻现。

    “失踪?”他惊问。

    “是的,真是……”

    “慢慢说来。怎么回事?”

    “昨晚舍下来了几个夜行人,等巡夜的人发现有异,舍妹已经不见了。”

    “难道又是无头公案?有何线索?令妹的身手不凡,她难道……”

    “房中凌乱,所有的家俱皆被人翻得七零八落。后房的一名侍女躲在衣柜内,曾听到来人向舍妹要什么心诀。”

    “哦!那该是美女踪案露出曙光了。”

    “高兄有何线索?”

    “这件事牵涉甚广,风尘五杰的失踪,与辽湖入神秘失踪案有关……”他将横望山秘窟黑狱亡魂的事说了,最后说:“这说明了令妹的恩师了了神尼仍在人间、贼人认为了了神尼所传的佛门心法在令妹手中,前来向令妹索取了。”

    “哎呀!这……”

    “决走,兄弟到尊府看看贼人是否留下了线索。”

    “这……官府已前往勘查……”

    “那就糟了,看不出贼人侵入屋中的手法啦!”

    “巡更的人,发现越墙而出的三个人影,皆戴了鬼面具。”

    “哦!我想有了眉目了。”

    “这……”

    “牛头山一带,我曾发现了戴鬼面具的人。”

    “这是说……”

    “我已经毁了双阙庄与西风山庄,可能还有秘窟隐藏在山林中,我得去遍搜各地。”

    “我随你前往。”方士杰攘臂道。

    “你?对不起,兄弟无意损你,你如果前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弟的拳脚……”

    “在那儿,兄弟遇上了老一辈的顶尖儿高手名宿,遇上了在下平生所遇见最可怕的劲敌。”

    “你是说……”

    “我不是小看你,而是那些人大过高明。这样好了。有了消息,我再到尊府知会,怎样?”

    “这……小弟到此向高兄讨回音好了。”

    “不,此地你最好少来为妙。”

    方士杰心事重重地走了,留下的难题令高翔深感困扰。看来对方在玉狮出面缉凶期间,并未有所忌惮而歇手,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哩!

    他心中很乱,对那位戴鬼头面具艺业可怕的神秘怪人深怀戒心,如果那人是主人,即使玉狮出面还不知鹿死谁手呢。他不知玉狮冯海的艺业如何,但他已预感到玉狮并不如外传那么了不起。

    即使是一个不相识的女人,他也不忍袖手旁观,何况是一个他所关心的少女?

    他并不是一个易于动情的人,也不敢说那天雨花台下惊鸿一瞥便一见钟情,但方姑娘的倩影,确是令他的心底涌起波澜,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陷入了微妙的情感游涡,心湖已不再平静。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居天成,并不提他与方士杰兄妹认识的经过,只说风尘五杰的了了神尼可能有了下落,有人已向了了神尼的门人下手,他要循这条线索追查,很可能在牛头山附近,有贼人建立的另一座黑狱秘窟。

    居天成是两世为人的黑狱亡魂,不由切齿大恨,也跃然欲动,迫不及待地表示早明一同前往牛头山搜山。

    他却早有准备,不想白天前往,救人如救火,而且晚间前往可免暴露行踪,晚膳罢,他带了些碎银,换穿了一袭青袍。挟了连鞘长剑,连夜动身奔向牛头山。

    两人先从白龟池,虎跑泉附近搜起,从兜率岩侧降下文殊洞,再向上搜,登上峰巅的雪楼。

    已经是四更初了,一无所获。

    在山颠四望,黑黝黝一无所见。

    居天成不住摇头,说:“高兄.这一带游人甚多。经常有官府中人往来观赏山影,附近不会有人敢设黑狱的,还是到别处去找吧。”

    他不以为然,说:“正相反,在这些地方反而不会引人注意的。”

    “目下何去何从?”

    “往南到祖堂山,先搜芙蓉峰附近,走!”

    两人从南面悄然下降,穿越连绵不绝的树林,并未发现任何院或村落。到了两峰交界处的岭脊.发现有一条向东西延伸的小径。

    居天成站在小径中、说:“有路方有人家.夜间翻山越岭太辛苦,不如循小径去找。

    高兄,往东呢,抑或往西?”

    他摇摇头,用坚定的口吻说:“不东也不西,往南搜芙蓉峰。”

    “这……兄弟乏了,歇歇脚。如何?”

    高翔不同意。但温言问:“居兄,是不是镖伤未痊,感到疲倦?”

    “是的,有点疲倦的感觉。”

    “那就歇歇吧,我到各处走走。”

    居天成不歇脚、笑道:“兄弟只是不宜再爬山。这样好了。你我分开搜;这样可以事半功倍,我向东南、你向西南。如何?”

    “好是好,只是你乏人照顾……”

    “呵呵!兄弟可以照顾自己。再说,咱们在未搜出可疑片候之前,不会贸然出面,不管是否有所发现,明早日出之前,在佛窟寺前会合,怎样?”

    高翔也感到有居天成在旁,确是有点缚手缚脚,双方的艺业造诣相差太远,他还得费神去照顾天成,少了一个人,他便会方便得多,便不假思索地说:“好,日出前在佛窟寺见面,居兄,记住,不管你发现了什么、千万不可贸然出手,至要至要。”

    “兄弟理会得。”

    “如果有警,以两长一短的三声长啸为号。”

    “兄弟记住了,小心。”

    两人分手,高翔往南疾走,钻入树林一闪不见。

    人不可能离水而居,只有山麓方适于居住。他沿山麓的树林急走,希望能找到村落或房屋,最好是找到三家村或一些孤立的住宅。

    只走了半里地,似乎这一带并无人迹。

    “啊……”东面传来一声鬼哭似的怪啸也像是豺狼在长嗥。

    他侧耳倾听良久,一切寂然。

    “分明是人的啸声。”他想。

    他不再迟疑,向东一折。走了百十步,前面有一处林空。

    白影一闪,从林空中向东消失在密林中。

    他脚下一紧,衔尾急追。透林空而过,抡入林中。

    蓦地,他嗅到一丝异香。

    在横望山常春观,他受到飞虹道姑以香及茶暗算着了道儿,一嗅到异香便心起戒念。

    本能地屏停住了呼吸,向侧飞掠。

    他失去了白影,只好先止步倾听声息,黑夜的黑暗树林内.必须以耳代目。

    糟!有点头晕。

    “那股异香有鬼。”他懔然地想。

    完了,手脚有点发软。

    他立即坐下,行功调和呼吸,希望迷香早些挥发,以应付即将到来的突变。

    他坐在树下的草丛中,身躯尽量放低,寂然不动。还好、他早怀戒心,因此能及时发觉异香而屏住呼吸所以中毒不深。至少,目下他并不是完全失去自卫能力的人,但如非生死关头。还是隐身藏匿为上策。

    白影去而复回,是个身材修长的佩剑白袍人,脸上以白巾蒙住口鼻,如不接近,可能误为女人。

    “咦!”白影讶然叫,在前面寻找人迹,不见有人倒在地上,所以大感诧异地脱口叫。

    他安坐不动,暗叫侥幸。假使他不是机警地向侧掠走,必定被对方找到了。

    白影找不到人,发出一呼哨。

    片刻,微风讽然,有衣袂飘风声伟到,接着出现了两个黑影。

    “人呢?”一个黑影问。

    “不见了。”白影似带有浓重鼻音的语声简洁地答。

    “怎么回事?”

    “不知道。”

    “逃掉了?”

    “反正人是不见了。”

    “怪事,他不是中了你的计么?”

    “是的,但他似乎并未被黄梁香所薰倒。”

    “他也没有追你?”

    “没有。”

    “那小子艺臻化境,如不被迷倒,岂有不追之理?快搜,必定还在这附近。”

    高翔听了人字字入耳,不由大感诧异,对方的语气,分明已知道他的身份,难道说,方士杰将这件事告诉别人了?但那是不可能的,方士杰并不知他今晚要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早已落在对方的监视下了,极可能是在雪楼附近被人跟了踪。

    “槽了!居天成凶多吉少。”他心中谏然地想。

    一白两黑三个人影三面一分,分三方细搜。

    脚步声渐近,他心中暗暗叫苦。

    林下太黑,视界不良,如不走近至两三步内、绝难发现草中藏着的人。

    一个黑影逐渐接近,拨草声入耳。

    “唰!唰唰!”黑影用树枝拨草、一步步接近了。

    还好,黑影在丈外斜向而行,错过了。

    他暗自庆幸,但不久之后,另一个黑影从侧方绕近,也用树枝拔草,渐来渐近。

    “唰!”树枝在身侧不足一尺拨过。

    危机来了,也是一拼的时候了。

    在树枝拨过的刹那间,他突然聚凝真力踊身跃进,生死关头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先下手为强。剑出鞘化虹飞射.身剑合一撞向黑影,“噗”一声轻响,剑刺入黑影的胸口。

    “嘭”一声响,两人全倒了。

    “啊……”黑影发出了惨叫声。

    他奋身一滚,一阵头晕目眩,几乎昏厥,他感到万分脱力,难以支持。

    黑影垂死的惨号声,必定将同伴引来,生死关头,支持不住便死定了。

    他挣扎着滚至一旁,剑亦至拔出,跪下一腿,迈出左腿以剑支持下来。眼前发晕,只可看到朦胧的人影,幸好耳力尚佳,依然极为锐利。

    黑影飞射而至,有物破空射到,吼声震耳。

    他向下一沉,大喝一声,一剑挥出。

    糟了,一剑落空,射来的不是暗器,而是一柄流星锤、锤头一沉,蓦尔折向,只感到劲部一紧,锤索折向勒住他了。

    他在被拉倒的前刹那,脱手掷剑,火速抓住了锤索,急急解脱,人已被拖倒在地。

    “啊……”黑影发出了刺耳的长号,惊心动魄。

    原来他听声辨位,掷出的长剑贯入了那人的小腹,剑尖直透腰背,大罗天仙也难逃大劫。

    “嘭!”黑影掷倒在地。

    解开了流星锤,他吃力地站起,奋起神力,猛地双手一分,拉断了流星锤索,绰锤在手。

    他身躯一阵摇晃,但仍然站稳、向奔来的白影沉声大喝道:“站住,说清楚再拼。”

    白影一惊,在丈外止步。

    他只看到朦胧的白影,头重脚轻昏昏欲睡,但死亡的恐惧令他能支撑住,勉强定下身形又道:“不要再用你的黄梁香、你似乎不是卑鄙无耻的下五门丑类。”

    白影的剑徐伸,龙吟隐隐,徐徐滑进说:“不用黄梁香,在下仍可制你的死命。”

    “咱们有过节么?”他问。

    “废话!”

    “你贵姓大名?”

    “以后你会知道的。”

    “你知道在下的姓名么?”

    “当然知道。”

    “你不可能知道。”

    “你不是姓高?”

    “你不是未卜先知的……”

    “你叫高翔,纳命……”

    叫声中,剑虹射来,剑气锐啸,白影扑上了。

    他大喝一声、流星锤脱手掷出。

    “噗!”流星锤击中了白影。

    “唰!”剑刺入他的左腿侧。

    “嘭!”两人相撞,同时跌翻在地。

    他几乎失去知觉,一震之下双手一紧,抱住了对方的胸背。真巧,连对方的双手也抱住了。

    白影疾狂地挣扎,疯狂地叫:“放手!放……手……”

    他怎肯放手?任由对方挣扎滚转,全力发劲双臂愈勒愈紧。

    “吱勒……”有骨折声传出。

    白影突然像泄气的皮球.停止了挣扎,停止了呼吸,一切都停止了。

    高翔也陷入半昏迷境界,仍紧抱住对方逐渐变冷的尸体。凶猛的劲道,不但勒断了白影的双臂,也勒折了胸骨、他神智陷入半昏迷,本能地抱紧不肯放手。

    两个黑影从东面掠来.前面那人看到压在高翔身上的白影、突然止步叫:“有血腥。”

    后面的黑影超越而上,叫道:“张白衣,你怎么了?”

    火摺子一晃,黑影一把将两人拖起惊叫道:“哎呀!两个都死了。”

    “咦!这小辈死也不饶人,硬将张白衣勒死了。”另一名黑影骇然叫。

    两人扳开了高翔的双手,一摸脉息,一个说:“死了,怎么办?”

    “生见人,死见尸,咱们把他带走。”

    “把死人带走?”

    “当然。”

    “算了吧,咱们可不是收尸人,明天叫人前来收尸,咱们只要据实回报便可。”

    “万一被野兽将尸拖走、咱们怎吃得消?你不带我带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暗影中,突传来了低沉的叱喝声:“站住!”

    两人止步,领先的黑影叫:“余氏双雄。”

    “雷。”对方问切暗号。

    “电。”

    “宇内。”对方不放心,再问。

    “称雄。”黑影答。

    “请进。”

    “谢谢。”黑影鼓掌三下说,举步便走。

    连越三道暗哨,方进入一座以石砖砌成的坚牢地底秘室。室中一灯如豆,两名黑衣人坐在左右墙角下,其中一人问:“余兄昆仲带着的是什么人?”

    “是小辈高翔。”

    “咦!贤昆仲把他擒来了?”

    “不,是尸体。”

    “击毙了?”

    “他是死在张白衣张老兄剑下的,两人同归于尽。主人回来了没有?”

    “人全出动了,主人尚未回。人既然击毙了,该发讯号请主人回来了。为了这小辈,半夜三更累得咱们倾巢而出,倒霉。放下他,我看看他有没有三头六臂?”

    余老大将人放下,笑道:“你又不是没见过这小辈、明知他没有三头六臂哪!尸体交你们,咱们歇息去也。”

    黑衣人将高翔向后面拖,一面嚼咕;“杀了多可惜,便宜这小子了。”

    这里是一间宽约三丈见方的地下厅堂,家俱简陋,只有一些手工粗糙的粗制桌椅,四角挂了四盏气死风灯,有两名大汉躺在长凳上好梦正甜。

    黑衣人将高翔往厅中一丢,高叫道:“王四、醒醒。”

    两名大汉一惊而起,睡眼惺忪地问:“咦!怎么回事?”

    “高小辈已经毙死,好好看守尸体,主人要回来验看,小心了。”

    大汉睡意全消,微愠地说:“赵兄。挖苦人也有时候,看守一具尸体也叫人小心,岂不是欺人大甚?”

    赵兄呵呵笑,说:“你没听说尸变么?听说死尸怕见属虎的人……”

    “闭嘴!呸!狗嘴里长不出象牙来,滚出去!”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是个怕鬼的人,小心尸变,哈哈哈哈……”

    赵兄大笑着走了。

    王四恨恨地踢了高翔下脚,骂道:“该死的小狗,我不信你会尸变,你就变给我看看?我可不信邪。”

    “好了好,拖至一旁放好吧。”另一名大汉说。

    刚将人拖至墙角,脚步声急促,进来了八名衣衫不整,提刀带剑的人,显然这些人出动得仓促,连衣衫也来不及穿妥。

    为首的人年约半百,三角脸,吊客眉,一双阴毒锐利的三角限凶光四射,腰带插了一把连鞘长剑,一进门便叫:“尸体呢?”

    王四上前行礼,欠身道:“禀主人,墙角那具尸体……”

    主人与七名爪牙急步上前,上来两个人将高翔拉至灯下,其中一人说:“确是这小子,尸体己僵了。”

    主人验看毕,挥手道:“好,拖至囚室放置,等三爷前来验看后再掩埋。弟兄们,各自回房安歇,忙了一个更次,天色不早歇会儿天就亮啦,天亮后事情多着呢。”

    王四应喏一声,唤来同伴将人拖入一条走道、转了两个弯,开了一座大铁门,向内口叫:“周六哥,主人有事交待。”

    前面还有一座铁叶门,里面有人拉开门上的小窗孔,大声问:“有囚徒送来么?”

    “是一具尸体。”

    “什么?半夜三更找我周老六开心?”

    “这具尸体比活的囚徒重要得多。快开门。”

    “真是尸体?”

    “是高翔的尸体。”

    铁叶门打开了出来了一个赤着上身,壮实如牛的大汉,说

    “开玩笑,尸体为何不放在上面的废墟中,怎么弄到地底囚室放置?这……”

    “不必发牢骚了,快拖进去。主人已派人飞报三爷,要等三爷验过之后才能掩埋。

    小心了。”

    “小心尸变。”

    “呸!你……”

    “我是一番好意。人交给你啦!”王四笑着说,丢下高翔走了。

    周老六将尸体拖入,住墙角下一丢。

    这是一间空气污浊,臭味四溢的囚室,用粗如茶杯的铁柱作栅,有一座小栅门出入。

    前面是一条横过道,两墙各有一间小室,里面一是刑室。一是看守的住处。墙上插了两枝松明,光线幽暗。

    囚室很长,是长青石所架砌、地底囚室不见天日,难怪空气恶浊。里面共囚了十四名男女,都是蓬头垢脸,难分男女的人,似乎都很软弱,不成人形。每人的右手皆被拷链扣在嵌入墙内的铁环上,各距三尺,只能屈坐在墙下,活动困难。墙根有一条沟大小便皆同沟中流出,污秽可知,难怪臭味四溢。

    铁叶门旁有一条长登。周老六在登上落坐。将一根带有刺的铁棒放在怀中,盯着高翔僵硬的身躯,哼了一声向尸体说:“老兄,你安分些,你如果真要尸变,六爷我可要剜出你的心肝来下酒。”

    链子在响,一名女囚顿着脚叫:“喂!那具死尸真是高翔么?”

    所有囚犯皆已醒来,全用木然的眼神盯着墙角下的尸体,无动于衷。

    周六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骚婆娘,你关心他么?”

    “当然。”

    “当然是高翔。上次你在常春观放走了他,带着你那骚徒弟小妖精溜之大吉,这次你该替他送终了。在三爷的天网下,任何违抗咱们的人,都得死。嘿嘿嘿!你也快了。

    恐怕你师徒俩人.没有这小子死得痛快呢。”

    原来这女人是飞虹仙姑,她左面被锁住的女人,是她的门人嵇蕙儿。师徒俩浑身污秽,已不像是女人,往昔的风华已消失净尽,往日的月貌花容已变成败絮残花,明媚动人的音容笑貌已荡然无存。

    嵇惠儿幽幽一叹,伦然地说:“师父,他一个人,早晚逃不出这些人的毒手,他的死早晚的事、不必为他难过了。”

    “哈哈哈!小妖精你倒是个明白人呢。”周老六狂笑着说。

    飞虹仙姑哼子一声、咬牙切齿地说:“只要贫道能活着出去贫道必将你碎尸万段。”

    周老六大怒,倏然站起、掂起三尺长的带刺铁棒、恶狠狠地走近铁栅、猛地一棒向飞虹仙姑的下阴戳去,怒叫道:“贱婆娘等六爷我下了班,我不将你脱光了去骑木驴、我姓周的就是不人养的。”

    飞虹仙姑扭动着下身闪避,“嗤”一声道袍被刮破一条大缝。

    周老门正想刺第二棒,突听到身后有人说:“你本来就不是人养的,是狗养的。”

    周老六狂怒地转身,吓傻了。

    身后,半点不假,站着刚才送来的尸体,直铤挺地站立,跟珠上翻,只见白不见黑,舌头外伸,脸色苍白,不是僵尸是什么?

    “我的……我的……妈呀……”周六虚脱地叫,跌坐在地。

    高翔双脚并拢,向前一跳。

    周老六屁滚尿流,叫不出声音,张大着嘴瞪大着眼吓傻了。

    高翔在勒毙张白衣之后,神智仍末清醒,但也没有昏迷不省人事,本能地用上了九阴真气僵尸功自救,假死逃脱一厄。

    这时,迷香的药力已在他行功时逐渐消失净尽,装僵尸戏弄周老六,果然把周老六吓僵了。

    他一脚踢出,靴尖点在周老六的鸠尾穴上。

    “嗯……”周老六闷声叫,直铤挺地躺下了。

    “高施主……”飞虹仙姑骇然叫,她已看出高翔不是尸变,尸变怎会说话?怎会用靴尖点穴术?

    他急急摇手,说:“噤声,一切有我。”

    他先察看两室的形势,然后搜查周老六的全身。真巧,钥匙就带在周老六的腰带上,共有十根之多。

    花了不少工夫,他找开了铁栅门的铁锁,然后遂个释放所有的囚徒。

    飞虹仙姑师徒武功未丧失,她咬牙切齿地将周老六吊在铁栅上,取过带刺铁棒,足足在周老六身上刺了五十刺之多,几乎将周老六刺碎了。

    弄开了左面的室门,里面是刑室,他向众人说:“里面有杀人的家伙,诸位快去找趁手的兵刃,咱们必须杀出去。”

    众人取了兵刃在门口聚齐,他低声问:“诸位有谁知道了了神尼师徒囚在何处?”

    飞虹仙姑叹口气,说:“神尼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前天方被押出囚牢,不知送到何处去了。”

    “哦!风尘五杰中,还有谁知道他们的下落?”

    一名身材高瘦的人苦笑道:“真真仙姑已被他们在二十天前活埋了,因为她拒绝交出铁掌功的心诀,而且整天骂不口。”

    “乾坤一剑公孙谋呢?”

    “没听说过这个人。”

    “这里面谁被囚得最久?”

    一名干瘦如猴的人虚弱地说:“在下心猿袁禄被囚最久,大概有百日左右。”

    “袁前辈在何处被掳的?”

    “在南京金陵客栈,被五鼓返魂香所暗算。”

    “他们所说的三爷是谁?”

    “不知道。”

    “那位被称为主人的人……”

    “他叫晴天霹雷贾京,是辽淮一带的凶枭,剑上的造诣惊人,出剑时剑风如雷鸣,力大无穷,艺臻化境。咱们如想平安脱困,必须避免惊动此人,不然咱们谁也接不下他三招两式。”

    高翔略一沉吟,说:“好,在下先送诸位出去再说,走。”

    沿途无人阻止。接近先前的大厅,里面有人声。他闪在门旁向里瞧。不错,有人,王四正与同伴在聊天,半躺着口沫横飞地说:“想当年,我王四在江湖上闯荡,也曾叱咤风云,名头响亮……”

    “哈哈!老四,少吹牛好不好?”同伴笑着说。

    “什么?你说我吹牛?”

    “哈哈!谁不知你是个专向穷措大苦哈哈讨生活的蟊贼?”

    “你……”

    “失手打伤人命,投奔主人混日子,你还吹牛?再吹也是个看门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老四。”

    “去你娘的……”

    “别生气,老四,咦!你瞧……”

    两人眼都直了,一个高大的僵尸,一跳丈余无声息,只两跳便到了两人的身旁。

    “尸变……”王四大叫,其实声如蚊鸣,张口结舌浑身发僵,眼珠似要向外跳。

    “老天……”同伴虚脱地叫着,一跤跌倒。

    收拾了王四两个人,他举手一招,囚徒们一拥而入。他向两名身材高大的人说:“地底秘室入口警卫森严,石门有内外两重控制,此关难过。两位快剥下这两个家伙的衣裤换上,将在下抬出,说是奉主人之命抬至外面放置。切记不可多说话,免露马脚,语气须紧,不令对方有迟疑的机会。成败在两位的身上,一切小心……”

    两人呵呵笑。说:“好,咱们必须不负所托办到。”

    他要其他的人小心跟上,在目力所及以外的地方候机、方向下躺,直挺挺地像个死人。

    两人换装毕,抢着他奔上了通道,进入一座灯光明亮的长形石室。室中有两名警卫,石门侧方有一只小窗孔、可看到外面往复走动的把门人。

    两人抬着高翔,奔入室中便叫:“快开门,快!尸体好臭。”

    两人里面的衣衫并末脱除,臭味仍然四溢,人来末接近,臭味已先到。

    拾脚的人不住呼气,接着叫:“奉主人之命,将这具发臭的尸体拾出去。快!小心尸毒,屏住呼吸,免得赔上老命。”

    “尸体是什么人?”一名警卫问。

    “不知道,快!”

    臭味袭到,两名警卫赶快掩住口鼻,一名警卫急急向窗外叫:“快开门,腐尸送出来了,快!”

    沉重的石门内外暗门齐开,徐徐自动缩入石壁内。

    “快走!快走!怎么等尸体发臭方往外抬?你们这些内堂的饭桶!”一名警卫躲在一旁发牢骚。

    刚踏出石门,外面一名警卫叫道:“咦!站住!”

    抬头的止步,问:“咦!怎么啦?”

    “这具尸体,不是余氏双雄兄弟俩带回的么?”警卫惑然问。

    “大概是吧。”

    “他叫高翔……”

    “不知道。”

    “刚死,怎会发臭?这……放下……”

    “这……”

    “放下……”

    高翔一声厉叫,挺身而起。

    三人同时动手,两名抬人的囚徒对付里面的两个人,高翔则负责外面的两警卫,“噗”一声响,一名警卫飞掷丈外,“嘭”一声脑袋撞在石壁上,红红白白齐出,像是鸡蛋破裂。

    另一名警卫伸手去板壁上的控制石门扳手,手刚触及,高翔已到,一掌拍中后心,一声末出便已了帐.滑倒在墙根下死去。

    里面的人听到高翔的叫声冲出,将内部的两名警哨几乎打成肉泥。

    十五条饿虎冲出地底石室,拔开掩住地道门的矮树与藤萝、眼前一亮,原来天色已经发白了。

    高翔丢了夺来的长剑,叫道:“诸位快走,逃命去吧。北是牛头山快走。”

    前面哨声大起,外围的人纷纷赶来。

    高翔闭上了石门,方向外冲出。他以为可以将里面的人完全闭死在内,却不知地底秘室另有门户。

    他钻入前面的树林,前面人影急射,三名伏椿闻警向内赶。他直等到三个黑衣人掠近,方纵身而出,大喝道:“高翔在此、久候多时。”

    三人左右一分,一人发出一声警啸,同时拔剑,采合围阵势将他围住,作势进击,却迟迟不进。

    他长剑一伸,大笑道:“你们想等党羽前来援助么?不必等了,地底秘窟已经完蛋啦!纳命!”

    声落,人向前疾冲。

    正面的黑衣人悚然暴退,不敢接斗。左右后方的人,则同时向前迫进,攻他的侧背以牵制他向前进击。

    他一声长笑,大旋身猛扑右后方的人,势如疯虎,剑幻万道:银蛇,也像满天银蛇乱舞,透天彻地向右后方那人攻去。

    人剑俱合,快逾电光石火。右后方那人没有任何退出与闪避的机会,只能拼老命封招自保,一声怒吼,招出“云封雾锁”,要封住漫天彻地袭来的绵绵剑山,居然修为了得,像是撤出了重重剑网。

    可是,双方功夫相去太远,高翔志在必得,但见剑划吞吐扭曲猛烈的射入剑网,排山倒海地破网而入。

    “铮!”黑衣人一剑架住了来剑,但架不动震不开,高翔的剑尖已刺入他的右肩并。

    人影倏止,黑衣人浑身一震。

    高翔一声冷叱,拔剑、旋身、出招、伤敌。“唰”一声气啸,从后面,扑上解救同伴的另一名黑衣人,右上臂己被高翔的剑贯穿。接着剑影再闪,比声震耳:“躺下!”

    他的剑已点在对方的胸口,黑衣人右臂受伤,剑已脱手,痛得龇牙咧嘴,脸无人色地缓缓躺下了。

    同一瞬间,先前肩井中剑的人、也狂叫一声摔倒在地,左手按住创口狂叫:“快……快救我,我……我……我的肩……”

    同一瞬间,另一名黑衣,转身飞逃,溜之大吉。

    高翔命黑衣人躺倒,剑抵住对方的咽喉,冷笑道“手放开些,你的腰带上有四把飞刀。”

    “你……你是……”黑衣人恐惧地叫。

    “说。了了神尼藏在何处?”

    “在……在在不……不知……”

    “好。你不知,我去打别人间,你只好死了。”他冷冷地说着,剑尖压力徐增。

    “慢……慢点杀……杀我……”

    “为何慢点杀你?”

    “我……我知道。你……你保证不……不杀我……”

    “没有保证。”

    “那……那总该有条……条件。”

    “没有条件。”

    “我……我说出之……之后怎……怎知你是……是否杀……杀我?”

    “那你就得碰碰运气了。”

    “我……”

    “你不说,我去找旁人……”

    “我说在……在在……”

    “在何处?”

    黑衣人左右看看、方硬关头皮说:“在此地向……向西走。枫林后有……有一座青石岩,下面便……便是囚老尼姑的……的地洞。”

    “了了神尼的门人呢?”

    “在……在隐山小筑。”

    “隐山小筑在何处?”

    “在拱北峰。”

    高翔冷笑一声,收剑说;“在下先替你裹伤。再制你的睡穴,两个时辰后你便可醒来。熬得过两个时辰,你死不了。”

    “请……请不必制……制在下睡穴。”

    “防患未然,在下不信任你。”

    他替黑衣裹了伤,冷笑道:“如果你所言不实,在下会回来收拾你。老兄,你还有机会自救。”

    黑衣人脸无人色,惶然道:“在下是……是听主人说的、是步是真在……”

    “隐山小筑谁是主人?”

    “听说是一位姓郭的人。”

    “听说?你这厮……”

    “爷台明……明鉴。咱们这些人,皆绝……绝对禁止与隐山小筑往来,不……不许打听,也不……不许走近。谁……谁也不知道那儿的事。”

    “你们的主人是谁?”

    “晴天霹雳贾京。”

    “叫三爷的人又是谁?”

    “在下不……不知道,谁……谁也不曾见过这个人,人来……来时戴了鬼面具,不……不见面貌。”

    “好,你睡吧!”制了那人的穴道,塞入草丛中掩好。

    走近肩井被刺中的黑衣人,不由一怔,叹口气说:“这人很有种,可惜。”

    原来那家伙自己用左掌拍碎了天灵盖,已经气绝多时。

    他向西急窜,去找寻枫林地穴。呐喊声已寂,追囚的人已向北走了,可能包括飞虹仙姑师徒在内的十四名囚徒,重见天日之后能够同舟共济,击溃了拦截的伏桩,逃向牛头山去了。

    天色已经大明,身形难隐,他也不想隐起身形,穿枝入林去势如电,不久,枫林在望。果然不错,枫林的后端,确有一座山岩,高约有十余丈,并不峻陡,上面小树丛生,藤萝密布。

    接近枫林,蓦地一声暴叱,六名黑衣大汉从草丛中跃出,一字排开,领先的人沉喝:“不许乱闯,什么人?”

    他脚下一慢,一步步而进,泰然地答:“南京高翔。”

    六大汉大骇,悚然而惊。

    “你是人是鬼?”大汉变色问。

    “青天白日,你说高某是人是鬼?”他一面说,一面大踏步向前闯,声落,已接近至丈内了。

    既然不是鬼,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但人的名,树的影,高翔的名字,已经在江湖极为响亮,六大汉怎能不怕?怕是一回事、责任所在又是一回事,他们必须捕杀高翔。奸在人多势众。六比一,没有什么可怕的。

    六人定下心神,六把钢刀同时出鞘,立下门户待敌。高翔向前闯,无畏无惧,脸色肃穆,虎目中神光似电,不怒而威。

    六大汉向后退,在气魄上便输了一着。

    一进一退,情势迫人。

    “不许再进!”大汉沉喝。

    蓦地风吼雷鸣,剑吐千朵白莲,刀幻电火流光,罡风起外。人影乍合。

    “铮铮铮嘎……”刀剑接触暴响震耳,火星飞溅。

    “啊……”惨号声倏扬。

    两个人影飞退两丈,“嘭”一声倒了一个。

    剑气乍敛,刀光倏隐。

    飞起两道翻腾着的银虹,在三丈外翩然坠地。是两把钢刀。

    人影急剧闪动,突然静止。

    六个黑衣大汉倒了一个;一个头与左颊被划开了一条血缝;一个右时被击碎;一个的右耳不见了;一个右锁骨被刺断。

    只有一个完整的人,手中的刀已不翼而飞。

    高翔屹立如山,虎目中冷电四时.冷然扫了散处四方的人一眼,一字一字地说:“谁不愿招出了了神尼所囚的地穴,他可以自行了断,免受掺酷的刑罚。”

    为首的大汉扭头便跑,丢下同伴逃命。

    高翔左手微抬,一颗五花石恰好击中大汉的筋缩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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