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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 (3)

    们想怎样?”

    有美人痣的女郎收剑入鞘,淡淡一笑道:“等你们的主了到来后,你便知道怎样了。

    阁下,北溟老怪何时可到?”

    这时,所有的人皆已进入殿中,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耳力大受干扰。

    勾魂使者突然鹰目生光,向门外一指,说:“瞧,福老不是来了么?”

    庙门口,确是站着一个人,白发梳了一道土髻,深目、勾鼻鹰嘴,脸色花褐,白须垂胸。穿一袭白袍,浑身已湿透,成了落汤鸡。佩了一把剑,手点苍木杖,站在那儿不言不动像是僵尸。唯一动的是一双眼珠,凌厉的眼神徐徐扫视分三方而立,将勾魂使者三个人迫在中间的巫山三煞三位女郎。

    有美人痣的女郎嘻嘻笑,说:“说曹操曹操就到,奇怪,你的鬼影功委实值得骄傲,不声不晌地现身,连咱们姐妹也毫无所觉,了不起。”

    北溟老怪嘿嘿怪笑,徐徐举步进入庙门;老眼阴森森盯视着对方,问:“你是大煞卢碧?”

    女郎以纤纤五指点着自己的美人痣,笑道:“这就是信记,如假包换。”

    有笑涡的女郎指着自己的鼻尖,也笑着说:“二煞卢翠,信不信由你。”

    北溟老怪指着第三位女郎,怪笑道:“你,左耳根如有一条寸长刀疤,便该是三煞卢黛。”

    三煞撩开左侧湿漉漉的鬓发,露出耳根、如不仔细分辨便无法看出的刀疤。傲然地说:“在休这位老江湖狡诈的妖怪面前,本姑娘从未打算掩饰身份。”

    北溟老怪不住点头,问:“你们要找我老人家有何贵干?”

    大煞卢碧风目冷电一闪,说:“特来与你这老怪物谈一笔交易。”

    “哈哈!你该知道老夫从不与人谈交易。”

    “这次你会谈的。”

    “为何?”

    “你是不是有一位好朋友绰号叫‘玉郎君’的小辈?”

    “不错,他叫范世昌。”

    “是曾经在无意中救了你一条老命的人?”

    “你少管老夫的事。”

    “好,不管你,管玉郎君姓范的,他目下在何处?”

    北溟老怪脸色一沉阴森森地间:“他是你们姐妹的情人么?”

    “见你的大头鬼,你老昏了。”

    “不是么?”

    “哼!他暗算了本姑娘的一位朋友,本姑娘要剥他的皮。”

    北溟老怪嘿嘿笑。说:“你想得真不错,老夫为何要将他的行踪告诉你?”

    “你如不说他的下落,你那老饼头,九幽魔女便将向人间告别。”

    “什么?”北溟老怪惊奇。

    大煞卢碧格格笑,笑得花枝招展,笑完说:“没什么,咱们已将魔女囚在森罗殿,小事一件。如果你不说,咱们免谈了。”

    北溟老怪一声怒啸,突然冲出。

    大煞向侧一闪,笑道:“不要慌,你急我不急……”

    “呔!”北溟老怪怒吼,相距八尺,猛地一掌拍出。拿出无声,平常得很。

    大煞卢碧飞退八尺,叫道:“好利害的摧枯掌力,好险。”

    站在右侧不远处的五绝剑,突然向侧倒撞,“砰”一声背部撞在土墙上,“哎”一声狂叫,摊倒在地。

    北溟老怪见误伤了自己人,勃然大怒道:“贱人,你敢用引力术反震老夫的人?该死!”

    吼声中,一闪即至,左掌再次吐出。

    大煞不再退让,翠袖猛地一挥。

    两股力可摧山的神奇掌劲接触,“噗”一声怪响,罡风四散,浴劲如山岳般涌向不远的一根木柱,木柱摇摇,吱嘎嘎怪响,“啪啪”两声,屋顶的破瓦摔下了不少。

    两人几乎同时退出丈外,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煞卢碧拔剑出鞘,冷笑道:“比掌力,阁下的气功修为精纯些。”

    “你知道就好。”

    “本姑娘要以剑术胜。”

    “你这么一说,老夫就陪你玩玩便是、”

    “你该小心些,必要时,你得以一比三。”

    北涅老怪嘿嘿狂笑道:“谁不知你巫山三煞的三才剑阵,如果不够三个人、就不配称三才了,对不对?”

    “你知道就好。”大煞卢碧模仿对方的口气说。

    北溟老怪嘿嘿笑,说:“只怕动手时,你已经没有机会活命了。”

    “这倒不劳挂心,兵凶战危,刀剑无眼,玩刀剑的人不玩则已,玩则随时可以去见阎王,平常得很。”

    “因此,何不将九幽魔女的囚处说出?”

    “不行,她是咱们的人质,死活全在乎你。”

    “好吧,老夫不杀你们,留你们活命,不怕你们不将九幽魔女的下落招出来,呔!”

    声出人疾进,苍木杖一挥,长剑也及时出鞘,闪电似的攻出一剑,风雷乍起,杖影如山,剑芒似电。

    大煞卢碧首出手接招,突从杖山剑海中切入,像一只快速滚旋的光球,楔入杖山剑海中。

    剑气四荡,罡风似殷雷,人剑俱合。

    二煞卢翠妖笑道:“好啊!算我一份。”

    声落,挥剑疾进。

    壁洞中突然飞出一道青影,细小得令人不易看清而且速度奇快绝伦,无声无息地射入二煞卢翠的右大腿内侧,一闪即逝。

    “砰”一声响,二煞卢翠突然冲倒在地,叫道:“哎唷……五毒叟的毒针……”

    同一瞬间,北溟老怪以左手的苍木杖,脱手向奋勇疾进的大煞卢碧掷击,接着左掌拍出,第二次发出摧枯掌力,这是他的弃杖出掌绝招,发无不中,而自己有剑护身,武林中有不少成名人物,毁在他的飞杖拍击绝招下。

    大煞卢碧避杖,“砰”一声胸口便挨了一记摧枯重掌,上当了。

    “哎……”大煞卢碧惊叫,向后飞退。

    北溟老怪一声长笑、如影阴形跟进,“铮”一声震飞大煞卢碧的长剑,伸掌擒人。

    绿影似电,三煞卢黛到了,剑先递出,左手一探,三枚牛毛针已经先一刹那弹出。

    北溟老怪只觉左胁一震,真气突泄。

    同一瞬间,壁洞旁第二枚五毒针也同时飞出,击中了三煞卢黛的右臂。

    四败俱伤,三个人皆各向侧方退,脸色全变了。

    “哎……”三煞卢篱惊叫,仰面便倒。

    北溟老怪坐倒在壁下,狂叫道:“快给我解……解药。”

    “砰”一声大震,大煞卢碧撞倒在壁根下,“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壁下,完全失去抵抗力,已陷入半昏眩境地。

    只片刻间,四位江湖闻名的高手,全部倒了。

    壁洞中,跃入一个小淋淋的灰衣老人。

    殿门外,掠入三条黑影,是三个中年劲装大汉,相貌凶猛,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勾魂使者与五绝剑站在壁角发呆,变化太快,似乎震惊得呆住了。

    灰衣人正是汇湖上大名鼎鼎的五毒叟方奇,向发呆的勾魂使者叫:“把这三个婆娘拖出去宰了,堡主快来啦!”

    勾魂使者尚未有所举动,北溟老怪急叫道:“方兄,快替兄弟迫她们要解药……”

    “哈哈!用不着她们的解药兄弟的解毒药比她们的灵光。”

    “九幽魔女已落在她们手中……”

    “哦!兄弟留下一个拷问便了。”

    “三个都留……”

    “不行,堡主即将到来……”

    “拖至后面藏好,不碍事……”

    “这……好吧,这得浪费兄弟两颗丹丸,不然她们片刻便会五毒攻心而死。”五毒叟一面先将一颗丹丸纳入北溟老怪口中再给另一种丹丸强纳入三煞与二煞口内,向勾魂使者叫:“陆老弟,拖她们到后面去,制了穴道加绑。”

    勾魂使者欠身恭敬地说:“在下自会好好伺候她们的。”

    三名劲装大汉之一向和尚与高翔一指,问:“方老前辈,这两个人是何来路?”

    五绝剑接口道:“和尚是降龙僧悟化,是达摩洞伏虎僧请,搜山捉鬼怪的同伴,那一位小村夫是来躲雨的,好像不会武功。”

    “都宰了。”

    “算了巴,都捆上听候堡主发落,如何?”大汉替两人缓解。

    “好,捆上。”

    降龙僧正待反抗,耳口突然听到细如蚊蚋,但却清晰入耳的声音:“不必反抗,且静观其变。你这时反抗,必死无疑,等待即有活路,不可自误。”

    和尚大为震骇,想找声源,却发现附近并无岔眼人物,扭头向窗外望,窗外风雨交加。哪有半个人影?

    和尚是行家,已听出是一个隐身的高手.以传音入密绝学向他示警,不由心中一宽,立即放弃反抗的打算、颓丧地盘膝坐下任由宰割。

    大汉走近降龙僧,冷冷一笑道:“和尚,你很幸运。哦!你真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降龙僧?”

    “我佛慈悲!”和尚喃喃地叫。

    大汉突然一脚踢出,“噗”一声踢中降龙僧的左肩并要穴。很快!“噗”一声又响,一掌已落在和尚的右颈根,双重的快速打击,和尚立即昏厥。

    另一名大汉走近高翔,咧嘴一笑。

    高翔不住发抖,恐怕地并手伸出。

    “把腰带解下来。”大汉叫。

    “是,大爷。”他惊恐地答,手忙脚乱解腰带奉上、一双手抖得几乎抓不牢腰带。

    大汉一把夺过腰带抓住他的手扭转,将他反绑得结结实实。

    他未加反抗,垂头丧气任由摆布。

    三女两男被拖至破败的后殿,分别绑在五根殿柱下。许久许久巫山三煞与降龙僧方行苏醒、但穴道被制,不能动弹,只能用眼睛看,甚至不能说话,对方制穴的手法不轻不重,十分利害。

    后殿到处都在漏,像处身在瓜棚下躲雨,这滋味真不好受。

    大殿传来了隐隐人声、有一个沙嘎的嗓音说:“堡主,此地不能久留,速离为上。”

    “为什么?”一个中气充沛的宏亮嗓音问。

    “铁鹰爪老匹夫早上入城,偷偷溜至兵器店向姓高的小辈通风报信。”

    “他并末见到高小辈。”

    “但也不敢回来了,早晚他会与高小辈搭上线。同时鬼影子兄弟也在昨晚失踪,他两人是铁鹰爪的好朋友,也是死鬼金针夺命的知交,早就认为金针夺命是死于被处决,早怀忿怨,存心叛离极可能向高小辈投降。如果他三人有一人与高小辈会晤,高小辈便会前来追查了。”

    “哼!他来岂不更好?咱们毙了他,一劳永逸。”

    “堡主差矣!如果毙了他后果不知如何?”

    “恐怕不妥……”

    “不要再说了,赶快拾掇停当,江南浪子的代表即将到来,咱们必须与他见面。这件事如不办妥,本堡主如何向朋友交代?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但贵友已经有叛离投敌之虞……”

    “那是本堡主的事,咱们岂能因噎废食?同时,咱们的眼线已经证实他们并末与高小辈接头,何用担心?”

    “堡主尚请权衡利害,三思为上,小心……”

    “你做事是一千个小心,一万个留意。哼!如果你认为不妥。何不先走一步回城等候消息?”

    “好吧,那么,在下先走一步了。”

    “请便。”

    一阵笑声渗合在风雨里。

    谈话声声甚大,风雨声遮不住声浪,后殿的高翔听得一头雾水。

    这位自称堡主的人,是何来路?

    铁鹰爪又是谁?是不是被居天成赶走的人?

    鬼影子兄,是不是向他投书传信的人?

    金针夺命又是谁?

    这位沙哑嗓音的人,是哪一方面派来的代表?

    江南浪子已经死了,怎又有代表派来?

    北溟老怪与五毒叟,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邪道高手,看情形,像是这位堡主的手下,这位堡主想必要是惊天动地人物,会不会与江南浪子勾结狼狈为奸——假使江南浪子末死的话……

    心念一动,他渴望见见殿中的人物。

    五绝剑站在降龙僧身侧,一双怪眼冷冷地向五名俘虏扫视。首先,他必须无声无息将五绝剑放翻。

    “哎……”他叫,双脚可怕地抽拷,头部不住上挺,浑身像在痉孪,口吐白沫如同中风。

    五绝剑先是向他冷冷一瞥,最后是呆了一呆,急步走近问:“好小子,你是不是中风?”

    忽然,五绝剑身躯一晃,直挺挺向下栽。

    他手急眼快,接住五绝剑放在柱下,依样葫芦捆上,面向后不露痕迹,从破壁中钻出,一闪不见。

    降龙僧不能动弹,说不出话,心中却是明白的,叹口气心说:“大家都被这青年村夫所愚弄了,他才是真人不露相,了不起的可怕高手。大概刚才用传音入密传话的人就是他,但愿他不至于一走了之。”

    大殿中,上首神案前站着一位长髯拂胸的中年人,方面大耳,剑眉虎目,气字不凡,人才一表。穿紫底花罩袍,戴英雄巾,佩剑,威猛地抱肘而立。

    两侧,是四名青劲装大汉,佩剑挂囊,一个个雄壮如狮、粗眉大眼,骠悍之气外露。

    两侧,分站着五毒里,勾魂使者、北溟老怪、与那三名黑衣劲装大汉。

    电光一闪,乍雷震鸣。

    殿门外,狂风似的跃入三个人影。

    “好大的雨。”领先跃入的人叫。

    是三个年约半百的青衣人,为首的人生了一双不带表情的山羊眼,虎背熊腰,虬须戟立,佩了一把三棱刺。

    第二位仁兄是三角脸,面目阴沉,带了一只金环。

    第三位黑脸膛,头尖颚方,是令人一见便难以遗忘的人物,凶眼厉光暴射,背系的短戟末加鞘套,钢尖横刺闪闪生光。

    每个人都浑身湿透,皆是冒雨赶来会晤的信使。

    堡主抱拳施礼,呵呵一笑道:“三位按时前来会晤辛苦了。”

    山羊眼中年人扫了众人一眼,抱拳拱手:“幸未误时,总算赶上了。阁下是……”

    “在下雷化及。”

    “哦!原来是淮阴神机堡主雷兄,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阁下定是巢湖老山三奇的老大白羽箭曹兄世纶了。”

    “正是区区.同来的两位老弟是庐州的金环夺命洪字,以及一戟擎天尹元。”

    洪、尹两人颔首招呼,冷冷一笑。

    “久仰久仰、幸会了。兄弟也替三位引见老弟的人,这位是五毒叟方老……”

    双方引见华、白羽箭曹世纪的目光,落在勾瑰使者身上,山羊眼死洋怪气地眨动问:“陆兄的师弟,是不是叫招魂使者叶君山?”

    勾魂使者点点头、冷冷地说:“不错,武林中谁不知咱们勾魂招魂师兄弟的名号?这是尽人皆知的事。”

    “令师弟名列五怪之一,他那招魂金铃名震天下,功力不够的人,闻铃丧瑰。”

    “老夫的勾魂毒掌也是武林一绝。”勾魂使者傲然地说。

    “也称为摧山掌,八尺内可以裂石碑。”

    “阁下夸奖了。”

    “南京盗宝案发生时。有人曾经发现今师弟在牛头山现踪,此事是真是假?”白羽箭冷冷地问。

    勾魂使者冷笑一声、摇头道:“敝师弟的行踪、老夫从不过问。但据老夫所知,南京盗宝案发生时,老夫在淮阴。敝师弟在湖广,与人在君山约会。”

    神机堡主呵呵笑,接口道:“曹兄,其他的事,何不暂且搁下?”

    白羽箭同意地点头,说:“好,节外生枝、到底不是奸事。兄弟此来,特向堡主请教。”

    “兄弟洗耳恭听。”

    “堡主与贵堡的朋友。已在此地耽搁了不少时日。”

    “不错。”

    “那么,堡主对南京近来发生的事……”

    “兄弟略有风闻。”

    “袭击敝友江南浪子的南湖庄高手,堡主,定然也有所风闻了。”

    神机堡主呵呵笑,说:“南京城的人、谁不知是姓高名翔的年轻人所为?”

    白羽箭也呵呵一笑,说:“而敝友已经查出袭击南湖庄的人,与高翔无关。弹指通神的尸体,神秘出现于南湖庄,而他与敝友颇有交情,杀人移尸嫁祸的阴谋显而易见。

    高翔出现南湖庄废墟,已是南湖庄化为瓦砾场烟消火灭之后,不但有敝友的人作证。湖对岸分水飞鱼全家三老少更是活证。”

    “那就怪了。”神机堡主颇表惊讶地说。

    “并不足怪,而是事实。”

    “曹兄认为……”

    “袭击南湖的人中,有贵堡的高手飞叉太保马云飞在内。”白羽箭冷冷地说。

    “什么?你胡说!”神机堡主变色叫。

    白羽箭也脸色一沉,沉声道:“飞叉太保虽以巾蒙面,掩去本来面目,但他也不该在生死关头发射小飞叉自保,自暴行迹。”

    “笑话!武林中使用小飞叉的人并不仅是飞叉太保马老弟一个人。”

    白羽箭从百宝囊中取出一把一尺二寸长的小飞叉,抛过说:“但使用这种变股而带倒刺的歹毒小飞叉的人,却只有飞叉太保一个人。”

    神机堡主接住小飞叉,审视片刻,摇头道:“这把小飞叉确是马老弟的,但马老弟的飞又,在行道江湖期间,由于带有倒刺如不射中要害、对方便会带伤逸走,所以经常遗失,被人拾去并不足奇。事实上,马老弟这半年来,足迹末离淮阴十里以外,要说他前来袭击南湖庄,那是不可能的,定然是过去拾得这种小飞叉的人杀人嫁祸。”

    白羽箭冷冷一笑,说:“除非堡主能将马云飞叫出来对证,不然……”

    “马老弟目下在淮阴敝堡。”

    “那么,叫他来。”

    “曹兄,何不请贵友一同前往?”

    “抱歉。”

    “曹兄……”

    “曹某已将贵堡的智囊九尾狐巫坤加以扣留,只等堡主交出马云飞交换。事非得已,堡主海涵。”

    神机堡主勃然大怒,沉声道:“在下已经向阁下的下书人明白表示,愿倾全力相助你们去杀高翔,你们却恩将仇报,先下手为强,先期携走在下的堡中弟兄、是何道理?不是欺人太甚么?”

    白羽箭嘿嘿笑,冷冷地说:“咱们不打算向高翔报复,他根本就不是凶手。堡主请注意、五天后午正时分,咱们在金川桥头交换人质,以马云飞交换九尾狐,不可有误,告辞。”

    “且慢!”神机堡主沉喝。

    “堡主还有何见教?”

    “曹兄已迫得在下无路可走了。”

    “堡主差矣!南湖庄被火化、伤亡沉重,堡主难道不许咱们缉凶么?”

    “缉凶是你们的事,掳走咱们的人,你是为此而付出代价,留下吧!阁下、你们三人也是人质。”

    谈判破裂,当场翻脸。白羽箭哈哈狂笑,说:“雷堡主,你们几个人便想留下咱们三个人么?”

    “本堡主一个人也足以将你们三人留下。”

    金环夺命洪字冷笑一声,撤下金环冷冷地说:“洪某不才,倒想斗一斗阁下的追魂命剑术。”

    神机堡主大踏步而上,狂笑道:“凭你也配斗本堡主的剑?笑话,你上吧!”

    金环夺命嘿嘿笑,立下门户说:“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得罪了。呔!”

    叱声中,碎步疾进。

    神机堡主冷冷一笑,大踏步赤手空拳闯到。金芒疾闪,罡风呼呼,拦腰飞到,环外围可以切割,内圈锋利如刀,径大两尺,一拂之下,整个正面可以完全护住,对方的兵器决难找到空隙攻入,进击时身与环合,开合间丈内方圆无人敢近。

    神机堡主手一伸,恍如电光一闪,便抓住了飞来的金环,冷冷一笑。

    夺命金环大骇,奋力夺环。宛如蜻蜓撼铁柱,纹丝不动。锋利的环圈内外,对神机堡主的肉掌丝毫不起作用。

    “绑!”神机堡主沉喝,手一振,夺命飞环脱手丢环,身不由已向侧飞掷丈外,跌翻在一名青衣大汉脚下。

    青衣大汉一脚将夺命飞环踏住冷笑道:“你认命啦!老兄。”

    同一瞬间,一戟挛天短戟一挥,大喝一声飞扑而上。

    “接住!”神机堡主叫,将夺来的金环掷出。

    “铮!”戟与金环接,爆出一溜火花。

    “哎……”一戟擎天惊叫,短戟与金环齐飞,擦肩而过,环蹭掉他右肩一层油皮,虎口震裂。

    五毒叟左手一伸,向白羽箭叫:“阁下,你如果发射白羽箭,老夫的五毒针便埋葬了你,少在此地献宝。”

    神机堡主也说:“曹兄,你还有机会,放了九尾狐本堡全力替贵友向高翔报复,怎样?”

    “在下有选择么?”白羽箭冷冷地问。

    “恐怕没有了。目下贵友在何处藏身?他为何不亲自前来商谈?”

    “无可奉告。”白羽箭斩钉截铁地说。

    “拿下他!”神机堡主怒叫。

    十二

    白羽箭曹世纶等人以代表身份前来应约,做梦也没料到对方会翻脸留人,想到要糟。

    目下的形势是一被擒,一受伤,他白羽箭一个人,独力不可回天,敌众我寡,彼此相去悬殊,他毫无侥幸的机会。

    但他也不甘俯首就擒、冷笑道:

    “谁上来曹某杀一个够本,多杀一个便是对本利。曹某的白羽箭可破内家气功,你雷堡主练的是乾元真气,最好亲自试试,不要叫别人前来送死。”

    狂鹰向永平伸手拔出身侧一名青衣大汉的剑,突然飞扑而上剑出“灵蛇上天”,身创合一凶猛上扑。

    白芒一闪、看到白芒,白芒入目即已消失,快极。

    狂鹰突然浑身一震,脚下一慢,但仍向前走,只走了三四步,踉跄停住了。

    白羽箭山羊眼木然前视,阴森森不言不动。

    狂鹰终于踏出一步,剑重新举起。白羽箭的左手微抬,白芒再现。

    同一刹那,五毒叟也左手一抬,五毒针出手。

    “砰”一声响,狂鹰仆倒在地。

    这瞬间,白羽箭扭身向五毒叟发出第三枝箭。

    两人对发暗器,相距仅丈余,谁也躲不开对方捷逾电闪的暗器,两败俱伤。

    “嗯……”五毒叟闷声叫,向上一挺,扭身便倒,箭中小腹,只有寸余白羽箭露出外面。

    “哎……”白羽箭厉叫,向殿外飞退,但身形一起,便摔倒在地,起不来了。

    右手虎口裂开,右臂抬不起的一戟擎天冷笑道:“雷堡主,你在自掘坟墓。”

    神机堡主哈哈狂笑,笑完说:“朋友.你说得太严重了。哈哈!”

    “哼!你不要九尾狐活?”

    “交换人质,他死不了。”

    “咱们三个在申牌左右回不了家九尾狐便会被活活吊死。”

    “哈哈!这么说来,贵友必定距此不远了。”

    “哼!你永远别想知道。”

    “你们会招出来的。”

    “头可断,血可流、千刀万剐,你绝对问不出半句口供。咱们敢来,便不会是出卖朋友的人。”

    “本堡主却是不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九尾狐是死定了,因此一来、你的手下弟兄作何感想?你令他们寒心,不消多久,你会众叛亲离,自食苦果。”

    神机堡主又是一阵狂笑,笑完说:“你少做梦,神机堡主的弟兄,谁不是忠心耿耿,随时皆准备舍身的好汉?死一个九尾狐算得了什么?首先,本堡主要分了你的尸。”

    北溟老怪走上前、附耳道:“堡主,杀不如放。”

    “什么?放?”神机堡主也附耳惑然问。

    “放,他可以领咱们找到江南浪子的隐身处,此其一。江南浪子可能倾巢而至,挟忿前来救人,咱们立即召集人手,一网打尽,此其二。”

    神机堡主会意、挥手向一戟擎天道:“姓尹的,你退在一旁,看本堡主迫供,我不信姓曹的是熬刑的能手。”

    两名大汉正替五毒叟起箭裹伤,由北溟老怪取出五毒叟的一颗解毒丹,架住白羽箭强将丹刃纳入咽喉,笑道:“姓曹的,五毒针要不了你的命,你如不吐实,等会儿熬刑,恐怕活的机会微乎其微。”

    白羽箭咬牙切齿地说:“太爷死且不惧,何惧酷刑?”

    神机堡主举手一挥,喝道;“将他的手按在神案上,逐一砍掉他的十个指头,砍一个问一句,不招便继续砍,动手!”

    两名大汉架住白羽箭,将他的双掌按在神案上。

    北溟老怪拔剑上,冷笑道:“姓曹的,你准备了,要招早招免十指砍成了废人,岂不庆冤?识时务者为俊杰,奸死不如恶知活,你还是……”

    “呸!”白羽箭向老怪吐出一口口水叫。

    北溟老怪闪开,狞笑道:“你伤心,老夫砍慢些,慢慢割断你的手指头。保证你快活。”

    神机堡主冷冷一笑,叫问:“曹世纶,你招不招?”

    北溟老怪的剑神出了,狞笑着像一头饿狼。

    一戟擎天乘众人分神的好机会,踊身一跃,“轰隆”大震中撞毁了原已快坍了的窗户,逃到外面去了。

    神机堡主高举右手、制止众人追赶,向北溟老怪挥手示意。

    “兔崽子,你走得了?”北溟老怪叫,火速装腔作势追出,追入风雨中走了。

    换上了一名大汉,拔剑候命行刑。

    神机堡主得意地一笑,再次叫问:“姓曹的,你招不招?”

    蓦地,后殿门口接二连三出来了五男女。领先的是高翔,接口笑道:“雷堡主,你何不问我讨消息?”

    神机堡主大惊、脱口叫:“高翔,你……”

    “咦!堡主居然认得在下,妙极了。”

    最心惊是该是勾魂使者陆光,有眼不识泰山,居然走了眼,将名震江湖,武功撼山的高翔误认为村夫,而且已经轻易擒住捆在后殿,岂不可惜?

    已裹好伤的五毒叟,只惊得瘫软在地,后悔不迭。

    狂鹰已经死了,看不到他自己所犯错误的后果啦!

    高翔身后是巫山三煞,这三位凶名昭著的煞星左右一分,全以怨毒无比的眼神,分别死盯住勾魂使者与五毒叟、以及那三名黑衣大汉。

    可惜,北溟老怪已经走了。针形暗器创口细小,北溟老怪只挨了大煞一针。服了五毒叟的解药取出针,小小针口算不了什么,所以老怪尚有余力追人去了。

    同样地,二、三两煞也挨了五毒叟的一枚五毒针,服了解药起出针,这时也毫无痛楚了。

    唯一受不了的是大煞,她挨北么老怪一记摧枯掌,内伤颇为沉重。

    降龙僧头上血迹斑斑,神色委顿。

    神机堡主先前威风八面,这时对年轻温文的高翔,脸上已变了颜色,显然心中已虚。

    他举手一挥,四名大汉立即在他左手列阵。

    三名黑衣大汉,则看守白羽箭与金环夺命两个俘虏,与掺扶着受伤难支的五毒叟。

    神机堡主定下神,说:“阁下名震南京,是南京的风云人物,谁不知你是高翔?”

    高翔在丈外止步,含笑问:“高某与阁下有仇?”

    “无仇。”神机堡主硬着头皮答。

    “有冤?”

    “无冤。”

    “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说服江南浪子的朋友,联手对付高某?”

    “这……”

    “在下洗耳恭听,希望你阁下能给在下一些满意的答复。”

    神机堡主一咬牙、冷笑道:“阁下大闹南京,兴风作浪,闹了个鸡飞狗走,人心惶惶,咱们这些江湖人混不下去了。不杀你此恨难消。”

    “哦!你神机堡主在淮阴,在南京混有何用意?”

    “你少管本堡主的事。”

    “好,不管你的事、只向阁下讨公道。”

    “哼!如何讨法?”

    “你不是要杀我么?”

    “不错。”

    “为何还不动手?”

    神机堡主见他赤手空拳,未带任何兵刃,不由胆气一壮,徐徐迫进说:“一比一,公平交易。”

    “悉从尊便。”

    “划下道来。”

    “客随主便,你是主人。”

    “先徒手相搏。”

    “很好。”

    “生死一决。”

    “那是当然。”

    神机堡主突然闪电似的冲上,一掌拍出、掌势似乎并不迅疾,手掌轻得很,毫无异样,不像是内家掌势。

    高翔不敢大意、左跨一步伸掌虚拨,突然一股凶猛无比的潜劲涌到,一拨之下,手掌似被反震,暗劲直迫心脉,令人有窒息的感觉。

    神机堡主的第二掌到了,接踵而来的是一阵狂野万分的快攻,指掌并施,攻势绵绵不绝,一招比一招凶猛,一掌比一掌沉重,开始听到气流激荡的破风嘶啸声了,罡风潜劲直边内腑,快速绝伦,锐不可当。

    高翔沉着地接招,身形鬼魅似的在掌风指影间隐现,只片刮间,便接了二十招以上,连换八次方位,终于被他摸清对分的修为火候了。

    他不再飘移、喝道:“你也接我十招!”

    声落,狂野的反击随之,一招“指天划地”化去对方攻来的一掌一指,切入贴身了,来一记“追云拿日”抓向对方的上盘。

    神机堡主已打出真火,攻了二十招并未遇上高翔的可怕反击胆气一壮,以为高翔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因此已决定施展绝学行雷霆一击,大喝一声,一掌向抓来的大手劈去,左掌疾吐,发出了震撼武林的玄门绝学一无掌力,真力发如山洪,全力一击志在必得。

    糟了!掌反而被抓住了。接着一无掌力突被对方反震而回舱万钧。

    “砰”!一记掌力回头反走,击在腰腹上如击败甲,身躯向后急退。

    退不了,右手已被抓牢。

    高翔向下一挫,仍然抓实神机堡主的手。

    “噗”一声响、神机堡主爬伏在地,“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只感到五内如焚、浑身一软,眼前金蝇乱飞,完全失去抵抗力。

    高翔扣住了神机堡主的右手脉门,左手扣住肘部的曲池、将人向上拖,笑道:“别赖在地上,起来。”

    四名青衣大汉同声大吼,拔剑冲上救人,四剑齐聚,像是四绝剑阵的杀着“万流归宗”。

    高翔反应奇快,信手拔出神机堡主的剑,一声长笑剑出“乱洒星罗”,以一敌四,泰然挥剑发招。

    “铮铮!”两把剑被震飞。

    风雷乍隐,人影飞散。

    两个丢了剑的大汉虎口血出,另两人一在胸前开了一条三寸长血缝,一在右颊穿了一孔,血涔涔而下。四人皆飞退丈五六,脸无人色。

    他一照面便将神机堡主的四名保镖击溃,把神机堡主吓了胆裂魂飞,出其不意倾全力一挣,挣脱了高翔的扣抓,奋身一跃,如飞而遁。

    勾魂使者扭头向庙门狂奔,逃命要紧。

    高翔哈哈大笑道:“这里已没有我的事了。降龙大师快救白羽箭,在下少陪。”

    声落,他已冲入狂风暴雨中。

    勾魂使者逃出里外,抢入一座树林,脚下一慢,扭头回顾。运气不错,身后不见有人奔来。他抹掉脸上的水珠,拍拍脑袋,惊魂初定地说:“谢谢天!两世为人,这姓高的小辈可怕极了,幸好我跑得快。”

    蓦地,右侧一株大树后闪出高翔高大的身影,笑道:“你跑得不算快,还得下不少苦功,可惜你年岁己高,再下苦功也是枉然,不可能有进境了。”

    勾魂使者大骇,扭头就跑。

    糟,右肩被搭了一只大手.重如山岳。

    他不甘就擒,猛地扭身一肘猛攻。

    太慢了,肘部重穴曲池像被一把大铁钳钳住,浑身脱力,一切都完了。

    高翔将他拖至一株大树下,在他的顶门轻轻摩掌片刻,用低沉的声音问:“陆光,想想看,神机堡主藏身在何处?”

    勾魂使者双目半闭,喃喃地说:“藏在北固峡的钟灵庙。”

    “还有些什么人?”

    “约有二三十名江湖上名号响亮的人。”

    “你们在幕府山有何贵干?”

    “调查经过南京的高手名宿。”

    “有何有意?”

    “不知道,在下只知奉命行事。”

    “难道你就不知神机堡主的所作所为有何用意?”

    “在下确是不知道,神机堡主手下有食客三千,他的所行所事根本就不肯告诉我们这些食客。”

    “哦!原来如此,招魂使者是你的师弟他何时离开你的?”

    “六月十四。”

    “咦!那不是不久前的事?”

    高翔耸眉问道:“南京盗宝案与令弟有关吗?”

    “我不知道,他的行动我管不着。”

    “他目下在何处?”

    “到湖广洞庭去找朋友。”

    “神机堡主听命于谁?”

    “不知道,似乎经常有些神秘人物与他夜间往来。”

    “江南浪子又是怎么回事?”

    “在下只知奉堡主之命,与江南浪子派来的代表见面,其他的事在下一概不知。”

    “江南浪子不知是死了么?”

    “不会的,如果他真的死,雷堡主怎会要咱们全力宰他?雷堡主消息灵通。决不会将死人当活人捉的。”

    “唔!其中有古怪。哼!你们这些人在幕府山鬼混、必有最诡秘的阴谋。”

    “在下不知雷堡主是否有阴谋。”高翔吹了一声口哨、抹上勾魂使者的眼皮,摸摸对方的脑袋,向侧一闪不见。

    雨愈下愈大,勾魂使者大概被寒气一冲,突然打一阿欠,睁开双目,吃惊地一蹦而起,讶然叫:“咦!我怎么就在这睡着了呢?”

    在大雨中睡着了,真是奇闻,怪的是他竟完全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忘了高翔现身截击被擒的经过,一分辨方向。急急走了。

    北门峡,在幕府山最南的一座峰头,下面有一座很深很隐秘的名洞,洞侧便是香火冷落的钟灵庙。

    勾魂使者一口气奔过虎跑泉,像游魂似的南奔北固峡,却不知背后有人跟踪。

    钟灵庙中,神机堡主刚到达,便立即招呼庙中的人,务必分批撤离。

    正在毁去居住地痕迹,第一批人尚未撤离,勾魂使者已通过两道暗桩,向庙门飞奔。

    暴雨如注,视界模糊,暗桩未能发挥作用,连在庙门我的两名守卫,也等到勾魂使者接近至百步内、方看到人影,接近至三二十步内,主看清是自己人。

    勾魂使者奔上庙门的石级、一名警卫便高叫道:“光老,你一个人回来了?”

    勾魂使者奔入门廊犹有余悸地说:“是的,只有我一个人。”

    “他们呢?”

    “不知道。堡主回来了么?”

    “刚到,已下令撤走;第二批先走的人快动身了。光老,是怎么回事?”

    “这……”

    “看到江南浪子的人么?”

    “看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

    勾魂使者向里走,一字一吐地说:“高翔来了。”

    两警卫大吃一惊,另一名警卫不死心地问:“是南京那位高翔?”

    “一个高翔已经够了,再多一个那还了得?”勾魂使者一面说,一面进入大殿去了。

    两警卫面面相觑,脸色变了,其中一人问:“李兄,咱们怎办?”

    “咱们立即动身回淮阴,怕什么?”

    “咱们刚要准备对付他,他怎么就来了?”

    庙角突然转出一个人,快步登阶接口道:“那高翔会未卜先知,神出鬼没,咱们要找他,他当然就来了。”

    雨太大,这人以手挡住头面。末带兵刃,穿村夫装,打扮与他们的暗桩差不多。脚下甚快,话未完,人已经进了庙门。

    两个警卫连人也末看清,以为是自己人,因此并未留心,不及过问,两人仍谈论高翔的事。

    大殿中,神机堡主与二十余名高手商谈。

    殿门外,站着一名佩剑的警卫。

    神机堡主坐在拜垫上,神色凝重地向众人说:“咱们在此地的临时垛子窑,已经落在仇家眼下、因此,必须立即撤走。好在船早巳准备停当,不必预先招呼,任何时候说走便走。现在,罗兄弟立即带第一批弟兄动身,要在一个时辰内赶到江边上船。上船后,不必等其他的人到达,火速放船扬州会合,随本堡主第二起向东撤的人,准备放火烧庙。”

    罗兄弟是个面目阴沉的人,问道:“请堡主明示,仇家到底是些什么人?”

    “兄弟,不必多问。”

    “如果在路上碰头,咱们不知对方是谁……”

    电光一闪,雷声震耳,殿门口一声长笑,出现了两个人影,语声震耳:“堡主的仇家是谁,确是应该告诉他们的,哈哈!”

    众人吃了一惊,目光全向门外集中。

    来人是高翔,一手挽住形如痴呆的警卫,泰然步入殿堂,浑身是水。

    一名中年人已看出他不是自己人,疾冲而上叫:“什么人?你……”

    “啪啪!”耳光声清脆,高翔出其不意给了对方两耳光。

    “哎……”中的人厉叫,向后猛退,“砰”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高翔拔出警卫的剑,将警卫推倒在地壁根下,笑道:“雷堡主,你认识我。何不告诉他们在下姓什名谁?要不要在下通名?”

    一名花甲老人大喝一声,看出高翔来意不善,先下手为强,乘机发出了三枚透风镖,相距仅两丈左右,正是威力最大的距离,以连珠手法发出,想躲谈何容易?

    剑花乍起,“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枚透风镖翩然坠地,像是徐徐飘落。

    高翔虎目大睁,叱道:“发镖的老狗,你给我滚出来。”

    神机堡主举手一挥,人影急动,眨眼间便形成合围,刀剑纷纷。有人说:“老夫追魂三星安长江,你是谁?”

    “南京高翔。”他冷冷地说,瞥了神机堡主一眼又道:“雷堡主,你们不必回淮阴了。”

    众人大骇,脸色骤变。近来,高翔的大名已经在江湖上轰传,“南京高翔”四字、令人闻之大惊。尤其是黑道朋友,对这四个字特别敏感。

    追魂三星一怔,沉着地问:“阁下,你一个人就敢来?”

    “为何不敢来?”他反问。

    “你好狂。”

    “年轻人不狂,就是没出息,高某不是少年老成忠厚老实的材料。”

    “你四面看看。”

    “看过了。”

    “二十四比一。”

    “小意思。”

    “二十四个人。全是一等的武林高手。”

    “在下也不弱。”

    “打!”追魂三星沉叱,左手倏然又飞出三枚透风镖,镖先出手方发叱声,三颗寒星一闪即至。

    这次高翔不用剑震,左手一扬一抄,三镖入手,接镖之前,一颗五花石已经先一刹那飞出。

    他伸开掌,三枚透风镖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他淡淡一笑,摇头道:“这是在下所见到的手工最劣的镖,也是所见到的最不济事,最糟的发镖手法。啧啧!老前辈,你怎么配称追魂三星?”

    追魂三星僵立在原地,左掌半伸,五指微张,可清晰地看到掌中有三颗径寸大的五星形镖。

    一名中年人吃了一惊,急叫道:“安老,怎么啦?”

    追魂三星不言不动,像是个石人。

    “他中风了。”高翔若无其事地说。

    一名站在左侧的人叫:“安老中了暗器。”

    追魂三星突然直挺挺地向前一仆,失去了知觉。

    “毙了他!”神机堡主大吼,挥创直上。

    事实上不可能二十三个人同时冲上出招,恰好八方齐进,上来了八个人,五剑三刀,无法施展绝招.只能笨拙地同时冲进,用点字诀递招。

    高翔一声长笑,左手的三枚透风镖向三方打出,剑虹倏张,人化龙腾,涌起了重重剑山,发出了阵阵剑浪,他用上了狠招“八方风雨”,身剑合一,八方飞旋。

    刀山剑海齐聚,风吼雷鸣,剑山中突然飞起一道森森剑虹,从北面射出,飞上了供桌。

    风雷乍隐,人影重现。

    “啊……”惨号声震耳,三个中镖的人首先摔倒,每人皆是右肩井中镖,右臂废定了,深入穴道两寸,再深三分便是是呜呼哀哉。即使如此,如果最短期间无法获得高手名医治疗,死活尚难预料。

    接着,又有三个人狂叫着退走。

    北面也倒了两个合围但并未出手的人,右膝被剑击碎,右腿报废。

    高翔高高站在供桌的大香炉上,单足踏在那丛香梗尖端,香梗并未下陷,像是一根鹅毛般轻柔,也像是没有体重的幽灵。

    他淡淡一笑,轻拂着尖锋沾着血迹的剑,泰然地说:“你仍这些三流黑道蠢材,在下不忍心杀你们,快走!逃命去吧。”

    谈笑自若,长剑拂动、但他的身形未动分毫,脚下插在浮灰上的香梗也向下沉落,这种神奇得不可思议的轻功,令所有的人心中骇然。

    当然,他一招突围,在对方连人也未看清的刹那间,击倒击伤八名高手的神奇艺业,更令众人心惊胆跳。

    众人屏息着,目定口呆如同中魔,忘了逃命。

    他脸色一沉,叱道:“还不逃命!想留下老命么?滚!高某网开一面。”

    先是近殿门的二位好汉悄然开溜。

    第四、第五……

    神机堡主如见鬼魅地向偏殿退,似乎呼吸已经停住了,脸色苍白,双目似要突出眶外。

    高翔向他一指,喝道:“你,雷堡主。”

    神机堡主如中雷殛,打一冷战,身不由已站住了。

    “你是主人,你不能走。”高翔再叫。

    神机堡主骇然抽口凉气,神魂入窍,目光向众人扫视,人已经快走光了。

    “丢下剑谈谈再走。”

    神机堡主打一冷战,扭头撒腿便跑。

    高翔一声长笑、凌空飞舞天矫如龙。

    两个中年人同声暴喝、从侧方截出,让过神机堡主,双剑乍合,同出“万笏朝天”,阻止扑下的高翔,森森剑气声如殷雷,剑吐千道虹影。

    “铮铮铮……”三剑凶猛地接触,火星四溅。

    人影倏分,高翔身形落地。

    两个中年人并不敢拼死,剑相接便双双撤出。飞退丈余,脸色大变,举剑的手不住颤抖,但仍然阻住偏殿的廊门,采取暴虎冯河的态势,准备再接招。

    高翔一步步迫近,冷冷地说:“你们既然想死,高某成全你们就是。”

    右面的中年人颊肉可怕地抽搐。说:“咱们即使要死,死也更死得光荣些。”

    这时。神机堡主已经不见了。

    高翔冷哼一声问:“怎样死才叫死得光荣?”

    “阻挡你追袭,掩护雷堡主逃生。”

    “哦!你两人要以死来救他?”

    “不错。”

    “你们是他的什么人?”

    “朋友。”

    “朋友?不是他豢养的保镖打手?”高翔大感意外地问,对这两个为明友而舍命的举动,深为感动。

    “不错,是朋友。咱们兄弟在淮安府犯案,落在公人手中、被判死罪秋后处决,只能在死囚牢中等死。雷堡主与咱们兄弟只是泛泛之交的朋友,他亲自劫牢反狱,将咱们兄弟救出生天。大丈夫恩怨分明,咱们弟兄愿杀身以报,生死见交情,这是咱们兄弟的时辰到了,你来吧。”

    高翔一声长笑,疾冲而上。

    三剑再次接触,风雷骤发。高翔的剑影,像山洪倒泻般冲击着两人布下的重重剑网,在急剧吞吐的剑影中,蓦地响起两声金鸣,人影乍分。

    两把长剑飞腾着,“当当”两声跌出三丈外去了。

    两人脸色死灰,虎口鲜血进流。两人的胸衣,皆被划了一个十字,伤了皮肌,有血沁出。

    高翔掷掉剑,冷笑道:“念你两条好汉,饶你们不死。你们已经尽了交情,尽了朋友的道义,可以走了。”

    两人长叹一声说:“在下深领盛情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高翔大踏步进入偏殿、首先便看到神机堡主留下来的靴痕水渍,低笑道:“你这厮往后面逃,荒野泥泞,足迹难灭,呵呵!你走不了的。”

    神机堡主昏了头,他这一方之霸黑道老江湖,竟然心虚神智不清,不走庙前山峡随爪牙们逃命,却独自走后谷开溜。

    一口气逃出两里外,到了一处怪石如林的山坡,坡下有四座已废弃了的石灰窑。他扭头回望不见有人追来,收了剑自语道:“运气不错,他并未追来。且到下面石在窑中躲躲雨,等他走了再动身。”

    没有人追来,他心中一宽,一面调息,一面徐徐向下面走,狂奔了两里地,全力逃命使他感到有点发虚,真力耗过甚,危险期一过,心神一懈,便感到有力竭的疲倦现象发生啦!

    到了第一座破窑,窑前的棚屋已坍,烧火间的地屋也垮了。

    大雨倾盆,他只有钻入窑内方能避雨。

    窑中幽暗,他往里面一钻,苦笑道:“倒霉,这小辈害得我好惨。”

    暗影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语声传到:“你才来呀?在下已久候多时。”

    他一听便知道是高翔的嗓音,虽然光线幽暗看不清相貌,只惊得顶门走了真魂,双腿发软。

    腿发软也得逃,他扭头便向窑外钻。

    晚了,后脖子扣上了一只大手,像大铁钳般将他钳实,食、拇两指恰好扣住双耳后的经脉,浑身一软,狂叫道:“放手!放……手……”

    手放开了,他也晕厥了。

    不久,他突然苏醒,发觉自己躺在窑洞口,上半身在洞外,雨打在脸面上,凉冰冰地。

    他正想翻身爬起,已被人拖进来了,眼前出现高翔蹲在一旁的身影,一手搭在他的顶门上。一手在他眼前轻轻动他的印堂,口中喃喃向他说:“你太疲倦了,太疲倦了,好好睡一觉吧,这儿正好睡……”

    他不知怎地,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真的睡了。

    高翔不管地上肮脏,坐在—旁淡淡一笑,问:“雷化及,你为何要与江南浪子谈判?”

    “是他派人来找我的,他手下有人认识北溟老怪。”

    他迷迷糊糊地答,又说道:“是在下有意引他出来谈判,要引他出来送死。”

    “江南浪子末死?”

    “没有。”

    “怪!有人见过他的尸体。”

    “在下只知他末死。”

    “不是说要联手对付高翔么?”

    “是的。先杀了高翔再杀他。”

    “为何要杀高翔,为何又要利用他再杀他?”

    “白衣龙女贾姑娘要我杀他们,在下义不容辞。”

    “白衣龙女是谁?”

    “她姓贾,名三春,是天香门的掌门人,一枝梅贾三娘董香君的女儿。”

    “哦!我知道天香门,那是一群为祸江湖的女飞贼,专做伤天害理的勾当。但贾三春掌门住在何处,在下不知道。她与高翔有何仇怨?”

    “天香门的香坛在湖广,设在贾三爷的农庄内,至于贾姑娘与高翔有何过节,在下不知道。”

    “不知道,你却替她效死。”

    “她也是奉命行事。”

    “你也是奉命行事?”

    “是的,在下只听命于她。”

    “见鬼!在南京你调查过往的江湖人,也是奉她之命?你害死了多少人?”

    “确是奉她之命。但在下只负责调查,并未害人。”

    “哦!消息送至何处?”

    “送至汤山露池精舍前的枫林中,自有人前来取走。她派来的人有多少,在下不知道,想必是天香门的门人,都是些年轻貌美姑娘。”

    “你这厮色迷心窃,糊涂透顶。江南浪子藏匿在何处?”

    “在下如果知道,早就去找他了。”

    “你故意放走一戟擎天,是希望他引北溟老怪找到江南浪子的藏身处么?”高翔思索一下,又问道:“如果北溟老怪找到了……”

    “他会回来禀报的。”

    高翔不再多问,站起说:“你好好睡一觉,醒来时,你便记不起刚才所发生的事了。”

    丢下神机堡主,他回到钟灵庙。除了两个老庙祝之外,所有的入皆走了个精光大吉。

    他坐在庙门等候,不久,远处人影入目。他一看便知来人是北溟老怪,心中暗喜。

    北溟老怪尚不知有变,进峡接近了钟灵庙,由于风狂雨暴,忘记了应该有警哨出面察看或盘查,径自埋头急赶,奔向庙门。

    接近至二五十步、抬头瞥了坐在门檐侧的高翔一眼,以为是自己人,仍然以手遮目埋头急奔。

    高翔挺身而起,大声叫:“福老,不必进去了,堡主已经走啦!”

    北溟老怪一怔,冲入门下打着脸上的水滴信口问:“走了?怎么回事?”

    “撤走的,大事不妙。”

    “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福老,一戟擎天尹元呢?”

    “暂且寄下他的脑袋。”

    “江南浪子……”

    “老夫查出来了。”

    “藏在何处?”

    “在金陵冈下的山沟密林中,他们自己带了账幕,江边有船有不少人……咦!老夫怎么从来就没见过你?你是……”

    “在下姓高。”

    “姓高?你……”

    “姓高名翔,南京高翔。”

    北溟老怪大骇,反应奇快地苍木杖疾扫,右掌同时拍出,用上了摧枯掌绝学。

    高翔有准备,右移一步.便闪开了苍木杖的急袭,左掌一拂笑道:“安静些,阁下。”

    北溟老怪的摧枯掌,与勾魂使者的摧山掌性质大同小异,最大的差异是发掌是摧山掌风雷俱起,以威猛见称。摧枯掌则以阴柔见胜,发时随意控制真力,收发由心,刚柔随意而动,通常听不到掌风破空声。

    高翔成竹在胸,不硬接而用引力术。

    北溟老怪突然失足,向斜方冲出,冲入院中去了几乎跌倒。

    “不必玩了,有正事待办呢。”高翔接着说。

    北溟老怪许福虽不是江湖上声威远播的人物、但已经算是名头响亮的高手了,摧枯掌是武林一绝,今天却一掌无功,反而被引得随劲冲出,当堂出彩。

    人的名,树的影,老怪先已被高翔的名号所镇,再被自己所发的劲道引出,只惊得心胆俱寒,火速丢了苍木杖,拔剑出鞘信手一剑挥出,在身前布下一道剑墙,森森剑气交织成无懈可击的剑网,护住了全身。

    高翔并末追袭,背着手走近。

    北溟老怪这才神智清醒,讶然问:“你……你不是那位在山神庙躲雨的人么?”

    “不错,你总算记起来了。”

    “你……你不是已被绑在后殿……”

    “人总不能整天被绑,对不对?”

    “被擒时你半未反抗……”

    高翔笑笑道:“不反抗就能证明在下不是高翔么?”

    “你……你真……真是高翔?”

    “信不信由你。”

    “你……”

    “你与阴阳一掌牛哲有何渊源?他的摧枯掌火候,比你要差上三两分,而你的火候也不怎么精纯。”

    “他是老夫的同门师弟,同门不同师。”

    “哦!那么,你也是江南浪了的人了。”

    “老夫不答复你的问话。”

    “怪!你却替神机堡主卖命,与江南浪子为敌,兄弟相残,委实令人百思莫解。”

    “哼!!”

    “带在下去找江南浪子,走。”

    “老夫不听你的。”

    “你会听的。”高翔说,疾进两步。

    北溟老怪一剑振出,剑气流转,剑网外张。阻止高翔接近。高翔身形乍闪,从侧方空隙中切入,以捷逾电闪的快速手法,向老怪的持剑手肘抓去。

    “呔!”老怪沉叱,旋身招出“云封雾锁”,仍然采取守势剑虹急旋。

    高翔身随剑转,如影附形贴上了老怪的胁背,扣住了老怪的臂儒穴,笑道:“你不行,丢剑。”

    老怪正想反击,但晚了一步,咽喉已被锁住了,“嗯”一声惊叫,俯身扭体要将高翔背摔而去。

    耳门一震,挨了一劈掌。

    高翔下手有分寸,老怪吃足了苦头、只感到天旋地转,浑身一软,失去了抵抗力,但并末昏厥。

    高翔一指头压在老怪的左耳下的藏血穴上、笑道:“你只要说个不字,在下便制你的死命。”

    再压片刻,人便会昏厥。老怪脸色如魔鬼,狂叫道:“我带你去,带……你去……”

    高翔在老怪背后一掌按下,向下一抹,放手说:“带路,你的的督脉已被制住、见不到江南浪子,你就别想活了。”

    “我……我带你去……去他的藏匿处。”老怪恐怕地说。

    金陵冈在卢龙山与马鞍山之间,如果从城内前往,可出定淮门,经四望山直抵冈下。

    卢龙、四望、马鞍三座山的西麓都滨江这一带不宜泊船,附近有许多石矶。

    当他们赶到金陵冈时,江南浪子的人皆撤帐走掉了。大概是一戟擎天逃回后,说出情势凶险,不再等白羽箭与金环夺命,认为他俩人必定凶多吉少,神机堡主的人必会跟踪追来,因此急急撤走了。

    高翔放了北溟老怪,循众人留下的足迹,直追至江滨,方失望而回。

    他对江南浪子仍在人间的事存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如果是江南浪子的党羽拾出他的名号东山再起、死灰复燃,这问题就简单了。

    他曾亲自见江南浪子自杀,亲见他的爪牙死伤殆尽,亲自听见对方承认一切罪行。

    最令他不解的是,白羽箭一口否认他是火焚南湖庄的凶手,拒绝向他报复,这是怎么回事?谁不知他高翔一而再扫除了牛头山的数处秘窟?

    假使那些秘窟的主持人,并非是江南浪子,那……

    是谁?究竟是谁?

    那自杀的了的江南浪子,是不是真的?

    他惑然自问:“你认识江南浪子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玉狮冯海该知道,该认识江南浪子,怎会有假?

    他愈想愈觉狐疑,突然跌脚道:“糟!放走了神机堡主,我失策了。”

    再去找神机堡主,已经来不及了。但他不死心,回头重奔幕府山。

    山神庙与钟灵庙,皆找不到神机堡主的人。

    他在虎跑泉的路旁树林中,找到了神机堡主。但这位堡主已死去多时,背部挨了一掌,震断心脉尸体己僵,死状安详,似乎死前并末受到折磨。

    他感到疑云重生,失望地返回兵器店、将今天所发生地的事向居天成说了。表示要在最近期间,追寻江南浪子死活的线索,查个水落石出。

    这次居天成并末表示意见、劝他再跑一趟龙尾山庄,请玉狮出面追查,人多手众办事方便些。但他拒绝了,他不愿再去打扰玉狮的安静,这种杀人追凶的事,找一个退隐的名宿一而再出面不像话嘛!

    次日巳牌左右,他正准备到隔邻永安镖局找王局主打听消息,一名青衣人大踏步进入店堂,向刚欲出门的居天成抱拳一礼。问道:“兄弟请了,请问哪位是高公子高翔?”

    居天成剑眉一挑,反问道:“阁下尊姓大名?找高公子有事么?”

    “在下替朋友捎口信,怒不通名。”青衣人汉含笑,目光不住向居天成打量。

    “阁下替何人捎口信?”

    “须面见高公子转达,兄台是……”

    高翔缓步上前,笑道:“区区高翔,兄台请里面坐,高某侯教。”

    青衣大汉不住向他打量,惑然道:“阁下不像是练武的人,别开玩笑误事,在下必须面见高公子。”

    高翔突然伸手,搭住了大汉的肩膀、笑道:“在下确是高翔,请至内间待荼。”

    青衣大汉脸色骤变,艰难地随他走了两步,额上汗珠大量沁出,毗牙咧嘴地说:“请……请放手,在……在下有……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得罪。”

    他放了手,若无其事地说:“好说好说。店中缺乏人手,恐怕接待不周,兄台海涵,请到内间喝杯荼。”

    大汉拭掉汗水、手仍在发抖,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吁出一口长气说:“不了,在下必须早些回报。”

    “兄台有何口信……”

    “公子认识白羽箭么?”

    “哦!你是说曹大爷世绝?昨天午间在幕府……”

    “那就对了,阁下真是高公子。在下奉曹爷所差,是代致昨日幕府山援手之德。”

    “不敢当。一戟擎天尹元兄是否无恙?”

    “他逃脱了北溟老怪的追踪,平安无事。二是面致曹大爷的敬意,请公子明日午间,致落星山落星湾江神祠一会,务请公子爷赏光。”

    “哦!只有曹兄一人么?”

    “有好几位朋友。”

    “在下冒昧请教,江南浪子是否健在?”

    “白羽箭曹爷方能回答公子这件事。”

    “哦!明日午正,在下准时到达。”

    “谢谢,在下告辞。”

    居天成哼了一声,说:“高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留下了,他会告诉咱们所要知道的消息。”

    他摇摇头,笑道:“居兄,你似乎最近对任何人皆不放心、是不是心中烦恼?”

    “没有,不是兄弟不放心……”

    “好了好了,兄弟会好好处理这件事。”他笑着说。

    大汉告辞出门,站在门外突然正色问:“高公于,你可知道你信口答允赴约的后果么?”

    他泰然含笑问:“兄台是否另有见教?”

    “昨日铁鹰爪曾经来过。”

    “神机堡的人已经说过了、可惜在下未遇上他。”

    “接着是鬼影子兄弟街中传信。”

    “在下接信即前往幕府山。”

    “公于是不是太信任人了?”

    高翔笑着说:“如不信任人,任何事也办不了。”

    “那太危险。”

    “世间任何事都带有三分危险。”

    “公子不怕在下设圈套?”

    “我信任你。”

    “但敝友江南浪子似乎与公子势不两立、外界流传着不少可怕的谣言。”

    “白羽箭已经表示得够明白了。”

    “好,公子爷果然豪气干云、在下佩服。明日落星山候教.再见。”

    送走了大汉,居天成忧心仲仲地问:“高兄,明天你决定前往赴约?”

    “正是此意。”他坚定地答。

    “万一他们设下埋伏……”

    “白天,即使他们设伏,我也不在乎。”

    “不反对你独自涉险,咱们必须去找大批人手一同前往。以免中了江南浪子的诡计。”

    “哦!居兄认为江南浪子仍在人世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高翔呵呵一笑、说:“居兄,这么说来,你对玉狮冯庄主的能力存疑了。想想看,玉狮朋友众多、消息灵通,好不容易方将浪子迫死于祖堂山,而今天咱们却说江南浪子仍在人间,去请他前相助,那该有多糟?算了吧,居兄不必小题大作,大惊小怪,等我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再说,免得闹笑。目下那位仁兄并未承认江南浪子仍然健在,岂能胡乱猜疑神疑鬼?”

    “兄弟仍然认为你我两人前往太过冒险,人孤势单,如果翻脸动手……”

    “你不能去,你要照顾此地,等候咱们的朋友前来联络,我一人前往要方便些。”高翔断然地说。

    午后不久,门外一阵乱,八名家将带了十余名从人,包围了兵器店、来势汹汹。

    接着,有人传呼:“陶大人驾到。”

    高翔与居天成高坐店堂,冷然静观其变。

    四名家将拥簇着相貌威猛的陶大人踏入店堂。陶大人身后另有两个人,一主一仆,这两人令高翔吃了一惊。他赶快离座,不理睬陶大人,向那位脸色不悦的紫袍人长揖为礼,他笑道:“老伯玉趾光临,小侄深感荣幸,请内堂待茶。”来人是华小绿娘的父亲华冠英,脸上已没有雍容和蔼的笑容,一片肃杀阴沉神色流露在外,不回礼,也不招呼。

    陶大人冷冷一笑。问:“你就是高翔么?”

    “正是区区,陶大人有何指教?你们到底谁是陶大人?”高翔神色冷峻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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