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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 (4)

    。

    他当然认识陶大人,也知道陶大人的是陶蕙姑娘的父亲,只是见对方神色不友好,因此也就不加理会,连客套的话也免了。

    令他不解的是,华冠英今天纳态度为何变了,变得高傲冷峻,与那天会唔时的神态判若两人,是河缘故?

    陶大人是武官出身,言谈直率,哼了一声说:“你是读书知礼的人,对本官的说话岂敢如此猖狂?”

    他心中冒火,冷笑道:“你是朝廷的官。在下曾是国子监的生员,算是地方名流缙绅,并非卑微庶民。不怕官,只怕管。陶大人并不是管辖高某的父母官,你敢如此不法擅闯民宅作威作福,在下就敢不尊敬你这位大人。陶大人带了家将仆从,声势汹汹闯入高某的住宅,不知有何见教?”

    陶大人一怔,没料到高翔的态度如此强硬,鬼怕恶人蛇怕赶,大人反而凶不起来了、说:“你认识宏举兄,知道他是谁么?”

    “华老伯是聚珍斋的东主。”他泰然地答。

    华冠英字宏举,因此陶大人称他为宏举兄。

    陶大人冷冷一笑,说:“宏举兄曾经在京师任京官,并非商人。”

    “在下不问身份,只尊敬值得尊敬的人。请教,两位光临敝舍,有何贵干?”

    陶大人哼了一声,沉下脸说:“听说你结交莽匪徒,在此私设兵器店图谋不轨,本官要来查问……”

    高翔冷哼一声,用手指着门外,厉声道:“阁下,你给我出去。”

    “什么?你……”

    “我不认识你,出动。”

    “你好大的胆子……”

    “阁下,你听清了。高某是本份人,如果有人怀疑高某图谋不轨,要想前来查问接索,他必须偕同穿了公服,带有五城兵马司的兵勇与拘捕火签,方能前来奉命行事。你,不行,你如果不走,在下控告你纠从登门行凶抢劫。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我不信你敢无法无天。”

    “反了!”陶大人变色叫。

    高翔在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摈铁双股猎叉,立下门户,大吼道:“姓陶的,高某与你陶家无冤无仇,令嫒娇纵乖民,不明是非,硬指在下害了她的师父真真仙姑,在下不屑与她计较。多方回避且在吉山沼泽救了她与令郎,她却恩将仇报,居然要大人出头兴风作浪。有其女必有其父、在下不与你饶舌。你只要说一声不走在下便要赶你们走了。”

    两名家将大怒,同时拔刀大吼一声,同时上扑。

    叉影一闪,“铮铮”两声暴响,两把腰刀皆被叉震断。叉柄一拨。两名家将大叫一声、向两侧重重地馈倒。

    叉影直闪,对正了陶大人的咽喉,高翔的吼声震耳:“好,你打上门来,咱们到中山王府说理去。”

    门外人声鼎沸,喝声震耳:“少爵爷驾到!”

    先是四名家将涌入,然后是少年英俊的小王爷徐邦杰出现。

    陶大人大惊、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小王爷的四家将已手快脚快,擒住了陶大人带来的四名字将。

    高翔收了叉,冷哼一声退在一旁。

    小王爷哼了一声、冷笑道:“陶大人你是想登门抢劫么?”

    陶大人自然认识徐邦杰,虽早知道中山王府的小王爷公然支持高家,却末料到来得如此突然,不由大惊失色,不知所措。

    事实上小爵爷徐邦杰年末弱冠,并末袭爵,一个现任四品武官,用不着向小王爷低头,无如自己私闯民宅违法在先,而且老实说,在南京,谁也惹不起中山王府,不由他不惊。

    小王爷这句话沉重如山,委实令陶大人挺不起腰杆来,登时脸色发白。欠身惶恐地说:“三少爷言重了,下……下官……”

    “陶大人,你自称下官,岂不是失礼?”

    “这……”

    “陶大人,我陪你到都察院走走。你门外的家将家丁,我已经把他们全部加以逮捕了,要不要会同地方保正与五城兵马司的公人一同备案?”

    陶大人额上冒汗,几乎站立不牢。

    华冠英冷笑一声说:“三少爷,不可欺人太甚。”

    徐帮杰冷然注视着他,冷冷地问:“你是谁?”

    “在下华冠英。”

    徐邦杰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聚珍斋的东主,闻名久矣!可惜缘铿一面,我徐家从不与南京的珠宝商人打交道,所以从未谋面,听说华东主曾经做过一任京官,不知是真是假?”

    “华某不愿提过去的事。”

    “你不提,我会查,三天后,南京户部呈送京师户部的公文便可发出,我保证你获得削籍服刑的公平处分。不过,也许不用那么麻烦,到了公堂之上、你不提过去便没有减刑的机会,不怕你不提的。”

    “哼!华某并未犯法。”

    “你与陶大人……”

    “在下请陶大人前来向高翔索人,并末犯法。”

    “哼!当场人赃并获,你恐怕……”

    “高翔诱拐华某的女儿,华某上门索人,我不信这会是犯法……”

    高翔大惊,急道:“华老伯,你说话怎么如此无赖?”

    华冠英怒叫道:“小畜生,小女小绿昨晚平白失踪……”

    “什么?令嫒……”

    “老夫禁止她与你这种痞棍亡命往来,昨晚人便失踪,必定是你将她诱拐私逃,藏在此地是何居心?”

    高翔大感震惊,抽口凉气说:“小可第一次赴府拜会,老伯怎么就想到小可诱拐令援这件事去了?”

    “哼!你满口仁义,心存诡诈……”

    “老伯,希望你冷静些。小可从尊府返城后……”

    “再冷静些,恐怕老夫的聚珍斋也落在你手中了。”

    “老伯是不是太武断了些?”

    “老夫唯你是问。”

    徐邦杰冷笑一声,厉声道:“世间竟然有这种不讲理的人高大哥、你不必与他浪费口舌了,交给小弟办理。”

    “邦杰弟……”他焦恐地叫。

    “小弟擅自作主,其一,首失让他们搜查,如果搜不出人,两罪俱发。其次,小弟先将他们解送五城兵马司。现行犯人得而捕治,徐勇。”

    “卑职在。”一名家将欠身恭敬地答。

    “去唤坊长前来。”

    “是,遵命。”

    事情闹大了,陶大人吓得冷汗彻体。

    华冠英眼中凶光一闪而没,显然怒极。

    高翔更是焦急,惶然叫:“邦杰弟,使不得。”

    “怎么回事?”徐邦杰问。

    “愚兄与华家总算有三分交情,宁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这件事尚请不必追究。”

    “这……”

    “让他们搜,愚兄行事于心无愧;”

    徐邦杰哼了一声,说:“奸,一切全凭大哥处理。但搜不到人,他们必须具结,不然免谈。”

    华冠英乘机下台,说:“在下不搜了,日后再说。”

    高翔欠身道:“华老伯,令嫒失踪,也许与隐山小筑及西山庄的事有关,小侄打算至尊府踏查……”

    “你如果踏进我绿园半步,老夫打断的狗腿。”华冠英冷冰冰地说,大踏步向外走。

    徐邦杰冷笑一声道:“姓华的,你记住.在下立即着手查你的底,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你查吧,华某不会有把柄落在你们手中的。”华冠英恨恨地说完,向门外走。

    陶大人也想举步,刚迈出左腿,答邦杰叱道:“站住!陶大人,你还不能走。”

    “三少爷……”陶大人脸色苍白地叫。

    华冠英转身向高翔阴森森地问:“小畜生!你要留下陶大人何不将老夫也一并留下算了?”

    高翔只好用目光向徐帮杰救助,徐邦杰举手一挥说:“冲高大哥的面,今天不与你们计较。都给我走,下次可没有这般便宜了。”

    送走了华冠英与陶大人、高翔诚恳地向徐邦杰道谢。将与华小绿姑娘结交的经过说了,担上了无穷心事。他不知绿园曾发生了什么事,弄不清华冠英何以对他如此反感?

    最令他不安的是,小绿姑娘是因自己出走呢,抑或是被人所掳走?

    据他所知,华姑娘艺业超人,被人掳走的可能性不大。华冠英是缥缈魔僧的门人,必定是艺臻化境的高手,谁敢前往送死?

    姑娘曾表示要出外游历,那么,出走的可能性甚大,万一姑娘前来找他,而被华、陶两家的人看到,那……大概又要和慈姥山血案一般,百口莫辩了。

    再进一步想,他感到悚然而惊,如果缥缈魔僧一找上门,后果不堪设想。

    徐邦杰不知道武林中事,他并不知高翔所面对的困难,他告诉高翔,兵器店附近,已派了高手守望,任何人想到此地惹事生非,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他已向乃兄私底下说出龙江关盗宝案的经过,案已结但赃物尚未追出,此事可大可小,已获乃兄的全力支持。

    如果贼人的余党闹事,应天府附近的江湖人,恐怕谁也休想平静无事。目下已由五城兵马司下令府、县的高手公人,着手调查各地的江湖人动静,眼线遍布,大逮捕随时可以进行。南京是南都重地,绝不许这些不肖痞棍扰乱治安,徐邦杰并且透露,不出三天,龙江左卫将大举巡逻大江两岸,鹰扬卫将与调京师而最近回南京公干的龙骧、豹韬两卫四十余名高手,会同南京守备的勇士,举行一次规模空前庞大的大搜捕行动,绝不许可那些不肖之徒,再有像西风山庄、隐山小筑等等坑人的秘窟。这三卫的勇士,早年都是专与江湖人物打交道的名手,每个人都是艺臻化境,具有奇技异能的怪杰,有这些人出面,江湖魑魅魍魉,除了望风而逃之外别无他途。

    高翔却因此而深感棘手,这一来,岂不是把那些江湖痞棍全吓跑了?风声一紧,恶贼们远走高飞暂避风头,要找线索便万分困难了。

    他力劝徐邦杰转告大公子,暂且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尔后缉凶不易了。

    送走了小王爷徐邦杰、他替小绿姑娘担上了无限心事,心潮起伏,感到烦躁不安。

    他不否认他对小绿的感情,但却不愿因此而破坏华家的家庭安静。

    他希望能遇上小绿,劝小绿回家。但等了一天,始终不见小绿前来会面。

    入暮时分,他开始坐立不安了。

    三更天,他朦胧睡去。

    一个黑影鬼魅似的接近了后院,无声无息地飘落院中,掩近了后房。

    后房共有左右两间内室,高翔左右,居天成在右,偌大一间店面,只有他两人招呼。

    黑影身材娇小,穿了夜行衣,一看便知是个女人。她先打量四周的形势,略一迟疑,便直趋左面的内室窗口,伸手轻推窗门窗门上了闸,纹丝不动。

    房门也是上了闩的,这种有衔口的门。不可能撬开门闩进入,除非另开孔穴,或者将两扇门全都卸下来。

    没有进入的路,她不再进房,突然指在窗上轻叩三下、然后附耳贴在窗户倾听里面的动静。

    高翔并未睡熟,不平常的奇异声浪,令他悚然而醒,立即悄然下床,无声无息地穿着靴、带上了应用物件突然拉开了窗闩。

    窗门倏开,娇小的黑影已先一刹那跃至院中,一鹤冲天扶摇凌空而起,登上了瓦面。

    他先不敢出声呼叫,因为已看出是女人的身影,恐怕惊醒了街坊,这时他不希望小绿在店附近出现,以免贻人口实,诸多不便。

    他跟踪上了瓦面,黑影已远出六七丈外去了,身法奇急绝伦,飞檐走壁像是一缕轻烟般轻灵快捷。

    “好啊!咱们又来比一比轻功。”他心中暗笑说。

    他与小绿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牛头山,两人曾经交手较技,姑娘艺业虽高,仍然棋差一着。他认为姑娘今晚又重施故技,因此放腿便追,用上了轻功绝学,穷追不舍。

    追了百十间屋面,他开始心惊了,居然未能拉近,对方的轻功造诣并不输于他哩!

    到了另一条街的屋面,他心中一定,叫道:“小绿留步。”

    黑影在瓦脊上止步旋身,讶然问:“咦!高哥儿,绿丫头真不在你店中?”

    他赶忙走近行礼,苦笑道:“华伯母,小侄白天里……”

    黑影原来是华夫人,接口道:“白天的事老身知道了。听你的口气,小女的确不在你的店中。”

    “伯母,小侄怎敢隐瞒?请问伯母,这到底……”

    “小女已负气离家出走了。”

    “老天……她……”

    “高哥儿,小女涉世末深,平时深居简出,并无知交好友,也许她会来找你的。”

    “伯母,如果她来,小侄负责规劝她回家。”

    “那么,谢谢你了。”

    “小侄理该如此。”

    “老身倚闾以望,盼哥儿好好劝她。”

    “小侄必当尽力,请伯母放心。”

    “谢谢、老身告辞。”

    “伯母请便,小侄不送了。”

    送走了华夫人,他长吁一口气,心事重重地住回走,闷闷不乐。日来多事,偏偏在这紧要关头节外生枝,岂不令人焦急?

    接近后院,突听到下面院子里有人声,心中一懔,站在屋顶向下瞧。星月无光,院子里黑沉沉,只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他听到居天成的语音说:“就寝时他确在房中,在下确是不知他到何处去了,无可奉告。”

    “不说,你得死。”是个苍老但中气充沛的人说话,语气甚厉。

    “在下不……不……”

    “哼!你既然不想活……”

    “且慢动手!也许他到中山王府去了。”

    “到中山王府?”

    “是的,他与小王爷徐邦杰交情深厚,兄弟相称。”

    瓦面上的高翔突然长身而起叫道:“居兄,不可信口胡说。谁要找我高翔?请问有何见教……”

    话未完,黑影冲天而起,但见人影一闪、便已登上屋面、一声叱喝,迎面扑来,可怕的刺耳暗劲突然及体。

    他早怀戒心,向左一闪,右掌一拂,借力引力自卫。但觉劲气的余波掠过身侧,手掌一麻、不由大吃一惊,暗叫好险!这一掌如不是用上了引力术,不死也是断臂,对方的奇异掌力委实骇人听闻。

    “喀勒……”脚下瓦片碎裂,承受了一些压力,他已感到大事不妙,对手太高明了,利害。

    他飘退丈外,只感到毛骨送然,脱口叫:“缥缈魔僧!”

    魔僧一掌无为,脚下一慢,冷笑道:“难怪你敢胡作非为,原来确具有真才实学。

    哼!再接老衲一掌。”

    他绕走避开正面急叫道:“大师请息怒,请听晚辈解释。”

    “呸!你还敢解释?打打!”

    叫吼声中,连攻三掌,每一掌的是似要裂肌刺骨并不猛烈,但足以震碎巨型碑石。

    高翔虽早怀戒心,但闪避仍嫌慢了些,第三掌的掌劲未能避开,因为身后已是屋檐,脚下失闪露出空门,掌劲一泻而入,糟了!

    “砰”一声响,他只感到喉间发甜,一声惊叫,掉下去了。

    魔僧冷笑一声,向下跳追踪而至。意欲擒人迫供。

    岂知高翔已有所准备,早有打算,魔僧刚向下跳,他便飞跃而上,登上了瓦面,不管东南西北。如飞而逃。

    缥缈魔僧先后攻了四掌,依然劳而无功,大感意外,跃上瓦面狂追不舍。

    起步晚了些,追了两条街,从相距六七丈,拉近至三丈左右了,论轻功,高翔仍差一两分,老和尚不愧称缥缈二字,名不虚传。

    高翔挨了一记九绝掌,虽则早怀戒心、仍然感到吃不消,气血翻腾眼前发晕,因此未能完全发挥轻功绝学的至高境界。

    但他心中极感忿懑,这老秃驴未免欺人太甚了。一气之下,他要找地方与老秃驴放手一拼,试试青城逸士所传的绝学。能否对付得了老魔僧。

    本来他摆脱魔僧应该毫无困难,只消往民宅中一钻,老魔僧便只有光瞪眼的份,任何时候皆可脱身。但他心中激愤,要与老魔僧较量较量。

    他开始与老魔僧捉迷藏,就在这些起伏不定、楼房高低不平相差甚巨的街道上,上上下下左绕右折,展开所学奋勇飞窜,采取游窜躲闪术大胆周旋。

    这一来,魔僧便占不了便宜了,好几次几乎将人追上,被激怒得发疯了。

    人是不能不服老的,年届百龄的缥缈魔僧,怎能与二十岁的高翔长期追逐?两刻时辰过去了,老魔僧终于真功不继力不从心,脚下渐慢,身法不再迅捷,而呈气喘迟滞的现象。

    高翔心中渐定,猜想时机将至,便脱离街道、向北急掠。

    缥缈魔僧怎肯罢休?急起狂追。

    这次,高翔的速度不在魔僧之下,甚且过之。他信心倍增,脚下一紧,远出里外,飘下一座绿树环绕的广场。

    这是一座寺庙前的广场,三更过后鬼影俱无。

    奔入广场他止步回身叫道:“缥缈魔僧,你讲不讲理……”

    缥缈魔僧到了,一声冷叱,伸手便抓。但见爪影如虚似幻,似乎有百十只手爪从四面八方抓来,难辨虚实.难测来处,黑夜中更是望之心惊。

    他仍然有点心怯,连换四次方位,方摆脱一爪急袭,远距丈外叫道:“老魔僧.你的十二擒龙手如此而已。”

    他要激怒对方,以便令对方自暴弱点。缥缈魔僧偌大年纪,仍然性情暴燥,果然上当,一声怒吼,变爪为掌连拍三掌之多。

    高翔施展出青城逸土所授的绝学,左吸右引,有如山音漫山飘动,身形诡异地旋动,像是在旋风中舞动的飞絮,最后他身形斜飘,接了最后一掌。

    “砰”一声大震,两人的劲道相合,汇成更凶猛的一股劲流向侧涌出,击中了八尺外一株海碗大的巨树。

    树干如被巨灵之斧所劈,齐腰而折,扑簌簌倒下了。

    这瞬间,高翔身形急转,“噗”一声闷响,锲入、欺进、出腿、中的,得重地扫在魔僧的右胯上。

    缥缈魔僧身躯移动、马步虚浮,大喝一声,反手便扣他尚未收回的腿。

    他向下躺倒,奋身急滚。

    这魔僧一怔,一抓落空,火速跟上,出手便抓。

    他刚站起,左手反切魔僧的脉门,右手反拂对方的丹田要害,快逾电光石火。

    “噗!”他拂中了魔僧的丹田。

    “嗤!”魔僧撕下了他的左袖椿。

    “啪!”魔僧的左掌拍中他的右肩。

    人影疾分,双方同向后退。

    “砰噗!”他摔倒在地,右肩如中万斤巨锤所撞击,只感到在半身一麻,气血翻腾,奇痛直迫内腑。

    缥缈魔僧退了三步,“咦”一声惊叫。

    他挺身坐起,吃力地叫:“我要站起来。”

    他吃力地站起来了,魔僧也迈步迫近了,冷笑着说:“小淫贼,普天之下,先后挨了老衲三掌而站起来的人、未曾有得。老衲如不杀你,今后天下间将有没有能制你的人了。”

    他一步步后退,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恩将仇报的老妖魔……”

    魔僧的掌徐吐,当胸拍到,沉声叫:“你这至死不悔的孽障……”

    蓦地左方怪笑入耳,三道剑虹排空而至,急袭魔僧的左侧。

    同一时间,三名高大的黑影也从右首的树影下冲出,吼声似雷:“龙骧勇士在此。”

    同一时间,“砰”一声响,高翔挨了一掌,身躯飞掷丈外,摔倒在地寂然不动了。

    魔憎左右受到夹击,一声怒吼,左右手大袖抖出,招出“狂鹰振冀。”

    三支剑同时折断,剑的主人是三个娇小的人,同时被袖风震得倒退两丈外。

    但右首的三个高大黑影,却占了上风,三掌同挥,罡风及体风声似殷雷。

    “砰啪……”魔僧的大袖碎裂如粉,侧冲丈外。

    三黑影也各退三步,衣袂飘飘。

    “天雷掌!京师三雄。”魔僧骇然叫,人化轻烟如飞而遁。

    十三

    龙骧卫,是本朝开国时,御林亲军十七卫中之一,原设卫于南京。后来京师北迂,龙骧卫北调,曾经多次出边,是边军中最骁勇的一支劲旋。

    该卫之所以战功彪柄与众不同,原因是卫设的武学教头,并不从卫军中选任,而是从外界聘请的,再就是武学的生员子弟规定八岁入学,而其他诸卫则规定是十二岁。

    卫武学最值得骄傲的是我聘的教头制度,这些人不受卫所其他的军官指挥,直接由指挥使统率,以超然的西席佳宾地位任教,极受礼遇,不受旁人牵制,甚至一卫之长的指挥使、也不会干涉他们的行事。因此,该卫武学的教头,皆能竭尽心力造就人才,且多方延引具有奇技异能的武林高手前来应聘,确是出了不少超尘拔俗的佳子弟,人才辈出,名震京畿。

    这些教头们并无兵籍,但名义上仍称卫所的人。对内,一律尊称教师;对外,外人皆称他们为龙骧勇士。在京城与边墙各关隘重镇,提起龙骧勇士,极获好评,而且极受尊敬。

    十七卫之一的鹰扬卫并末被调往京师,仍然留驻南京。这小卫的武学,作风与龙骧卫相同,不同的是两卫的教头各有所长。龙骧卫罗致了北地高手名宿,鹰扬卫则集南七省的精英。

    由于所处环境不同,龙骧卫不时调往边关,与骡悍的蒙人作战,在荒寒的边荒与沙漠出没,所以养成了骁勇、进取、骠悍、勇猛的性格。与人交手,攻势之凶猛十分骇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如同狂风暴雨,锐不可当,敢斗敢拼,气吞河岳。

    魔扬卫的人则以沉稳,扎实、阴狠见称。

    京师三雄,是龙骧勇士中大名鼎鼎的人物。老大崔君豪,绰号龙须虎,虬须长及腰部,威猛绝伦。老二铁臂金刚徐水春。老三燕山神熊史仲良,都是铁剑无敌的顶尖儿人物。

    缥缈魔僧以一敌六,居然能全身而走。其实京师三雄并不知对手是名震天下的缥缈魔僧,每人只用了三成劲、事急救人,因此魔僧得以全身而退。

    龙须虎崔君豪一征,说:“咦!这家伙委实了得,咱们三人出手竟然被他一袖震退哩!”

    “他知道大哥的天雷掌,显然是江湖上了不起的人物。”铁臂金刚徐水春有点激动地说。

    燕山神熊史仲良笑道:“不管他是谁、反正敢在南京闹事的人,断非无名小卒。我去看看那位被击倒的人。”

    到了树下,燕山神熊一怔,说:“咦!人呢?”

    所有的人,皆看到高翔被击倒在断树旁,但这时却消失不见人影,居然平空消失了,岂不可怪?

    对面三个娇小的黑影皆末离开,龙须虎亮声问:“你们为何夜间在此拼斗,是否有意犯禁?诸位,亮名号。”

    “巫山三煞。我,大煞卢碧。”

    龙须虎一怔,说:“唔!在下听说过你们的名号。”

    “京师三雄威镇此地,消息灵通。阁下是龙须虎崔前辈么?”

    “正是区区。”

    “崔前辈的天雷掌如果再加两成劲,咱们巫山三煞可能伤在你的掌下了。”

    “卢姑娘还没有说出来意呢。”

    “咱们是来助高翔的。”

    “高翔,你是说介入南京盗宝案的高翔?”

    “正是他。”

    “咦!他在何处?”

    “走了,挨了老魔僧雷霆一击。”

    “谁是老魔?”

    “刚才那人就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缥缈魔僧。”

    “哎呀!可惜不知他。老魔僧的九绝掌是武林一绝,你说高翔挨了他全力一击,并末毙命?”

    “前辈找不到人,当然他已经走了。”

    “快!带咱们去找他,姑娘知道他的住处么?”

    “走,到兵器店去找他。”

    六个人离开现场,直奔兵器店。

    缥缈魔僧见机撤走,沿城根奔抵静海寺末端,沿途脚下甚慢,一面走一面调息。

    在他真力将竭时,碰上了来自京师的顶尖儿高手京师三雄,被天雷掌击碎了大袖,他感到脸上无光,也十分气恼,愈想愈火,一面走一面嘀咕:“在老衲离开京师之前.还得会一会你们京师三雄,九绝掌与天雷掌看谁高明。”

    偌大年纪,他仍在存有好胜之念。

    前面是一座树林,小径穿林而过,直达半里外的静海寺.距树林尚有十余步,人影乍现。高大的黑影挡住去路,熟悉的语音震耳:“你这恩将仇报的老秃驴!你记住了,今晚你打了在下一记九绝掌,日后在下将本利一起与你算清。”来人赫然是高翔。居然不曾受伤。

    老魔僧一惊,讶然叫:“咦!你还没死?”

    “在下死不了的。在下已摸清了五七分,你无奈我何了。你那发而无不中的十二擒龙手,也有不少破绽,如此而已。”

    “哼!你再挨老衲一掌试试看。”老魔僧激怒地叫,疾冲而上,掌伸出了。

    高翔飘退入林,鬼魅似的飘掠闪动,冷笑道:“任何神奇的绝学,也伤不了不想与你拼命的人。在下的内力修为火候尚差,而克制你两种绝学的技巧尚未纯熟,因此,在下暂且让你耀武扬威。”

    “哼!老衲今晚誓必将你置于死地。”

    “哼!你别想。”

    “打!”说打便打,一记“左右逢源”攻出,如山潜劲从两侧向内聚。

    高翔却凌空直上,穿枝跃登树梢。

    “砰……”—株大树被掌力合聚所震倒,枝叶摇摇,声势骇人。

    高翔已跃至另一株巨树上,向下恨声叫:“你最好夹尾巴滚出南京,以免连累华冠英父女。目下高某不愿与你拼命、不久便找你一决雌雄。你如果不走,龙骧卫的南下高手,将埋葬了你这老魔僧,也将捕杀华家的老少,不信你可以拭目以待。”

    老僧飞跃而上,怒叫道:“毙了你这淫贼,天下太平……”

    高翔向下跳,一溜烟走了。

    林深草茂,夜黑如墨。天色已近四更、老魔僧想追赶也无能为力了。

    高翔当时用九阴真气护身术,挨了一记九绝掌,居然以柔制柔,以阴抗阴,丝毫不曾受伤。九绝掌与九阴真气皆以阴柔发劲,互相抵消,他在百忙中用九阴真气承受一击、冒了万千之险。敢走险的人有福了,居然幸而化险为夷随力飞抛丈外而毫无损伤。

    他信心大增、所以敢于跟踪老魔僧,出言上激,引诱魔僧再出九绝袭击。以便进一步体验以柔克柔的结果。

    结果他极为满意.收获甚丰。至少、他已拭出老魔僧并不如想像中可怕。

    返回兵器店,居天成告诉他、刚才有六名男女夤夜造访,由于他不在,来人并未通名便告辞了。

    他猜想是京师三雄来了,而且猜出京师三雄是龙骧卫的人。至于那三女郎,他并不知是巫山三煞,以为也是京师三雄带来的人。

    居天成追问他为何外出,他急于休息,仅称是缥缈魔僧来了被魔僧所追袭,经过一场厮斗,隐下了华夫人前来的事。这件事他确是不好启齿张扬,以免有玷小绿姑娘的名节。

    从龙江关至落星山江神祠,将近四十里。至于城西南的落星岗,与落星山一南一北,名同地异,不是一地。

    他必须一早启程,希望早些赶到,也好事先探探动静。五更天,他便动身走了。居天成本来坚持跟来,但他坚决拒绝;一个人办事方便,多一个需要照顾的人委实是累赘。

    落星山西接摄山(栖霞山),江庙对着大江。这一带是林深草茂,人迹稀少,临江一带全是乱石荒丘,荆棘丛生。往昔的三层大楼落星楼,早成为荒野废墟,已无痕迹可寻了。

    辰牌末巳牌初,他赶到了落星山。

    他并未带刀剑,但袖底藏了一个一尺长的金针筒。这是他上次袭西风山庄时,所掳获的精巧暗器,一次可发射九枚四寸长的金针,专破内家气功,是霸道绝伦的可怕暗器。

    距辽神庙尚有六七里,远着呢。

    荒僻的小径罕见人迹,走了好半天末发现人影。

    远处传来了三两声豺狗的长嗥,凄厉刺耳,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左面荒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鬼啸,令人感到毛发森立。

    他向草丛中一窜、一闪不见。

    久久不见有何动静。

    他潜伏在草中,心说:“我有的是时间,咱们耗上了,看谁的耐性好,我不相信你们有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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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时辰过去了,两刻也过去了。

    日上三竿,时候不早了。

    三刻、半个时辰……

    小径西南有了响动,东北也传来了衣袂飘风声。

    “来了。”他心中暗叫。

    东北人影一闪,有人越过小径,钻入对面的矮林一闪不见。

    他靴统里共有四把飞刀,拔一把左手忖道:“不论明暗,我陪你们玩玩。”

    当然,他也知道处境相当险恶。江南浪子的余孽,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敌势未明,他怎能逞血气之勇硬往龙潭虎穴闯?

    万赖俱寂,一切声响皆静止了。

    又是漫长的等候,看谁沉不住气。

    久久,西南角又有了响动。

    他躲得更隐秘,整个人皆钻入密草中,上面加了草叶遮掩,除非一脚踏在他身上.不然即使站在他身侧也难发现他的身影。他完全以耳代目,以不变应万变。

    鬼啸声再起,咆哨声此起被落。

    他心中一紧,忖道:“来了,人数真不少。”

    共有五组蒙面人,每组六名,皆穿了深绿色劲装,绿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五组人分区并进,逐段遍搜树林、山坡、沟渠、荆棘与稍高的草丛。

    可是,他们忽略了水草区。

    第一次搜索,有一组人从他身侧三四尺通过。

    接着,是第二次卷毯式的搜寻。有两个从他身左右通过,其中一人几乎一脚踏在他的脑袋上。

    五组三十名蒙面高手,在他的右方三四十步外的山坊矮林会合,他听得到对方的语音,有人说:“怪!分明看到了一个人进入咱们的地段,就在此地消失,青天白日,难道咱们碰上鬼魅不成?”

    “不会的,这人十分机警,决不是来游山的人。”

    “会不会从东面溜向临沂山去了?”另一人向同伴问,显然不信有鬼魅。

    “会不会是高小辈?”另一人间。

    “大有可能,希望不是他。”

    “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是他,那么,他定已知道咱们在等他了岂不糟糕?”

    “咱们再搜一遍,派人知会前面的人,决不可让任何人通过这处山峡,必须在此地收拾高小辈,不许他至江神庙与那些釜底游魂会合。”

    “怪!咱们,为何不干脆将那些亡命徒,在到达江庙之前宰了?”

    “他们乘船来,主人已命小白龙带人在江上拦截,为防万一,因此必须双管齐下对付高小辈。”

    “走!快搜,如果让不相干的人闯入,主人怪责下来,谁也担当不起。”

    五组人再开始细搜,仍然白费劲。

    高翔等他们搜出百步外,便用巾蒙上脸,贴地急窜.逐段绕出东面,不久便登上了北端一站,一声长笑震天,笑完退下隐起身形。

    笑声引来搜山的五组人,三十名高手纷纷赶来。

    他伏身在山丘下,距山丘约有百步左右,估料这些高手们必从他伏身处奔上山丘查看。

    果然不错,三十名高手像一阵狂风,一窝峰向上赶。

    这一带全是短草区,表面上看一无遮掩,谁也没料到有人躲在草坑中,更没料到名震江湖的高翔会在此地藏身。

    第一组人到达山丘顶端、举目四顾,目光所及处,哪有半个人影?

    蓦地,有人惊叫:“咦!周兄弟呢?”

    “胡兄怎么不见了?”另一组有人叫。

    只到了二十八个人,确是不见了两个同伴。

    “快来,周兄弟……”有人高叫。

    “胡兄你在哪里?”叫唤声急促高亢,三五里内亦可听到。

    但没有回音,人硬是平白失了踪。

    叫唤了许久,为首的人悚然地叫:“不好,咱们快找。”

    二十八个人往下找,不再追究刚才在山丘长笑的人了。回到丘下的矮林,五组人分途寻找,人平白失踪,委实不可思议。

    不久,各组人马重新在丘下聚集。糟了五组人只到了四组,第三组六个往东搜的人,一个也没回来。

    为首的人大惊之下,立即不再分组。二十二个人火速向东搜,寻找同伴的踪迹。

    在一座树林中、他们发现了六名同伴,六个人皆被打昏,用腰带反绑双手吊在树上。

    众人大骇,火速将人解下,七手八脚将人弄醒。这六伉仁兄醒来时一切茫然、只知自己脑门上挨了一下子重击便人事不省,如此而已。

    警讯发出了,信号迅速传抵江神庙。

    江神庙附近危机四伏,步步杀机。

    庙距汇滨不足百步,位于山麓的一处平坡上,附近草木丛生,久已无人加以整理。

    庙本身倒还清雅幽静,两位庙祝尚算尽职。

    东面两里地江滨,有一座小渔村,只看到炊升起,看不见村落的房屋。

    附近的密林茂草中,共埋伏了十六名高手。

    庙南的一座土坡后面,伏着四位蒙面人。荒草高及肩部,左面有一排灌木丛。三个人藏身灌木丛中,一个人站在草堆里向周围监视,Qī.shū.ωǎng.只有荒草堆上方可看到四周的动静。

    三位蒙面人倚坐在树下,各自打开食物包进食,—个大型酒葫芦轮流传递,掀起蒙面巾的巾尾进食,颇为不便。其中一人愤愤地说:“老大严格要求咱们不管任何时候,皆不许取下蒙面巾未免太不合情理。敌踪末现,何必系上这闷死人的蒙面巾?”

    另一人也颇为不满地说:“仙舟兄,目下无人在旁,咱们取下巾进食,不会有人闯来的,如何?”

    仙舟兄坐在最左首,摇头道:“不行,如果被吴前辈知道了咱们都吃不消,算了吧,忍着点。午正快到了,说不定刚才传来有人闯入的警讯,便是高小辈来了呢?”

    “仙舟兄,你认识高小辈么?”

    “认识。”

    “他与吴前辈有何过节?”

    “不知道,咱们是得人钱财。与人消灾,不必问双方的过节恩怨,这是规矩。”

    设埋伏的人都穿的是深绿色劲装,绿色蒙面巾,彼此除非是熟人不然很难分辨对方的身份。

    枝叶一响钻入一个同样打扮的叫道:“仙舟兄还有酒么?”

    仙舟兄顺手将酒葫芦递过,信口说:“还有一斤左右,少喝两口以免误事。”

    来人接过酒葫芦,掀起巾尾喝了几大口。

    仙舟兄突然一惊,放下食物问:“咦!你是……”

    来人将酒葫芦递回,笑道:“我,南京高翔。”

    “咦”一声响,仙舟兄的耳门挨了沉重一击。

    同一瞬间,两颗五花石一闪而没,击中了另两人的眉心穴,不轻不重,力道恰到好处,应石而昏,一仰便倒,没有出声呼救的机会。

    来人是高翔,他已从山丘上捉来的俘虏口中,知道了江神庙的埋伏形势,悄然混进来了。

    他提了酒葫芦,走向四五丈外站在荒草中监视的蒙面人,轻摇着酒葫芦,含糊地唱着金陵怀古的满江红歌词:“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势,已非畴昔。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听夜声寂寞打孤城春潮急。思往事,愁如织……到今只有江山青,秦淮碧……嗯……该……该你食了。”

    他模仿仙舟兄的嗓音,维妙维肖。负责监视的人用手向庙侧一指,说:“俊彦兄,那儿似乎有异动要注意看看,留神些。”

    “有何异动?”

    “似乎有陌生的身影闪动。”

    “哦!我留意些就是,先给你一掌。”

    “噗”一声响,后脑便挨了一掌。

    高翔将四人拖至隐蔽处,然后弄醒仙舟兄、用上了迷魂术,问道:“仙舟兄,吴前辈是谁?”

    仙舟兄不假思索地答:“是虎面枭吴必信吴前辈。”

    “你与他有何交情?”

    “咱们是早年的朋友,在下曾在他手下办过事。”

    “你知道他的底细么?”

    “这五六年来、咱们很少见面。听说他已投效一个极端秘密的帮会,在外行走时很少以真姓名告诉人。”

    “是什么帮会?”

    “不知道,在下只知他是个职位不低的人,有一次在下发现他怀中藏了一张鬼面具,带了一块刻了一条龙的银牌。”

    “哦!他目下在何处?”

    “在南京清凉山龙蟠里孙孝三爷的家中。”

    “他为何不来?”

    “他不想出面,给了咱们一千两银子,要在下带了镇江群雄前来此地,杀一个叫高翔的人。说是江南浪子要从江上乘船前来辽神庙,与高翔会面。咱们负责搏杀高小辈,小白龙则带了水上好汉拦截江南浪子。”

    “谁告诉他江南浪子要在此地与高翔会面?”

    “在下不知道,也不好问。”

    “你贵姓?”

    “在下飞豹胡仙舟。”

    “哦!原来是镇辽三霸的老大。”

    “咱们镇江三霸全来了.共来了七十六位弟兄。”

    “哦!一千两银子由七十六人均分每人只分得十余两银子,岂不太蠢?”

    “并不全为了银子,为朋友不惜赴汤蹈火。”

    “哦!原来如此。大概如果你们不来,日后就别想在镇江混了,对不对?”

    “这……老实说,在下不得不卖他这份交情。咱们已经来到南京潜伏数日,七八十个人的开销,一千两银子济得甚事?再逗留十天半月,咱们最少也得赔上三千两银子以上。如果再损失三五个人更是灾情惨重。”

    高翔拍拍飞豹的脑袋,换了嗓音说:“这里的事,已经不劳你们费心了,赶快把你们的人叫走,限你们立即动身,不必转回南京,火速赶往镇江听候差遣,知道么?在下是虎面枭,你听到么?”

    “是,晚辈尊命,晚辈记得。”

    “你走吧!”高翔放手说、立即离开,拍醒了其他三个人,一闪不见。

    飞豹挺身而起,掏出一只铜哨,发出三长声哨音,奔上坡顶举手一挥,再发三声哨音。

    不久,十六个人在庙后会齐,向南扬长而去。

    远出里外小径,跃出四名中年人,其中一名额角有刀疤的人拦住去路,陈声问:“飞豹,你怎么带人走了?”

    飞豹胡仙舟一怔,说:“咦!你是谁?前面有在下的第二道埋伏,你们是怎样混进来的?”

    “不要问在下是谁,午正未到,高小辈已经突破你的第一道埋伏,你为何撤走?”

    “哼!在下奉吴前辈之命撤走,你……”

    “在下是虎面枭吴兄的朋友。”

    “见你的大头鬼!”

    “你……”

    “让路!在下只听命于吴前辈、谁认识你是谁?”

    “你不能走……”

    飞钓拔剑出鞘,怒吼道:“除了吴前辈.谁也不能指使咱们镇江的英雄。你这厮竟敢阻挠胡某的行事,杀!你们让不让路?”

    四个中年人互相用目光征询意见,一名尖嘴缩腮的中年人问道:“虎面枭吴兄目下在何处?”

    “在江神庙附近,”

    “咦!他来了?”

    “在下不回答你……”

    “好。咱们不阻拦,你可否在前面稍候,待咱们去问问吴兄?”

    “那是你的事。”

    十六个人皆列阵亮剑,四名中年只好罢休,互相一打手式,向辽神庙飞掠而去。

    飞豹胡仙舟带了手下人,招呼两处埋伏的人,糊糊涂涂向东取道奔向数百里外的镇江府走了。

    四个中年人一口气奔近江神庙的绕至庙前广场,同向庙内抢有人大叫:“必信兄,必信兄……”

    虎面枭吴必信自然不在庙中,四人奔出庙门的举目四顾,扬声大叫:“必信兄,必信兄!”

    空山寂寂,没有回音,额有刀疤的大汉不安地说:“必信兄怎会前来,这件事有蹊跷。真糟!午正快到了,这……咱们四个人如果碰上高小辈……”

    尖嘴缩腮的人哼了一声、冷冷地说:“咱们四个人难道就怕他不成?没有那些家伙打头阵,咱们同样可以对付。”

    庙角突然踱出一个人,呵呵大笑走来、说:“你们四个人如果可以对付,何必要那些镇江的土棍们打头阵送死?”

    四人一怔,来人的穿着打扮,与飞豹的人完全相同,也是用绿巾蒙面、为何说话的口气,对镇江的群豪充满了轻蔑不屑的神情?

    “你是飞豹的什么人?”额有刀疤的人间。

    “你们又是谁?”对方反问。

    “在下穿云燕郝武。”

    “哦!郝兄认识虎面枭?”

    “废话!在下与他是线上的朋友。”

    “是虎面枭吴兄叫你们来监视我们的?”

    “这……”

    “谁叫你们来的?”

    “你不配问,阁下尚尚未通名呢。”

    “你也不配听在下的名号。”

    “哼!你们的人都走了,你为何不走?是想看看结果?”

    对方仍是一副冷漠样子说道:“不错。”

    穿云燕冷冷一笑,独自上前阴森森地问:“到底是谁叫你们撤走的?”

    “不是虎面条?“

    “吴兄在何处?”

    “都了?”

    “哼!此中必有蹊跷,你,跟咱们走。”

    “跟你们走?怪事、为何要跟……”

    穿云燕突然冲上,右手一伸,探向对方的左期门要穴、出手迅捷绝伦中含无穷变化,指点、掌拂、抓擒,五指半屈,令人难以猜测他将用何种手法制人。

    蒙面人更快,手一翻,便闪电似的扣住了穿云燕的脉门,一声沉叱,猛地一抖。

    穿云燕做梦也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快捷,估错了对方的实力,来一记快速的前空翻,“砰”摔了个手脚朝天,有骨折声传出。

    这家伙臂骨已折,居然受得,狂叫一声,一跃而起。

    蒙面人正等候着他,尚未站稳,铁拳已临身,“砰砰噗噗”四声暴响,如击败革,四记不轻不重的拳头全在他的胸腹上开花。

    “嗯……哎……”他厉叫。再次倒地。

    蒙面人好快,跟上劈胸将他抓起。

    另一位仁兄一声怒叫,疾冲而上拔剑迫进招出“织女投梭”但见剑虹疾吐,连续点向蒙面人的右胁。

    蒙面人奇快地拔出了穿云燕的剑,信手急封。

    “铮!”双剑相交,中年人被震得连人带剑侧冲八尺,脸色大变。

    蒙面人一声长笑,身全合一冲到,剑出“飞星逐月”,剑虹如电,排空而入。

    中年人大骇,招发“云封雾锁”,狂野地封架。

    只封出两剑,蓦地人影暴退,蒙面人跃退八尺,剑光如匹练向左飞旋。

    第三名中年人刚拔剑抢出,恰好被蒙面人接住。

    “铮!”蒙面人一振,第三名中年人的剑已脱手而飞。

    人影倏止,死一般的静。

    蒙面人的剑尖,点在第三名中年人的咽喉上。中年人脸色泛灰,不住发抖。

    说快真快,蒙面人以一击三,交手捷逾电光石火,只一刹那间,便分别击溃了三名高手。

    穿云燕跌倒在地,艰难的挣扎着想站起。

    第三名中年人剑尖下垂,以手掩住左肋,佝偻着身躯,摇摇晃晃地向侧,脸色伙白,额上大汗不住向下流,走了两三步,突然丢掉剑,“哎”一声大叫。终于屈身扭倒。

    只剩下尖嘴缩腮的第四名中年人,这位仁兄剑已出鞘,而且已经入圈子,但眼前的变化令他心胆俱寒,不敢出剑抢救同伴。

    蒙面人冷哼一声,向被剑制住的中年人叫:“老兄转身。”

    中年人如受催眠,恐怕地慢慢转身。

    “跪下!”蒙面人沉喝。

    中年人不跪,顽强地叫:“士可杀不可辱……”

    “呸!你也配称士,太爷爷先割下你的双耳,再修理你的五官。”

    中年人打一冷战,缓缓地跪下了。

    尖嘴缩腮的中年人骇然向后退,脸色死灰。

    “你,别走。”蒙面人叫。

    尖嘴缩腮的中年人吓了一跳,进退两难、但最后仍然听命站住了。

    “你贵姓大名?”蒙面人问。

    “在下廖苍松。”

    “哦!原来是湖广的名镖师灵猴廖师父。”

    “你……你是谁?镇江的群雄中绝无阁下这般高明的人,你……”

    “你说,谁差你们来的?”

    “虎面枭吴必信。”

    “哼!在下不信。”

    “咱们四人是吴兄的多年好友,这次他……”

    “哈哈!他出卖了你们对不对?带了受伤的同伴、快滚!”

    四人相搀相扶,狼狈地溜走。

    蒙面人取下蒙面巾,原来是高翔。他轻拂着剑自语道:“这一来,镇江的英雄们,将与这些人散伙了。”

    “真倒霉,总是碰上这些被利用的人,始终捉不到首要人物,希望那位虎面枭,不致使人失望才好。”

    他抬头看看天色,在石阶上坐下,又道:“还有一刻工夫,但愿江南浪子的爪牙能及时摆脱小白龙的拦截赶来。看光景、扛南浪子的爪牙,似乎要向我……”

    他突然向左一窜,闪电似的窜入庙左的矮林中。

    庙后接二连三出现了六个黑衣人,从庙右绕过,出现在庙门口。

    六个人中,赫然有巫山三煞三位姑娘。

    领先的人身材修伟,年约五十上下,剑眉虎目。红润的脸膛涌现健康的光泽,留了三绺长须,人才一表。气概非凡,一双虎目神光炯炯。

    大煞卢碧高举右手,叫道:“请高公子现身相见。”

    高翔缓步出林,笑道:“卢姑娘别来无恙,有何指教?”

    “贱妾代表江南浪子,前来与公子商谈;”

    他徐徐走近、不住向为首的人打量,笑道:“呵呵!姑娘果然是江南浪子的人。请教,昨天邀请在下前来的人在何处?”

    “他不能来了,船队离开燕子矶不久,便被一群水贼截击。贱妾请问,辽神庙约会的事,咱们是出于诚意,但不知公子爷为何派人截击?”大煞玉脸泛起无边杀气,愤愤地问。

    他哼了一声冷冷地说:“在下正感到奇怪,此事大有蹊跷,居然有从镇江来的七十六名恶贼,以飞豹为首,在此地设下三重埋伏向在下袭击。复有以穿云燕为首的四个人、其中有一位灵猴廖苍松,也向在下递剑。这些人对在下的行踪、似乎了如指掌,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

    “哼!不必假惺惺了。在下已问了口供,他们似乎并不是江南浪子的党羽,委实令在下百思莫解。”

    “他们人呢?”

    “在下已打发他们滚蛋了。你说,在下能信任你们么?再就是江南浪子已经死了,你们是不是希望高某不必再追究南京的五大奇案?”

    中年人淡淡一笑,接口问:“阁下怎知道江南浪子死了?”

    “哼!在下亲见他招出罪状,服毒自杀的。你们要在下不追究并无不可,元凶伏法,案已结,余党没有追究的必要了,但在下有两件事向你们讨教。”

    “那两件事?”

    “其一,盗宝案的珠宝,绝对不会沉没在大江,你们必须交出珍宝。其二,杀霸王丐柯罡的凶手,你们必须交出来。这两件事中一件办不到,咱们没有商谈的必要。”

    “高老弟,恐怕你错了。”

    “我错了?阁下贵姓大名?”

    “先不必问在下是谁、你认为江南浪子确实是谣传中的主凶么?”

    “江南浪子已经招供了。我记起来了,弹指通神罗方身死南湖庄,是你下的毒手。”

    “你已一口咬定江南浪子是主凶……”

    “不是咬定,而是他已经招认了。”

    “老弟是否肯听在下解释?”

    “你凭什么……”

    话未完,庙顶的瓦面上,传来了一阵狂笑,声震耳膜,令人闻之气血翻腾。

    众人吃了一惊,抬头上望。瓦面上站着一个梳道髻的白发老人,一双鹰目冷电四射,穿一身胸襟上诱了一双交叉小剑的紫袍,佩了一把古色斑谰的剑,仰天长笑,旁若无人。

    中年人脸色大变,骇然惊呼:“剑魔梁东海!”

    左边矮林中,酸出两名花甲老人,右首那人哈哈大笑,笑完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咱们这些老不死的出来,恐怕讨不着好了,在这些后生晚辈之前、恐怕要断送一世英名呢!谁认识咱们两个老不死?”

    大煞卢碧倒抽了一口气,恐怕地叫:“南山双妖!”

    南山双妖,老大黑妖狐鹿丹,老二血妖朱政,家住终南山,是与四海潜龙皇甫士方同辈的老名宿,名列邪魔外道之林,是那些宇内凶魔的代表人物,武林朋友闻名丧胆的可怕魔头。

    右面的树林中,突传两声鬼啸,金铃震耳,铁链声唬人。

    出来了三个可怕的老人,面目可憎。奇丑无比,一人手挟哭丧棒,棒头上挂了两只小金铃,叮当作响。

    一人拖了一根乌光闪闪,长有五尺的臂儿粗大铁链。

    第三人扛着一根金黄色的八尺长钩竿,一身渔翁打扮,戴草笠,背鱼篓。

    “完了!”中年人嘎声叫,毛发森立,腿在发抖。

    挟哭丧棒的人鬼眼厉光四射,说:“咱们自报名号,老夫,阴司鬼王钟离开。”

    拖着大铁链的老人说:“我,魔链吊客鲜于平。”

    老渔夫呵呵笑道:“我当然是钩矶孤魂公孙元了。谁不知咱们宇内三凶是形影相随的魔鬼怪?嘿嘿嘿……”

    初生之犊不怕虎,不知不惧,半点不假。

    巫山三煞与三个同件见到这六个宇内魔头,吓了个胆裂魂飞,而高翔却不在意。微笑着打量这六位不速之客,轻拂着长剑说:“庙右面屋角还有人,何不一并出来相见。”

    但那儿并未有人出现,来人有意躲避他们。

    中年人强铵心头恐怖,向高翔问:“阁下神通广大,居然能请得动这些宇内魔头。”

    高翔一怔,说:“咦!这些不是你们请来的?”

    瓦面上的剑魔轻飘飘地跃下,呵呵怪笑道:“哪一位是小辈高翔?给我老人家看看你是啥玩艺,看是否值得咱们六个人教训你?”高翔剑隐时后,行礼从容地说:“晚辈就是高翔,但不知晚辈因何开罪了诸位老前辈,可否明示?”

    六个魔头不住向他打量,眼中明显出现了迷惑的神情。

    “你这么年轻?”黑妖狐鹿丹问。

    “晚辈年届弱冠。”

    “你练了几年武?”阴司鬼王问。

    “十几年。”仍然谦和地答。

    “你击败了缥缈魔憎?”剑魔问。

    “不!在下先后两次,几乎丧身于魔僧手下。”

    “有人说你击败了魔僧。”

    “但不知老前辈听谁说的?”

    “不许反问。”

    “老前辈……”

    “你是龙骧勇土?”魔链吊客问。

    “不是……”

    “呸!你总是一概否认?岂有此理!”

    他长吁一口气,说:“诸位老前辈已经听信谣言,先入为主晚辈百口莫辩,你们怎样说都行。”

    “你的师父是四海潜龙皇甫老匹夫?”

    “老前辈请留意措辞,请勿辱及家师。”

    “你同时师事五指飞花姓俞的?”

    “是的。”

    剑魔哈哈狂笑、笑完说:“那咱们就找对人了,两个老狗的门人在此、打了小的,还怕老的不出头么?龙骧勇士横行京师,江湖人不敢越雷池一步,离开京师,你们便成为失水之鱼了,哈哈!皇甫老匹夫在京师混了不少日子,收龙骧勇士们为门人,乃是意料中事。你那两位狗师父还躲在京师么?说!”

    他受得了别人所加的污辱、但却受不了别人骂他的恩师,怒火渐升,虚谦的神情消失了、俊面一沉、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们白活了一大把年纪,居然像个泼妇疯狗一般逞口舌之快,并不能表示阁下如何高贵尊荣,反而显得卑鄙肮脏。你们的消息,是不是得自一个穿豹皮农裤的人口中?”

    这种话沉重犀利,只激得六个老魔头怒火冲天。剑魔老脸挂不住,厉声道:“小畜生!你奸大的狗胆!”

    巫山三煞与三名同伴,被高翔的大胆吓得冷汗彻体,心中叫苦不迭,退在一旁发抖。

    高翔不理会剑魔,扭头向三煞沉声道:“辽南浪子死了,而那位穿豹皮衣裤的人仍然健在,那么,江南浪子并非主凶、另有主谋的人在幕后作祟,这人就是那位穿豹皮衣裤掩去本来面目的人。你们可以走了一切免谈。在下不上你们这些小人物的当。”

    阴司鬼王一顿哭丧杖,小金铃叮当响、怪叫道:“老夫不走谁也走不了,不信可以试试,看老夫能不能将他打成肉泥?”

    高翔冷笑一声,阴森森地说:“也许你们六人之中,就有一人是主凶首谋,当然你们不会真的杀了江南浪子派来的代表,因为他们都是你们的爪牙。目下你们是十二比一,占了绝对的优势,那位主谋元凶,有种何不挺身承认?谁敢承认么?”

    剑魔老眼厉光闪耀,惑然地说:“小畜生,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

    “在下要问的是,你们谁是那位穿了豹皮衣裤的人。这时该承认身份了。”

    钩矾孤魂冷哼一声道:“咱们是前来南京寻访缥缈魔僧的人没碰上他,却在牛头山文殊洞他的住处、碰上一个年轻人,说出有关你和魔僧的事,因此赶来会你,你胡说什么?”

    “咦!你们……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昨晚五更将尽,咱们到了文殊洞。大白天咱们不想露面。”

    “那么,你们是一早赶来的?”

    “正是,刚到。”

    “诸位可知那位年轻人姓氏名字么?”

    “他自称是替魔僧照料食宿的人,未通名。人才一表,高大雄伟气概不凡,很可能是魔僧的门人弟子。”

    高翔大惑,不死心地问:“他说出晚辈在此地与人约会?”

    “不错。”钩矾孤魂肯定地答。

    高翔扭头向大煞卢碧说:“那么消息是你们那儿泄露的了。如果你们存心摆脱元凶主谋的控制,便不该将消息告诉旁人。因此你们并无诚意、而且可能是故意设下的阴谋诡计,小白龙拦截你们并无其事,而是你们预备的退路,万一在下能逃出大劫,你们仍可日后再藉口引诱在下谈判,对不对?”

    “高公子,你……”

    “哼!江南浪子的死、死有余辜。你们为何不及早改过自新仍然替元凶首恶卖命?”

    中年人吁了一口长气,苦笑道:“高老弟,你又错了。”

    “我又错了?”

    “你认识分水飞鱼祝龙一家?”

    “不错,上次……”

    “上次你到南湖庄,是被祝老伯接走的。”

    “咦!你……你知道?”

    “知道。”

    “你与祝龙……”

    “并无交情,但惺惺相惜,英雄重英雄,互相倾慕,神交已久,南湖庄遭劫不久、在下从湖广返家……”

    “你是……”

    “在下江南浪子吴坤。”

    高翔吃了一惊,虎目生光,不转瞬地向对方打量,狐疑的问“你真是江南浪子?”

    “正是区区。在下不敢在一地停留半天以上,先后受到十九次可怕的暗算与袭击,共牺牲了四十八名好朋友。总算留得命在,未遭毒手。老弟的行踪,在下一清二楚,因此知道毁南湖庄与再三暗算在下的凶手决不是你,所以希望与你见面交换意见……”

    血妖朱政大为不耐,用一阵狂笑打断江南浪子的话怪叫道:“呸!目前不是你们话家常的时候!狂小子,你今天死定了,有何可后事交待,你就快点吧,不必再过问其他的事了,咱们对你们的琐碎事不感兴趣。”高翔一咬牙,剑眉一跳,哈哈大笑道:“好吧,你们既然打上高某,高某不让你们失望就是。你们六个人,是不是想倚多为胜?”

    剑魔大怒,怪叫道:“呸!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咱们一个人,就足以让你死上一千次。咱们让你挑,看你愿意死在谁的手里!”

    六个魔头四下一分,形成圆周各占一方。

    “你挑吧,看你选谁。”剑魔又叫。

    阴司鬼王哭丧棒一挥,向江南浪子叫:“你们六个小辈暂时退在一旁,不叫走便不能走,不然有死无生。”

    江南浪子六男女惶然退至阶下,惊怖万状。

    剑魔站在北首,亮声叫:“小畜生!你只有一次机会,别挑错人了。”

    高翔哈哈狂笑,笑完问:“阁下,如果在下所选的人,被在下击败了,结果如何?”

    “呸!你少做梦。”

    “哈哈!人生在世,死与活谁也不能逆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在下胜了,又待如何?”

    “这……”

    “你们便群殴?这不太公平吧?”

    剑魔尚未回答、魔链吊客接口道:“你如果胜了,可以平安离开,日后再算。”

    “一言既出。”

    “如白染皂。”剑魔一字一吐地答。

    高翔向他一指,笑道:“那么,在下挑你。”

    “哈哈哈哈!你挑得好。”剑魔狂笑着说,举手一挥,其他五人便撤围退至一旁观战。

    高翔也呵呵笑,问:“老前辈,是不是点到即止?”

    “呸!见你的大头鬼!与老夫动手的人,绝无活口,难道你不知道?”

    “晚辈孤陋寡闻,不知道。”

    “老夫已将你的命,记在帐上了。”

    “哦!这么说来、该是生死相拼了。”

    “废话!你是死定了,拼什么?皇甫老匹夫的十二射星散手剑算不了什么,你没有任何发挥的机会。”

    “那么,咱们拼斗可以不挥手段了。”

    “是的,明枪暗箭抢攻偷袭,你尽管施展就是。”

    高翔呵呵一笑。说:“那么恭敬不如从命,晚辈放肆了。”

    说完,从容献剑,立下门户又道:“老前辈请赐教。”

    剑魔傲然撤剑,怪笑道:“你是五指飞花的门人,那些乱七八糟的破铜烂铁,你可以倾囊掏出来的献宝。哈哈,拿命来。”

    声落,碎步飘进,轻轻也出一剑。

    高翔扭头便走,剑垂身仙呵呵一笑。

    “咦!你要走?”剑魔讶然问。

    “哈哈!你如果追不上我、即使你有天下无敌的神奇剑术也无用武之地,对不对?”高翔怪叫笑着说。

    创魔勃然大怒叫道:“小畜生你想使奸?休想,哪儿走?”

    叫声中,人化狂风,剑如万道金蛇乱舞,排山倒海似的向高翔的背影攻去。

    高翔的身影急剧地连闪三次,最后用上了九宫大挪移,像电光疾闪,三两闪便摆脱了罩来的重重剑网,反而欺近剑魔的左侧后方,一声长笑,斜穿而出远掠两丈外笑道:“好险!剑魔的名号绝非幸致,分厘之差,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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