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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 (5)

    便摆脱不了剑气的吸力了!”

    剑魔颇感意外,惑然道:“你这种诡异的闪避身法.老夫想起了一个人。”

    “真的?谁?”

    “一个玄门羽士。”

    “哦!好眼力……”

    “老匹夫的死对头……”剑魔没头没脑的说。

    “你也接我几招。”高翔不在意地说,不再听下文,抓住机会进招。

    剑涌千朵白莲,罡风乍起,他展开了十二射星散手剑术的精微绝招,奋勇进击。以大无畏的精神,气吞河岳地攻出一招“星河倒挂”。他不为对方的名号所震慑,胆气大壮、无畏无惧直攻中宫。

    “来得好。”剑魔豪气飞扬地叫。少年人的胆气与神奇的剑术,激起了老魔的好胜心与豪气,长剑一挥、涌起了重重剑山,吐出了万道银虹,玫入了攻来的万千电芒,剑影乍合。

    剑虹急剧吞吐,双方都用上了进手招式,以攻还攻,猛烈的纠缠,凶猛的冲刺,一切花招完全绝迹、不有封架撞击声传出,只有间歇性的三五声错剑震鸣。

    罡风倏发,剑气飞腾,龙吟虎啸声惊心动隗,激烈的吞吐剑影令旁观者毛骨悚然。

    起初,是高翔步步迫进。

    不久,剑魔取得了忧势。

    之后,互有进退,似乎双方势均力敌,难分轩轾。

    剑虹闪缩愈来愈急,创气荡起滚滚尘埃。好一场武林罕见的凶险绝伦的狠拼。

    “铮”一声暴响,双方的剑终于正面接触了。

    罡风倏剑,人影与火星齐分。

    尘埃徐徐飘散,可看到地面上有数点血迹。

    血迹中,有数十段如不留心便难看到的白色须尾,那是属于老年人的东西,当然是剑魔遗下之物。

    两人相距两丈左右,遥遥相对,剑尖送指,在烈日下闪闪生光。

    高翔的右小臂受了伤、鲜血从袖口徐徐下滴。他额上汗光闪闪,神色肃穆,每一颗细胞似乎皆已凝结了,只有双目的冷电闪闪生光。

    他举剑的手稳实坚定,并不因臂受伤而有影响,武林朋友受伤是家常便饭,受不了就别练武。

    剑魔的胸衣有一道剑缝、似乎并未伤肌肤。银须的下半平整被削断了三寸须尾。

    老魔脸色沉重,鬓脚也出现汗影,须发无风自摇,鹰厉光闪闪,杀机怒涌。

    双方抓住机会调息,以便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凶猛,更猛烈、更可怕的恶斗。

    能看清双方受挫的人,只有站在侧方观战的黑妖狐鹿丹与阴司鬼王钟离方,双方中剑几乎是同一刹那的事,高翔差一着。

    起初是高翔右小臂中剑,然后是高翔自救封招,跳开几乎丧命的一剑,顺势还以颜色,一剑拂过剑魔的胸口。

    生死须灾,两人幸得不死。但他们双方都曾经向枉死城跨入了一条腿,幸好能及时抽腿退出,危机险极。

    剑发出了虎啸龙吟,第二次生死相搏即将开始。

    剑魔首先发难,挥剑疾进。

    高翔身形一晃,逸出侧方,说:“姜是老的辣,晚辈的经验到底输了一着。”

    剑魔冷哼一声,再次迫进。

    旁观的江南浪子浑身冷汗彻体,掌心的汗像水般向下沁,脸色泛灰,不住喃喃自语:“你不能输,你不能输。你输了,咱们大家都活不成,你不能输……”

    其他五男女.像是大病难起的人。

    至于其他五个老凶魔,每个人的神色皆十分凝重,目不转瞬地注视着斗场,注视着双方出招的身法步法。

    高翔第二次摆脱了老魔的剑势威力圈。徐徐游走,冷静地说“老前辈、多谢你助晚辈成名。”

    “你废话什么?”剑魔厉声问。

    “能与你力斗八招二十五剑,我高翔可以名列字内高手之林了。”

    “哼!”

    “如果你再伤在晚辈手中,高翔的大名,将名震寰宇,出人头地。”

    “你做梦。”

    “不是做梦,而是事实。再支持百十招,晚辈用游斗术步步为营,你便真力渐竭。”

    “嘿!”剑魔怒叱,剑如狂涛般攻出。

    高翔疾退丈外,向侧再施展大挪移,脱出了重重剑网,有惊无险。

    “唰!”剑魔最后一剑像电雷霆击。

    高翔像脱兔般从剑下逸走,从剑魔的左侧四尺有闪电似的掠过,创气破风声刺耳,剑尖以一发之差,掠过剑魔的腰际。

    双方换位。一照面。

    高翔又开始游走,亮声道:“老前辈,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该罢手的。”

    剑魔哼了一声,紧紧迫迫争取先机、狞笑道:“你今生休想你完了,再过三五照面,老夫便可摸清你的身法了。”

    高翔徐徐移动,沉声道:“本来我可以杀你,你难道真要栽在此地么?”

    “你还要吹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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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翔左手一抬,石出似连珠“啪啪啪……”六声脆响。七颗五花石在身侧丈七八之处连续爆炸。

    “看到了么?刚才我如用七星联珠手法以暗器相辅,你难逃大劫。”

    剑魔嘿嘿狂笑,说:“你这些五花石,还不配替老夫抓痒,老夫可以让你射上一千颗,可以让你射全身任何部位。”

    “你不否认可以乱你的心神吧?”

    “老夫根本不加理睬。”

    “我还有更多歹毒、更霸道的可破内家气功暗器。”

    “你算了吧。”剑魔狂笑的说,闪电似的欺近。

    高翔向后飞退,在袖口抖开了。

    退得真不巧,正好退至黑妖狐身前,相距不足五尺,真糟。

    黑妖狐的左侧八尺,也站着另一妖血妖朱政。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南山双妖大限临头,硬往死城着闯。

    高手拼命,说好了一比一公平一决,任何人妄行加入,将是不可饶恕的罪过,激斗的双方,皆无法容忍,列为武林大忌。

    黑妖狐并不是不知利害,更不是不知禁忌,可能是心血来潮,感到手痒,眼看高翔背撞而来,一时忘形,猛地伸手一掌向高翔的背心拍去。

    剑魔大怒,急叫道:“不可……”

    这瞬间,高翔猛地旋身,左手一拾,机簧暴响。

    “砰”一声响,高翔被掌风震退三步,“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九枚金针透过强烈的掌风,全射入黑妖狐折胸腹要害,直钻内腑。

    黑妖狐,为恶一生,今天恶贯满盈。上身一颤、张口结舌,身形一晃,踉跄站稳伸手拔剑。

    血妖朱政吃了一惊。奔近叫:“老大,你……”

    黑妖狐的手将创拔出尺余、突然“砰”一声摔倒在地,狂叫一声。立即闭气。

    血妖俯身一探鼻息、猛地大吼一声,一蹦而起,拔出黑妖狐的剑向脸色苍白的高翔飞去。

    高翔受伤并不太重,怒火如焚,也大吼一声,突然从剑侧闪电似的切入,“铮”一声错开对方的剑,顺势吐出剑尖,行雷霆一击。

    “唰”一声响,剑尖进入血妖的胸口。

    “当”!血妖的剑失手坠地,浑身一震。

    高翔无力拔剑,深深吸入一口气。

    血妖双手一收抓住了胸前刺入胸口的剑身,剑身突然折断。

    高翔感到手中一震,退了两步。

    血妖砰然倒地,在地上滚了两匝,终于停止了挣扎,渐渐气绝。

    南山双妖为恶一生,终于得不到善终,遥遥万里外,埋骨异乡。

    高翔丢掉断剑,拔出靴统的两把飞刀。徐徐向侧退呼吸一阵紧,口角鲜血仍在向外流。

    “来吧!你们。”他吃力地叫。

    宇内三凶大骇,奔近探视双妖的尸体。

    剑魔神色冷厉地察看黑妖狐胸腹的暗器伤口,心中懔然,徐徐转身盯视着高翔,沉声问:“你用何种暗器杀他?”

    “你自己看好了,你来吧,咱们的这场生死恶斗并未了结,是么?”高翔咬牙切齿地说。

    “老夫与人交手,从不需人帮忙。”剑魔一字一吐地说。

    “南山双妖已经出手帮你了。”

    “这不是老夫的错。”

    “在下并末怪你。”

    “你挨了他一掌。”

    “死不了。”

    宇内三凶到了,三人三面一抄,形成合围。

    哭丧棒金铃怪响,粗魔链发出异鸣,金色钓竿的线迎风招展。

    高翔心中一惨,暗说:“想不到我竟曾死在这些人手中。”

    剑魔突然掷剑入鞘,向三凶说:“诸位如果出手,便是梁某的生死对头。”

    阴司鬼王一怔,讶然问:“东海兄,你认为咱们能放这小辈活着离开?”

    “不错。”剑魔沉声答。

    “你让他活着到处造谣?”

    “那是他的事。”

    “你昏了头么?”

    “梁某不是昏了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我看你……”

    “咱们名列妖邪。但决斗绝公平合理。”

    “你……”

    剑魔手搭创柄,厉声道:“你们不惜羽毛,梁某仍珍惜剑魔的声誉。”

    阴司鬼王收了哭丧棒,苦笑道:“好好,东海兄,别生气,依你就是。”

    三凶退至一旁,剑魔说:“在下深领盛情。”

    又转向高翔道:“你,好好养伤。”

    “那是当然。”

    “千万别死了。”

    “高某死不了。”

    “后会有期,下次你我再分胜负。”

    “高某随时候教。”

    剑魔扭头便走,与三凶带了双妖的尸体,向南大踏步走了。

    高翔收了飞刀,心神一懈,摇摇欲倒。

    江南浪子赶忙上前相扶,急叫道:“高老弟支持得住么?”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推开江南浪子的手,说:“在下支持得住,这一掌在下挨得起。”

    蓦地,庙门内踱出一名道装老人,呵呵怪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好真是好,可惜经验欠佳,还得多历练。多用心机。”

    高翔大喜,长揖到地说;“艾老前辈……”

    “呸!谁认识你了?”老人怪叫。

    “晚辈……”

    道装老人手一扬,一颗紫色丹九飞到,叫:“快找地方调息黑妖狐的黑煞掌毒如不及时驱出,你活不了多久。下次不许大意。遇上这些邪魔外道,心不黑手不辣,便是自掘坟墓。走也!”

    说走,灰袍飘飘,扬长至去。

    江南浪子,问道:“高老弟,这位老前辈是谁?”

    高翔捏碎丹九的腊衣,一口吞下丹丸说道:“青城逸士艾文琼。”

    “我的天!他……他还健在人间?”江南浪子吃惊地叫。

    “你不是亲见他活得好好的么?”

    “哦!是的,活得好好的话得好好的……”

    “在下要找地方调息。”

    “到村子里去,兄弟替你护法。”江南浪子慨然地说,领头便走。

    当天,高翔力斗剑魔,击毙南山双妖的消息,以奇怪的速度向辽湖轰传。

    由于南京出现了龙骧卫的高手,谣传中他也成了龙骧勇士,真是冤哉枉也。

    但龙骧勇士的谣言.也给他带来了方便、至少在官府公人的心目中,他被认为是官方的人。

    他受伤并不重,紫露丹驱出黑煞掌毒,已无大碍,依然生龙活虎,些许内伤,只消调息三五日便可复原。

    已经是申牌末。在小村的一栋农舍中,他与江南浪子坦诚的商谈。

    由于江南浪子从湖广赶回来时,南湖庄已化为瓦烁场、一切经过只能从逃出的庄丁口中间接查问,只知道庄中有了内奸,被人里应外合一举攻破,措手不及,无法查出主谋凶手。但从最近被人袭击十九次中已查出一些线索,因此希望与高翔合作,查出其中主谋来。

    但他们始终对约会外泄的事百思莫解。

    江南浪子心中懔懔,猜想自己的手下仍有内奸。对方全力阻止他与高翔会晤,用意极为明显。

    高翔更感迷惑,他问江南浪子,是否认识龙尾山庄的玉狮冯海?

    江南浪子不住摇头、苦笑道:“兄弟不敢高攀这位大英雄,闻名而己,并末谋面,相距数百里,彼此从无往来。”

    “那么,吴兄是否认识他的大总管杨抡奇?”

    “杨抡奇?兄弟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怪事!他们怎会将人误认了?而被误认的人、又为何自称是江南浪子替死?……”

    “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南浪子一头雾水地惑然问。

    他将清除祖堂山秘窟的事一一说了,最肝说:“父狮—代豪侠。虽隐世但仍然耳目灵通,居然上:了当被人所愚弄、此事委实可疑。主凶委实习·怕哩?”

    江南浪子大惑,喃喃地说:“怪事!谁会花那些工夫来计算我?既然要杀我、又为何派人替我死?他把戏玩得不算高明,陷害我——江湖二流人物,有何用意?我糊涂了,既然花了无穷心血嫁祸于我、怎又派人替死欲荧弥彰?费解、费角。”

    高翔沉思片刻、笑道:“吴兄,在南京附近,降了龙尾山庄之外,论声望仍以你的南湖庄为首,吴兄怎又委届自甘菲薄,列入二流人物之林?”

    “不是兄弟谦虚,而是兄弟的艺业、恐怕仍难列二流高手之林……”

    “武林声望固然以艺业为首要、但江湖声望却不以艺业为先,讲的是仗疏财,重道义急人之急……”

    “兄弟只是在混而已,岂敢钓名沽誉?”

    “吴兄不必自谦这是事实。但在下的看法此中另有原故。”

    “老弟有何高见?”

    “恐怕这是狗急跳墙的嫁祸毒计,起因是兄弟追要得太紧,事急只好找人代罪。事先对方显然并不知你在湖广,等到发现你不在家,已无可挽回了。假使他们能阻止你们与在下见面,而又能将你除去,岂不是死无对证?在下怎知其中变故?”

    “这……这似乎不太可能。”

    “咱们锲而承舍地追查,总有一天真相大白的。”

    “目下我们……”

    “吴兄请做在下的耳目,查他个水落石出。今天能与吴兄会晤,相信这是在下最大的收获,距离破案之期已是不远,今后好好联络。只要有吴兄相助,咱们是峰回路转了。”

    “老弟打算从何处着手?”

    “先查线索……哦!说起线索,在下记起了一个人,快!回南京。”

    “老弟……”

    “吴兄请自便,咱们改天再谈,有事请至兵器店见面,务请小心在意,在下告辞。”

    申牌末,他踏入了南京城,匆匆奔向龙蟠里。

    龙蟠里在乌龙潭的北面,诸葛亮与孙权纵认南京形势,称南京“龙蟠虎踞”,“龙蟠”即由此而来。

    龙蟠里西北便是清凉山,这一带风景绮丽,别墅疏落地散布在山麓一带,向东走可到清凉寺。

    在这一带找孙孝孙三爷并不难找,孙三爷的别墅叫雅庐,是当地知名之士,也是城中富豪之一。

    龙蟠里本来是住宅区,但居民并不多。远远地,便看到雅庐的二层高楼。

    他上前轻叩连着花架的院门,应门的是一个老苍头,拉开半扇院门探出头来问:“咦!什么人?”

    他和蔼地微笑反问:“请问老伯,这儿是孙三爷的家么?”

    老苍头疑惑地打量着他,点头道:“不错,你是……”

    “小姓徐。三爷在家么?”

    “这……”你找三爷有何贵干?”

    “小可有事面禀三爷,有朋友带口信来。”

    “你等一等,老汉替你通报。哦!有名贴么?”

    “夹得匆忙,末备名贴。”

    “这个……”

    “三爷知道这件事,老伯烦请通报就是。”

    老苍头掩上门,上了闩,方入内通报,把他留在外面等候。

    看看左右无人,天色已近黄昏,他向左走,一长身便翻墙而入,只须知道孙三在家,便可长驱直入了。

    墙内有一名花匠.正低头修剪花枝,突见有人凌空而降,吃了一惊,正想叫唤,便被一颗小石击昏了。

    看宅中毫无异状,他知道江神庙的消息尚未传到。

    刚到院门后,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看门的老苍头不在,他略一迟疑,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衣小童,含笑问:“请问大叔、三爷在不在家?”

    “你找三爷有什么事?”他问。

    “有人给我一百文钱,要我带封信给三爷。”

    “三爷在家,给我好了。”

    “好,给你。”小童将一封信递过,扭头便跑。

    他一把将小童拉住.问道:“给钱要你送信的人呢?”

    “在前面,看他走了。”小童向街尾一指。

    百步外,一个青衣人匆匆走了。

    “怎么他不自己送来。”他问。

    “不知道,他只说将信送到就好。”

    “好,你走吧。”

    他火速小心拆开信笺,信上写关着:“三爷雅鉴,前寄字画非祝允明真迹、盼即毁去,以免贻笑方家。仆永春叩。”

    他心中暗笑,说:“有借口了,妙。”

    扣上门,他重新越墙而出。

    不久,老苍头拉开院门,笑道:“家主人有请,哥儿请随我来,家主人在厅中相候。”

    越过院中的花木扶疏花径,进入大厅。一位脸团团的中年人高坐堂上,两名健仆左右站立。他在堂下施礼,取出书信说:“书信在此,请三爷过目。”

    孙三爷接过书信,拆开一看,脸色一变,说:“你等一等,我就来。看座。”

    仆人肃手让座,三爷匆匆进入内堂,直趋西跨院,进入一座秘室,叫道:“必信兄,请出来有事相商。”

    内室中传出一个相貌如厉鬼的花甲老人,欣然问:“老弟,有事么?是不是消息传来了?如何?”

    孙三爷将信笺递出,笑道:“好消息,你看……”

    在花甲老人伸手接笺的刹那问,孙三爷的袖底飞出一支袖箭,半分不差地射入花甲老人咽喉。

    “嗯……”花甲老人闷声叫,仰面便倒,可怕地滚动挣扎。

    孙三爷掩上房门外出,苦笑道:“事情失败了,在下不得不奉命杀你灭口。”

    出得厅来,他从容落丛,向仆人说:“给他十两银子脚钱。领他出去。”

    仆人将一锭银子递给高翔、笑道:“小兄弟你可以走了。”

    高翔站起转动着银锭,笑问:“三爷,没有回信么?”

    三爷一怔,倏然站起问:“谁告诉你要回信的?说!”

    “小可不知是否要回信,信口问问而已。”

    “咦!你不是偶然替人送信的?”

    “是的,另外还有口信。”

    “还有口信?”

    “是的,还有口信,传信人说,请一位吴必信的人出来面禀要事。”

    孙三爷的脸色反而松弛下来了,含笑坐下说:“你说谎,是想多多骗些赏银么?我这里没有一人叫吴必信的人,你快走吧。”

    高翔冷笑一声,向上走,阴森森地说:“虎面枭藏在你家中,快叫他出来。”

    孙三爷勃然变色,拍着大环椅的扶手叫:“呸!你这厮胡说八道。来人哪,拖他出去。”

    两名大汉向下抢,分别急抓他的手臂。

    他双手一抖,“砰砰”两声大震,两健仆摔倒在丈外,摔了个晕头转向。

    孙三爷惊软了,瘫倒在椅中叫:“救命!救命哪……”

    他手一扬,银锭疾射而出,“啪””一声击中了孙三爷的右肩并,孙三爷连躲都不会躲,“嗯”了一声昏厥了。

    他吃了一惊,这位三爷根本不会武呢!走近一把将人拖起,把人拍醒,孙三爷像一条虫,软绵绵蜷缩着叫:“饶命!饶……命哪……”

    他顿然放手,扭头向外走.苦笑道:“穿云燕信口胡说,大概他曾经在孙家作过案。”

    他走了,失去了一次机会。

    十四

    高翔离开雅庐,甚感困惑。孙三爷确是地方上的缙绅,雅庐毫无岔眼的事物。可是,那位仙舟兄的口供、在迷魂大法的驱使下,绝对不假,百分之百的可靠。难道飞豹胡仙舟真的曾经在雅庐作过案,恰好碰上虎面枭吴必信也在雅庐下手,因而在下意识招出虎面枭在雅庐?

    怀了满腹狐疑,他回到兵器店。

    自从与江南浪子会晤后,他对任何人也不敢绝对信任,不仅没将所发生的事告知王局主,甚至在居天成面前,也绝口不谈江神庙的经过、自然也不提夜探雅庐的事。

    第三天申牌左右,他独自到清凉山转了一圈,带了一包衣物,小心地到了僻静处、换了一身青直裰,巧妙地在各处绕行,薄暮时分方到达龙江关、神不知鬼不觉钻入街尾的一座小客栈龙江老店。他确信没有人能跟他的踪,为安全起见,他必须特别小心。

    到了西院的一间上房、他伸手叩门。

    “笃!笃笃笃!笃!”他的叩门响声是一三一。

    “笃笃!”里面有了回叩声。

    推开门,外间里灯火全无。他干咳一声,飞快地闪在一侧。

    有人将门掩上,上了闩。

    “有几位在?”他问。

    “区区一人。”掩门的人答。

    接着,火摺子的光芒一闪,江南浪子举手火增子向桌旁走,点起了油灯,笑道:“老弟,请坐,兄弟是一个人溜出来的。”

    他在客位上落坐,笑道:“只隔了两条街,但小弟整整走了三十里以上。”

    “呵呵!老弟……”

    “为免被人跟踪,绕了一趟清凉山。”

    “呵呵呵呵……”两人相顾大笑。

    “隔墙有耳小心为上,咱们小声些谈话。”他止笑低声说。

    “老弟,是不是有线索了?”江南浪子低声问。

    “很可惜,虎面枭下落不明,江神庙的线索断了。小弟有几件事有劳吴兄。”

    “老弟但请吩咐。”

    “吴兄对大江南北的江湖朋友熟不熟?”

    江南浪子略一沉吟,慎重地说:“当然并不太熟,但总算认识不少人。兄弟浪迹江湖,俗语说:出外靠朋友、同时,闯荡江湖如果没有足够的见识,委实不易。”

    “那就奸,小弟知道吴兄可以信赖。”

    “老弟之意……”

    “其一,请吴兄调查拼命五郎与金刚李虹的下落。五郎去找神枪太保助拳在北固山下被小白龙率众围攻,生死不明。金刚赴凤阳请入云龙许玉山,半途于张八庙中伏受伤跌下深壑失踪。”

    “好,兄弟立即进行调查。”

    “其二,小弟要知道天香门的秘密。”

    江南浪子沉思片刻,说:“天香门是大江南北活动最秘密的一群黑道女妖、掌门人是白衣龙女贾三春。该门在各地皆设有秘坛。总坛设在黄州却不瞒人、但那儿没有任何活动,其他各地秘坛,皆不为外人所知。哦!老弟是想查神机堡主……”

    “不错,神机堡主受天香门指挥、这条线索十分重要。小弟要知道白衣龙女的一切消息,她的为人、嗜好、言行、作风等。如果能进一步查出她的父亲贾三爷、与她的母亲一枝梅董香君的底细,当然更好。”

    “没问题,老弟给兄弟一些时间便可。”

    “五天,如何?”

    “够了。”

    “飞叉太保马云飞的下落查出来了没有?”

    “没有,兄弟已把人质九尾狐沉入江底去了。”

    “这一来,火焚贵庄线索不是断了?”

    “哼!线索甚多,会把他们找出来的。”

    高翔离座告辞说:“线索虽有,希望咱们追查的方向不错。五天后,同一时间定准门旁见。吴兄请准备人手,下次会晤后,可能需动身离开南京,切记守秘,再见。”

    “兄弟不送了。”

    “不敢劳驾,告辞。”

    三天中,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在龙骧、豹韬、鹰扬、友江左卫的高手相助下,大捕南京各地的浪人、地棍、江湖混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夜间更是侦骑四布,几是敢拒捕的人皆格杀不论。

    高翔忙得不可开交,他昼夜不断地与各卫的高手出动,因此一直就在外面东奔西走,不在家中。

    小绿姑娘曾经化装易容到店中找他,可惜无缘相见,他忙得小绿出走的事置诸脑后,也不敢至绿园晋见华夫人。

    江南浪子的人已经离开了南京,下落不明。

    第六天一早他返回店中,匆匆向居天成说:“居兄,小弟要出门远行,店中由镖局子派人前来善后,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

    “咦!高兄弟之意,是这里已经结束了?”居天成讶然问。

    “是的,结束了。”

    “你要到何处去?窃宝案……”

    “小弟要出外闯荡,顺便侦查窃宝案的主谋,与查出慈姥山血案的主凶。居兄的盘缠,小弟已经代为准停当,足够你返回武当。”

    “兄弟不回武当。”居天成坚决地说。

    “哦!是想在江湖行道历练么?”

    “我跟你走。”居天成不假思索地说。

    “你……”

    “兄弟这条命是你救的,恩同再造,大丈夫恩怨分明,我愿为你赴汤蹈火。你不是江湖人,外出缉凶需人照顾,有我在旁相助,至少我可以替你跑跑腿。”居天成振振有辞地说。

    “居兄,小弟一个人……”

    “你一个人出外闯荡,江湖鬼域,兄弟怎能放心?不行,我一定要陪你走一趟,也算是历练,请不要拒绝我同行。”居天成神色肃穆地说。

    他沉吟半晌,不忍拒绝,只好点头道:“好吧,居兄既然要同行、那就立即准备行装,带些换洗衣物便可。”

    “立即准备?”

    “是的。”

    “好,兄弟到街上去买些日用杂物……”

    “不必了,小弟已准备停当。”

    “你是说……”

    “咱们带了换洗衣物、立即动身,当然,不能忘了带兵刃暗器。”

    “咱们往何处去?”

    “随遏而安,到了地头再说,快准备。”

    居天成眉民紧锁,说:“真糟,我一无准备,等午间再动身时间不是可以充裕些么?”

    他呵呵笑,说:“江湖人出门何需准备?说走就走,不然就不配称江湖人了。如果你委实来不及动身,那就不用去了……”

    “不,兄弟这就去准备。”居天成急急地说立即入内准备。

    出了店门,高翔一马当先,大踏步走向龙江关码头,上了一艘轻舟。

    这是一艘单桅快船,有十名船夫,早已准备停当,客人上船立即解缆,缓缓驶出码头,不久风帆升起,船以全速向上游飞驶,船轻水急,逆水而行居然甚快。

    居天成一直就纳闷,不知高翔的葫芦里卖的是甚样药。两人坐在舱里流览江上风光,忍不住问道:“高兄弟,是不是到太平府?”

    “到湖广。”高翔简要地答。

    “是不是有了线索?”

    “不,该说是到湖广找线索。”

    “哦!只有我们两个人?”

    “用兄如果不去,只有我一个人呢。”

    “我是一定要跟你去的,可惜拼命五郎与金刚不能同来,他们目下生死不明,委实令人放心不下。”

    高翔的脸上涌起了重重杀机,咬牙切齿地说:“拼命五郎与神枪太保尸沉江底,二十余名弟兄只逃脱两人。金刚李兄目下在中都养伤,由小王爷派人照料,不久便会赶来会合。他这人钢筋铁骨,除非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不然死不了。”

    “咦!你怎知道他们的消息?”居天成讶然问。

    “我已在各地布下了眼线,这次我不会处处被动,处处挨打了。”

    “你的意思是……”

    “对方仍然有重要的人物在南京潜伏,而且不分昼夜监视着咱们的一举一动,咱们给他来一次迅雷不及掩耳、快速打击,保持快迅的行动。神出鬼没飘忽如魅。再来个声东击西,逐一追索紧锲不舍,他们将无所遁形。因此,沿途有任何奇特的举动,与及何去何从,希望居兄不必多问。不是小弟不信任你,而是时势使然。老实说,知道愈少愈好。对方手段毒辣,耳目众多,万一居兄落在他们手中,居兄即使自信可以熬刑。但只怕对方不用刑求,另用其他手段……”

    “我居天成绝不怕他们任何恶毒的手段迫供。”

    “不然,玉狮冯庄主所擒到的人,皆用一种所谓吐露真情的药令对方招供,能熬刑毫无用处。”

    “这……”

    “居兄如果怀疑小弟见外,目下退出仍来得及。老实说,小弟真不希望居兄也遭到不测,以免心中负疚。”

    “高兄弟,这是什么话?这……”

    “这是小弟由衷之言、希望你谅解。”

    船上航十余里,到了江北一座小镇下帆靠岸,另一艘快船已经解缆以待。

    换船后,船向下航、靠上了南京对岸的浦口镇码头。两入背了早已准备在船上的包裹,洒开大步向风阳赶。

    居天成一头雾水,又不好多问,只好跟着走。当天晚间在来安汇渡口投宿,落店时,有一名店伙递给高翔一封书信。

    三更天,高翔催促居天成起来动身,次日入暮时分,竟赶到三百里以果湖北岸。

    三天后,在安庆府落店,备极辛劳。

    之后,船上行。两人扮成水客,乘坐普通的客船上航湖广。

    黄州府,在江北,与武昌县隔辽相望(武昌府的附廊县称江夏县,武昌县即今鄂城)。地连云梦,城倚大江,西望夏口,襟带湘汉,介乎淮楚之交。

    城西三十余里,地名江口镇。大江从上游团风镇分为三条河道向下流,在辽口镇会合,所以叫江口镇,这里有官渡通向武昌县。

    镇东十余里,那儿有一处肥沃的平原,阡陌纵横,都是肥沃的田地。有一上村庄,叫红叶贾家庄。这一带的田地,有大部分是庄主贾三爷的产业。

    庄后有一座小山丘,长满了枫树,金风一起,红叶满山,所以称为红叶贾家庄,贾三爷是本地的名人。

    庄东至府城,西至江口镇、都是十余里。脚程快的人,半个时辰便可赶到。庄西南三里左右,便是辽阔的滚滚大江,站在庄外的护庄墙上,便可看到滚滚江流。

    红叶贾家庄地当往来大道,因此走这条路的人,对贾家庄毫不陌生。在府城,提起红叶贾家庄贾三爷,虽不说家喻户晓,至少有一大半人知道他的大名。

    在府城,贾三爷还算不了什么领导人物、仅算是名人而已。而在汉口镇。贾家出来的一个家奴小厮,也比镇上的父母老大爷高三级。在镇上如果有人惹事生非,只要拍拍这人胸膛说一声是红叶贾家庄的人,大有姜太公在此。与泰山石敢当的效果,保证无人敢管。

    这天近午时分,江口镇泊了一条小船,上来了两个英俊的青年书生,戴了儒巾,青儒衫大袖飘飘,潇洒出群。尤其是那位身材稍高些的书生,委实中看,人如临风玉树,一团和气满脸春风是个好说话的人。手摇着折扇,潇洒地施施然踱着方步,进入镇口的码头大街,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江口镇是大码头,又是至武昌的渡口。镇上有三四百户人家市面相当繁荣,码头大街更是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混饭吃的地方也是出名的是非之地。

    刚踏入街口,栅门旁蹲着两名土棍,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歪着缠头巾,脚带松松地,敞开了前襟,露出毛茸茸的结实胸膛,掳高衣袖,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臂,手臂上刺了花、竟然是一条蛇的图案,一看便知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

    两土棍瞥了两人一眼,缓缓站起。其中一人龇牙咧嘴桀桀笑,向同伴怪声怪气地问:“二哥,你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二哥怪腔怪调地间。

    “看这两个人是男是女?”

    “都像。”

    “也许是龙阳公子呢。”

    二哥发出一阵怪笑说:“咱们黄州府的爷们不喜男风,喜的是标致妖娇的花姑娘,龙阳公子在这里开了不码头,三弟不可胡猜。”

    “胡猜?二哥,咱们赌个东道,如何?”

    “赌什么东道?”

    “赌他们是不是龙阳公子。小弟上前与他们打交道,一问全知。”

    “算了,别耽误了正事。他们过去就算了。”

    二弟举步便走,跟在两人身后,从旁绕过劈面拦住了,双手叉腰裂嘴一笑。

    两位公子爷先前装聋作哑未加理会,但这时被拦住去路。不理会是不行了。

    但两人修养到家,相对一笑,摇折扇的公子爷笑道:“居兄这面走好了。”

    他就是高翔,同伴是居天成,居天成的修养没有他那么好,本待发作,听他一说,只好忍住一口恶气说:“好吧,请先行。”

    三弟双手一伸,嘻皮笑脸地说:“慢走,太爷有话要问问你们。”

    这时,称二哥的人也绕过来了,街上人多、登时附近便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却无人上前干预。

    高翔举目四顾,方注视着对方问:“阁下有何见教?”

    “你们从何处来?”三弟问。

    “南京。”

    “咦!大地方的人。你们的家是不是在秦淮河?”

    “不是。”

    “不是?三爷我得看看。”说完,伸手去摘高翔的头巾。

    高翔退了半步,不悦地问:“你要看什么?”

    三弟邪笑道:“看你是不是的男人。”

    “尊驾笑话了。”

    三弟脸一沉、厉声道:“谁给你说笑话?瞎了你的狗眼!”

    声落,手奇快地抓向他的头巾。

    他忍得住,居天成却不是善男信女,抢前一步手出如电闪,反扣住对方的脉门一带,“劈啪劈啪”耳光声暴起,接着来一记短冲拳,“噗”一声正中小腹、扣住脉门的手方行松开。

    三弟像一条死狗,摇摇晃晃转了半圈,像是烂醉如泥神智不清,“砰”一声仆倒在地,趴伏在街心跪伏如羊,声息全无。

    二哥本想上前解救,吓得愣住了。

    居天成拍拍双掌,冷冷一笑,扭头向发愣的二哥冷笑着问:“阁下,你还有什么需要间的?说吧。”

    二哥吓得退了两步,惶恐地说:“没有,没有,在下没有什么可问。”

    “那就好,你等会儿告诉这位仁兄,咱们两个南京人既然敢来贵地,就不怕有人出来找麻烦。”

    “是的,是的……”

    “他所要问的事,在下已经答复他了。”

    “是的……”

    “你还有什么高见?”

    “没有,没有,在……在下毫……毫无意见。”

    “那就好。再见。”居天成微笑着说,举步走了。

    人群纷纷让路、全用不胜惊讶的目光目送他两人入镇而去。

    走了三五十步,身后脚步急促,有人急步跟上,逐渐从居天成的身侧超过,在相并而行时,那人低声说:“两位公子爷赶快离镇,那群痞棍已在召集人手对付你们了。”

    居天成淡淡一笑,跟了两步说:“谢谢尊驾的好意,在下会小心的。”

    那人是个二十余岁中年人,发觉居天成跟上说话,吃了一惊,匆匆急步而走,沿街旁有几名年轻子弟,正冷笑着冷眼旁观。

    高翔两人毫不在意,信步浏览街景,直趋镇中心的十字街口缓步四顾,神态悠闲。

    不久,十字衔在望。街道窄小。两旁的店铺相当热闹,不时可看到一些幽暗的小巷。

    前面一条巷口内,突然跌跌撞撞出来了一个人,走了两步突然“砰”一声栽倒在地、发出数声痛苦的呻吟。

    高翔一惊,急走两步将人扶起急问道:“站好,尊驾怎么了?”

    那人口鼻淌血,头青脸肿。居天成惊道:“是刚才向咱们提警告的人,被打了。”

    高翔掏出一颗救伤丹,将人扶在墙根下,由居天成向一家店铺取来了一碗水,两人替对方服下丹九、拭净脸面的血迹。

    围观的人不住摇头,没有人敢出头说话。

    居天成火起、沉声问:“老兄,谁打了你?”

    “我……”那人虚脱地说.语不成声。

    “谁将你打成这样的?”高翔也问。

    “龙……龙江舒……舒四爷的……的人。”那人吃力地说。

    “他们呢?”

    “回……回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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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店在何处?”

    “东街龙……龙江盐……盐号。”

    “我扶你走,到龙江盐号。”居天成暴怒地叫。

    “不!不……”

    “走吧,一切我们两人替你作主。”高翔也说。

    中年人不再拒绝,在居天成的搀扶下,直奔东街,距十字街口约有三二十间的店面,便是经售官盐的龙江盐行,店面相当气派。

    盐行先一步得到消息,生意不做了。七名伙计掳袖敞衣、在店堂一站,静候对头上门。

    掌柜的带了一名小伙计,靠在柜上向街心瞧。

    四名青衣泼皮倚在柜外,流里流气地哼着小调,似乎喝了不少酒,要借酒壮胆。

    高翔首先踏入店堂,泰然地问:“哪一位是店东?请出来说话。”

    “店东不在,要买盐么?”掌柜的阴阳怪气地问。

    “不买盐。出去。”

    “出去?笑话了。”

    居天成将中年人放在凳上坐下问:“是哪几个人干的好事?”

    中年人向四个泼皮一指,说:“就……就是他……他们……四个人。”

    居天成冷然向四泼皮走近,冷冷地问:“是你们在小巷子里打了他?”

    四泼皮同时抱肘迎上,为首的人怪笑道:“不错,他是你这小子的什么人?”

    居天成不再多问,右手一挥,“噗”一声响,反劈在对方右颈根上。

    “嗯……”这位仁兄仰面便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居天成左肘一分,“噗”一声顶在另一名泼皮的心窝上。

    也几乎在同一刹那双腿飞端,大喝一声,“噗噗”两声闷响,另两名泼皮同时被端倒。另一刹那间,四名泼皮全倒了,不堪一击。

    高翔也同时动手,劈胸抓住了掌柜动弹不得。

    “哎哟哟……救命!”掌柜的狂叫。

    七名店伙大惊,呐喊一声猛扑而上。

    两人一声狂笑,指东打西,只片刻间,七名店伙像撒豆子似的跌满一地,鬼叫连天。

    高翔重新抓起掌柜的,往盐箱中塞,叫道:“动手!”

    一切的行动早就计划好了,只须按计行事。高翔开始捣毁店中的生财用具,居天成则捣毁店门拆下招牌,只片刻间,龙辽盐店面目全非。

    街上观众聚集了百人,没有人敢上前劝解,而且有不少人面露喜色,大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有人叫来了街坊,里正召来了乡勇,排众而入,要捉拿闹事的人。

    高翔站在店堂中,迎着里正淡淡一笑,亮声问:“你来干什么?前天没有人通知你?”

    里正一怔,惶恐地欠身问:“大人是……是从……”

    “从南京来。”

    “哦!这……”

    “接到通知了么?”

    “接到了,但……”

    “那你还不走?”

    “是,大人……”

    “在下也将离开,有事到船上找我。”

    “是。”里正欠身恭敬地答,倒退而出,扭头向随来的乡勇叫:“大家回去,这里用不着你们,走!”

    一些乡勇赶散闲人,一哄而散。

    里正带了两名从人,匆匆地出了街口。一名粗眉大眼的青年人急急跟上、猛地一扳里正的肩膀、沉声问:“齐二爷,你这是怎么回事?”

    里正摇头,苦笑道:“贾少爷这件事我管不了。”

    “混帐!你管不了?”贾少爷怒骂。

    “他们是南京来的……”

    “你混帐!南京来的人你就不敢管?如果是京师来的人。你岂不要向他们磕头了?”

    “贾少爷,他……他们……”

    “他们是些什么人?”

    “前天晚间,舍下到了五位穿军服的大人,他们是龙骧卫的军爷,持有……”

    左右突然闪出两名大汉,突然架住了贾少爷的双熟练迅速地勤住了,其中一人向里正冷笑道:“齐里正,说好了不许你向任何人透露咱们的身份,你是不是活腻了?”

    “小……小的不……不敢……”里正脸无人色地说。

    “下次,你记住。下次你便坐定了通匪的死罪、你给我小心了,滚!”

    “是,小的记住了。”

    里正狼狈而遁,两大汉挟了贾少爷,往小巷中一钻,匆匆走了。

    龙江盐号是红叶贾家庄的子弟所开设,这件事闹大了。这所盐号是附近数十里内唯一的官盐销售店,该店的盐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要吃盐就得买,不买拉倒。

    该店做生意秤头上倒还公道、只是盐的品质委实令人头痛、有人说里面掺了牛马骨灰,这种灰吃了不伤肠胃,只是出家人大感罪过,好在本地庙宇不多,僧尼甚少。

    该店也是本镇的痞棍们聚会处,勒索敲榨为非作歹的大本营,今天被外地人拆了店,镇民喜上眉梢,却不敢公然喝彩。

    不久,大批痞棍们闻风赶来,纠合了二十六名地头蛇,挺刀带枪提棍,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浩浩荡荡拥向码头,后面跟了一两百名看热闹的镇民。

    地头蛇们更神气了。吵吵闹闹杀奔码头。

    小船静静地系在码头,船夫看到人潮,发出了一声呼哨。

    高翔与居天成出舱眺望,淡淡一笑。

    上游泊了两艘中型客船,突然接二连三跃出十条名大汉,每人手中有一张强弓,腰间有刀,背上有箭袋。

    码头内侧,十余名船夫打扮的人、突然抓起了预先藏好的弓箭,好快,像一阵狂风,卷入镇民与地痞们中间的空隙,有人向镇民大吼:“看热闹的人快走开,以免枉送性命。”

    镇民们像潮水般向后退,地痞们却退不了,后路已被截断啦!

    “站住!”在侧方堵住的大汉们同声大喝,声如乍雷,声震耳膜。

    三十六名地痞,却有二十余把强弓堵住侧方与后方。谁不怕死?三十六条好汉皆脸色大变,骇然让步。

    有两位仁兄一看不对,三使六着走为上着,不跑才是傻瓜,向另一例撒腿便跑。

    弓弦狂鸣,两支狼牙破空而飞。

    “啊……”狂叫声震耳,箭到人倒、两人的右腿皆被箭射中倒地狂号。

    “还有谁要逃走?”有人厉声问。

    谁还敢逃走?二十—四条好汉不约而同丢下手中的家伙,脸无人色。

    舱面上,居天成大惑不解,向高翔问:“高兄弟,这些箭手是些什么人?”

    高翔笑笑,泰然地说;“自己人。”

    “是……是你约来的?”

    “不错。”

    “怪事,我……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朋友?”

    “小弟在南京便安排好了。他们已早来了五天。”

    “哦!咱们到底到此地查些什么?”

    “届时自如,快了。”

    “你的神通不小呢。”

    “好说好说,不如此,怎能查出主凶来?快回船准备,这次要穿劲装。”

    两人回舱换衣,码头上的箭手首领向地痞们叫:“谁是领头的人?站出来。”

    三十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人敢挺身出来认罪、每个人,皆需砍下右手的三个指头。”叱喝声震耳,令人闻之心惊胆战。

    一名粗壮的大汉硬着头皮越众而出。硬着头皮说:“在下贾英,是为首的人。”

    “哦!你姓贾,很好,带了你的人,在水边跪下。”

    “这……”

    “在下自一数至十,数尽而还有人没跪下,将被乱箭射死,一!”

    只数到七,所有的人皆在水边跪下了。

    “罚跪两寸香时光,以做效尤,任何人皆不许移动,尔后候命行事。”

    高翔与居天成,就在混乱中换了劲装,带了兵刃,乘乱悄然走了。

    两寸香时辰过得很慢、但终于过去了。箭手们皆坐在舱面,香烧过刻痕,为首的人向贾英叫:“在下由一数至三。所有的人必须跳下水去逃命,跳慢的人,将被吊在码头上示众。一!”

    “噗通通……”水声如雷。

    江口镇至红叶贾家庄,大路两侧全是田野,路两侧栽了不少杨树与柳树,高的是杨,粗矮的是柳,风一吹,那些密密麻麻的白杨叶,啪啪作响,声传两里外。

    路走了一半,前面长了六七丈高的大白杨,形成一座白杨林正好歇脚。

    两人远远地,便看到杨树林前站着两个人,看清了高翔,伸手上指天,下指地,再向贾家庄方向一指,然后隐入林中、沿田野的小径向南走了。

    “那是什么人?”居天成问。

    “自己人。”高翔简要地答。

    “他们是……”

    “他们是奉命在此等人的,他告诉我贾家庄的人尚未闻警向镇上赶。”

    “贾家庄?”居天成惊问。

    “是的红叶贾家庄。”高翔道:“居兄知道贾家庄的人么?”

    “这个……听说土财贾三爷……”

    “贾三爷的妻子,居兄该有过耳闻。”

    “哦!我想起来了,她叫一枝梅董香君。咦!你怎么知道贾家的事?”

    “呵呵!如果不知道,来这里只为了惩罚一个土霸,犯得着么?”

    “哦:你是……”

    “居兄知道白衣龙女的底细么?”

    居兄成沉吟不语、两人已到了杨树林前、方说:“听说她的女儿是天香门的掌门人,这件事难道与南京盗案有关?”

    “不久便可知道了。”

    两人刚席地坐下不久,贾家庄方向两里外,快步来了十余个人远远地便可看清其中有两个妇女。

    “来了,居兄请先袖手旁观。”

    居天成吁出一口长气,笑道:“兄弟等候差遣,动手时先打个招呼。”说完,往树干上一靠,冷眼旁观。

    高翔起身整衣,脱去披风绰在手中,笑道:“但愿来的两个女人中有小弟所要的人在内。”

    “天香门的人十分难对付,必须小心了。高兄弟,要找的可是一枝悔?”

    “不是,目下暂且不必找她,天香门最霸道的该是迷香。她们称为天香,香味很特殊,嗅到即倒。”高翔一面说,一面取出一颗丹丸扬了扬说:“居兄,先捏碎塞一些粉末入鼻孔,其余的吞服。”

    “这是……”

    “辟香丹,可克制一切迷香。但如果香中有毒,便毫无用处了。”

    “高兄弟,你对天香门似乎了解甚深呢?”

    “如果不摸清,岂敢轻易前来找线索?”

    十余名男女到了杨树林的前缘,距离两人的歇脚处尚有半里地,杨树林中突然响起一声长笑,两名黑衣人突然抢出路中,迎面拦住大喝道:“来得好,红叶贾家必须退出江口镇,杀!”

    杀字出口,路两侧的草丛中跳出二十余名黑衣人,将十余名男女围住了,双方立即展开了空前猛烈的恶斗。

    一名黑衣人对付一个,还多了四五名黑衣人在旁看热闹助威,黑衣人都是些一等一的高手,一比一已经胜任有余,二比一更是占尽了上风,只片刻间,便击倒了四五名男女,眼看要全军覆没贾家庄的人一个也难逃厄运。

    高翔向居天成示意,说:“该我们出收了,那是我们的人,不可下毒手,但也不可露马脚,走!”

    两人纵出路口,大叫道:“阳关大道,纠众行凶,好哇!算咱们一份。”

    贾家庄的两位母大虫,已经用上了天香,但二十余名黑衣人浑如末觉,天香失效,因此她们斗志全消、但想脱身却又苦无机会,正急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危急间,高翔到了,一声怒啸,从丈外扑入人丛。长剑化虹而至,招出狠招“八方风雨”。

    “呔!”高翔旋身折向大吼,剑攻向围攻一名少女的一名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大叫一声,像是中剑,向侧踉跄前冲,退出战圈怪叫如雷。

    “铮铮”!高翔又一剑震退了从侧方扑上的两名黑衣人,剑虹一闪,人影如电,又击中另一名黑衣入的右臂。

    “啊……”黑衣人狂叫,飞退丈外。

    重围立解,另一面、居天成也像是虎入羊群,所向披靡,杀入核心再向外追袭向外退的人。

    “扯活!”有人用江湖话大叫。

    二十余名黑衣人向外飞退,扶了受伤的人,退入树林深处,如飞而遁,逃得好快。

    贾家庄共来了十三人,有六名受伤,其他七男女也筋疲力尽没有追袭的余力了。

    高翔与居天成也不追,赶忙替受伤的人急救。

    一名手臂被刺了一剑的中年人,上前向两人行礼道谢,诚恳地说:“两位兄如拔刀相助,云情高谊不敢或忘,在下贾谋,东西十余里贾家庄人士、请教两位兄台高姓大名。”

    高翔回了一礼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理所当然。兄弟龙骧,那是在下的兄弟龙成。那些人艺业极为高明,但不像强盗贾兄为何与他们结仇?”

    贾谋摇头苦笑道:“敝庄接到江口镇传来的信息,说是有两名书生来到镇中行凶。

    敝庄在辽口镇经商的子弟为数不少,因此兄弟带人赶往镇中看个究竟,没料到……”

    “那么,这些人可能是两名书生的党羽呢。”高翔剑眉一扬地说。

    “也许是的……”

    “看来他们已有了周详的准备,有意前来对付贵庄的了。”

    “他们的口气,已表明要赶敝庄的人离开江口镇了。”

    “那……恐怕他们另派有人到贵庄伺伏哩!走!咱们兄弟送你们一程,赶快回庄应变。”高翔热心地说。

    在这种情势下,贾谋毫无选择,唯恐回程又碰上埋伏,或者那些黑衣人转回追杀,不得不借重高翔鼎力相助,不然将凶多吉少。

    红叶贾家庄是一姓村,概不接待外宾入庄,在庄外设了两座宾馆,以便接待朋友。

    非至亲好友,进不了警卫森严的庄门。子弟们在外所交的朋友,一概在宾馆安顿。同时,子弟们在外交友要求极为严格,不符合要求,绝不攀交。平时严禁庄中的人招引外客前来,客人可安顿在江口镇或在府城招待,总之,贾家庄禁地,想公然闯入,几乎不可能,更难混入,村前虽是往来大道,但任何人折入通向庄门的小径,必被挡驾,接近势比登天还难。

    折入庄门的小径,共有三道木栅门,皆有人把守。庄四周是稻田与深不可测的十余个大池塘,不要说白天住庄内闯不易,夜间接近也困难。

    带了受伤的人,贾家的子弟气愤填膺地折返贾家庄。有四名子弟受伤甚重,必须拾着走。因此,居天成也担任了抬夫,不然人手不够。

    只有两位女郎不用抬伤患,她陪着高翔断后。

    两女一叫贾芬,一叫贾芳,是庄主贾三爷的堂侄女,不是高翔所要找的人。

    他走在贾芬的左首,一面走一面信口问:“贾姑娘,在下想起一个人,不知姑娘对这人是否有所耳闻。”

    “龙爷,那人是谁?”贾芬拉头问,在她眼中,可看到甚浓的喜意,显然她对英俊魁伟的高翔不但心存感激,而且已是芳心暗许情苗滋长,无疑地她对这位陌生的英伟年轻人一见钟情啦!

    高翔淡淡一笑,以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她说:“贵府有一位水性极佳的姑娘,她姓贾。”

    贾芬被他的目光看得芳心一紧,粉脸泛霞地说:“贾家的姐妹们,水性都过得去。”

    “她的芳名叫三春,绰号叫白衣龙女。听姑娘的口气,必定认识她。”

    “何止认识?”贾芳说,口气有点僵硬、似乎不愿他提及白衣龙女。一个情有所终的少女,听到她有好感的男人提及另一位女性,自然感到不是滋味。

    “哦!她也是贵庄的人么?”

    “她是我的堂姐。”贾芳悻悻地说。

    “呵呵!幸遇幸遇,原来姑娘是白衣龙女的堂妹,在下不胜荣幸。”

    “你认识她?”

    “久闻大名,可惜缘悭一面。”

    “她的名是春,排行三,所以叫三春……”

    “她喜穿白,水性超人、所以绰号称白衣龙女。贾姑娘,她在家么?”

    “你急于要见她?”贾芳微愠地问。

    “她如果在家、尚请姑娘引见,如何?”

    “可惜,她不在家。”

    高翔深感失望,但脸上不动声色,笑道:“既然,贵庄的姑娘水性都高明,见不到白衣龙女,但却见到姑娘你,总算不虚此行。”

    “哦!贤昆仲两人,是专程前来想见三姐的?”

    “不!咱们从团风镇到府城访友,还不知白衣龙女是贵庄的人呢!”

    贾芳惑然地注视着他,眼神中有狐疑,迟疑地说:“看你的器宇风标,不像是江湖人。”

    “你是说……”

    “你的口气,对三姐似有无比倾慕之情。”

    “姑娘笑话了。”

    “不,这是真的。三姐曾经在江湖行道,老实说,她的声誉不见佳。”

    “呵呵!见仁见智、各人的看法不同。”

    “对她有好感的人,决不会是侠义英雄。”

    “姑娘看在下像不像个侠义英雄?”他含笑问,心中油然兴起戒心。这位小姑娘直率坦白,但言词相当锋利,他必须提高警觉应付。

    贾芬不作正面答复,微笑道:“人不可貌相,我不敢说。”

    “不错,有些人面呈忠厚,心藏奸诈,决不可以貌取人。世间的真正侠义英雄太少了,姑娘请不要将在下看成侠义英雄。英雄豪杰多寂寞,而在下却是个不甘寂寞的人。”

    贾芬噗嗤一笑,笑得很甜很媚,说:“原来你也是个黑道中人。”

    “呵呵!怎见得?我额上有字么?”他笑问。

    “没有,言为心声。”

    “请教。”

    “我见过几位自命侠义英雄的人,他们言必仁义,道貌岸然以救世者自居,动不动就教训人,面目可憎。而你却是截然不同……”

    “呵呵!你嗅到同类的气息了?”

    “你呀!怎么骂起人来了?”贾芬假嗔地说,轻姚地伸纤纤玉指,几乎点在他的额上,那一声“你呀”,简直在打情骂俏,媚极俏极。

    高翔也在笑,但他的心情是沉重的。这少女不过十六七岁,对人生的看法就大有问题,举动轻姚风情万种,分明是个诱人子弟的黑道女妖,恐怕她已经是天香门拜过香坛的门人了。

    两人在笑,走在后面的贾芳酸溜溜地说:“大姐,你恐怕看错了,他才不是黑道中人哩!”

    “你怎知道我不是黑道中人?”高翔扭头问。

    “你又怎样证明你是黑道人?”贾芳反问。

    “从团风镇向北走,是什么地方?”

    “麻城。”

    “城第一首富是准?”

    “卧马冈郭家。”

    “你是指郭承宗,已退休的四川重庆府的参政大人?”高翔笑问。

    “不错。”

    “你们何不派人到卧马冈去查一查?”

    “查什么?”

    “上月咱们兄弟勒索了他家一千两银子,小意思。”

    “咦!你……”贾芳惊疑地叫。

    “他郭家的护院总管叫什么流水行云……”

    “流水行云赵无极。”

    “不错,在下给了他一摧心掌。目下他成了废人.心包经络无法复元。”

    “失敬了!流水行云是云梦双杰的师叔,你这乱子闯大了。”贾芳半信半疑地说。

    “敢在老虎嘴边拔毛,当然不怕猛虎。贾姑娘,黄州府哪位是首富?”

    贾芳黛眉深锁、说:“龙爷,你不能在本城作案。”

    “为什么?”

    “那会影响贾家庄的声誉……”

    “呵呵!冲姑娘份上.在下兄弟不动贵地的一草一木,你满意了吧?”

    “你……你是不是想提条件?”

    “没有条件,咱们兄弟明后天便离开贵府,须赶往南京、与朋友会合再谈其他。敝友据说目下在南京替人办事,也许需在下兄弟帮忙。”

    “贵友是……”

    “淮阴神机堡堡主雷化及。”

    贾芳脸色一变,不再答腔。

    高翔心中有数,追问道:“神机堡主的名号,对姑娘有其他意义么?”

    “没有,我只听说这个人而已。”贾芬含糊地说。

    高翔不再追问,用手向前一指,笑问:“咦!前面那座小村庄好神气,定是大户人家、姑娘认识这座村么?”

    “那就是敝庄。”

    “哦!真不简单,难怪江湖上传说令姐白衣龙女极不平凡,看住处便知不同凡响。”

    “你知道三姐多少底细”贾芬问。

    “知道不多,听说她手下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伴。”

    “哼!你就知道年轻貌美的……”

    “呵呵!你不是也年轻貌美么?”高翔笑着说。

    “油嘴!哼!你呀,不老实!”

    “呵呵……”

    距折入庄门的三岔路口尚有百十步,路旁的水沟中突然跳出五六名黑衣大汉。

    “快走!我对付他们。”高翔大叫。

    声落,人已暴起,在长啸声中剑涌千朵白莲,“铮”一声将一名黑衣人震得飞退两丈,剑狂野地攻向第二名黑衣人。

    第一道栅门大开,里面人大叫:“快鸣锣告警出去接应。”

    贾芬姐妹两面冲出,首先碰上了一名山羊眼中年人。贾芬声娇叱,剑出“灵蛇吐信”抡先进攻。

    山羊眼中年人虬须戟立,长剑一挥硬接来招,“铮”一声暴响,贾芬连退三步,只感到手臂发麻,不由大骇。

    高翔突然及时赶到,剑出“逐浪分波”,叱道:“你也接我一剑。”

    “铮”一声剑鸣,中年人横飘丈外。

    众人像一阵风,奔入了小径。

    高翔将贾芬一推,喝声“走!”

    他断后,掩护众人撤走。

    “扯活!这人可怕。”山羊眼中年人及时下令撤退。

    警锣声狂鸣,有人追出栅门接应,但六个黑衣人已经远出百步外,向西飞逃,追之不及了。

    事出突然,忙乱中,众人来不及转念,贾芬姐妹也忘了不许外人入庄的规矩,在高翔的掩护下,领着高翔与居天成,匆匆奔入了庄门。

    庄中出去了三批人,穷追那六名不速之客。

    贾三爷问清了遇伏的详情,勃然大怒,由庄主派一名管事暂时招呼客人,他带了庄中一半精锐子弟,愤怒地分为两拨,大索附近每一处可以藏人的角落。

    高翔站在贾家的院门旁,留意每一个出入的人。他失望了,没见到他所要找的人。

    他身旁的居天成心事重重地说:“高兄弟,这庄子的格局,每一座房屋比城池还要坚固,入难出更难,咱们进来是否明智?”

    “居兄请放心,我倒不担心这些。只要能进来,庄中老少妇孺甚多,万一翻脸动手,他们投鼠忌器,无奈我何。”

    “你到底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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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白衣龙女,她是掌握神机堡主的人。依我看来,天香门的秘坛不会在庄中,在这里找白衣龙女,咱们枉费心机折来了。高翔颇为失望地说。”

    “这是说……”

    “江湖人皆知道天香门的秘坛设在贾家庄,掌门白衣龙女贾三春的贾三爷的女儿。

    想想看,这还能叫秘坛么?天香门的人作案,极端秘密、神出鬼没,没有把柄落在他人手中、因此不怕有人登门找麻烦,你总不能凭传闻便前来问罪。即使能找上门来问难,她一口否认,伸手问你拿证据来,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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