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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 (10)

    树敌,你不是在酬恩,而是在促成狄堡主遗臭江湖,岂不爱之反而害之?”

    “住口!”

    “好,住口,你走吧,下次见面,高某不会如此客气了。”

    “你这……”

    “你想在嘴皮上占些便宜再走么?”高翔沉声问。

    山君一咬牙,带了被打昏了的天凶星,恨恨地走了。八头猛虎也跟着离开,像八头驯顺的家犬。

    小绿摇摇头,说:“翔哥,你该毙了他的,纵虎归山,智者不为。”

    他吁出一口长气,苦笑道:“在未摸清这人是奸是坏之前。杀之有愧于心,算了吧,放了他心安理得,岂不是甚好?”

    “翔哥,你宅心仁慈,不宜走江湖。”

    “我本来就不是走江湖的材料。”他信口说坐下又道:“快睡,天色早着呢,还可以睡一个更次。”

    “翔哥,该你入睡……”

    “不,我不用入睡,打坐便可,快睡啦!”

    小绿只好重新在他身旁睡下,说:“那地府瘟神的气功,委实可怕,拳脚着体如中韧革,我真该下些苦功的。”

    他将幻电神匕解下、塞入她怀中笑道:“你即使再下十年苦功,也击不散他的护身真气,他至少也下了四十载苦功,练气最不了巧,因为你所练的气功,克不了他的混元气功。”

    “混元气功?平常得很嘛!”

    “但下了四十载苦功、便不平常了;敝友金刚李虹只练了十余年,已经可以在江湖扬名立万了。碰上这种练气高手,只有用神刃可有效,幻电神匕借给你防身,返回南京后再交还金陵三杰。”

    小绿将神匕递回,说:“不。你正用得着,到天台堡出生入死,你怎能缺少一把神刃?”

    “不必为我担心、我应付得了,收下啦!”

    “我……”

    “你不收下,我就赶你回武昌。”

    “奸,谢谢你,我收下啦!”小绿急急地说。

    一早,两人在山泉旁洗漱,吃了些干粮,背起包裹出山,总算找到了正途,在辰牌末时分赶到了姜家坂。

    一阵急赶,日暮时分终于到了天台山下。

    这是一座大山岭,一处岭崖矗起一座奇峰,高百余仞,四面皆是石壁悬崖,险峻幽邃,气势浑雄,只有一条石瞪险道通向峰顶。顶端地势平坦,广约百余丈,石穴涌泉,冬夏不涸,地势虽高,仍有水可饮。这就是天台山,颇具盛名。

    十余年前,江湖大豪神鞭太岁狄奇,在天台上建了一座天台堡,从此便以天台堡主的身份,名震江湖。

    天台堡有三位声誉极隆的人物,合称天台三霸。为首的是狄堡主,其次是副堡主水火行者古月,最后排名的是总管小诸葛霍定。

    这三霸的艺业、自然了不起,在江湖人的心目中,天台三霸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也是心黑手辣的要命阎王。有金珠宝物奉献他们保证你的安全,等到金尽财留,你阁下如不乖乖离开滚蛋。有死无生。

    天台山如临大致,戒备森严。其实,确是强敌莅境,南路管事马爷已将消息传到。

    每一处要道隘口,皆有暗桩监视,但皆奉命不许出面拦截、敞开大路放高翔两人进来。

    天罗地网早已张开等候,直至两人到了山下,方逐渐收紧。

    高翔不再是初出道的娃娃了,而是个精明机警的老江湖啦!沿途不见有人出面阻拦,便知天台堡已有了周密的准备,危机四伏啦!但他不在乎,仍然从容按计行事,成竹在胸,无畏无惧直探虎穴。

    次日一早,两人藏好包裹,找到了山下的招贤馆。

    招贤馆是三座土瓦屋,稍具规模,有十二名高手在此接待来自天下各地的江湖亡命之徒,那都是些招子雪亮见多识广的老江湖。

    远远地,便看到两名青衣大汉,站在阶前向下望,目迎两人沿山径上行。

    高翔未带兵刃。小绿佩了长剑、幻电神匕藏在衣内,村姑打扮却美得出奇。

    到了门外,阶上的两大汉双手叉腰,目光灼灼打量着他俩,并不主动打招呼。

    高翔上前抱拳施礼,含笑问:“请问两位大哥,这里可是天台堡的招贤馆?”

    上首大汉凶眼一翻,用破锣似的嗓音道:“你没带眼睛么?”

    “在下第一次前来贵山,有眼睛也难以分辨哪!”

    “你两人有何贵干?”

    高翔取出一封大红拜贴,送上说:“南京高翔,华小绿前来投贴拜山,求见贵堡主社鞭太岁狄奇,烦通报。”

    大汉一怔接近拜贴讶然问:“两位是按规矩前来拜山的?”

    “不错,有何不妥么?”

    “错是不错,两位是否嫌冒昧了些?”

    “在下认为并不冒昧。”

    “阁下认识敝堡主?”

    “不认识,慕名拜山,不行么?”

    大汉略一沉吟,说:“好,两佐请至宾馆安顿,在下即将拜贴呈上堡主,是否有空接见,看你两人的造化了。”

    高翔淡淡一笑,泰然地说:“贵堡主会接见的,不然天台堡岂不声誉扫地?请领路。”

    屋中出来了两名大汉,招呼两人至第二栋宾馆安顿。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方有一名大汉前来招呼道:“堡主在聚义厅接见,两位请随在下登山。”

    小绿将长剑留下、两人随大汉登上了登堡小径。山径一线,凿石为磴,有些地方没有路,必须攀木梯而上,果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入的险要所在。

    高翔一面走,一面留心察看附近的地势。

    许久方登上山岭,迎面是一座关门似的庞大建筑,门上下皆有带刀巡哨与警卫,大开堡门迎客入堡。

    投贴拜山,以礼为先;这表示来客有所求而来,与一般慕名拜望性质不同,目的不达,先礼后兵,第一次会面不会有火花味。一般说来,天下各大山门,皆对这种访客不表欢迎。

    天台堡自然不例外,但不得不在表面上客气一番,首先便亮出实力,让对方有所警惕。庄门至聚义厅前这一段走道,便安下了十组了不起的高手,刀剑闪闪生光,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投贴拜山,必须有投贴的本钱。首先,名号便须配上拜贴;名望可决定一切,并不是阿猫阿狗的大名也可具在贴上,随随便便到别人的山门胡乱投贴的。

    两人贴上的具名是南京高翔与华小绿,华小绿名不见于江湖,但南京高翔四个字,已配上贴而有余。天台堡眼线遍及江湖,对高翔如果一无所知,岂不笑话?

    通道长有三百步左右,第一段路左右有四组人,每组六名,二十四名高手皆有一把强弓,每人的对面各有一具箭丘,各向箭丘发箭,箭飞越路面,发出飞行的破空厉啸,弦声此起被落,箭手们兴之所至,任意发箭无章无法,人从路中通过,任何时候皆可能被射中。

    领路的人至路口止步,笑向远处的大厅举步虚引道:“敝堡主在聚义厅恭候,两位请前往会晤,在下不送了。”说完,向后退走。

    “谢谢指引,有劳了。”高翔含笑答。

    弦声震耳,箭啸厉鸣。

    小绿瞥了众箭手一眼,神色凛然地低声道:“翔哥,要不要放倒他们再进去?”

    他摇摇头,沉静地说:“不行,按规矩是不可以的。”

    “那……过去岂不危险?”

    “当然危险,不然只有乖乖告辞下山。”

    “咱们用不着按他们的规矩,干脆就杀进去,杀他个落花流水。”

    他淡淡一笑,说:“天台堡高手如云,在江湖党羽众多,即使咱们能杀他个落花流水,日后那些亡命之徒,将令咱们永无宁日,甚至会策动所有的江湖匪徒,与咱们死缠不休后患无穷。”

    “那……”

    “走一步算一步,跟我来。”

    小绿一铤胸膛,说:“上刀山蹈剑海,我都要跟你走。”

    “跟在我身后,切记不可超前。”

    “是,遵命。”小绿微笑着顽皮地说。

    刚踏入箭道,右首第一名大汉已一箭射出,射向高翔的右胁。相距不足十步,正是威力最可怕的射程。

    第一箭飞出,第二枝狼牙已搭上了弦。大汉虎目生光,盯视着对面的箭圈,并未向两人注目,因此很难从大汉的眼神中看出下一步的举动。

    高翔默运神功,力注双手,轻轻一抄,便将箭接住了,箭到手射劲全消,已被他化去凶猛的劲道。

    他站住了,极头向小绿说:“向前走时,咱们便不能停了,因此,我必须避免他们转移目标来对付你。走!”

    小绿向他的手看去,发现他接来的箭已经平空失了踪.不由大惊,但不再追问,跟着举步。

    大汉的第二箭尚未射出,“当”一声暴响,弓臂突然折断,箭未能射出。大汉大惊失色,退了两步,竟不知弓臂是为何自折的。

    高翔信步而行,衣袂飘飘神色从容,一双手臂自然摆动,看不出有何异动,但所经处,大汉们的弓臂纷纷自折,竟然没有一枝箭及身。

    小绿姑娘留神两侧的箭手,竟未发现有何异处。

    过了第一关,姑娘骇然问:“翔哥,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双手,手上还有十余段以箭杆折成的三分长小枝,低声道:“飞花摘叶尚可伤人于三丈外,何况小段箭杆?走!”

    这一段两侧是三丈五六高的石壁,路已断,原有一座飞桥,但已经移走了,形成一段五丈长深陷三四丈的大坑,坑底是密密麻麻高低不平的刀尖,跌下去一切都完了。中间,一根光滑的竹竿向上伸,竿梢扎了一朵漆金莲花,仅大如饭碗,莲瓣张开,可看到花心间的朱红花蕊,一看便知花便是落脚点。五丈阔的刀坑任何轻功高手,也不可能一跃而过、必须借莲落脚,二次腾跃到达彼岸。但竹竿杆尖部分比姆指粗不了多少,而且不住摆动,不但不易踏中,而且也不受力。

    除非变为飞鸟,不然休想过关。

    小绿站在坑口,极端不满说:“这不是故意刁难人么?他们这种布置,已超出情理之外,岂有此理。”

    高翔指着半途的金莲花说:“瞧,他们不是刁难,而是不怀好意。”

    “你是指那落脚点?”

    “那是不能落脚的。”

    “那……”

    他手一扬,金莲花的花心突然“嘭”一声响,喷出一股黄烟接着,竹竿倒下了。

    “跟我来。”他叫。

    他的身形腾空而起,斜升丈余,射落左面的岩壁,一声长笑双脚一登光滑地岩壁,向右方两丈余的岩斜飞,连跃三次,高度渐降,但最后一次恰好落在对岸。

    小绿的轻功超尘拔俗,依样葫芦平安地到达彼岸。

    厅前的石阶上,站着三十余名堡中的首要人物,全部屏息以待,脸上涌起了一丝怯念。

    第三关是座亩大的池塘,种了不少睡莲,零星地伸出一些五色小小睡莲花,那些稀疏张在水面的莲叶大小不一,似乎可以用登萍渡水术绝顶轻功踏叶而过。

    高翔略为察看,说:“这些睡莲是插上去的,叶下没有梗,花插在浮泥上不着力,得考验我们的真才实学了。”

    “如何过去?”小绿黛眉深锁问。

    “将计就计,借莲叶渡水。”

    “哦!但……”

    “以漂石手法射出莲叶,用海燕掠波身法渡过,你能办得到么?”

    “这……可以试试。”

    “不能试……”

    “我自信能办到。”

    “那么,你先走。”

    他折草枝挑上八张莲叶,将一张递给小绿,准备停留,说:“你用那一张莲叶作为防险之用,非事急不可乱发,准备,走!”

    声落,第一张莲叶已飞旋而出,远出两丈降落水面,向前急飘。

    小绿提气轻身飞跃而起,恰好落在飘浮急进的莲叶上,再次腾身而起向前飞射。

    高翔的第二张莲叶接踵飞出,身形随起,飞越丈余,身在空中,第三张莲叶已出手超越小绿脚下、恰好可让小绿跟上落脚。

    他将七张莲叶掷完,小绿已到达彼岸,轻身一声娇比,莲叶脱手掷出,距岸丈余,恰好到达高翔的脚下。

    高翔一声轻笑,一脚点住飞旋而来尚未落水的莲叶上,身形再起,轻灵地飞落池旁。

    两人并肩一站,相对一笑,向不远处的大厅举步神态从容。

    阶上,老少男女高手潮水般退入大厅,只留下两名大汉,同声大叫:“堡主有请,客人厅中相见。”

    堂上是一排五张虎皮交椅,坐了五个人,三男二女,皆是年届半百以上的人。两侧上,站堂二名高手。椅后,半弧形排开八名赤着上身,壮实如熊的大汉,一看便知是护卫高手。

    中间那人虬须戟立,脸色如古铜,粗眉如帚,虎目冷电四射,穿一袭团花紫罩袍,威风凛凛。

    把门的大汉领两人进入大厅,直趋堂下行礼禀道:“上禀堡主,客人已请到。”

    此须堡主挥手令退,虎目炯炯打量缓步从容而来的一双英俊清丽少年男女,不自觉的离座站起了。

    高翔泰然到达堂下,抱拳旋礼朗声道:“武林后学高翔、华小绿,专诚前来拜会堡主,多蒙堡主接见,深感荣幸。来得鲁莽堡主海涵。”

    堡主见吓不住对方,自然有点心惊,回了一礼说:“在下狄奇,辱承枉顾,三生有幸。来人哪!看座。”说话声如打雷,中气充足十分惊人。

    两名大汉在左上首设座。两人告坐毕,狄堡主首先替其他四男女引见。

    左上首那位披发如头陀的人,是副堡主水火行者古月,打扮也像是游方头陀。

    左外侧的中年女人倒还秀气,叫彭三娘,狄堡主并未详加介绍,身份地位只字不提

    右道第一人脸色苍白,脸目阴沉,纶巾羽扇,居然有仙风道骨的气概,是总管小诸葛霍定。

    最后侧是位老太婆,叫徐婆婆而不名。

    客套毕,狄堡主不再文绉绉,虎目一翻,粗豪地问:“姓高的,你来干什么?听说你是龙骧卫的勇士,威震南京,轰动江湖可有此事?”

    高翔呵呵一笑,说:“浪得虚名,堡主夸奖了。在下此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要与堡主商量。”

    他答非所问地说。

    “商量?不是来挑本堡主的根来了?”

    “堡主言重了……”

    “那么,你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不必拐弯抹角,说错了本堡主不怪你。能在本堡聚义厅当面说个一明二白的,你值得骄傲。”

    “那么,在下先谢过堡主成全……”

    “住口!天台堡从不轻易成全人。”

    “好,在下不再客气。”

    “你说吧,不必拖泥带水。”

    “在下追查慈姥山血案的凶手,堡主想已有过耳闻,无庸在下多说。”

    “不错。”

    “慈姥山杀擒龙手的主凶共有五人,其中一人叫招魂使者叶君山,目下在贵堡藏身。”

    “你怎么知道招魂使者在本堡藏身?”

    “不要问怎样知道,在下请问这人是不是在贵堡?”高翔语气渐趋强硬。

    狄堡主反而让步了,说:“不错,人在本堡。”

    “另一名火焚南湖庄的凶手,叫飞叉太保马云飞,他也在贵堡藏身。”

    “不错。”

    “在下请堡主将这两个凶手,交给在下带回南京。”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堡主知道在下的意思。”

    “啐!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狄堡主怒叫。

    “堡主以为在下在对何人说话?”

    “小子无礼。天台堡建堡十余载,武林人谁不尊敬?胆敢前来索人的人,你是第一个。”

    “好说好说。”

    “你好大的胆子。”

    “在下既然来了。胆不大也不会来。在下等堡主一句话、请明示。”

    “限你们两人在日落前离开山区。”

    “那么,堡主是拒绝在下的请求了。”

    “可以这么说。”

    “但堡主末说,拖泥带水。”

    “好说,本堡主拒绝你的请求,并且驱逐你们离开山区。”

    “好……”

    “日落前,你们必须离开天台山。”

    高翔推椅而起,冷笑道:“狄堡主,在下三天后前来索人。”

    “什么?”

    “在下再说一遍,三夫后,在下再来要人。”

    “你敢?”狄堡主暴怒地叫。

    “敢不敢三天后便知。大后天同一时辰,便是在下与贵堡明里算的时刻。请记住,目下是巳牌末午牌初。打扰了,在下告辞了。”

    说完,他抱拳一礼,挽了小绿大踏步下堂。

    一名豹头环眼大汉,突从右面堂下的人丛中窜出,大喝道:“小辈狂妄无礼,站住!”

    高翔冷哼一声,沉声道:“你要死,三天后并末为晚。”

    “小狗……”

    “啐!住口!你是什么东西?天台堡名震江湖,原来却是金玉基外,败絮其中,名不符实。堂堂聚义厅中.上有堡主与副堡主、下有堡中弟兄,居然出来你这么一个目无尊长骚扰厅堂的冒失鬼,居然忘了在下是以礼前来拜山的客人。而上面那位一堡之主,居然不加阻止,岂不可怪?”

    狄堡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怒吼道:“蔡二你给我滚开些。”

    大汉蔡二打一冷战,赶快告罪退下。

    高翔转身向堂上淡淡一笑,说:“狄堡主,三日后见。”

    狄堡主哈哈狂笑,笑完说:“小子,你有种,好,三日后见弟兄们,送客!”

    号角声长鸣,厅门外排出了上百名全副劲装的甲士,主人亲自送客,阵容壮观浩大,一看便知狄堡主在炫耀实力。

    送客走的是另;条路,狄堡主直送至堡门外,双方客气地道别,谈笑自若像是多年的老朋友,而非即将生死相决的对头。

    送走了来客,总管小诸葛盯着两人向下攀降的背影,阴森森一笑,冷厉地说:“江湖上出了这两位技绝天人的高手,咱们却事先毫无所悉,负责南京方面的弟兄,该受堡规严厉处分。这两人将是本堡最可怕的对手,请堡主早些拿定主意。”

    “总管有休妙策?”狄堡主扭头问。

    “属下认为,此人不除,将是本堡的心腹大患。”

    “不错,三天后咱们全力宰了他们。”

    “那将令本堡损失惨重。”

    “总管之意……”

    “宁斗智,不斗力。”

    “哦!如何着手?总管可费心好好安排。”

    小谙葛的目光,落在徐婆婆身上,含笑道:“徐婆婆,令徒办这件事足可应付裕如。”

    徐婆婆毫无表情地说:“一切悉由总管安排。”

    “请堡主至秘室主持商讨进行事宜,届下午后即可将此事安排妥当,由堡主决行。”

    在堡门可看到下面的活动情形,看到了宾馆的右方树林中,有两个细小的人影走动,像是向宾馆走。

    狄堡主粗眉一紧、说:“这丫头怎么到处乱跑?派人去唤她回来。”

    彭三娘笑道:“二小姐一早便去了东山打猎,并不知堡中的事。”

    “发讯号给宾馆的弟兄,通知所有的人不许与客人冲突。”总管小诸葛向一名大汉说。

    高翔偕同小绿随领路的人下山,大踏步走向宾馆。距宾馆尚有一箭之遥,路右的古林中踱两位彩衣女郎。看穿着,便知是一主一婢。婢女提了两头小鹿与三头雄雉,获猎甚丰。主人年约十八九,粉脸桃腮,有一双灵活明亮的大眼睛,丽质天生,体态丰盈,成熟少女的风韵十分撩人。由于穿的是劲装,显得刚健炯娜曲线玲珑。背系长剑,腰带上另携一把猎刀,手携丹弓,肩负箭袋。整个人显得活力充沛,给人的印像极为鲜明动人。

    堡上传来了一连串鼓声,鼓点间歇似无规律。这是传讯的鼓声,山上山下皆倚赖鼓声传递信息。

    少女到了路旁,送客的两名大汉同时抱拳欠身道:“二小姐好。”

    二小姐打量两位客人,含笑问:“这两位客人是谁?至本堡有何贵干?”

    一名大汉恭敬地说:“他们是前来拜山的,南京高翔与华小绿姑娘。至于为了何事,属下不知其详。”

    二小姐一怔,大眼睛不住向高翔打量,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少年郎,会是轰动一时的南京高翔。

    小绿大为不耐,她受不了这个美丽少女用这种眼神打量她心目中的爱侣,柳眉一扬,哼了一声问:“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这位二小姐也是个不饶人的霹雳火,立即发作,一声娇叱,抢弓便劈。

    “二小姐,不……可……”大汉急叫。

    小绿憋了一肚怨火,正中下怀,闪身扭娇躯一脚飞扫“啪”一声顺势扫偏弓臂,人如猛虎狂野地扑上了。

    女孩子爱恨分明,爱憎的表面上虽颇为含蓄,但内心的变化极为强烈,抓住机会便会借题发挥,一发不可收拾。

    小绿姑娘情窦已开,早已认定高翔是她心目中的爱侣,怎肯容忍另一个美丽的少女向高翔眉来眼去?她的反应是直觉的,不假思索地立即出言相激。果然料个正着,二小姐当堂冒火,大发雌威抢先动手。

    二小姐出其不意抡弓扫击,以为华小绿骤不及防,即使能避过一击,也决不可能狂手回敬。岂知完全料错了,小绿并不躲闪反而扭身出腿顺势化招,扫偏了弓切入,扑上,势如疯虎,纤纤十指像是十只钢钩,上抓五官,下掏胁腹,捷逾电闪近身拼搏,锐不可当。

    二小姐也不弱,一招失手,便知遇上了行家高手,挫引顺弓的荡势窜出丈外,只感到劲风掠顶门而过,头皮麻麻地,脱出险境,却惊出一身冷汗。

    “小绿,算了,别忘了咱们是客人。”

    二小姐却不肯甘休,丢掉弓,解一箭袋丢给侍女,厉声道:“奥丫头,分个胜负再走,本姑娘饶不了你。”

    小绿倒肯听高翔的话,拍拍双手走向高翔身旁,哼了一声撇撇嘴,冷笑道:“你留点精神,三天后,本姑娘第一个要找的人便是你,你等着好了。”

    二小姐刚将剑解下交给侍女,接口道:“今日事今日了,不必等三天。”

    两个领路的大汉心中大急,赶快拦在两人中间,苦着脸说:“二小姐请息怒,堡主刚才以鼓声传讯,要堡中弟兄不可为难客人,日落之前,客人必须离开山区,小姐这一打岔,堡主怪罪下来……”

    “你走开?”二小姐蛮横地叫。

    大汉硬着头皮说:“小姐明鉴,在下委实担挡不起!”

    “你走不走?”二小姐厉声问。

    大汉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小绿冷笑一声道:“不必拦阻她,本姑娘与她作一了断,当是私事解决,与贵堡无关好了。”

    高翔却不同意,含笑拉过小绿,上前道:“二小姐不必生气冲堡主份上,姑娘与客人为难,岂不有损堡主的声誉威信?在下南京高翔,请问二小姐贵姓芳名,能见告么?”

    二小姐的怨火消得好快,转嗔为喜,粲然一笑道:“我姓狄名雅宣。”

    “哦!姑娘定是狄堡主的千金了,幸会幸会。”

    “尊驾真是南京高翔?”

    “正是区区。”

    “哦:想不到高爷如此年轻,如不是亲见,委实令人难以置信。请问高爷光临敝堡,有何贵干?”

    “在下从南京前来追查凶手,向令尊索人。”

    狄雅宣一惊,讶然问:“什么?你竞胆敢前来敝堡向家父索人?”

    “不错,要索的人是招魂使者叶君山,与飞叉太保马云飞。狄姑娘应该知道,这两个凶手的底细了。”

    狄雅宣不住摇头,苦笑道:“高爷,你是不该来的。”

    “在下已经来了。”他泰然地说。

    “见过家父了么?”

    “刚从贵堡下来。”

    “家父怎么说。”

    “令尊限在下于日落前离开天台山山区。”

    “这……你们快走吧,家父已是宽宏大量了。”

    “呵呵!姑娘,在下并不想急于离开。”

    “什么?”

    小绿哼了一声,接口道:“你又没耳聋,听不清楚么?令尊限咱们在日落前离开山区,咱们也表明三天后来索人硬讨。是否离开山区,那是我们的事,如果你们想动武驱逐我们奉陪。”

    狄雅宣睥睨着她,撇撇小嘴问:“你贵姓?”

    “华小绿,怎么?”

    “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你没听说过的人多着呢,井底之蛙,如此而已。”

    “你的就会损人,哼!你是高爷的什么人?”

    “你管不着。”

    “哼!”

    “不要哼,我叫他翔哥,你怎样?”小绿傲然地说,神色间颇为得意。

    狄雅宣哼了一声,向后退、冷笑道:“三天后,本姑娘和你了断。”

    小绿一挺胸膛,大声说:“不必等三天,如果你敢到山区外去找我,我要砍下你这颗美丽的玉首来。”

    高翔赶忙打岔,笑道:“你们少说两句好不好?在期限之前大家客气些,岂不免伤肝火?”

    狄雅宣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两人返回宾馆,取回兵刃行囊,告辞出山。

    天台山山区广约三十里左右,未牌时分,他俩便出了山区。小绿回望二十里外的天台堡,向高翔问:“翔哥,咱们真要三天后再来么?”

    “不错,三天后放手干。”

    “这二天……”

    “这三天得好好查探一番,好好准备。”

    “公然入堡索人?”

    “你真傻,犯得着冒不必要之险?只要咱们放翻他们一些人,他们便会下来和我们决战了。今天暂且好好歇息,明天得辛苦些呢。”

    “翔哥,好像有人跟踪。”

    “当然有人跟踪,而且附近也有暗桩。走,找地方暂歇,不必理会他们。”

    “他们会不会倾巢而来袭击?”

    “我想不会,但小心提防总是好的。”

    他们找到一处树林歇息,等天色尽黑,即迂至一座茅草坡上安歇。

    次日黎明前,两人悄然动身,向东北的丛山隐去。

    他们预计用一天工夫,先勘察天台山四周的通道与各处形势以便进一步深入,先摸清附近再求向内发展,免得像盲人骑瞎马般乱闯。

    近午时分,到了一座奇峰下。这一带全是原始森林,没有人迹。

    高翔折了一把树枝,说:“找地方歇息,猎些禽兽充饥,咱们的干粮快光啦!干紧万紧,填五脏庙要紧。”

    蓦地,右面一处山崖下,传来了一声长笑,有人叫:“要填五脏庙,何不前来共享一番?有酒有肉,有兴起么?”

    两人一惊,高翔心说:“这里也有人藏身,天台堡的实力不可低估了。”

    两个循声走近,不由一怔。

    山崖下,坐着一个雄伟的中年人,豹头环眼,脸色如古铜。大八字胡,威猛骠悍如同一头雄狮,正一手握了一个酒葫芦,一手用小刀插一块肉大嚼。身旁搁了一根沉重的霸王鞭,一个大革囊。

    脚前,一堆木柴已经烟尽火灭,剩下炽热的炭火,三根树枝成架,下面吊着一头烤得油光水滑的小鹿,已被吃掉一条腿,仍在炭上不住摇晃,油水不住下滴,不时升起一阵阵焦油的轻烟,异香扑鼻。

    高翔走近,笑道:“好香,吃了好几天干粮,馋虫可被引出来啦!”

    大汉将刀向旁一指,说:“要吃,坐下,自己动手别客气。”

    他从靴统里拔出一把飞刀,笑道:“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在下姓高……”

    “你是南京高翔。”大汉接口答。‘

    “咦!老兄贵姓?”

    “沈无威,排行三,你叫我沈三好了。”

    “沈兄是……”

    “在下是天台堡的巡山弟兄。”

    高翔一怔,笑问:“沈兄认识在下?”

    “昨天你们入堡,怎不认识?”

    “哦!原来如此。”

    沈天威突将酒葫芦掷过说:“喝两口……”

    小绿一把将酒葫芦接住,便待反击。

    沈天威向侧一闪,笑道:“小姑娘,未到时候。打不得?还有两天工夫,那时再拼个你死我活,这时大这有不妨交个朋友,酒足肉饱拍拍腿各奔前程,怎样?”

    高翔接过酒葫芦,毫无机心地喝了两大口,笑道:“沈兄决人快语,在下也有同感,谢谢你的酒。”

    “哈哈,不用谢了,两天后,也许在下一鞭将你打成肉泥,岂不浪费了谢字?”

    高翔开始割肉,笑道:“也许后天在下一剑刺透你的前后心但谢仍然要谢的,两天后的事暂且置之脑后可也。沈兄,这是何处?”

    “堡东二十余里,叫做旭日峰。”

    “沈兄负责巡山?”

    “不错。”

    “贵堡主认为在下三日后索人的话.是虚声恫吓么?并未严加戒备呢。”

    “哈哈!正相反,敝堡主认为你言出必行。而且查出你们只来了两个人,人少反而行动自由飘忽,不易对付,严回戒备并无多少稗益。哈哈!咱们不谈这些事。”

    “好,不谈就不谈,谈了会伤感情,呵呵!”

    三人各自进食,两个男的信口谈些武林见闻,一些各地风光,谈笑自若,毫无敌意像是两个好朋友。

    小绿却暗中戒备,随时皆准备挺身反击。

    一葫芦酒被喝得精光,酒足肉饱。沈天威收起刀,拭净双手拍拍肚皮,站起满意地打了两个饱呢,豪笑道:“饱了,走也。烤鹿送给你们带上,晚餐可免得劳神。高兄、华姑娘后天见。”

    “谢谢,沈兄,后天见。”高翔挥手说。

    沈天威拖起霸王鞭,走了两步突又转身道:“高兄,到处走走不要紧,千万不可闯向东北面的后山,那儿去不得。”

    “为何去不得?”

    “那是禁地。”

    “禁地?贵堡的禁地?”

    “不,那是所有人的禁地,敝堡的弟兄,谁也不敢踏入后山一步。”

    “为什么?”

    “那座山叫做绝魂巅,上面有一座长恨崖。深山大泽,必隐龙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那儿经常发生不可思议的怪事。不财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声。高兄,你信不信世间有鬼怪妖魅?”

    “我不信。”

    “如果不信,不妨前往开开眼界。但记住在下的忠告,千万别去冒险。敝堡高手如云,江湖亡命相信鬼神的并不多。据在下所知。敝堡这十余年来、至少也先后进去了三十人以上。”

    “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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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从不见有人生还。”

    “哦!沈兄又作何解释?”

    “不知道,无从解释。这一带在千百年前,可能是北江州或木兰郡的繁荣地带,尔后沦为洪荒丛莽,其间变迁谁也不知其详,任何怪事皆可能发生,有妖魅并不足奇。天台堡的所在地,就曾有两块古碑,其中一块是大宋端平年号的字迹,可知早年天台堡并非穷山恶水中的绝地,那些登山的石磴道,也不是敝堡主所开辟的。总之,妖魅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有离开那座可怖的山头为妙。我该走了,后天见。”沈天威正色地说完,点头为礼,挟了霸王鞭走了。

    高翔呵呵一笑,叫道:“沈兄,何不也听听在下的忠告?”

    “高兄有何忠告?”沈天威扭头问。

    “离开天台堡,免得玉石俱焚。”

    “不可能的。”

    “沈兄是一条好汉,惺惺相惜在下不愿与沈兄生死上决。”

    “哈哈,盛情心领了。不错、沈某也算是一条汉子,但大丈夫恩怨分明,在下决不忘恩负义离开天台堡一走了之再见了。”说完,在踏步扬长而去。

    小绿冷冷一笑,说:“翔哥,依我看,绝魂岭定是天台堡窝藏凶手的地方,因此放出谣言说是有鬼怪,以免有人前往查这探招魂使者与飞叉太保,定然藏在绝魂岭无疑。”

    “唔!很有可能。”

    “翔哥,你认为这个沈天威,是不是狄堡主派来恐吓我们的人?”

    “这人胸无城府,豪放直率,不会是狄堡主派来的人,这点倒可信赖。”

    “那……要不要到绝魂岭走走?”

    “我们先按原计划探完四周,再去绝魂岭。绝魂岭既然是天台堡的后山,我们很可能经过那儿呢。走吧?”

    高翔割下一条鹿腿提在手,领先便走。

    他们先后发现了六处暗桩,不动声色悄然越过。末牌时分,他们到了一处山峡中。

    本来,他们该走山脊,既可以天台堡作为指示方向的指标,而且也安全些,不怕被人伏击困住。可是这座山奇峰插天,绝壁飞崖起伏不定,攀登起来极为困难,不得不走山峡超越。

    山峡中古木参天,视界不良。两人一阵疾走,天色不早啦!不赶快可能会迷失在丛山中。

    前面一峰当道,峡谷一分为二。刚看到谷口,前面矮林中人影乍现,首先便看到了数颗寒星迎面射到。

    两从向下一伏,高翔低叫:“他们既然动手,我们也该反击了,走!”

    两人贴地侧窜。前面三个青衣人共射出九枝箭,发觉人己失踪,立即向右面的峡谷急撤,分枝拨叶响声震耳,向峡谷飞逃。

    两人穷追不舍,追入了峡谷。

    绕过一座山脚,怪,听不见逃走的声音了。

    百丈外,人影一闪。

    小绿一跃三丈,放胆狂追。

    高翔急追而上,低喝道:“停!等一等。”

    小绿停下了,蹲下问:“人在前面,为何不快追?”

    他冷笑一声、低声道:“前面的人,不是刚才放箭的家伙,即使会飞,也飞不了这么快。”

    “那……”

    “刚才那三个家伙就躲在附近,搜。”

    “敌暗我明,搜岂不耽误时辰?峡谷前面开朗,追前面那批人比较有利些。翔哥,我去追前面的人。”小绿说,声落便向前飞纵,如飞而去。

    高翔来不及阻止,恰奸听到左方有响声,一时大意,便循声追出,任由小绿追向前面去了。

    糟!发觉刚才发声处有一个地洞口,人已钻入洞中藏匿,入洞追太危险了,不由心中作难,闪在一旁等候。

    正迟疑间,前面突传来一声凄厉的怪叫。声如鬼哭,山谷为之应鸣,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小绿已经不见了。他心中—急,舍了地洞向前急追。

    小绿经验不够,任性追出,追至前面的山脚下,听到右面的小坡传来奔跑的声音,不假思索地追上了山坡的参天古林。

    前面奔跑的声音仍在,她全力狂追。

    渐追渐近,不久林木已尽,眼前出现了怪石林立荆棘丛生的丘陵地带。正前方三里左右.是一座百丈高崖。

    一头猛虎刚窜入乱石丛中,原来她追了半天,追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猛虎。

    她并末看到猛虎是人扮的,只看到虎的形影而已。

    前面山崖上,突传来一阵凄厉的怪叫。

    崖顶、似乎有人影移动。

    “好啊!这里定是你们的巢穴。”她想。

    艺高人胆大、她天不怕地不怕,不多考虑,向高崖飞掠,向右移觅路登崖。

    在登崖之前,她总算不糊涂,发出了两声预定的呼应啸声,招呼高翔跟来。

    假使她不绕道登崖,而直趋崖下,定可看到不少凌乱的白骨。

    高崖其实是一座奇峰的西麓、崖顶有一处半里宽的平坡,长满了形态各异的小苍松,到处都是乱岩碎石,松树长在石缝中,不易长大,显得奇形怪状,形态奇古。

    十九

    崖长约三里左右,最高处足有百五六十丈、最低处也有七八十丈高下,怪石嶙峋,奇岩壁立。平坡以东,便是陡峭的山峰,山腰以上童山濯濯,只有野草不见树影,顶端露出灰褐然的土壤寸草不生。

    她从右面攀上崖顶,直向崖中段先前看到人影处急掠,快如电射星飞。

    日影已沉落在西面的山峰小,南面看不见二十里外的天台山,视线已被后面的山峰挡住了。

    她看到前面有人,是一个屹立在岩石丛与小花松中的人,头戴草笠,衣快飘飘,面向崖下,她只能看到人的背影,似乎这人的身材甚高,并未发现她从后面接近。

    她脚下一慢,悄然掩进。

    近了,到了百步外、已可看清身影了。

    “怎么?这人的农袍穿得如此烂?”

    她诧异地想。

    接近至三十步内,她恍然大悟、站起自语道:“是个假人,见鬼。”

    但她心中感到好奇,不由自主向假人走去。

    假人的衣袍由于年深日久。雨打风吹,已成了破布条,迎风飞舞露出里面的岩石,原来是利用一座柱状石笋,披上衣袍戴上草笠,在远处看居然神似。

    她的目光,落在假人的左方两丈左右,那儿有一座巨石,上面有斑驳的字迹。

    她走近仔细察看,不由心中一紧。

    那是三个合抱大的擘巢大手:长恨崖。

    “我到了绝魂岭。”她心中暗叫。

    蓦地,她听到了东面有了声息,转身一看,不出心中一紧,不假思索地拔出了长剑。

    五六丈外,一座大石与—截小苍松之间,草梢上飘浮着一团海碗大的鬼火,大白天,仍可看到暗绿色的光芒,冉冉向她飘来,像是活的。

    她所站处正是下风,鬼火飘来顺理成章,并不足怪。怪的是青天白日为何有鬼火?她一辈子也没见过鬼火,更没见过这么大的一团鬼火。

    鬼火渐近,她感到汗毛直竖,脊背发冷。

    近了,她心中一急,赶快拿起一块碗大的石头,向飘来的鬼火投去。

    鬼火被石块穿过,突然分烈成无数绿色小火球,仍然向她飘来速度加快了些。

    她闪在一旁,鬼火徐徐飘过,有些自行熄灭,有些向崖口飘去。

    她嗅到了一阵草霉的气息,不由自主打一冷战。

    “我得离开这鬼地方。”她想。

    她收了剑,急急向原路撤。只走了十余步,鬼啸声乍起,一株小苍松下,突然升起一个浑身漆黑的鬼物来。高顶头罩,黑袍,黑高底靴,黑色哭丧杖,只露出两个大洞似的怪眼,足有丈二高下。

    “我的天!”她脱口惊叫。

    “吱……”黑鬼怪叫。

    双方相距不足三丈,中间只隔一株小松树。

    她不是一吓便软的人,一声怒啸,飞扑而上,剑亦出鞘,长剑一挥,首先便砍倒了小松树。

    可是,她收不住剑,突觉真气突散,浑身在刹那间如中电殛,头脑一阵昏沉,眼前发黑。

    “当……”她的剑丢出两丈外,跌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嘭!”她倒下了,立即失去知觉,恰好栽在黑鬼脚下。

    崖下,高翔正向崖下奔来。距崖约一里左右,他看清了崖的形势,突然心中一动,立即止步,自语道:“沈天威所说的绝魂岭长恨崖,会不会是这里?”

    如果这座崖便是长恨崖,那么,这里定然是天台堡秘密藏人的地方,鬼使神差,被他撞上了。

    “难怪有人偷袭,他们想阻止我们进入。”他想。

    如果是藏入的地方,糟!小绿定然凶多吉少,没听到小绿再发啸声,大事不妙。

    “啊……”他发出了两声长啸、招呼小绿。

    空谷传音,啸声久久不绝。许久仍不见小绿的回啸声传来。

    他心中一懔,将包裹藏好,一手握住烤鹿腿,开始借草木掩身向高崖接近。

    掩进半里地,他心中一动,忖道:“不对,此中大有可疑。那些偷袭伏击我们的人,分明是有意将我们引来的。假使这里真是他们秘密藏人的地方,何必费心将我们引来?唔!我得冷静思量,谋而后动,可不能上他们的当。”

    他往矮林中一窜,偷偷打量四周的形势,突然绕道后撤。认准方向如飞而去。

    先前第二次发现有人的峡谷分岔处,从前面的山腰下来了五个人其中一人披了虎皮,分枝拔叶向下走,领先的赫然是徐婆婆,披虎皮的人则是一位女郎。

    五人鱼贯而下,终于降下峡谷口。徐婆婆将背系的剑解下,取下系带佩上剑。向三名带了弓箭的大汉说:“你们先走—步,回禀堡主,说人已诱入绝魂岭,老身与小徒在此等候,天黑后再回去,看那两个小辈是否能活着逃出。”

    一名大汉拭掉额上的大汗,苦笑道:“张姑娘果然敢接近崖下,难怪总管派贤师徒前来诱敌。张姑娘,长恨崖下到底有些什么异处?”

    张姑娘将虎皮脱下。丢给大汉笑道:“下面有不少掼碎了的白骨,其实我只去过三次,皆被鬼物所吓回、因此并未深入。”

    大汉摇摇头,向峡内一指,说:“堡中的人,只能接近至前面的山脚下,便被鬼物所驱回。而姑娘却能深入三四里,而且接近崖上方被鬼物所惊,也许是鬼物怕女人哩!要不是姑娘将两小辈诱入,后天可能要大费手脚哪!”

    徐婆婆举手一挥.不耐地说:“少废话!还不走?”

    “是,婆婆小心了,在下先走一步。”大汉欠身说。

    五丈外的草丛中,突然升起高翔的高大身影,轻提着手中的烤鹿腿,笑道:“没交代清楚之前,谁也别想走。徐婆婆、来,谈谈贵堡主的阴谋、怎样?”

    五男女大骇,两下一分。

    一名大汉迅速抽箭向弦上搭。“当”一声响,大弓自折。

    “当当!”另两人的弓也断了。

    高翔站在两丈外、大笑道:“相距太近,弓派不上用场。哈哈!老兄们,坐下谈谈,急不在一时,对不对?”

    大汉们抛掉弓,拔剑出鞘。徐婆婆不撤剑,向张姑娘说:“不可妄动,为师先会他一会。”

    高翔用鹿腿向峡内一指、说:“你们既然不愿在此地谈,那么,咱们同到绝魂岭长恨崖走走,诸位先请。”

    一名大汉不敢往峡内走,心一急,便向前夺路,一声怒吼,身剑合一猛扑而上,剑出“灵蛇吐信”,居然火候老到剑上隐发虎啸龙吟。

    “噗”一声响,高翔以鹿腿为兵刃,闪电似的拍偏来剑斜身切入,一把扣住大汉指剑的手,鹿腿再飞叫:“给你吃一口。”

    “噗”一声响,鹿腿击在大汉的脸门上,鼻陷嘴裂,门牙全折。

    高翔夺过剑,出腿一拨。

    “哎……”大汉厉叫,扭身便倒。

    另一名大汉刚冲出,高翔用鹿腿一指,笑道:“你也想吃一口?”

    一照面便胜负已判,大汉心胆俱寒,怎敢再独自上?向同伴叫:“联手,毙了他。”

    “你们退下。”徐婆婆冷冷地叫。

    两大汉正中下怀,急急退下。

    徐婆婆向前举步,徐徐拔剑道:“老身给你一次逃生的机会你走吧。”

    他丢掉鹿腿,剑归右手,拂动着剑笑道:“徐婆婆、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你不可错过机会。”

    “我这人从不投机。”

    “好吧,老身成全你,进招。”

    他从老太婆的眼神中,看到了别人难以看到的危机了,心中一动,探手在百宝囊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颗丹丸先放在鼻下嗅了嗅,方丢入口中吞下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碰上这种神情阴冷莫测高深的老太婆,小心些为妙。”

    “你说什么?你吞下的丹丸,是不是,提气增力旁门左道药物?”徐婆婆阴森森地问。

    “在下说什么。你该明白。我这丹九是宇内首屈一指的防迷药圣品,号称江湖一绝,服下一颗,可在一个时辰之内,不受任何迷药侵害。天香门那些号称无往而不利,迷香之祖,也毫无用武之地。”

    “哼!你以为老身要用迷药对付你?岂有此理。”

    “你右手小指的指环,有一根几乎肉眼难辨的丝绳连在袖底有何用处?”

    “哼!!”

    “左手小臂所系的八寸套筒,藏了些哈玩意?”

    徐婆婆老脸一红,一声暴叱,剑虹疾射,闪电似的冲进,势如天坠地陷,剑花幻化无数虚实难辨的剑芒,一涌而至,风雷之声动魄惊心。

    高翔直等到剑气压体。剑虹行将及身,方疾退八尺、呵呵大笑道:“好像是委羽山大有空明之天,大有玄真门下的大罗剑术……”

    徐婆婆又是一声冷叱。跟踪追袭。

    高翔这次突从剑网前逸走,侧射三丈,一声沉叱,剑发如怒涛。

    原来一名大汉想乘机溜走,贴地游窜夺路。出路的峡口已被高翔挡住,必须绕上方超越,难逃眼下无所遁形。

    “铮”!大汉挥剑接招,双剑相交,大汉的剑应声脱手而飞虎口进裂。

    “哎……”大汉叫,人被震倒在地,骨碌碌向下滚,昏头转向。

    徐婆婆跟到,撤出了重重剑网。

    高翔大旋身人化狂风,以可怕的奇速从剑网中逸出,从老太婆的左侧空门列角一闪而过,捷逾电火流光。

    远出三丈,降下峡道又堵住对方的出路,笑道:“原来是金针筒,利害。”

    徐婆婆惊疑地抬起左手,左袖不见了,露出手臂下方系着的金针筒。简身粗为鸡卵,前面有九个小针孔,一次可发射九枚金针。

    老太婆脸色大变,原来金针筒中段已经变形,像曾被一只大钳所钳过,两侧凹入,成了废物。这是说,对方如果改钳她的手臂,将可像折脆枝般扼断她的左臂骨。毫无疑问地,她从鬼门关内走一趟,高翔手下留情,将她从枉死城中放出来了。

    她咬牙切齿叫:“老身要将你碎尸万段、方消毁我防身至宝之恨。”

    高翔冷笑一声,从袖底取出了从祖堂山夺得的夺命针简亮了亮,冷冷地说:“老太婆,幸而你的针筒,与在下的形式不同,不然今天你将受到恶报。形式虽不同,但你们这些使用这种歹毒暗器的同道,彼此之间应该不陌生,请教这具金针筒是谁的?”

    说完,他将简丢守,又道:“针已卸出,不必枉费心机。”

    徐婆婆接过针筒,便待反转发射,闻声只好罢休,将针筒放在地下说:“老身知道,但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高翔若无其事地上前,俯身拾简说:“你会告诉我的……”

    徐婆婆抓住机会,突然出剑袭击,剑气进发如怒潮,像是撒下了绵密无隙的天罗。

    高翔贴地一闪,宛若鬼魅幻形,一声豪笑,便到了老太婆的身左,叱声似沉雷:“你想死么?”

    人影候止,风雷乍息。

    老太婆的剑收不回来,像是僵死了。

    高翔仍是蹲式,贴在老太婆的身左稍后侧,剑尖抵在对方的左胁肋上,左手已拾回了针筒。

    他徐挺身站起,将针筒纳入袖底说:“第一件事,是你必须将夺命针筒的来历说出。”

    “哼!老身从不在暴力下低头。”徐婆婆顽强地说。

    高翔徐徐拾剑,脸色一沉,作势送剑道:“好,在下就成全你,送你驾鹤西归。”

    锋尖刚刺破肌肤,老太婆强不起来了,叫道:“住手!那金针筒是厉魄韩家荣的所有物,听说人在南京一带鬼混,目下如何不知其详。”

    高翔收剑后退,说:“好,目下第二件事,便是引诱在下入绝魂岭的内情;你如果不愿吐实,可以挺剑再斗。”

    徐婆婆一咬牙,叫道:“小云,联手。”

    张姑娘小云冲至右首,向三名狼狈万分的大汉叫:“你们也上,英雄些,挺起胸膛来,铤剑上。”

    不叫倒好,声落,三名大汉撒腿便跟,向坡上狂奔,没命似的飞逃。

    高翔不加制止,叫道:“快点跑,回去告诉狄堡主,只有一天半工夫了。”

    徐婆婆师徒立即一声暴叱,双剑齐进,左右夹攻,展开了空前猛烈的恶斗、抡制机先奋勇抢攻。

    高翔脚下如行云流水,信手挥剑见招破招.连消带打还以颜色,将攻来的如潮剑招一一化解,不时反击出一两剑神奇诡异的狠着,逼得对方后退自保,今对方近不了身。

    他已了解对方的大罗剑术,剑招合在他的算中,任凭对方如何出手,皆被他先期料中,及时反击出奇招反制、把老太婆师徒俩迫团团转,三二十招之后,合壁的剑阵完全瓦解,章法大敌,自顾不暇,败象可虞了。

    他不再往下拖,天色不早了,故意一剑迫退张姑娘,露出左面的空门。

    果然不错,徐婆婆立即抓住机会切入,一声暴叱,招出“飞星逐日”,豪壮地冲进。

    凶猛迅疾的连续冲刺,将高翔迫退了六七步,由于冲得太急张姑娘毫无跟上的机会。

    蓦地,用“云封雾锁”逐步封架的高翔,剑法倏变,“嘎”一声错剑的鸣声传出,暴叱同时飞扬:“撒手!着!”

    一道银虹飞舞而起,飞出三丈外去了。

    老太婆的剑不翼而飞,骇然后退,脸色大变。

    高翔跟进一剑点出,袭取左肩井要害,认定奇准,像是电光一闪。

    老太婆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后退,一是右闪。后退危险,按踵而至的追袭狠招必定更为可怕。右闪最安全,闪向也就是高翔的左方空门。

    老太婆已没有选择的余地,本能地扭身右闪,并出掌斜拍刺来的剑身,用劈空掌力拍剑应该毫无危险性。

    糟了!高翔的剑是诱招,左手的剑诀才是主攻,身形一扭,进步欺上,老太婆恰好送上门来。

    “噗”!剑诀变拿,狠狠地劈在老太婆的右劲根上,力道千钧。

    “嗯……”老太婆向下栽仆,失去了知觉。

    张姑娘恰好冲到,只惊得花容失色。

    高翔长剑徐引,笑道:“轮到你了,姑娘。”

    张姑娘银牙一咬,一声厉叱,挺剑冲刺、形如疯狂。

    “铮!”双剑相接,张姑娘的剑脱手而飞。

    张姑娘不死心,疾冲而进,不理会高翔那致命的剑,要拼个两败俱伤,贴入飞脚便踢,猛攻高翔的丹田要害,拼命了。

    高翔仍然用左手,一拂之下,正中姑娘的右膝,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大腿,向侧一跃。

    “哎……”姑娘惊叫,砰然摔倒,右腿完全麻木起不来了。

    高翔丢掉剑,提起昏迷不醒的老太婆,解了老太婆的腰带,四马倒撵蹄捆了个结结实实,向在揉动着右腿的张姑娘冷笑道:“在下的女伴可能已被你们搞住了,在下正好用你们两人作为人质。两个换一个,狄堡主如果不顾惜你们,你们将生死两难。”

    张姑娘粉脸上血色全无,亟叫道:“你的女伴在长根崖,可能已落在鬼魅手中.杀了我们无补于事,与狄堡主毫无关系。”

    “真的?”

    “这……狄堡主听信军师小诸葛的话,要我们前来诱你们到绝魂岭与妖魅打交道而已。”

    真正敢面对死亡而毫不动心的人,太少太少了,当然有真正不以生死经为念的人,但这人决不是张姑娘。面对死亡,她只好一一吐实。

    高翔仍然不信有鬼魅.冷冷地问:“绝魂岭真有鬼魅?”

    “是的,千真万确。”

    “不是贵堡秘密藏人的地方?”

    “不是。”

    “我不信。”

    “天哪!我可对天发誓。”

    “是怎么回事?”

    “听说狄堡主在十余年前建堡时,本来想在这座山峰另建一堡作为犄角,岂知派来勘察的人,一个也没回去,平白失了踪。连派了三批人,皆一去不回如同泥牛入海、后来出动上百高手前来察看,沿途鬼魅幻形,异声怪啸令人心惊胆跳,但众人仍贾勇搜进,终于到了长恨崖,发现了崖下有不少尸体,其中就有先后派来勘察的人凌乱的骸骨。后来在崖上,发现了刻有‘长恨崖’三字的石碑,更在东面岭背脊看到另一块刻有。‘绝魂岭’三字的石碣,据说,狄堡主拾到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的字说不许人畜走近绝魂蛤,不然将尸骨无存。从此.十余年来,堡中先后有不少不信魅的人前来查探,无一生还,之后便不再有人敢来冒险,以免枉送性命。”

    “真的?”

    “千真万确。”

    “但你却敢来?”

    “我本不知此事,误打误撞追一头梅花鹿到了长恨崖,并未发生意外,最手在崖上发现了可怕的骨殖,方惶然退去。之后,我曾经又来了两次,两次皆不曾见一鬼魅,后来方听狄堡主说出这里的怪异,我才不敢来了。由于我三次前来皆不曾发现妖魅,狄堡主认为我福大命大,鬼魅定然怕我,所以要我披上虎皮,引你们入山,让妖魅对付你们,你们的艺业委实令狄堡主胆寒,因此出此下策,这不能怪我。”

    高翔冷冷一笑,走近说:“我不能轻易信任你。”

    “我说的……”

    高翔不等她说完,一把擒住她的肩井穴,呵呵一笑,用上迷魂大法。

    结果,张姑娘的口供被证实无讹。

    他心中叫苦,不知如何是好。

    黄昏将临,大事不妙。

    他思量片刻,弄醒了张姑娘,沉下脸说:“姑且相信你的话你得陪我走一趟绝魂岭。”

    “什么?”

    “你既然三次入山而未遇鬼魅,也许你真的福大命大,鬼魅不敢伤你。目下我的同伴已被你们诱入,可能凶多吉少,解铃尚需系铃人,你得带我前往一走,是重死,在下必须查明。”

    “天哪!你……”

    “我的女伴如果死了,你两人便得偿命,看你是不是真的福大命大。如果是真,鬼魅便不敢加害我的女伴。如果是假,你快祷告。”

    “祷告?”

    “祷告上苍,让你真的福大命大。”

    “你……”

    “你能三入绝魂岭而不见鬼魅,此中定有缘故,在下必须让你引路,由你不得。”

    他冷冷地说完、动手将老太婆捆在一株大树的树桠上,又道:“树上不会有野兽,令师是否可活,关键完全在我那女伴的死活上。走!”

    张姑娘怎能不走,惊恐地向山峡内一步一挨向里走。

    高翔佩了老太婆的剑,一面走,一面将金针装上了夺命针简准备应付突变。他一生中从不曾见过鬼魅,也不信世间真有鬼神。

    他知道此行凶险,但他已别无抉择,小绿失了踪,上刀山蹈剑海,他义无反顾,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必须揭开小绿生死之谜,别无他途。

    接近长恨崖,暮色四起,倦马归巢,兽群出来觅食。吼声刺耳。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张姑娘双脚已软,必须由他挟持着而行。

    兽吼四起。鬼声啾啾,崖下鬼火飘浮,林石间似乎鬼影幢幢,长恨崖到了。

    他早已看清了地势,低声道:“崖下不会有何发现上去。”

    所发现的鬼影与异象,皆是石岩、怪树、走兽、枭鸟。在高翔镇静无惧的应付下,并未发现真正的鬼魅。

    张姑娘早已吓破了胆,连叫都叫不出声音了,形如行尸,在高翔的挟持下踉跄而行,举步维艰。

    到达崖上,天色已完全黑了。今晚云层厚,寒风萧萧,天气不佳,星目无光,天地像泼了一重黑,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在崖上走了一圈,毫无发现。

    高翔心中焦躁、不住思量,把心一横。在一座巨石旁止步,将张姑娘向下一放,先打量四周的地势,忖道:“既然找不到鬼魅,何不让鬼魅来技我?”

    看清了四周的形势,他一把将张姑娘推倒,发出一阵嘿嘿怪笑,说:“张姑娘。今晚就在此过夜。”

    张姑娘惊恐地挺起上身,颤声说:“这……这里太……大可怕,还……还是出山去……去歇息吧,我……我……”

    “你怕什么?一切有我。”

    “我……”

    “少废话,此地不是很好么?”

    “万……万一真……真有鬼……”

    “哼!算了吧,如果真有鬼而又是女鬼的话、正好捉来陪宿。把衣衫脱了。”

    “什么?你……”

    “你明白在下的意思。”

    “你……”

    “在下夜间无女不欢,女伴已经丢了,就用你代替。哈哈!你的姿色比我那女伴差不了多少、正合我意,快,难道要在下亲自剥你么?”

    张姑娘大骇,猛地爬起便跑。

    怎跑得了?高翔伸手一拉,暖玉温香抱满怀。

    “放……放开我……”张姑娘声嘶力竭地大叫惊怖地挣扎:但双手已被抱住,根本无法脱身。

    叫声震动山谷、回声久久不绝。

    “哈哈哈哈……”他狂笑.猛地在姑娘的颈侧亲了一吻。

    张姑娘只惊得魂飞天外,狂叫道:“救命!救……”

    她本能地叫救命,并不是不知不会有人来救她。

    高翔一把将她放倒.动手替她宽衣解带。

    “你……你杀了我吧!”她凄厉地叫。

    高翔惟恐她叫的声音不够,手上一紧,狂笑道:“好亲亲,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天哪!你……你这淫贼……天杀的……”

    他拉开了姑娘的外衣、抓住了胸围子的系带一拉胸围子因挣扎而松开,椒乳脱颖而出。

    他的手触到了温暖腻滑的饱满胸膛,这辈子他第一次破天荒接触到异性神秘的胴体,只觉如中电触,心神一震、赶忙放手,急急掩上姑娘的衣襟,惶然地说:“抱歉,我是无意的。”

    张姑娘反而愣住了,久久方又羞又急地惶然问;“你……你这人……”

    “把衣衫穿好。”

    “你……”

    “在下只想利用你将人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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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在下不是好色之徒。”

    “你是说……”

    “在下只想将要找的人引出来。”

    张姑娘神魂入穴,心神一定、坐起慌乱地理好衣衫。一串珠泪向下滚、幽幽地说:“你认为我……我这种流落江湖的女人,都……都是低三下四的贱人么?”

    “别说了,在下毫无此念。”

    “高爷,你……”

    “在下已经说过抱歉了。”

    “你……”

    “你坑了在下的女伴、稍有得罪也并不为过。”

    “这件事……”

    “这件事不能全怪我。”

    “你……”

    “万一在下的女伴有了三长两短,你得偿命。”

    “好吧,你就……”

    “禁声!”他低叫,斜窜而出,伏在草中不见。

    张姑娘反而心中害怕,吃惊地踉跄爬起,急叫道:“你……带我……”

    一个黑影突然从石后飘出,胸前赫然是个绿火闪耀的骷髅头,像是活的。如不留心,很难看出是个黑影、而是一个鬼火闪耀的骷髅头。

    张姑娘大骇,狂叫一声,扭身便跑,不知哪儿来的神力,猛地一窜、不管东南西北。

    “嘭!”她一头撞在巨石上,立被震倒。

    幸而脑袋撞在石凹部。真正撞上的左肩,她顾不了疼痛,爬起便跑。

    一团鬼火飘到,腥风入鼻。

    她知觉立失,砰然摔倒。

    黑影一掠而过.闪至右边。

    高翔突起发难,急窜而起,“嘭”一声大震,将黑影撞倒在地,肘尖一沉,小臂便顶住了黑影的咽喉,左手也扣住了黑影右曲池,真力倏发。

    黑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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