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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 (18)

    神匕截击。光华一闪,白虹中断。

    护坛使者不知草中有人突击,冷不及心无法自救,血光崩现现出原形,一双脚膝而折。

    “哎……”他叫。

    “哎……”他摔倒在地。

    小绿大骇,是人哩,不假思索地补上一匕,无坚不摧的匕锋划过护坛太岁的脑门,她无意中除去了强敌。

    这瞬间,八名蒙面人到了。

    了了神尼念了一声佛号,一跃而出。

    天罡真人长剑一挥,怒啸着暴起。

    不远处,高翔已和五名青衣人展开了生死斗。这五名青衣人是护坛太岁带来的同伴,妖术无功只好掏出真本事硬工夫,举剑向高翔围攻。

    五个人都是具有真才实学的人,高翔一时尚以难取得优势,五人五方占位,此进彼伏退互相策应,配合得天衣无缝,剑阵相当绵密极见功力。

    小绿、了了神尼、天罡真人立即陷入八人围攻的重围,展开相当艰难的苦斗,八个蒙面人无一庸手,八支长剑锐不可挡。

    高翔心中百思莫解,护坛太岁怎知他要经过此地,先期设伏群起而攻?

    “他一直就跟在我身后,是从湖广跟来的。”这是他第一个念头,也只有如此猜想,方能解释这件事,决不是巧合,那是不可能的。

    可惜小绿已杀了护坛太岁,问不出口供了。

    他在五人围攻下,逐渐打出了真火。起初,他并不想将这些人置于死地,冲天神巫份上,他必须留给对方一活路,可是,在对方全力迫攻之下,再不设法取胜,可能要糟,小绿那一面以三敌八,形势大为不利,不能再拖了。

    取胜的心念一起,他不再迟疑,手中剑挥出一重剑网,豪气骏发,一声沉叱,迫退了右侧的两支剑,乘势疾冲而出,再大叫一声,“铮铮”两声暴震,他震退了从两侧抄来截击的两个人身形如流光逸电,脱出重围。

    “铮”一声大震,从背后跟来袭击的人,被他大旋身封出一剑,将对方震飘八尺。

    他完全脱出重围。长剑一领,沉叱道:“护坛太岁已死,还不退去?”

    五个人身形急动,重新合围,五支剑指出,五个人的脸色冷厉,目中厉光闪闪。他一怔心说:“原来他们的神智己受到控制,身不由己了。”

    一声怪叫,五个人同时冲进。

    他人化龙腾,从前面飞跃,“铮”一声架住一把剑,在飞越对方顶门的刹那间,一脚踹在对方的天灵盖上。

    “砰!”倒了一个。一声暴叱,他旋身取敌,接住了追来的两个人,剑出“逐浪分波”招是实中带虚,虚点实至,剑迫对方封招自保,左手已乘虚突袭,他用上了绝学。

    人影乍合,闪电似的冲错而过。

    “砰嘭!”两人几乎同时摔倒在地。

    五个人已倒了三个,倒下便昏迷不醒。小绿与天罡真人,已经退到了树林。了了神尼受到两个蒙面人的夹攻,但有惊无险。

    高翔关心小绿的安危,猛拾头不了小绿,心中大急,正待追入林中,后面末倒的两个人,已经疯狂地冲来,剑一上一下凶狠地递到。

    “呔!”他沉喝、招出“指天划地”,“铮铮”两声震开袭来的两支剑,抓住机会切入,剑虹分张。

    “啊……”倒了一个。

    “砰”一声响,他一脚踢倒最后一个人。

    人化狂风,他疾扑夹了了神尼的两个蒙面人。

    “扯活!”一名蒙面人骇然叫,一跃两丈。

    了了神尼缠住了一个,急叫:“高施主,快去接应华姑娘,她被四个恶贼引走了,去向西北。”

    “啊”惨叫声凄厉,老尼姑一拂袖打在一名蒙面人的胸门。

    “我佛慈悲!”老尼姑怆然地说。

    高翔已飞跃入林。向西北角狂奔。

    林空寂寂,草深及肩,视线有限,找人谈何容易?他沿草木倒偃的遗痕急追,远出半里外,发现有一具蒙面人的尸体。看伤痕是背部裂开,一看便知道是用锐利锋口所伤的。

    糟了,出来便是处乱草坡,视力可及里外,附近鬼影俱无。

    不祥的阴影爬上了心头、他惊骇地想:“糟!小绿落在他们手上了。”

    不能乱追,乱草坡中留下不少走过的造痕,显然白天这一带经常有樵夫村民活动,不可能找到属于小绿的踪迹、他心中为难。

    “找活口问线索。”他咬牙自语。

    心中大乱,他急急回到现场,了了神尼急问:“高施主,华姑娘怎样了?”

    “不见了。”

    “天罡道友……”

    “不知道。”他烦燥地答,一把抓起一个青衣人,凶狠将对方双上在横枝上。

    “高施主……”了了神尼不忍地叫。

    他心中一震,突然叹了口气,自语道:“我不能用残忍的手段迫供。”

    他重新将人解下,把五个人弄醒。

    五个青衣中年人久久方回复清明,迷魂术消失了、眼中的凶光消退,换上了迷惑的眼神。

    “你们是什么人?”他强自镇定地问。

    一名中年人用手不住抹动脸面,反问道:“你又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指被了了神尼击毙的蒙面人尸体说:“你们是随这些人前来先的人,被在下制住了。”

    了了神纪将断了双脚,胁肋曾被高翔刺中一剑的护坛太岁尸体拖过说:“问问他认识这人么?”

    青衣人一怔,说:“怎不认识?他是咱们的法主。”

    “法主?”

    “是总教主转世弥勒的法主。”

    “哦!你们是白莲社的人。”

    “这……”

    他掏出玉符令牌问道:“认得这玉符牌么?”

    中年人大惊,跪下了,拜道:“弟子罪该万死,教主恕罪。”

    五个人全跪下了,脸无人色。

    “你们何而来?如何来的?”他沉着问。

    “弟子是天南总教主属下的南京分坛弟子,日前总教主莅临南京,指示各坛执事,说是已和灵已会结盟,要各弟子随时听候差遣。前日晚间法主庄临,命弟子召集坛内高手,要对付近来名震天下的高翔。今天来了一位灵已会的信差,要求法主带人前来埋伏,本坛的人都来了。”

    高翔收回令符,问道:“灵已会是些什么人?”

    “弟子不知道。”

    “坛主知道么?”

    “坛主也不知道,只有三位护坛,曾经与灵已会的人协商过。”

    “哦!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

    他带了中年人进入凋林深处,久久方重行回到原地,举手一挥,命五弟子离开。

    了了神纪忧形于色地问:“高施主,有着落么?”

    高翔脸上的神色仍然沉重,但隐现喜色,说:“晚辈已经向灵已会接近了一大步,不久当可水落石出了。”

    “什么叫灵已会?”

    “就是那个神秘帮会。”

    “他们不是叫……”

    “他们对外有不少学惑世人的会名,但这次是真的了。他们戴面具,配金银蛇令。

    已属蛇,蛇代表妖孽、黑暗、阴毒、不祥。哼!他们终于无所遁形了。”

    “贫尼要知道华姑娘的下落……”

    “白莲社秘坛距此不远,该秘坛就在灵已台的西面五六里。华姑娘即使落在他们手中,也有惊无险。”

    “为什么?”

    “晚辈也不知道原故,但事实确是如此,在湖广晚辈便发觉此事,苦思莫解……咦!天罡道长回来了,吉人天相,他好像有些轻伤。”

    天罡真人大汗透衣,左外肩有血迹,勿回赶到说:“这些人无一庸手,贫道几乎栽在他们手下了。咦!华姑娘呢?”

    高翔指着蒙面人的尸体说:“八个蒙面人,都是灵已会的高手,自然极为高明。天色不早、咱们快赶回九源山。”

    “咦!华姑娘……”

    “暂且放下华姑娘的事,必须赶一步阻止一场血案发生。”

    “你是说……”

    “快走!到九源山再说。”

    吕芸姑娘与龙尾山庄的人,在等候高翔返回。孙涛先后接到四次从山庄传来的消息,信差来得十分秘密,吕芸根本不知山庄有信息传来。

    看看黄昏光临,众人等得心焦,金刚李虹更是不安,终于向吕芸暴躁地说:“吕姑娘,咱们不能在此地苦等了。”

    “金刚,你的意思是……”

    “很可能高兄弟路上出了纰漏,咱们必须赶到龙尾山庄去看看。”

    “大概不会吧、高大哥有四个人,谁也拦不住他,他叫咱们在此地等,咱们怎可离开?”吕芸慎重地说。

    “在此地等,也许误了大事……”

    山径上突然出现一名青衣人,脚下甚快,在五六十步外便大叫道:“孙涛,高老弟与庄主不久可到,庄主传下话,叫你们快到源山砦会合,快。”

    孙涛一跃而起,走近吕芸说:“吕姑娘,走吧,到源山砦相候。”

    吕芸已无暇分辨真假,众人皆已等得七窍生烟、心情不安,能走动走动也是好的,便纷纷拾掇登程,向东北角的九源山急赶。

    源山砦位于山东北角的一座小山顶端,山不高,顶部平坦,只有六七十户人家,建了两丈六尺高的寨墙,北面山下是溧阳至句容的大道,老远地,便可看到寨门楼上飘扬着一面大黑旗,上面绣了一头白色的猛虎图案,他代表了砦主的绰号:白牙星君陈仲先。

    寨门的大匾上,刻的金字是:源山砦。

    寨墙外挖了三丈宽两丈深的壕,因此寨墙事实上有五丈高任何人休想飞渡,要入砦必须经过寨门外唯一飞桥。

    孙涛到了砦外一箭之地,发出一声长啸,在暮色中,四面八方里外的树林丛草间,出现了六七十名大汉,全是龙尾山庄的人。

    这些人似乎早就在附近布了阵,有章有法地结队走上了只生短枯草的山坡,直迫近至百步左右,方止步分开歇息。

    共分为四拨人,把守住四周,监视着砦墙上的动静,严阵以待。

    孙涛偕同姑娘的人,直迫近至寨门外的山坡止步。

    砦中锣声大作,飞桥吊起,交通断绝。

    吕芸大感困惑、向孙涛问:“孙爷、怎么回事?你们准备攻砦?”

    孙涛呵呵笑。坐下说:“不。只是先封他们的内外,等庄主前来发令,以免他们派人出去请救兵。”

    “但……目下咱们尚未获得他们的罪证……”

    “姑娘请放心,这件事错不了。”

    “这……恐怕不太妥当……”

    “瞧,他们不是做贼心虚了么?”

    寨门楼上,出现了劲装人影,寨主大开,出来了三十余名黑衣人飞桥开始向下放。

    一名中年人叫道:“孙爷,他们要出来了。”

    孙涛哼了一声说:“他们不出来便罢了,来了咱们便可师出有名,怪不得咱们抢先出手了。”

    吕芸大惊,急急地说:“孙爷,高公子末返之前,幸勿动手……”

    “姑娘,咱们并未动手,对不对?对方如果先发制人,咱们总不能挨打吧?且迎上去看看。”

    吕芸是骑虎难下,心中极感不安。孙涛已不由分说,领了二十余名手下,向寨门迎去。她不得不惜同巫山三煞与江南浪子的弟兄人影跟在后面戒备。

    源山砦的人并未一拥过桥,只在寨门外的桥头列阵。片刻,一名黑髯拂胸的中年人,带了两名壮汉大踏步过桥,亮声问:“是哪一路的朋友,为首的人答话。”

    孙涛也带了两个人迎上,在丈外止步笑道:“是陈砦主仲先么?在下孙涛,忝在近邻,可是彼此少见,砦主万安。”

    “咦!你是……”

    “在下是龙尾山庄的管事。”

    “什么?”陈仲先骇然叫。

    “呵呵!陈砦主,别装糊涂好不好?”

    白牙星君陈仲先脸色铁青,沉声道:“陈某装什么棚涂?源山砦与龙尾山庄,彼此相距数十里,素无往来,本砦的人不敢高攀贵庄的侠义英雄,更末与贵庄有何过节。本砦的人,甚至忍气吞声从未越过大茅峰以东寸土之地。贵庄建庄三年来一向相安无事,既无田地接壤,也没有生意上的利害冲突,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贵庄玉狮冯大侠息隐山庄纳福,本砦的弟兄按规矩不也前住打扰,而今天阁下却逞人包围本砦,但不知有何见教?是本砦的人开罪了贵庄朋友么?”

    孙涛不为所动,仍然笑呵呵地问:“陈兄可知道南京盗宝案的扣么?”

    “知道。”

    “知道敝庄主已卷入旋涡么?”

    “听说过。”

    “那就好。赤土龙坑祠旁的三家村,与贵庄砦有否往来?”

    “不错,在下与施家的施老有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不是砦主的手下?”

    “笑话,在下只是曾在龙坑洞见过他一面而已。”

    “不要否认了,陈兄。南京公子高翔,从湖广追凶至龙坑祠,施家的人全部伏法,招出了你这们窝主,你就是南京盗宝案的主凶,神秘帮会的首领……”

    “你……你在血口喷人……”陈仲先怒叫。

    “这可不是我说的。”

    “高翔目下在何处?”

    “他不久将到。哦!陈兄,南京盗案,发生在慈姥山,知道么?”

    “知道,金陵三剑客的擒龙手身死慈姥山。”

    “你知道凶手是谁么?”

    “不知道,只听说过涉嫌人是高翔。”

    “高公子已将凶手一一查明了,共有五个人,这五个人皆是盗宝主犯的手下匪党,他们是百劫人妖陈魁,你老兄的本家。你们是亲兄弟么?”

    “放屁!”

    “先别生气,与百劫人妖是兄弟并不丢人。第二个凶手是招魂使者叶君山,第三是九岭玄魔张九洲,第四个是天香门的弟子凌云燕萧佩,最后是玉郎君范世昌。”

    白虎星君的脸,突然变得苍白,神色一紧。

    孙涛虎目炯炯,将对方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但不动声色,往下说:“招魂使者与九岭玄魔都死了。百劫人妖被擒,在武昌却又被人救走了。凌云燕殆在天香门的门主白衣龙女手中。只有一个玉郎君最幸运,他逃过了高公子的追踪。陈兄,你说吧,这些事你不能完全不知吧?百劫人妖你救到何处藏匿了?玉郎君是否躲在责砦?”

    陈仲先冷汗外沁,厉声道:“这一切在下一概不知,在下从不认识百劫人妖。”

    “咦!令亲飞天鬼母好像与百劫人妖……”

    “见鬼,郭大嫂只见过那人妖一次……”

    “一次也嫌太多了,玉郎君呢?”

    “这……他……”

    “呵呵!你大概要说他刚刚到贵砦打抽丰作客呢?”

    “这……他确是中午途经敝砦的……”

    “哈哈!陈兄,若要人不和在,除非己莫为,你结的帮会再秘密,也难逃天下人的耳目。你老兄居然在龙尾山庄建窟,未免太藐视咱们的庄主了。老兄、还来得及改邪归正,把盗来的宝交出,敝庄主也许替你在高公子面前求情。现在,请领咱们入砦如何?”

    二十七

    孙涛见白虎星君要撤走,怎肯罢手?一声长笑,奋勇追出。

    白虎星君一声怒吼,左手一扬,但见白芒如电,三枚白虎钉成品字形向孙涛飞去。

    孙涛一惊,向侧一扑,仆倒向侧滚,生死间不容发,竟然逃过了可怕的三故白虎钉急袭。

    但白虎星君已在这刹那了三丈余长的飞桥,辘轳绞动声中,飞桥已经拉起,无法飞渡了。

    西北传来了玉郎君已逃走的叫声,吸引了其他众人的注意。

    夜色苍茫,呐喊声清晰、但看不见人影。

    龙尾山庄群雄仅把守住四方,而从砦墙爬下的人,却是从西北角的空隙降下的,爬上了壕外侧,撒腿向山下狂奔。

    西面和北面的人、皆来不及拦截,谁也未料到有人从墙上缒下逃走。西面的人相距近些,有人认出是玉郎君,因此发声叫喊呼援。吕芸在北面的寨门方向,听到叫声便撇下了孙涛,向西北角急追。巫山三煞不甘人后,也衔尾飞赶,但轻功相差太远,远出百十步便已拉远了十五六步。

    吕芸的轻功虽超尘拔俗,但昏暗中仍难追及,玉郎君已经进入山下的树林,兔子般溜掉了。

    夜来了,砦内灯火通明,寨墙头每隔三丈便插了一支铜油火把,谁也休想乘夜爬墙而不被发觉。

    高翔终于赶来了,孙涛正在准备爬墙的物品,要奋勇攻入。

    吕芸接到人,大喜过望,急急将所发生的事一一说了,不胜惋惜地说:“大哥如果早来一步,玉郎君便逃不掉了。”

    高翔大感困惑,苦笑道:“怪事。玉郎君真的在此地藏匿?谁看清他的人,的确认定是他。”

    “会不会是有人冒充他呢?”

    “不会吧?陈砦主真与盗宝案有关?”

    “高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已从白莲社的徒众口中,查出该帮会可能建坛的秘所。如果玉郎君在此出现,源山砦便涉嫌重大了。”

    “大哥已查出……”

    “时机未至,这件事你千万别泄漏出去。我先去制止孙兄攻砦,我要先查个一清二楚。”

    他走向兴高采烈的孙涛,招呼道:“孙兄,不必费心了,今晚暂且等待……”

    “高兄弟,在下有把握攻入,今晚的事今晚了,可必再等待?”孙涛不解地问,并不赞成暂且等待。

    高翔已有所决定,坚持己见说:“冯大侠即将到来一等他为再说好不好?再说,天黑夜暗,即使能攻入,也容易让匪徒们漏网,不如明早一网打尽,岂不甚好?”

    孙涛哼一声,恨恨地说:“不行,姓陈的打了在下三枚白虎钉,今晚不将他的手砍掉,在下誓不为人。”

    “孙兄……”

    一名青年人在旁虎目一翻,沉声道:“姓高的,孙爷的话你听清楚没有?这里并非由你作主,龙尾山庄的人也不受你的节制,你怎么这样罗嗦?”

    吕芸脸色一变,粉面生寒,冷笑道:“孙爷,这位是谁?你似乎不想加以阻止这位好汉胡说八道呢。”

    孙涛脸一沉,向青年人叱道:“闭上你的臭嘴,别吃多了胡说八道。”

    高翔不愿得罪这些人,笑道:“在下从贵庄来,庄主行前已经说过,这次缉凶仍由在下出面。诸位如有疑问,何不等庄主来时再说?这样吧,诸位如果坚持攻砦,那么,在下只好置身事外了,告辞。”

    “高兄弟,请别生气,好吧,等庄主来后再说,好不好?”孙涛打了退堂鼓。

    高翔说了几句客气话,领了众人退至远处休息。吕芸问起小绿,知道小绿失踪,不由大惊失色。

    金刚李虹也将飘渺魔僧出现的事说了,把高翔吓了一大跳,心中暗暗叫苦,万一在紧要关头魔僧出面干涉,岂不糟了?

    一个时辰后,玉狮带了大批人马赶到。高翔将途遇白莲社的徒众伏击,杀了护坛使者,小绿失踪的事一一说了,却隐下查问口供的事。最后,力主暂勿攻砦,明日他要亲见陈砦主,当面解决重重疑云。玉狮极有风度地答应了,一宿无话。

    次日一早,源山砦陷入重围。

    高翔独自走向桥头,向寨门楼上的警哨大叫道:“南京高翔求见贵砦主,相烦通报。”门楼上一声暴叱,飞下三颗银星,联珠飞来迅疾绝伦,看到星影便已到了他胸口。

    他伸手一抄,三颗银星入手,叫道:“金弓银弹杨兄,你想关闭贵砦开城谈判之门么?”

    垛口闪出一位剑眉虎目的中年人,挟了发射弹丸的特制弹弓,厉声道:“你阁下欺太甚,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昨晚你们从南面入侵,杀了本砦三名守卫子弟,入侵毒谋难逞,难渡壕堑天险,今天要改用阴谋诡计谈判,你认为本砦无人么?”

    高翔一证,昨晚有人袭击砦南,会不会是孙涛在捣鬼?怎么昨晚毫无动静?

    孙涛为何如此急于袭击源山砦?热心得有点过份哩!

    “在下并不知昨晚所发生的事。”他只好直说。

    “哼!你少在杨某面前耍花招。”

    他仰天长笑、豪气横溢地说:“高某用不着耍花招,源山砦也不是什么天险,如果在下硬行进入,不要说龙尾山庄的英雄豪杰有此能耐,高某的几位朋友你们也阻不住。

    如果在下派人传信到南京,大队官兵与龙骧鹰扬的无敌勇将齐集,试问源山砦能守得了多久?杨兄,高某单人独剑请见贵砦主,贵砦高手上百,竟然不敢接待区区一个武林后辈,岂不要笑掉天下英雄的大牙么?”

    金弓银弹死死地瞪着他,久久方沉问:“姓高的,你要单人独剑进来与些主见面?”

    高翔将剑解下,笑道:“诸位如果有所顾忌,在下可以不带剑。”

    “真的?”

    “大丈夫一言九鼎。”

    “好,你等着,在下先得请示砦主。”

    “有劳了。”

    远处等候的吕芸大惊,急急掠来。玉狮冯海也偕同杨抡奇飞掠而至。

    吕芸急急奔到惶然问道:“高大哥,你要独自进去?”

    “不错,我要独自进去。”

    “这……老天,即使他这里不是那神秘帮会的秘坛,也是高手如云的黑道聚会地,每个人都是不天不怕地不怕、不要命的残忍骠悍凶恶亡命,你一个人空手进去,岂不是闭着眼睛入一死城里闯么?”

    他沉静地一笑.说:“请放心,我自有道理……”

    “不,这太过冒险,进去必定凶多吉少……”

    “吕姑娘,世间的事.那一样又没有凶险?喝口水可能被呛死呢,为了避免一场不幸的残杀,我非进去不可。目下我不能将内情告诉你,请原谅,你退下去。”

    玉狮到了,神色肃穆地说:“高老弟,你竟然答应要独自一人进去?”

    他一本正经地说:“是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必须进去查个水落石出。”

    玉狮不以为然,神色懔然地说:“你已经知道他们的底细,仍然坚持要进去,硬往虎口里送,这是愚蠢。”

    “海公请想想、如果不查明底细,牵连太广,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因此明知凶险,晚辈也必须进去一趟。”

    “只怕你进去容易,活着出来便难了。”

    “有海公的子弟在外声援,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管谈判成与不成,他们会放晚辈平安出砦的。”

    “恐怕不会吧.你是他们的眼中钉,不惜干方百计要将你拔除,今天你送上门去……”

    “不然,以往晚辈独来独往,他们方敢不择手段明攻暗袭,而今天有贵庄的门人及威震天下的海公亲自声援,他闪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老弟,我不能让你独自进去冒不必要之险……”

    “海公……”

    “咱们已掌握了他的罪证,而咱们又可掌握攻入的胜算,何必再浪费辱舌?我保证在一个时辰之内,把源山砦化为刀山火海……”

    “不!海公……”

    “给他们一刻时辰开门投降,不然他们将玉石俱焚。”玉狮声色俱厉说。

    高翔心中一急,计上心头,说:“海公有所不知,晚辈进砦与他们商谈,原是缓兵之计,这时决不可乱了脚步。”

    “缓兵之计?老弟的意思是……”

    “晚辈已派人至中山王府送信,至迟在巳午之间,龙翔鹰扬两卫的高手,便可兼程赶来。南京盗宝案在官府中,外弛内张,此案不破,余波所及,还会有少人遭殃、因此任何人牵涉到盗宝案嫌疑,皆须由官府出面,青天白日纠众公然进袭砦堡,不如由官府前来处理方便得多。如果要全力进袭,难免双方死伤枕藉、到对海公不利,晚辈也心中难安。”

    “哦!你何时将信息传出的?”

    “昨晚碰上白莲会的妖孽,晚辈便知事情辣手,因此到达源山砦,晚辈便悄然派人将信传出了。”

    玉狮似乎颇为不悦,但也无可如何,沉声道:“好吧,既然你坚持要进去,老朽不便勉强,只在一刻时辰之内……”

    “一刻时辰之内,晚辈如无消息,一切由海公作主,如何?”

    “我给你一个时辰出砦。”

    送走了玉狮与大总管,高翔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向脸色苍白的吕芸说:“冯庄主如此心切,倒是十分意外,这里面……”

    “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昨天咱们所遭的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

    “你怀疑……”

    “咱们从湖广追踪而来、马本停蹄船不泊岸、风餐露宿赶得甚紧,伏袭咱们的人,消息从何而来?源山砦的人,不可能与灵已会有关……”

    “这个……暂且瞒住你。”

    “哦!但……但玉郎君……”

    “我们岂能以玉郎君的凑巧出现,便咬定他们是一伙。哼!如果玉郎君真与他们是一伙,便没有逃出砦去的理由,砦中必定有地道复壁,藏一个人太容易了,逃出不是欲盖弥彰么?”

    “老天!休想得真多。”吕芸乍舌地说。

    “因此,只要我能进去,陈砦主便不会自掘坟墓,致我于死地。”

    “你想他会让你进去?”

    “当然,不管他是不是主凶,都会让我进去,他已无所选择。他们来了,你退下去。”

    “大哥,小心为重。”吕芸颤声说,语气中有掩不住的关切真情,与及流露在外的恐惧。

    “谢谢你的关切,你走吧。”

    吕芸依依不舍地退去,一步一回头。

    “小姐,他真要往虎穴里闯?”

    “是的,他是个有主见有胆识的人,没能阻止他,我无能为力。”

    “天哪,小姐……”

    “已无法挽回,只能靠苍天保佑他平安。小秋,沿途我们皆留下了暗记,为何至今仍不见爷爷到来?他老人家该在五天前到达南京的,按理他该来了,江宁镇的暗记,不可能尚未有人传信给他的。”

    “小姐,老佛爷即使接到传去的讯息,也必须赶到江宁镇,再沿途循踪赶来,绕一个大圈子脚程近三百里……”

    “一千三百里他老人家也可在一昼夜赶到。”

    主仆俩低声谈论向下退走,一步一回头,目光始终紧吸住高翔的背影。

    高翔屹立在桥头,无畏无惧屹立如山。

    “小姐,高爷真了不起。”小秋无限感慨地说。

    吕芸没来由地轻轻叹息,低声地说:“是的,他真了不起,如果他不幸……唉!我该怎办?怎办?”

    她们站住了,砦门楼上已出现一群黑衣人。

    白虎星君出现在垛口、困惑地打量着下面的年轻人,久久方沉声问:“你就是高翔?”

    高翔抱拳向上行礼,笑道:“正是区区,阁下是……”

    “陈仲先。”

    “原来是陈砦主,失敬了。”

    “废话少说,你带了龙尾山庄的人来,是何用意?”

    “前来查案,南京盗宝案。”

    “你欺人太甚。”

    “正相反,区区如果存心欺人,早已下令进袭了。”

    “呸!你们已经失败两次了……”

    “砦主差矣!高某未下令进袭,而且阻止了双方的惨烈恶斗。玉郎君在贵砦出现,这件事总不能洗脱贵砦的嫌疑。”

    “哼!你乱入人罪,血口喷人。”

    “玉郎君的事……”

    “他与本砦无关,朋友来往平常得很。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

    “在下也怀疑这件事,因此希望与砦主商谈……”

    “你我已没有商量的余地。”

    “砦主请三思而行,不可自误。如果贵砦是清白的,高某只消进砦走一圈,便可真相大白……”

    “哼!你还想进来?”

    “请砦主俯允。”

    “哼!你如果敢进来,一切后果你自行负责,本砦主不负责你的安全。可以告诉你的是,你进来必将九死一生。”白虎星厉声说。

    他呵呵大笑,说:“即使是万死一生,高某也要进去,高某从不放弃那万分之一的一线希望,以免枉死多少无辜的人。”

    白虎星君一怔,问道:“你真是为避免双方死伤而来冒险?”

    “但愿砦主相信。”

    “你真敢闯虎穴龙潭?”

    “高某义无反顾。”

    白虎星君呆了片刻,突然叫:“年轻人,你很有种。”

    “谢谢夸奖。”

    “本砦主成全你。”

    “高某深感盛情。”

    “高住,你的生死……”

    “在下的生死,与砦主无关。”他抢着答。

    白虎星君举手一挥,叫道:“放下吊桥。”

    高翔植剑于地,含笑相候。

    “你最好带上剑。”

    “一把剑挡不住贵砦两百位黑道高手。”

    “不带你便是希望微乎其微。”

    “不久便可分晓。”

    吊桥刚着地,他已大踏步而上。

    吊桥升起,砦门方戛然而开。

    门楼上的人已经不见了,险了开启沉重砦门的四个人外,全堡不见人影。

    寨墙上内有防跌女墙,人伏在上面,下面根本无法看到,因此上面虽有不少防守的人,他却无法看到人影。

    砦占地并不广,六七十间拥挤的瓦屋,全是平房,中间设了火巷,显得有点简陋,地势所限,空间不多,放眼前望,从砦北可看到砦南的寨墙根,寨墙房屋高出甚多。除了前面的一座六七亩大的广场外,显然全砦活动的地方有限。比起广阔恢宏的龙尾山庄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一是天堂,一是地狱。这些黑道亡命,也知早晚要碰上霉运出事,对栖身巢穴并未抱有长住的希望,所以房舍皆因陋就间,能过一天算一天,倒是对防身保命的墙壕,下了不少工夫,建得比州县的城池还要坚固。

    高翔之所以敢冒险入砦,并非是他不重视自己的生死、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而是有把握而来。他深信源山砦不是灵已会的秘坛,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曾经与灵已会不少戴面具的高手拼博,只要对方人手袭击,他便可以捉摸对方的的身分了,况且大援在外,他不信陈砦主敢在这时放手一拼。

    当然,在他的猜想中,如果陈砦主与灵已会有关,又当别论。但他仍然有把据脱身,凶险吓不倒他,他必须查证一些事,任何凶险也无法令他裹足不前。

    他概略地打量四周的形势,方毫不迟疑地迈步向砦中心走去,义无反顾。

    砦门重重地闭上了,万籁俱寂。

    他嗅到了凶险的气息,危机像网般向他收扰。

    静得可怕,只有他一个人,他感到好寂寞,心情逐渐紧张。手心,有汗水沁出,经风一吹,凉凉地。

    寒意甚浓,脊梁凉飕飕地。

    陈砦主并没有与他面对面商谈的诚意,这是什么意思?是为了他那句让他走一圈的话么?

    他知道,危机来了。真的,危机来了。

    走就走吧,要来的终须要来,这时想退出,已经不可能了。

    他铤挺胸膛,自语道:“马行狭道,船到江心,不用多想了。”

    勇者无惧。但在情势末明郎化之前、即使是最勇敢的人,也会感到一些紧张,他也不例外。

    广场对面,中一条四丈宽的道,长约十丈,通向砦中心唯一的一座像样些的大厦。

    两侧、是一排排的瓦屋,家家门窗半闭,看不见半个人影。

    到了广场中心,对面人影入目,一个黑衣中年人转出右面的屋角,到了路心.然后阴沉沉地举步向他迎来。

    渐来渐近,七丈、六丈、五丈……

    中年人穿黑劲装,黑凶头。背上系剑,腰下挂囊,身材高壮,脸色如古铜,粗眉鹰目,留了八字大胡,脸上有岁月留下的苍劲坚强线条,每一条肌肉皆充注坚韧的活力,眼中的冷电寒芒如同利镞,神色不怒而威,令人不敢正视。

    四丈、三丈……

    两丈了,高翔抱拳施礼道:“请领在下谒见砦主。”

    对方听而不闻,仍然一步一顿欺近。

    来意不善,他不再浪费口舌,也向前迈出一大步。

    丈二、一丈……

    一声沉喝,宛如半空里响起一声乍雷,黑衣中年人进击了。“金雕献爪”急似迅雷,双爪齐攻,上罩脑门下控胸膛要害,抢制机先进击,先下手为强。

    高翔早有准备。并不为对方那声震耳欲聋的沉喝所掠。这一招只能接,不能闪,爪一分便可控制八尺空间,不易闪开,不然只有示怯后退。接,未摸清对方修为的深浅、相当冒险。

    忙者不会,会者不忙。他双盘手上拂以“拨云见月”作势硬接,明实明虚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身形突然虚悬而起,来一记怪异的奇妙反招“懒虎伸腰”,真绝,完全违反技击常规,化不可能为可能。

    “噗噗!”四只爪接实。

    “砰噗!”异响同时发出。

    “嗯……”中年人闷声叫,屈腰俯身踉跄急退,退了四五步突然仰面便倒。

    肚腹被踹了两脚,怎能不倒?

    高翔站正身躯,拍拍手说:“承让承让,得罪了。”

    中年人脸色苍白地爬起,吃力地说:“你走吧,在下认……认栽。”

    “在下抱歉……”

    “哼!不要假惺惺。”中年人愤然地说,跟舱走了。

    高翔淡淡一笑,举步迈进。

    进入走道,他脚下一慢。

    身后有声息,一座半掩的木门中,鬼魅似的掩出一个黑衣人。紧蹑在他身后。

    他不动声色,从容举步迈进。

    “转身!”身后沉叱震耳。

    剑气压体,彻骨奇寒。

    他旋身左转,又是反常身法,但见人化电闪,在剑尖前逸走了。

    人影倏止,双方贴身而立,黑衣人的剑刺出仍末收势,他的左手已扣住了黑衣人的右肘,右手反扭住黑衣人的右手脉门,只消加上三分劲,黑衣人的双手皆可能折断报废,毫无反抗的机会。

    黑衣人目定口呆,双手在发抖。

    蓦地,身后传来了沙嘎的刺耳叱声:“你取下他的剑,老身给你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

    他夺了黑衣人的剑,徐徐转身。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奇丑白发老女人,手中剑冷电四射,一双鬼眼厉光闪闪、缺了牙的瘪嘴显得相当阴狠刻毒,成为颊上无肉的人。

    他轻拂着剑,含笑颔首呼道:“前辈定是飞天鬼母郭大嫂了,幸会幸会。”

    “会无好会,你准备好了么?”飞天鬼母问。

    “随时候教。”

    “进招!”

    “且慢!”

    “有何废话?”

    “如果在下胜了,大嫂否作主,免了这些无谓的拼搏,让在下与陈砦主面对面商谈?”

    “老身答应你、可惜你已活不到那时候了。”

    “答应就好,在下是否能活并不重要。”

    “进招!”

    “有僭了。”

    声落,他点出一剑,虽是虚招,但虚点实至。飞天鬼母不敢大意,挥剑便搭以便争取中宫。

    双方搭上手,便是一场空前猛烈的可怖恶斗,剑影漫天,进发撕裂的彻骨剑气直迫丈外,两人急进急退兔起鹘落各显神威,各抢机先互不相让。

    “铮铮铮……”双方开始硬接了,因为双方都快速绝伦,争取中宫雷霆一击,非硬接不可,谁的剑被震偏暴露中宫,谁便注定了失败死亡的命运。

    显然,飞天鬼母被主翔的艺业所惊,狂攻了六七十招后,已有点心神不定。她先是轻视,然后是诧异,最后是惊愕,等到攻了八十招,她吃惊了。

    高翔经过大风浪,他先是有点紧张,然后是镇定,最后是胆气大壮。

    八十招后,他已完全摸清鬼母的剑路与内力修为的火候。胜算在握。但他并不急于取胜,事先已知道鬼母是源山肇事实上的首领,又猜出源山砦的人不是灵已会的凶犯,他不能做得太过分,所以开始采守势,不管对方如何迫攻、他皆以不变应万变,从容挥剑,化解了对方暴雨狂风似的剑势、逐渐取得了主宰全局的契机。

    飞天鬼母女开始奋不顾身的狂攻,八方旋动剑皆用了全力。

    这是回光返照似的攻势、依然猛烈万分,高翔却不再感到重压,他从容接招化招、不再让出空隙,见招化招见式破式,紧守即得的地盘,不肯退让寸土,在一阵近乎疯狂的袭击下,他毫不退让,反而把飞天鬼母迫得步步后退,剑挥动开,像是撤出了千重天罗,万张地网,把对对方迫得左冲右突,难越雷池半步。

    天罗地网在逐步收紧,逐步汇聚。

    “铮铮铮……嘎……”震剑错剑的啸鸣,比往昔更为急骤,更为猛烈。

    飞天鬼母开始恐惧了。她已浑身大汗,逐渐脱力,勇气与体力在急剧下降、消失。

    她所攻出的剑招,皆被对方以雄浑绵厚的剑闷一一封死,而且在剑网中不时飞出一两道诡奇绝伦的剑虹,直迫她要害迫她闪退,而又恰到好处地停止追袭,让她有缓过一口气来重行进攻的余地。

    终于,她看出这是一场绝望的拼搏,对方只守不攻存心相让,她已经支持不住,如果对方反击……

    她不敢想,只感脊梁上发冷,尽管她已大汗彻体浑身火热。但她仍然感到寒意甚浓。

    一声低啸,她攻出最后三剑,之后便精神涣散,真力难以以为继了。

    “铮铮铮!”三剑皆被震出偏门。

    在这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她看到神奇莫测的剑芒,曾经在她的眼前诧异地急闪数次。同时,今她心胆俱寒的剑气,迫向她的眉心、咽喉、胸口三处要害。

    人影乍分,恶斗终于结束了。

    飞天鬼母飞退丈外,只感到浑身发虚,脱力的感觉无情地袭到,她的双脚在可怕的颤抖,人要向下挫,眼前发晕,心头发呕。

    她的剑无力地支在地上,支持着她力竭欲倒的身躯,吃力地举左袖拭抹流入眼中的的汗水,和在死盯着眼前这位青年人。她仍然难以相信,这位年青人凭什么迫垮了她?剑术并不出奇,内力修为也平常得很,既无惊世的绝学、也没有新奇的秘技,凭什么能击败她这个从刀山剑海闯出来的老江湖?

    她确是败了,不由她不信。

    高翔剑植身侧,神定气闲地屹立原地,含笑向她注视。神色平静毫无得色傲态。

    她深深吸入一口气,屏息着,久久方问:“你……你为何不杀我?”

    “在下为何要杀你?”高翔反问,语气中并无挖苦讽刺的成份。

    “你我已敌我分明。”

    “在下只希望在责砦找出线索。”

    “你找到了么?”

    “不曾,但已澄清了在下一些疑团。”

    “你认为可以击败本砦两三百好汉么?”

    “那是不可能的。”

    “但你却敢无畏地进来。”

    “在下如不进来,责砦将血流成河,彼此皆无好处,在下必须进来。”

    “你不怕死?”

    “谁不怕死?应该说在下知道生死大义。当然贵砦的黑道群豪都不怕死,但这种玩命的匹夫之勇是谓不义,不足为法。”

    “你的胆识超人一等。是老身一生中所遇上的唯一劲敌。”

    “谢谢夸奖。”

    “你走吧,砦主在大厅候驾。”

    “谢谢。”

    “不会再有人拦截你了。”

    “高某深感厚情。”

    飞天鬼母发出一声低啸,进入右面的一栋平房。

    “大嫂请留步。”他叫。

    飞天鬼母扶门框转身问:“有何见教?”

    “贵砦与龙尾山庄有何过节,能否相告?”

    “没有过节,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这就怪了,难道就没有利害冲突?没有个人恩怨?”他进一步问。

    “没有,本砦的人,不屑与那些白道的钓名沾誉之徒往来,咱们高攀不起,黑白道各有生路,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算是怕他。”

    “贵砦知道有关灵已会的事么?”

    “灵已会?没听说过,只听说有一个什么天地会。”

    “他们与贵砦……”

    “两年前,天地会就曾派人前来游说,被咱们拒绝了,咱们这些人从不想加盟结会受人驱策。”

    “天地会的秘坛,是不是在二道沟?”

    “对,但二道沟只是一处联络站而已。”

    “他们的秘坛在何处?”

    飞天鬼母冷笑一声,冷冷地说:“你何不去问问龙尾山庄的人?”

    “他们知道?”

    飞天鬼母撇撇嘴,冷笑道:“世间事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情牵涉到两个人、便不算是秘密了。龙尾山庄是玉狮的隐居所,是白道英雄的圣地,他们的所作所为,自以为天不知地不知,其实他们却是在掩耳盗铃。”

    “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三年前,龙尾山庄大兴土木,而赤山东南麓倚山面水处,却于呷提前建了两间茅屋,住了几个不三不四的人。龙尾山庄峻工,赤山湖南面的一片荒野中,也建了一座小山村,竟然是茅山茅屋的人所建造的。本砦是黑道朋友的落脚处,对附近的情势怎能不留心?经过多次暗查,发现先前赤山茅屋的人,总是半诊三理接待一些飞行绝迹功力奇高的神秘客,咱们便留了心。后来,咱们花了两月工夫,以布网式派谴伏桩,终于发觉那些神秘来客,竟然是来自龙尾山庄的人。”

    “以后呢?”

    “咱们惹不起龙山庄,将些事秘而不宣、从此不敢再管。”

    “那座庄院,就是天地会的秘坛?”

    “老身不敢断定,但猜想……算了,二道沟的人,不时出现在赤山湖那座庄院,内情如何,你去想好了。”

    “你们与天地会闹翻了?”

    “闹翻倒未必,咱们只好告诉他们的说客,叫他们不要再来。这期间,本砦平白无故失踪了好几位眼线朋友,虽获得线索知道是天地会所为,便苦无确证也就不了了之,咱们也知道这些人不好惹,哑子吃黄莲,认了。”

    “龙坑祠那些人呢?”

    “不知道,老身只知那儿住了不少来路不明的人,都是些不起眼人物,好像是句容一带的地棍们的避难所,从不在附近生事。好了,老身不能再与你数说别人的是非了。”

    高翔的脸色瞬息百变,显然已陷入了迷乱惶恐的困境中,抱拳一礼道:“谢谢你的消息,感激不尽。”

    飞天鬼母转身进屋,掩上了木门。

    高翔向前面的大宅举步,剑眉深锁,心事重重。

    在黑雾重重中,他看到了曙光。但这曙光却充满了不祥的量兆,不是日朗风清,而是山崩裂似的可怖暴风雨。他不住苦笑,自语道:“我不用去二道沟了,必须直捣黄龙。

    希望这件事与龙尾山庄无关,不然……”

    他开始冷静地思索,定下了大胆的妙策。

    距大厦的大门前台阶不足二十步,他仍在一面徐行一面思量下一步的行动,两侧的窗户内,突然射出两丛暗器,胜如狂风暴雨,向他猛然集中。

    暗器共有两种,可知共有四个人偷袭。三棱毒药镖、淬毒飞刀、见血封喉袖箭、毒流星,不下二十多枚之多,他难逃大劫。

    “哎……”他厉叫,“砰”一声仆倒在地,接着猛烈地翻滚,片刻间便大叫一声,寂然不却了。

    窗门俊开,共跳出四个中年黑衣人。最先跃出的人,探剑扑上叫:“我砍下他的脑袋来……哎唷!”

    “当!”长创脱手。

    这位仁兄的小臂,缠上了一根丝绳。

    丝绳的主人来自另一室内,绳长丈八,是一个年轻黑衣少妇,来得好快。

    “留活口!”有人叫,是去而复出的飞天鬼母。

    但叫慢了些,小妇手一带,中年人的小臂硬生生被丝纯所勒断,断手坠丈外。

    “哎唷!”中年人狂叫着摔倒在地。

    附后奔出六七名黑衣骠悍大汉、将另三人围住了。

    飞天鬼母神色明森已极,愤怒得脸部肌肉不住扭曲抽动,厉声问:“你们几个人在本砦多久了?三年零四个月,老身没记错吧?”

    一名鹰目中年人强笑道:“郭大嫂,这……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本砦的规矩么?你听到老身不许再出面拦截袭击的信号么?”

    “郭大嫂,这小辈……”

    “你们是不是存心想毁了本砦,杀了高翔让玉狮有毁了咱们源山砦的借口?”

    “郭大嫂……”

    “住口!”

    “在下可以保主源山砦的安全,只要让在下向玉狮打个招呼,他们便会立即退去……”

    飞天鬼母一头乱发无风自摇,阴森森地说:“原来你是龙尾山派来卧底的,该死的东西,老身要剜出你们的心肝来,你们上!”

    高翔突然一跃而起、大笑道:“果然不出在下所料,责砦与灵已会毫无关系。郭大嫂,这几个人可否借给在下一用?打!”

    “砰”一声响,中年人摔倒在地。

    原来中年人乘高翔说话的好机会,抬手发射毒镖,竟想分射飞天鬼母与高翔,却被高翔用五花石击中胁肋,一击便倒。

    毒膘擦过飞天鬼母的胁下,衣破幸皮肉未伤。

    另两人同声怒吼,奋勇挥剑突围。

    飞天鬼母一声怒啸,一剑向倒地的中年入刺去。

    高翔一闪即至,手急眼快,一把抓住中年人的发结猛地拖至一旁,笑道:“大嫂,留活口。”

    飞天鬼母一剑落空,怒火无处发泄,大吼一声,飞剑飞掷。

    两个黑衣人分别击倒了三个人,刚好突出重围。飞天鬼母的剑从后面划空而至,贯入一个黑衣人的后心,锋尖直透前胸,叫不出声音,砰然倒地。

    另一个未能逃脱,被前面涌出的人拦住了。

    高翔拖了昏迷的黑衣人,向侧方的房屋走去,向飞天鬼母说:“在下暂借一角清净地问口供,请大嫂方便一二。”

    “好,问完了,人可要交回给老身处治。”飞天鬼母余恨末消地说。

    断了一手和人被俘,最后那人奋勇死战。但不消多久,便支持不住了,抹脖子自杀了之。

    不久,高翔挟了仍在法昏迷状态的中年人外出,将人交给飞天鬼母,眉心紧锁地说:“郭大嫂,这人交给你了。”

    “问出什么头绪了?”鬼母用怀疑的神色问:“看那位俘虏不像是受了刑,甚至尚未苏醒,能问出什么口供?活见鬼。”

    高翔摇摇头,说;“灵已会的人、果然利害。这人是二道沟天地会的人,他知道有限。”

    “但他说可以要玉狮撤走……”

    “他只是与玉狮有一面之缘而已,那是多年前的事,事急信口胡说,乃是人之常情。”

    “天地会派他们前来卧底,有何诡谋?”

    “他们只负责探听贵砦的动静,昨晚方接到口信,命他们全力阻止贵砦的人与在下商谈。”

    “该死的东西!”鬼母恨恨地咒骂。

    “贵砦还有该会的几个卧底的人,大嫂自己去问口供好了。在下有事待办,有暇再亲向诸位陪不是,告辞。”

    飞天鬼母急于清除内奸,也就不再强留,命人送高翔出砦。

    山坡下,吕姑娘与龙尾山庄的人正翅首相望,接到人大喜过望。玉狮脸上的神色平静,含笑问道:“老弟,怎样了?再过片不见你出来,咱们便要发起袭击了。”

    高翔淡淡一笑,说:“飞天鬼母不是咱们要找的人,源山砦与盗宝案无关,与那神秘帮会毫无牵连、他们与江湖游神清明观主并无交情,龙坑此那些人,她们于我所知。”

    “哦!老弟居然听信她的鬼话?”

    “晚辈已经得到消息了,已有了线索。”

    “已得线索了?”

    “二十里外的二道沟,是天地会的秘坛。二道沟西面五六里,有白莲社的一处秘坛。”

    “咦!这消息你是怎样得来的?”

    “天地会卧底源山砦的人,已经招了供。”

    “哦!很好,你打算……”

    “天地会也就是那神秘帮会的另一会名,用来迷惑世人耳目,晚辈处在此地暂且歇息,晚间至二道沟直捣匪巢。”

    “这……靠得住么?”

    “极为可靠。”

    “那……老朽先派人前往二道沟四周埋伏……”

    “不必了,派人前往岂不打草惊蛇?咱们就在下面歇息,海公的人,请自行安顿,最好不要远离,防止在源山砦卧底的人溜出往二道沟的人通风报信。”

    “也好。老弟就在此地歇息,有事招呼一声,老朽带人至东北角安顿。”

    高翔与群豪在树林中歇息,他将入砦的经过概略地说了,最后苦笑道:“如果天地会的人,牵涉到龙尾山庄,这件事便棘手了。”

    了了神尼颇表忧虑地问:“高施主是否怀疑玉狮与南京盗宝案有关?”

    “即使他与盗宝案无关,而他的那些手下,恐怕难脱嫌疑,极可能有人利用他的龙尾山庄,包庇为非作歹的匪类。”

    金刚李虹接口道:“高兄弟,不错,他那些手下,确是令人讨厌。上次咱们前往拜会所见的冯孝,这次力主攻砦的孙涛,我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罡真人也说:“那位大总管杨抡奇,是个笑里藏刀的深藏不露的人,与这些人打交道,必须千万小心。”

    高翔忧形于色地说:“可是,我一直就没抓住与龙尾山庄有关的确证。不错,玉狮息隐龙尾山庄,日子过得极为奢华,他的属下少不了也想过些好日子,勾结匪类极有可能。我确也发觉不少可疑线索,可是又不敢断定,也不愿加以断定。唉!这件事很令人沮丧,不知该怎办才好。”

    天罡真人冷笑道:“玉狮岂止日子过得极安逸极奢华?哼!简直比当今皇上还要神气。”

    “道长大概过的日子很清苦,所以满腹牢骚。呵呵!金银是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玉狮辛苦半生,在刀山剑海挣来的血汗钱,享受享受并不为过哪!”高翔微笑着说,只是想扯淡刚才的紧张忧虑情绪。

    天罡真人呵呵笑,欣然地说:“高施主说是不错,如果贫道不死,而又捡到天上掉下来的金银财宝,贫道也要享一享人间清福。玉狮确是会享受的高手,贴身侍候的如花似玉少妇,一个比一个美,一个比一个艳,穿绸着缎,龙涎香薰体,人比花娇,异香满宅……”

    “且慢,道长刚才说什么?”高翔急叫。

    天是真人以为自己失言失态,一个修道的人说这些物欲的事到底证明他已动了尘念八心,不由脸上一红,讪讪地说:“贫道罪过,罪过,没说什么。”

    “道长刚才提起龙涎香。”

    “是呀。咦!施主的神色……”

    “道长认为逸园四女身上所发的香气是龙涎香?”

    “不错。”

    “真的?”

    “笑话,怎会有假?贫道曾经出入宫廷,龙涎香在帝王家中,平常得很,家师曾蒙皇上赐给一盒,供春在汕源宫神案下,难道贫道连龙涎香部分辨不出么?”

    “哎呀!”高翔变色叫。

    “咦!大哥,你怎么了?”吕苫惊问。

    高翔一蹦而起,寒着脸说:“我太愚蠢了,太愚蠢了!老天!”

    “咦!施主你……”

    “走遍天涯去找主凶,主凶却在我身边,天哪!一切都明白了。”

    了了神尼沉声道;“施主,不可声张。”

    高翔神色懔然,沉声道:“目下咱们环境险恶,可说危机四伏,步步杀机,我必须当机立断。请李兄与神尼速返南京至舍下会晤中山王府的孙爷,请他们速调龙骧勇士与鹰扬卫的高手,带领人马火速赶来,不可有误,快走。”

    了了神尼一蹦而起,向李虹叫:“李施主,快走。”

    金刚李虹一头雾水,问道:“高兄弟,这是……”

    “快走,不许多问。”了了神尼叫。

    高翔巫山三煞道:“诸位姑娘率领吴兄的朋友,火速四散召集所能召集的人,火速前来,会合地是源山砦,我这就入砦与飞天鬼母商量,其他的人跟我进去安顿,走。”

    众人知道事态严重,纷纷走了。

    高翔偕吕芸主婢、天罡真人动身向上走,东北角的树林,也出现了杨抡奇与三名大汉的身影,正向他们奔来,高翔心中一转,向吕芸说:“你们先走,我去稳住他们。”

    他转身向大总迎去,半途相遇.杨抡奇抢先颇表惊讶地问:“高老弟,你们怎么了?”

    他脸上堆下笑,笑意甚浓地说:“小弟派他们去召集人手,要他们克期赶到源山砦会合,请天罡真人带三位姑娘先至源山砦安顿,姑娘家怎好在旷野歇息?大总管是否得到消息?”

    理由充分,杨抡奇并未生疑,说:“敝庄主请老弟到前面商量。白莲社秘坛的人,竟然走了个干干净净,不知是何缘故,庄中正大感不安哩。”

    高翔无法脱身,为免对方生疑,只好与杨抡奇同行,一面走,一面信口说:“白莲社秘坛的人撤走,不足为奇,他们昨晚向小弟袭击,小弟的女友姑娘因此失踪,下落不明,他们明知小弟早晚要去找他们算账,撤走自在意中。”

    龙尾山庄共来了百余人,人数甚多,只派三个人有林缘监视源山砦,其他的人皆撤至林东的小山冈北面,那儿有两间茅屋,作为玉狮的安顿处,距源山砦已在里外,在山坡上也无法看到人影。

    五人一面走一面谈,进入了树林。

    了了神尼与金刚李虹向北走,到南京必须经过句容,远着呢,按理决不可能用快程赶长途,但两人重任在身,怎能不赶?一口气赶了五六里,小径右面的树林中,突然传出一声怪叫,人影依稀。

    金刚李虹好管闲事,叫道:“前辈慢走,林里面有人动手,去看看是不是江南浪子吴兄……”

    “少管闲事,快走,救兵如救火,不可耽误。”了了神尼急急地说。

    路旁灰影一们,灰影拦住去路,笑道:“请舒什么救兵?说个明白啦!”

    了了神尼候然止步,稽首道:“前辈久违了,贫尼稽首。快来见过青城逸士艾前辈。”

    “呵呵!俗礼免了。老尼姑,奉谁之命去请救兵?”青城逸士问。

    “高施主已找出主凶,命贫尼至南京请龙骧勇士与鹰扬卫的人前来相助。”

    “呵呵!这小娃娃要把事情闹大,卫所勇士岂是轻易调动的?即使能调动,那也是三五天以后的事了,目下巨变正在酝酿中、远水救不了近火。年轻人做事鲁莽冲动,真是嘴上无毛,做事不牢。”

    “前辈之意……”

    “你就别去啦!”

    “前辈……”

    “你去不但是白跑一趟,也赶不上这场热闹了。”

    “这个……”

    “何不到林里面看看……”

    “贫尼得赶回去告知高施主……”

    “你回去告诉他,岂不是令他绝望了么?”

    “那……”

    “林里面群魔乱舞,你不想进去开开眼界?”

    了了神尼欠身道:“前辈所命,晚辈怎敢不遵?”

    青城逸士怪笑:“且慢、老尼姑,你可要放明白些,如果你认为一切可以倚靠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可没那么多工夫,去管你们后生晚辈的事。呵呵!走也!”

    说走便走,一溜烟向北如飞而去。

    金刚李虹哼了一声,向了了神尼说:“前辈难道要听他这糟老头胡说八道么?”

    了了神尼笑道:“李施主,放心啦!艾前辈把高施主有意迫出来扛大旗,你想他能撤下手不管么?走吧,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魔。”

    入林不远,了了神尼脸色大变,骇然低叫道:“菩萨保佑!咱们千万不可走近。”

    “是些什么人?”金刚李虹问,他对一些江湖凶魔所知有限。

    “贫尼认识缥缈魔僧、白无常、八荒神魔、剑魔粱东海。右面的三个怪物,是字内三凶明司王钟离方、魔链吊客鲜于平、钓矶魂公孙元。右面,是字内三魔天、地、人三个残忍魔头。至于与白无常联手的两位女人……咦!那……那不是华姑娘小绿么?”

    在场的人,都是和高翔有关的宇内名宿,顶尖儿魔字号魁人物。

    那两个女人是雍竹君与关忆萍母女,远处的一株树后,躲着她们忠心耿耿的奶娘老婆婆。

    白无常倚在一株上,浑身汗水,但依然镇定从容,抱肘笑道:“你们迫死我无常鬼有屁用,有种何不去找玉狮小辈要人?目下玉狮手下共有百余名高手,他已经倾巢而出全力帮助高翔。”

    “我无常鬼在阴曹地府呆了二十年,玉狮这小子的成名与息隐的消息,我无常鬼一无所知,你们可以自己去找。难道说,你们就不敢去找一个退了的白道小辈讨人?是怕邪不胜正么?我无常鬼与高翔小有交情,但却不知他的行事,也不管他的事,他的—切无可奉告。”

    八荒神魔嘿嘿怪笑道:“老夫不仅是要找高小辈,也找你,以报上次你两人捣毁神魔谷的奇耻大辱,你要不将他交出,老夫必须先找你。”

    天魔指缺了门牙的大嘴。厉叫道:“无常鬼,我的门牙不能白丢,你不将他交出来,一切后果皆由你负责,你最好放明白些,不然咱们拆了你这把鬼骨头。”

    八荒神魔一直死盯着关忆萍,狞笑道:“还有你这小贱货,你……”

    灰影一闪,“啪”—声响,缥缈魔僧以令人目眩的神速身法,欺近八荒神魔,一耳光把神魔打得“哎”一惊,连退三步。

    八荒神魔做梦也没想到缥缈魔僧出手打他,骤不及防,连转念都来不及,便挨了重重一记耳光,只感到眼前金蝇乱飞、厉叫道:“老魔僧,你……你是怎么回事?”

    缥缈魔僧哼了一声,阴森森地说:“你再口中不干不净损人,老衲要叫你这辈永远说不出话来。”

    “你这老贼秃可恶!我给你拼了!”八荒神魔愤极怒吼,凶狠地扑上。

    白无常向雍竹母女打眼式,喝声“走”!

    三人飞退两丈,拔腿就跑,乘乱脱身。

    天魔一声怪叫,急起便追。

    地魔抢先一步追出,大叫道:“你走得了?青天白日……”

    “打!”叱喝声震耳欲聋。

    是奶娘截出突袭,阻止追兵,喝声中拐杖如山岳般扫出,斜劈地魔的腰腹,杖沉力猛声势骇人。

    地魔怎敢再进?盘龙杖向前一推,杖尖点地挡在身前,百忙中止步借力暴退。

    “当!”双杖相交。

    地魔向后飞退,背部撞向后面的天魔。

    老奶娘不敢追袭,如飞而走。

    缥缈魔憎挡住了八荒神魔,也阻住了字内三凶的去路,只有剑魔一个人追出,一面追一面叫:“别让无常鬼跑了。追啊!”

    高翔与杨抡奇进入树林,两人怔住了,在林缘负责监视源山砦的三位青衣高手,全部都挺挺地躺在树下。

    “咦!”杨抡奇讶然叫。一跃而进,伸手扳起一名青衣人,立即放下站起说:“被人击中昏穴,下手的人艺业骇人听闻……”

    高翔突然向右一窜,大喝道:“阁下现身!”

    五丈外一株大树后,窜出一个灰衣人,戴了金色鬼面具,撒腿便跑,一跃三丈,向东飞逃,身法之快、恍如电火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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