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仙源宫低声下气。哼!你仙源宫的威风到何处去了?咱们挖个坑,把你住里面一埋,谁又知道你是谁?你闭上眼睛吧,我这一剑要刺透你的心。”
天罡真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
“住口!你敢……你死吧……”
江湖游神托住了清明观主的剑,笑道:“且慢杀他,问问他为何走了后却又跟来。”
天罡真人切齿道:“贫道久走江湖,见多识广,已看出端倪,所以要跟来看个究竟。”
“你看出什么端倪?”
“松花贼道轻易地制住了清明贼道。轻易得令人难以置信。而清明道叫群雄不要顾虑他的死活时,脸上却又现出怕死的神色,等到你姓古的恶贼胁迫群雄向高施主动手时,清明贼道脸色露喜色……”
“所以你先离开了。”
“当初贫道尚不能断定,同进也想暗中跟下来候机援救清明贼道,没料到……罢了,贫道一念之慈,反而种下杀身之祸,只是死得太不甘心。”
“为何不甘心?”清明观主狞笑着问。
“呸!你这畜生!贫道本意是想救你,而你却恩将仇报,贫道怎能甘心?九泉之下难以眼目,贫道必化厉鬼夺汝之魂。”
“哈哈哈哈……”清明一阵狂笑,笑完说:“道友咱们都心里明白,天下间那有什么神鬼?你既然信鬼神,你就变三个厉鬼给我看看好不好?哈哈哈!我这一剑下去……”
身后香风扑鼻,一只白手突然出现,扣住了清明观主的右肋,剑无法下刺,银铃般的嗓音传入耳中:“谁说世间没有鬼神?看看我。”
“砰”一声大震,清明观主被摔出两丈外,跌了个晕头转向,剑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是一个脸上戴了黑巾,浑身白裳的窈窕女人身影。由于脸部被黑巾所掩,黑夜中看去,白色的身影明显,像是小个头的人。
“哎呀!”江湖游神与松花老道同声惊叫,向后飞退丈外。
无头白影向后飞退,隐入路旁的树林,一闪即逝,奇快绝伦。
“是人是鬼?”松华老道壮着胆喝问。
“噗”一声响,松华老道后臀挨了一脚,一声惊叫,向前什倒。
江湖游神大骇,火速旋身。
是另外一个白影,冉冉退走去势奇疾。
正惊骇间,他感到右耳一震,本能地伸手摸耳,并向后大旋身挥出一剑自卫。
又是一个无头白影,一闪即没。
“哎呀!我的耳……”他惊叫。
耳轮不见了,摸了一手血。
清明观主与松华老道已经爬起、骇然叫:“有鬼。快走。”
江湖游神一咬牙.吼道:“不是鬼,是人,先宰了天罡真人永除后患。”
松华老道却大叫道:“贼道不见了……”
“快逃!”清明观主心胆俱寒地叫。
天是真人确是不见了。平白地失了踪。
三人心胆俱寒,撒腿狂奔。
三个白影退至北面,在树林前止步,树下蹲着高翔,了了神尼、金刚李虹与小绿,正替天罡真人取箭裹伤。
三个白影是吕芸姑娘,与两侍女小秋小菊,吕芸取下了黑巾,问道:“高大哥,为何放他们走?”
高翔笑道:“跟他们到南京,查主凶全在他们身上。”
“他们要到大姑塘上船,到南昌而不到南京。”天罡真人吃力地说。
“仙长在他们面前失踪、他们还敢到南昌?不怕仙长召集江西群雄要他们的命?”高翔自信地说。
“那……我们快追。”小绿说。
天罡真人在金刚李虹的扶持下坐好,说:“如果他们要到南京,定然在小湖口找船,你们可以到小湖口等他们。”
“这件事交给我了,道长……”
“贫道不杀他们,于心不甘。高施主,援手之德,恩同再造,贫道不惜微躯,愿同施主并肩与他们周旋,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但仙长……”
“贫道撑得住。”
高翔略加思量,点头道:“有仙长相助,晚辈如获雄兵百万,李兄请带真人返船,兄弟与华姑娘前往追踪,请转告江南浪子吴兄,明日江上见,注意船上信记,如无要事则尽量避免见面,以免引起他们的疑心。”
了了神尼念了一声佛号,恨恨地说:“高施主,贫尼认为不能不留下江湖游神那恶贼。”
高翔沉静地说:“霸五丐前辈的血仇,晚辈比任何人关切。他老人家是死在晚辈怀中的,报仇的念头耿耿于心,恨不得将这恶贼碎尸万段,血祭柯前辈在天之灵。但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时如留下那恶贼。那两个贼道丧胆之下。可能亡命天下不敢回南京了。”
“贫尼愿与施主一同前往追踪。”
“好吧,这就走。”
“高大哥,我们呢?”吕芸问。
“你们回去上船。”高翔匆匆地说。
吕芸本待争取前往的机会,但高翔已偕小绿与了了神尼匆匆走了,只好与金刚李虹扶了天罡真人,赶回九江钞关码头。
小湖口是一座江边的小村,北面是大辽,东面是鄱阳湖的出大江湖口,对面便是紧扼湖口水道的湖口县,是一座只有六七十户人家的小渔村。
三贼果然不敢走近大姑塘,逃离险地后,三人一商量,认为风声太紧,不能再留在江西了。天罡真人失踪,必定传信江西群雄,三人怎敢留在江西等群雄群起而攻?结果,三人决定火速赶回南京报讯。
下南京是最快的该是船,三人在清明观主这条地头蛇的引领下,赶到小湖口村,叫醒了村民,以重金加上武力胁迫,弄了一条中型渔船,连夜下放。
他们在江边备船、村的另一边,高翔也用威迫利诱的手法,也弄到了一条船。
两船驶过湖口,顺着中流向下赶。
高翔的船,在后硝飘起一条白帽做信记。
破晓时分,船上末带食物,因此船泊彭泽码头,命船家登岸购买食物与衣物。
高翔也趁机会易舟,与江南浪子会合,面授机宜,暗中调度人马,白有一番妥善安排。三贼不知已被跟踪,放心大胆向南京赶。
这天一早,船接近了慈姥浦,即将进入应天府地境。江风凛冽,寒气甚浓,天宇中长空万里,晚秋的大晴天令人神清气爽,但人在船中奇-书-网,爽衣不胜寒。
江湖游神的右耳仍贴了一张膏药、头巾戴得低低地,且放下了掩耳,只露出脸部,换穿了村夫装,改头换面希望掩去本来面目。
他钻出舱面,吸入一口长气,搓着手伸伸懒腰,向后艄的艄公大声问:“船家,进入应天府了么?”
艄公向前面一指,说:“快了,客官,那就是慈姥浦,再前面是镰刀湾。”
“哦,在镰刀湾靠岸。”
“是的,客官。”
湾底有人家,但江湖游神却令船靠向一处芦苇丛生的滩岸。
三人已拾掇停当,两老道也换了村夫装,带了用巾包了的剑,一跃上岸。江湖游神站在岸畔,向船家说:“你们由江北去,回去后不许向外人提及这次载客的事,走漏了风声,在下会回去宰了你们,记住了么?”
船家怎敢不记住?五名船夫喏喏连声,苍白着脸,慌张地将船撑离滩岸,向江北驶去。
松华道人不以为然地说道:“古施主、咱们该杀了船夫灭口的。”
江湖游神笑道:“放心啦!咱们在此地登陆,等高小辈查出线索,已是十天半后的事。至于天罡真人,必定纠合赣北群雄大索南昌附近,八辈子也找不到我们了,走吧?”
他们走后片刻,滩岸先后靠上了四艘船,人登岸即驶离、后续的船刚直放南京。
三人向东走,找到一条东行小径。半个时辰后,折入南北大道,道上车马络绎于途,他们向北从容赶路。
远远地,出现了一座大镇。看天色,已是近午时分。
“到了什么地方啦?古施主。”清明观主问。
江湖游神吁出一口气,说:“前面是江宁镇,咱们要改向东走秣陵关。”
“不到南京?”
“到南京去找死?算了吧!”
“那……”
“两位道长跟我走就是.咱们先到镇中进食,在下要在此地与同伴取得联络。”
江宁镇距府城六十里,往东是秣陵镇与金陵镇,合称古金陵三镇,地当往来要冲,市面繁荣。江湖游神在镇口左首栅门柱下,用七颗小石摆下了五易图案,中间插了一根草标,方入镇去。
松华老道一面走,一面低声问:“古施主,那是贵会的暗记么?”江湖游神神色肃穆地说:“道长请勿多问,等见过敝会弟兄宣誓之后,今后你们便是本会的弟兄,那时你便知道了。那是请求晋见本地弟兄的信记,草标的结代表在下的身分。等会儿将有人寻来,届时千万不可胡乱发话。”
街右第一家食店面小,食客不多。江湖游神前后仔细察看片刻,确实弄清这是街右的第一间食店无误,方大踏步进入店门,在最右后的食桌落坐,向跟来的店伙说:“在下共有四位同伴,有一位留在镇外不久便到,准备四双碗筷。先来五斤酒,几味下酒菜,要快。”
店伙唯唯应诺,奉上茶下厨吩咐。
门帘一掀,进来了一个老态龙锺的老人,与一个脸有菜色的小厮,衣着褴褛,小厮挽了一个大包裹,低着头在老汉后面,在邻桌坐了。老汉有气无力地操着尾音甚重的上江话,请店伙送来一两碟小菜一盆饭,一老一少慢慢腾腾地进食。
江湖神游这一桌.酒菜已经送上。四双碗筷三个人,另—双碗筷搁在向外一面,筷摆在碗右侧搭成十字,一只酒壶放在碗左,壶正对碗中心。
店伙送来了第二道菜,看到竹筷的位置不对,顺手将筷收扰摆好,方含笑离开。
游神不动声色,重新将筷仍在原处搭成十字。
酒足饭饱,一无动静。
江湖游神有点神色不妥、不住向店内的食客打量、也不住向店外瞧,焦灼的表情爬上了脸面。
邻桌的一老一少、仍在慢吞吞地进食,默默无言,老少之间从未交谈,目光也末离开桌面。
门帘一掀,进来了一名挑夫打扮五短身材的中年人,施然进入食厅,脸上泛着笑意,目光不住向食桌上瞄。午间食客渐多,十二副座头皆有食客占据。
终于,中年人的目光落在江湖游神的食桌上了,目光一扫桌上摆的碗筷与酒壶,眼中一亮、然后打量三位食客,呵呵一笑,靠近食桌笑道:“有劳久等,抱歉抱歉。”
一面说,一面将搭成十字的竹筷一收、然后重新摆成十字,但换了方向。另一手拈起了酒壶,斟上一碗酒伸出说:“酒不知对不对胃口,如何?”
江湖游神将自己的酒杯一推,说道:“喝了再说,三碗带一杯。”
中年人将碗中的酒,倾入酒杯但仅注半盏,含笑喝了三口酒,坐下拾筷说:“好酒。”接着用极低的声音说:“银地外坛弟子,听候吩咐。”
江湖游神也低声说道:“金地,外坛香主。本座要请弟兄传信。”
“请示海底。”
江湖游神将金蛇令符牌悄悄从桌下递过说:“十万火急.不可有误。”
金地与银地,双方的地位相差太远。这位银地外坛弟子仍然不敢马虎,慎重地、仔细地验看符牌,方悄悄地递回说:“此地弟子由兄弟负责,有何信息传递但请吩咐。”
“其一,高翔已到达九江,可能在东西追查线索。其二,本座要向外坛报到。”
“但……此地未设金蛇坛……”
“江宁镇原先不是设有金蛇坛么?”
“已在上月撤走了,连银蛇坛也在上月撤销,这里只留下几名传信弟子而已。”
“哦!本座必须等候消息了。”
“是的,属下即将信息传出、等候回信指示。”
“好吧!你替本座找地方安顿。本座另有两位朋友。他们是未来的金蛇坛弟子。”
“好的,等会儿属下领路。不过,长上如果急于报到,何不赶两步?”
“为何?”
“一个时辰前,有一群人由一位金蛇坛护法与两名内坛香率领,东走句容。人数约二十名,推了一辆拖车,扮成递军所的官兵。长上略为加快脚程,赶上并非难事,何不向金蛇坛内香主报到?”
“好,谢谢你,本座这就赶上去好了。”
四人招来店伙,会账毕匆匆出店走了。
一老一少立即会账,远远地跟踪。
十字街口一处屋檐下,站着一位青帕包头的老太婆,迎着一老一少低声说:“他们不走南京东走秣陵镇,怎么办?”
老人家是高翔,说:“晚辈与小绿出镇至偏僻处易装追踪,前辈暂留此地知行后面的人再行跟上,晚辈先走一步了。”
东行的道路虽然可通车马,但旅客不多,往来的人只是附近村镇的村夫。三贼一阵好赶,申牌正,前面已看到大群的人影。
路两旁平壤百里,空荡荡的田野,仅遗留下一些收获后的一堆堆稻草与任由其腐烂的桑林、村镇错落,咱上不见行人,村落中炊烟袅袅。
二十个递军所的丁勇,推拉着一部大型手推车东行,风尘仆仆,曾经过长途跋涉。
递军所的丁勇,不是正式的兵。看这二十伉丁勇衣衫不整,并不足怪,怪的是他们所带的小刀,递军所有丁勇通常外出是不带刀的。
距秣陵镇还有十余里、必须赶到镇中打尖。但看到他们的脚程并不急于赶路,似乎无意赶到镇中投宿。
路右,有一座小村庄,只有三四十户人家,村外竹林摇曳,光秃秃的果树栖息着阵阵归鸠。
村路口,一名村夫发出一声长哨。
二十名丁勇离开大路,大摇大摆地折入进村的小径。
后面行将追及的江湖游神心中一急,撒腿狂奔叫道:“请等一等,请等一等……”
后面里余,扮成一双化子爷的高翔与小绿,不徐不疾向前走,高翔说:“这里可能是他们的秘坛所在地,今晚他们可能不走了。我们往前走,先留下暗记。”
留下了暗记,两人通过入村岔路口,村栅门闭得紧紧地,外面的竹林树木挡住了视线,看不见村内的动静。
“何不进村去看看?”小绿建议。
高翔呵呵笑,说:“你真傻,进去岂不是打草惊蛇么?这是路旁村,大道不经过村中,即使你去叫门,村民不会让你进去。”
“天色不早。可以借口投宿……”
“即使能进去,也会被他们看死,何况他们心中有鬼。根本不会接纳咱们两个化子。
走吧,到前面去等。”
入暮时分,后面的人陆续赶到。
人在村东两里地的树林中会齐,来的人真不少。了了神尼、金刚李虹、天罡真人、吕芸主婢、江南浪子与及他带来的二十余名得力朋友,其中包括了巫山三煞三姐妹、姥山三奇的白羽箭曹世纶。
江南浪子带了好消息,押俘虏偷运抵南京的人,已于五天前安全到达,交给鹰扬卫看管问供。龙骧卫的京师三雄,仍然逗留在鹰杨卫。因此,在鹰折卫与中山王府的甲士全力支援下,南京附近已是暗线密布,高手齐出。金陵三剑客也找来了不少高手,随时候命出动。
听了这些好消息,高翔反而心中暗暗叫苦,这一来、等于是将元凶首恶赶出南京,远走他方无处追寻了。
经过一番计议,他决定三更初入村。众人饱餐一顿,各按方位向村庄接近。
高翔与小绿已除去化装,两人全穿了墨绿劲装,从村北跃入栅门。
怪,怎么全村毫无灯火?
犬吠声大作,上百条狗涌出街心。
“下去!他们已有准备。”高翔叫。
两人找到了一根木棍,向村中心的祠堂奔去,两根木棍齐飞,从犬群中杀入,片刻间犬群大乱,二三十头巨犬尸横满街,其他的狗落荒而逃。
村中大乱,开门声此起彼落,有人惊叫:“有强盗,快鸣锣报警。”
不像是武林人的村庄,武林朋友的村庄重视自卫,如不是生死关头或碰上大群匪盗,是不会鸣锣向邻村告警的。
二十余位高手从两面入村,高翔舌绽春雷大吼道:“咱们是擒匪徒的人,叫村中长老到祠堂回话。”
灯火齐明,村民男女老少皆向祠堂涌,没有任何人带刀枪。
祠堂中,十余名村中长老逐渐到齐,坚称村中并未有外人投宿,不信可以搜查村中每一角落。
搜就搜吧!便花了一个更次,几乎将整座村翻过来找,不但不见江湖神游的踪迹,连那手推车也无影无踪。
“咱们上当了,他们用的是金蝉脱壳计。我到树外瞧瞧痕迹,他们走不掉的。”高翔跌脚叹息,取火把出村。
二十六
高翔偕群雄入村穷搜,一无所获,便知中了金蝉脱壳计,被江湖游神一群匪徒溜掉了。
他带了火把出村、在东南西水四条路上找线索。果然不错。在村南的小径上。找到了车辙。
他地带走一名村童,出村南软硬兼施,材童经不起他的诱迫,一一吐实。
原来那群人入村之后。便换了村夫衣饰,推车向南绕道走、在夜幕刚张时悄然南行、听说是要到什么赤山附近,夜间赶路不会引人注意。
众从开始出村,江湖浪子认为可沿车辙赶,高翔则不以为然,他要直向赤山湖。最后,决定分头追赶。高翔、小绿、金刚、了了神尼、吕芸主婢、天罡真人,走大路赶向赤山湖。江南浪子带了大批高手,循车辙走小路追踪.预定如无发现,则在赤山下会合。
赤山湖,在句容县西南三十余里,原称绎岩湖,旁有赤山(绛岩山)与九源山,湖水西流入秦淮河,会合处在秣陵镇不远,沿河有小路通向赤山湖,赤山原称丹山,古时名为丹阳,源出于此,但目下不属丹阳县,湖分居句容与上元两县——占地周广近百里,那时淤塞的情形并不严重。
消息外泄,功败垂成。
由于过了秣陵镇之后,走赤山湖是小径,众人道路不熟,夜间又找不到人带路,因此一而再走错,等到东方发白,找到人问路,糟了,竟到了县东南的四平山附近。四平山也叫方山,位于茅山的大茅峰南面。
往回走,前后耽误了半天工夫。
一阵好赶,便看到赤山下濒湖一面的龙坑祠右首,一处三家村中火舌冲霄。
高翔心中一紧,叫道:“吴兄他们先到了。快走!”
距火场尚有两里左右,树林中一声虎吼,跳出六名青衣劲装大汉,为首的人大喝道:“站住!你们来得好。”
高翔一怔,示意众人止步,独自上前问道:“诸位是……”
大汉一声虎吼,拔剑火杂杂迎来叫:“先擒下你们再说,龙尾山庄的好汉久候多时,你们定然是另一伙贼男女,快就缚。”
高翔一怔,叫道:“且慢!你们是龙尾山庄的……”
远处出现六个人影,领先的人大叫道:“鲍兄弟,不可无礼,他是南京的高翔老弟。”
听口音,高翔也喜悦地叫:“是杨总管么?在下正是高翔。”
双方欣然相迎,大总管杨奇上前抱拳施礼,笑问:“老弟台,好久不见,最近一直就不知老弟台的消息,到何处去了?”
高翔苦笑道:“为了缉凶的事奔波,到湖广跑了一趟。”
“怎样,有头绪么?”
“别提了,一步错全盘皆输,可说焦头烂额。嫌疑犯是抓了几个,慈姥山血案的凶手也查出来了,可是元凶首恶尚无下落。”
“哦!这不是很好么?与老弟同来的人……”
高翔替众人引见了,重拾话题道:“这次湖广之行,他们未能全力杀我,也可以说这是他们最大的失策。小弟对追查首恶的事,深具信心。这次返回南京,将是敌我之间的生死决斗。天网恢恢、他们必须受到惩罚.这一天将为期不远。”
“老弟台下湖广,必定据有可靠的线索,为何不知会敝庄…声?至少本庄可以提供一些人手……”
“冯前辈息隐龙尾山队,小弟委实不顾以这些事一而再惊扰冯前辈的安静。”
“老弟台未免太见外了……”
“不是见外,事实确是如此。哦,请问总管在此有何贵干?小村好象失火了呢?”
杨抡奇摇摇头.颇表困惑地说:“说起来也可笑也可怜,至今兄弟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兄弟偕同庄中的子弟,从溧水返回山庄,经过此地,恰好有一批丁勇入村,兄弟一时好奇,便派一位弟兄前住探问,没想到那批丁勇不问情由,一拥而出,双方糊里糊涂便拼上老命。村中的人,也指咱们是盗贼,不由分说,与那些丁勇向咱们围攻,竟然那是些艺业奇高的武林人。咱们被迫自卫,闹得双方两败俱伤。”
“村中还有人么?”高翔急问。心中一惊。
“村里只剩有百十余名艺业惊人的村夫,并无老少……”
“目下……”
“已经被咱们扫平了。”
“可留有活口?”
“没有,兄弟正感奇怪,这些人为何宁死不……”
“哎呀!糟。”高翔跌脚叫。
“怎么啦?他们……”杨抡奇讶然问。
“那些丁勇中、有该秘密帮会的重要人物。”
“真的?这……”
“总管可曾见到道江湖游神?”
“是叫古山岚的人么?”
“是的,他是该帮会金蛇坛的人,也是杀霸王丐的凶手。他……”
“没看见这个人。”
“走,小弟要看看遗尸。”
尸骸有十二具,其中没有江湖游神与两老道。村中,也不见那辆神秘的手推车。
“只有十二名丁勇,他们已分途走了。”小绿心细如发,断然地宣布。
一直就陪伴在两人身边的杨抡奇神色肃穆地说:“高老弟,如果你的消息可靠。这些人便死而不枉了。此中大有问题。”
高翔语气坚定地说:“大总管请相信小弟的话,小弟从江陵镇便钉上了他们,可惜去迟一步,中了他们的金蝉脱壳计,既然他们在迷里有秘窟,小弟即派人往南京召集人手,清查附近每一寸土地,他们是无法兔脱的。”
“你要到南京召集人手?”
“请金刚李兄带小弟的手书到鹰扬卫走一趟,小弟与同伴在赤山湖附近监视。”
金刚李虹接口道:“高兄弟,事不宜迟,快找地方修书。”
“且慢!”杨抡奇叫。
“大总管有何指示?”高翔问
“赤山湖与敝庄是近邻,这件事在下必须请示庄主定夺。”
“大总管……”
“该帮会竟敢在本庄附近建立秘窟,不啻直接向龙尾山庄挑战。”
“这……”
“因此。这件事庄主必定大发雷霆。”
“小弟认为,贵庄……”
“敝庄决不坐视,兄弟立即派人前往将庄主请来。”
“将冯庄主请来?”高翔讶然问。
“是的。本庄有足够的人手,如果办不通,老弟再派人到南京召集人手好了。”
“这个……”
“北面九源山有一座源山砦,砦主姓陈,名仲先。这人外表平庸,内藏机诈,因此并末进一步查他的海底。以今天的情景看来,他可能与这里的人有关。该砦实力不弱,咱们要进去查底,很可能不能善了,必须由敝庄主亲自出马,那儿可能是他们的秘坛要地。”
正商量间,一名庄丁打扮的人奔近叫道:“东南角小径,来了一群人,脚程甚快、有男有女且是劲装.快到了。”
大总管兴奋地叫:“好,抓住他们问问。”
“大总管失不必动手,小弟先与他们谈谈,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老弟台处事谨慎得很呢?”杨抡奇颇表赞赏地说。
“大总管夸奖了。”
众人出了东南角的树林,对方一行二十余人已接近至半里内了。
高翔看清了对方的身影。喜悦地说:“是巫山三煞三位姑娘,看样子她们这一路并末与人交手。”
杨抡奇一怔。说:“哦!老弟台是分几路追来的?”
“是的。”他将追踪的经过详说了、最后说:“看情形,他们可能也被对方摆脱了,另外分派人手追踪啦!吴兄并未一同前来。”
“谁是吴兄?”
“江南浪子吴坤。”
杨抡奇隐含惊,讶然问:“江南浪子吴坤?南明庄的庄主?”
“是的。”
“老弟,你不是开玩笑吧?”
他摇摇头,笑道:“上次小弟与冯前辈所遇上的人,是假的江南浪子,吴兄并非盗宝案的真凶。至于上次那位自杀的江南浪子,不知是谁叫他前来替死的。只要捉住了真凶、这件事便可水落石出了。”
杨抡奇不住摇头,苦笑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唔!这件事愈来愈离奇、奇得离了谱。看来,敝庄主这次又得重出江湖了,不然龙尾山庄岂不威信扫地?”
“这件事……”
“老弟可否替在下引见江南浪子?我相信庄主也希望与他见见面。”
“他如果来了,小弟自当替两伉引见。上次供给江湖浪子行踪的人,不知是不是贵庄的人?”高翔追问。
“不,他叫金眼雕贺斌,是隐居堂山的江湖奇人,与江湖朋友往密切。”
“他人呢?”
“不知道,可能已离开了南京。”
来人已近,领先的巫山三煞急步走近,大煞卢碧行礼笑道:“高爷,还是你占了先着,恶贼们怎样了?”
高翔摇摇头说:“我来晚了一步,你们一无所获?吴兄呢?”
“南面二十余里有一处岔道,车迹在岔道处消失,吴爷带人向东追,不知目下到了何处。我们从这条路追搜,一无所见。”
“哦!看样子,这群恶贼已经发现咱们追踪了。来,我替你们引见龙尾山庄的大总管杨兄抡奇。”
引见毕,杨抡奇笑道:“久闻三位姑娘的大名,想不到竟然是三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如不是亲见、仅听姑娘们三煞的名号,在下委实不敢相信,幸会幸会。”
巫山三煞三位姑娘眼高于顶,但在这位龙尾山庄的大总管面前,也感到有点不自在、当然杨抡奇的器宇风标极为出众,不由她们不心折,龙尾山庄的威名,也先在她们的心目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大煞卢碧脸上一红,欠身道:“大总管过奖了。匪名有辱清听,请多包涵。”
“好说好说。高兄弟,这样好了,这里兄弟派人善后。并派人前往监视源山砦,诸位随兄弟至敝庄与敝庄主商量追凶事宜,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卢碧一怔,问道:“高爷,这里是怎么回事?那边好像是失火……”
高翔将所发生的事说了,转向杨抡奇道:“不,这里至贵庄,脚程放些也得两个时辰,来回不要一天也要半天、人太多,赶路诸多牵制、而且小弟还得等吴兄前来会合,说不定他已经有所发现呢?”
杨抡奇摇摇头.笑道:“江南浪子吴兄很可能也会跟到此地来,或许会跟至源山砦。
老实说,诸位如果硬柱源山砦里闯,很可能死伤惨重。得不偿失,不如等敝庄主前来,以一二十名顶尖儿高手硬闯,必定大有所获,在这附近守株待兔,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也许到了敝庄之后,敝庄主已经获得这附近的有力线索了。走吧?”
高翔仍不放心。坚持己见说:“大总管、小弟仍认为不宜打扰贵庄主……”
“你这是什么话?这里的事,已是本庄的事了,这些人是本庄的人杀的,卢舍虽是失火,但也可以算是本庄的人烧的,老弟难道认为龙尾山庄的人,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高翔也感到这件事确已将龙尾山庄卷入了,盛情难却,只好略为让步说:“说吧,大总管,这样好了,小弟随大总管前往谒见海公,其他的人留在此地找线索,如何?”
杨抡奇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那么,咱们立即动身。”
“我也去。”小绿扬声叫。
天罡真人与了了神尼也踏前一步,天是真人笑道:“十年前冯大侠尚未息隐江湖,贫道曾于淮安府有幸一赡冯大侠的丰采。一面之缘。十年难忘,愿随高施主前柱龙尾山庄,拜会冯大侠面致仰慕之忱。”
了了神尼也说:“冯大侠誉满江瑚,贫尼往昔无缘识荆,认为是平生—大憾事.既然有此机会,贫尼愿追随高施主前往一行,足慰平生。”
高翔己对龙尾山庄生疑,确也不想独自前往,只是不好开口请几个人随他一行,见有人愿往,心中欣然,点头笑道:“好,咱们四个人够了。这里请吕姑娘主持大局,在我末返回之前,切记不可擅自有所举动。卢姑娘请派人与吴兄联络,叫他尽快前来聚会。”
杨抡奇只带了两位从人,带了高翔四人匆匆走了。
吕芸主持大局,深感现任重大,便与龙尾山庄的人商量,最好离开龙坑祠附近,到赤山北麓歇息,以免附近的树民前来查问。
龙尾山庄二十余名高手的统领,是一位姓孙名涛的中年人,深表同意,等同伴们将尸体掩埋停当,方带领着众人绕至山北麓,再向前一指说:“前面便是九源山,此地距火场不远,仍不宜逗留,咱们到九源山下休息。那儿可找到村镇讨茶水。”
众人依言向九源山走。后面断后的人突然大叫:“后面有人跟来,不像是村民。”
众人左右一分,回身等候,藏身在路旁的草木中。吕芸心中一紧,心说:“希望是贼党的另一批人,可惜高大哥不在。”
她接住赶到的断后壮汉,这位仁兄是江南浪子的朋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二三十人之多,来意不善。”
“看清了么?”她问。
“没有,远在里外呢?”
“会不会是吴爷?”
“绝对不是,都是些穿青色劲装的人。”
吕芸举手一挥、巫山三煞急跃而至。
“我们回去看看。”她说。
四女利用路侧的草木障身,越野住回走。
孙涛也带了四个人,绕出右侧的矮林也越野而走。
这一带草木繁茂,路倒是笔直,视界可远及里外,仅绕过前面小径折向处,方可看到里外情景。
小径空荡荡,等得心中焦躁。久久仍毫无动静。
她们失望地折回,责怪那位断后的人活见鬼。那位仁兄一口咬定自己绝对不是眼花,确是看到了大批劲装青衣人。
她们却不知,赤山的东麓。便是来往句容溧阳的南北大道。
接近九源山,山下是一十字路。距十字路口尚有百十步,西面小径向外,突然出现一位老和尚,脚下如行云流水。步履轻灵。
老和尚在十字路口止步,举目向她们这群急步而近的男女打量。
孙涛一马当先而行,二十余位龙尾山庄的高手鱼贯通过十字路向前走。
老和尚站在路旁,逐一打量经过的人,神目似电,神色并不友好。
吕芸接近了路口,老和尚突然拦住去路:“阿弥陀佛,女施主请留步。”
走在后面的大煞卢碧突然惊骇地叫:“缥缈魔僧。”
“老前辈法安,请问老前辈有何指教?如果老前辈早些来,便可发现一些为非作歹的人了……”
华小绿到何处去了,这才是魔僧要问的主题,不让她说完,出其不意地问:“高公子呢?”
“到龙尾山庄去了。”吕芸不假思索地答。
“何时回来?”魔僧紧迫地追问,不容对方有思索的余暇。
“也许就在两个时辰之内……”
“哦!好,好。”缥缈魔僧不动声色地方,身形移动飘然北行,冉冉而去。
众人一怔,大煞卢碧说:“这老魔有何用意?怪事。”
“可能是来找华姐姐的,他是华姐姐的师公。”吕芸信口答道。
孙涛的脸色仍末恢复平静,向一名同伴惶然地说:“方兄,快在会弟兄们一声,缥缈魔僧在这一带现踪。火速回避,以免惹上横祸飞灾,快!”
语音刚落,前面的密林中传出一声尖叫,不久奔出一名青衣人,向众人奔来。
孙涛的脸色一变,急急迎上问:“荆兄.怎么回事?”
荆兄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缥缈魔……魔僧……他……他……”
“他怎么了?”
“他限……限令咱们离开,附……附近不……不许有……有人。”荆兄低声犹有余悸地说。
孙涛心中一寒、说:“你快去禀报,看罗管事有何指示,前面的人暂且远撤半里外,候命行动,我立候回音,快去。”
“是,兄弟这就走。”
荆兄急急走了,吕芸众人也随后跟到,吕芸问:“孙爷,怎么回事?”
孙涛尽量放松情绪,沉着地说:“魔僧在前面行凶,这老魔委实可恶。”
“贵庄前面有人?”
“有,监视着源山砦的弟兄,他们已布下天罗地网般的监视椿。”
“哦!贵庄来了不少人呢?”
“是的,来了不少人、可是末掌握源山砦的犯罪证据前,咱们不能不妄动胡来。走吧,咱们到前面的小村中歇脚,等侯庄主的消息。”
缥缈魔僧就在他们歇息处的北面山林中,监视他们的动静。
四周的伏桩,一个个奉命悄然撤走。
时光飞逝,已是未牌时分。
老魔僧真有耐心,坐在林中不言不动入定,但他的注意力,却分别放在南北两面。
南面半里外是三家村,吕芸姑娘与龙尾山庄的高手在内歇息。北面的小径,通向前面山脚下的小径、小径一分为二,左至九源山并通向句容县城,右通茅山,远处茅山群峰起伏。龙尾山庄的人如果赶来,必定从右面的小径南下。
一个人影出现在岔路口。是个带了剑的中年人,脚下甚快。向南急走。
魔僧坐在林中的一株大树下,等来人走近,方整衣而起。阴森森地叫:“施主留步,过来一谈,老衲有事请教。”
中年人一怔,站在路中向魔僧打量,并不接近,困惑地问:“老和尚,有何见教?”
“你过来。”
“老和尚有话快说,免误在下的行程。”中年人不耐地说。
“老衲要你过来,有话问你。”
“你这和尚架子和口气都大得很呢。”
“你不尊敬老衲么?”
“在下为何要尊敬你?哼!你少臭美,在下不吃你那一套。”
中年人冷冷地说完。举步便走。
“站住!”魔僧冷叱。
中年人一怔。说:“咦!你这老秃驴火气倒不少呢。老秃驴,用这种倚老卖老狂傲老悖的态度对人,早晚会替自己招祸的。哼!你知道你在向谁说话么?”
“你又知道你在向谁说话?老衲如此对你说话,已是看得起你小辈。够客气了。”
中年人勃然大怒,虎目上彪圆,沉下脸举步入林,一面欺近一面叫道:“老秃驴,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缥缈魔僧用手屈着指头阴森森地算道:“一、二、三,你已骂了老衲三声老秃驴了。”
“老秃驴……”
“第四声……”
“第四声又怎么样?”
“老衲在盘算、该怎样处治你。”
“哼!你……”
“不要哼!我缥缈魔僧虽不再多造杀孽,但处治的手法也许比将你化骨扬灰要痛苦得多,世间最痛苦的事,决不是死。”
中年人大骇,缥缈魔僧四个字,把他吓了个胆裂魂飞,屁滚尿流,如见鬼魅般报头便跑。
“你敢逃走?”魔僧叫。
中年人腿一软。跑不动了,战抖着扭头砰然跪倒,脸色死地战栗着叫:“老前辈请同抬贵手,晚辈该死,不知者不罪,晚辈向你老人家赔礼……”
说完,叩头如捣蒜。
魔僧冷冷一笑,阴测侧地说:“不要做叩头虫,站起来英雄些。”
“老前辈……”
“你从何处来?”
“从……从茅山来……”
“是不是从龙尾山庄来?”
“是……是的。”
“那姓高的小辈呢?”
“晚辈不……不知道,只知他已到……到了敝庄,晚辈是他到庄后不久,便……便动身离……离庄的,不知他……”
“你来做什么?”
“来传达庄……庄主的金谕。”
“说来听听。”
中年人打一冷战,哭丧着脸说:“晚……晚辈不……不敢……”
缥缈魔僧咧嘴一笑,说:“你不说也罢,但你得留下一手一耳……”
“老前辈……”
“留下一手一耳,你死不了,只痛一下就过去了……”
“我说,我说。”中年人魂飞魄散地叫。
“老衲在听。”
“庄主要在此地的人,助高翔进袭源山砦。”
“为何?”
“晚辈不确是不知道。”
缥缈魔僧点点头,自语道:“看来,他该快回来了。”
“老前辈……”中年人惶然叫。
“你滚吧。”魔僧挥手叫。
中年人如奉纶旨,大喜过望、爬起便跑,像是劲矢离弦,快极。
缥缈魔僧等中年人去远,仰天狂笑道:“朋友,偷听了这许久,该够了吧,还不出来亮亮你的尊容?难道要老衲请你出来么?”
身后六七丈的一株大树后,闪出浑身是白,狞狰可怖的白无常,挟了一根荆条,桀桀地怪笑道:“老魔僧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缥缈魔僧似被怪笑声所惊,徐徐转身讶然道:“咦!你真的还在人间?”
“你以为我死了么?”
“二十年音讯全无,不殆又为何不见?你这无常鬼不是个不甘于寂寞的人。”
“一言难尽,反正我无常鬼与阎王爷多少有些交情、他不好意思早早把我收回阴曹地府。老和尚,听你的口气,好像是知道在下的动静呢?”
“不久前在武昌府,听人说你在江湖重现鬼踪,老衲将信将疑,不料你果然未死。
喂!你来这里有何贵干?这里似乎没有吸引你这无常鬼的事物哪!”
“在下来找一个人。”
“不会是高翔吧?”魔僧问,脸色微变。
“如果是他……”
“哼!你趁早给我走远些。”
“什么?你……”
“记住,老衲已警告过你了。”
白无常桀桀笑,笑完说:“你缥缈魔僧的那几手绝活,并不比我白无常高明多少,何必吹大气?当然在下不是为了高翔而来。”
“那你是为谁而来?”
“为了一个武林高手而来。”
“这里并没有武林高手,你不是白跑一趟了?”
“不见得,我要找的人,绝不会是没没无闻的小辈,在南京附近,有实力而名头响亮的人……”
“句容有两个人。”
“不错,一是龙尾山庄的玉狮冯海,一是九源山砦的前黑道巨霸飞天鬼母郭大嫂公良窃娘。玉狮冯海在下尚未见过,郭大嫂明里洗手,暗中坐地分赃,砦中龙蛇混杂,也许里面有在下要我的人潜伏,因此在下来了。”
“等会儿可能你会看到他们两名近邻火并。”
“不错,刚才那小辈已经说了。”
“你最好不要插手管老衲的事。”
白无常嘿嘿笑道:“老和尚,你知道高翔是谁的门人么?”
“老衲不管他是谁的门人子弟……”
“四海潜龙年老糊涂,胆小怕事,但真要伤了他的弟子,你魔倡以老欺少吃不消得兜着走。”
“哼!老衲……”
“你也不要哼,在下是一番好意……”
“你把好意留着吧,四海潜龙最好能亲来,老衲要亲自向他讨公道。”
“你讨什么公道?”
“他的门人诱拐老衲的徒孙,他如何向我交代?”
白无常仰天狂笑。
“你笑什么?”魔僧不悦地问。
“笑什么?当然是笑你。你那位徒孙,虽则也学会了你那手缥缈遁影术,但她的拳剑,却不是你魔僧所传的绝活,你只是个名义上的师公而已。那丫头她偷跑在外,跟着高翔鬼混赶都赶不走。你说高翔诱拐你的徒孙,当着双方师长尊亲面前,小丫头铤身否认一切,看你的老脸往何处放……”
“你少给我花言巧语。”魔僧怒声叫。
白无常摆摆手笑道:“好,算我没说,好不好?走也,回头见。”
说走便走,向北扬长而去。
缥缈魔僧呆立在原地,脸上的神色瞬息百变,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日影西斜,时光不早。
高翔偕同伴随大总管扬抡奇前住龙尾山庄,一阵急赶,在午牌末未牌初,赶到了龙尾山庄。
龙尾山景物依旧,不同的是,花木经霜沾露,大部分已经调零。内庄墙头所种的酸枣树,露出锐利的长刺,令人望之心懔懔,人绝对钻不过去的。
出庄相迎的仍然是冯孝,领着众人到了内庄门,寒舍三童已和三名美丽的侍女恭迎。
全庄静悄悄,内庄不见其他的人走动。主人在宾馆迎客,身侧侍立着两位书童与两位绝色少女。
天是真人见过大场面,曾经随邵真人出入皇宫、看了庄中的排场,也有点动容。
高翔抢前一步,长揖施礼道:“再次打扰海公仙居,海公海涵.晚辈特来向海公请安。”
玉狮冯海呵呵笑,回了一礼笑道:“公子少礼,老朽愧不敢当。请升阶。”
高翔笑道:“晚辈揩三位同伴前来谒见海公,请容晚辈替他们引见。”
天罡真人稽首行礼、笑道:“十年不见,施主在此纳福,难,怪江湖上道消魔长,一代豪侠中年息隐,确是江湖一大不幸。”
玉狮呵呵笑,说:“道长笑话了,可知道长已获其中三昧,道基精进可喜可贺。淮安一别,道长便返回仙源宫了么?”
“不,贫道在京师稽留数载。方返回仙源宫参修。”
了了神尼也上前行礼,自报名号,双方客气一番。
小绿目灼灼地打量着这位威震江湖的一代豪侠,上前困惑地说:“晚辈姓华,名小绿。前辈原来如此年轻,委实令晚辈难以置信……”
“小绿、不可无礼。”高翔赶忙出声阻止。
小绿笑道:“翔哥,我并非对海公不敬,而是……”
玉狮冯海赶忙接口笑道:“老弟台不要责备华姑娘。其实老夫中年息隐,确也招致物议,很难获得朋友们的谅解。进去谈谈,请。”
主人肃客入厅,数名小童上前送上女客用的拖鞋,替男客换靴。
主客就座,少女奉上香茗。杨抡奇简要地将所发生的事禀明,方告退出厅走了。
高翔也将离开南京揖凶的经过概略地说出,同时也将江南浪子的遭遇加以说明。
玉狮冯海对江南浪子仍在人间的事,大惑不解,也深为不满手下弟兄办事的无能。
他解释说自己并未见过江南浪子,这件错误他表示要追查,至少得查明那替死的假江南浪子的来历,不然无法释怀。
最后,主人答应立即至源山砦采取行动,留客人进食,自己告辞返回议事厅召集庄中主事人手商议。
食堂在宾馆左后侧、分为两桌。了了神尼菇素自据一桌。天罡真人不忌荤,与高翔小绿共膳。
共有六位美丽的侍女侍候,四人不便交谈。膳罢,小绿首先返回客厅,刚进厅门,劈面碰上两位艳丽的少妇。右首那位小妇年约十七八,薄施脂粉,国色天香,右颊旁有一颗美人痣,眉目如画,穿一身玉色衫裙,俏立庭间灿然盯着她微笑,风华绝代,美绝尘寰。
女孩子就见不得对方比自己美,小绿虽然极为出色,但并末盛装打扮,还是个黄毛小丫头,相比之下、自然是春兰秋菊各擅其胜。
她有点火,柳眉一跳,撇撇嘴问:“你笑什么?”
小妇一声轻笑,反问道:“唷!小妹妹。笑也不行?”
“不行。”
“你这位客人真霸道。”
“哼!这里有男客人,就是不准笑。”
“我不管男客人,我要见你。”
“见我?你是……”
“我是逸园四女之一,我姓卓,名燕。”
“哦!你要见我有何贵干?”
卓燕柳腰微微款摆,已接近至八尺内,奇异的幽香四荡,笑道:“听说你的艺业极为高明,因此要想请你指教几手绝学。”
“你……”
“小妹妹,我们到逸园去,愚姐是庄主的……”
“我不去。”
卓燕上前伸手相挽,笑道:“走吧!内庄极少外客,难得华妹不但人美……”小绿向侧一闪,说:“请勿动手……”
卓燕一声轻笑,纤手急探,闪电似的搭向她的肘部曲池,拇指反点对方的脉门。
两人反应都快,同时左右飘出八尺外。
小绿一惊,讶然道:“咦!你也会摘星换斗手法?”
卓燕一声轻笑,再次疾冲而上,伸手直探胸怀。
小绿大怒,虽则对方也是女流,但探怀总不是滋味。她一声叱喝,扭身一脚疾飞。
“小绿,不许放肆。”是高翔的叫声。
白影飞逝,卓燕偕同伴从侧门走了,厅中余香沁鼻。
随高翔入厅的天罡真人,不时掀动鼻翼猛嗅,自语道:“唔!真不简单。唔!怪事。”
厅中只留下两名侍女,都是俏丽的十六七岁的俏佳人。
四位客人有四种表情,厅堂一静。
高翔剑眉深锁,神色沉重,他被这熟悉的异香,勾起心中的不安。
天罡真人脸上挂着诧异迷惑的表情,不时低声自语。
小绿则毫无机心地注视着卓燕退走的厢门,满脸要找人出气的神色,似乎因未能与对方一拼而感到遗憾,怒火未消大感不快。
了了神尼是唯一冷静的旁观者,神色平静元动无衷,对刚才发生的事并不介意,两位小姑娘彼此看不顺眼动手相戏,平常得很。
四个人皆脸向外而立,彼此皆未留意对方的脸上神色变化。
高翔心事重重地走近小绿,颇表忧虑地问:“小妹,怎么啦?”
小绿撇撇嘴,哼了一声说:“这女人自称是逸园四女之一,姓卓名燕,平白无故要找我较量,真是岂有此理。”
他吁出一口长气,剑眉深锁地说:“小妹,这里是武林胜地,咱们在此作客,一切都得小心在意,不可任性.知道么?”
小绿一怔,说:“咦!翔哥,你……”
“我怎么啦?”
“你的神色太不寻常……”
“哦!是么?”
“翔哥,你是否有点感到心情紧张?”
“可能,咱们得向主人告辞了。”
主人玉狮恰好偕同大总管与四位中年人入厅,首先含笑替双方引见。四位中年人是庄中的庄田管事,地位相当高,过去曾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道英雄,随同玉狮隐退出江湖,放下刀剑拿起锄犁。他们本来就是农家子弟,因此对过去那些刀头舔血亡命的生涯,没有丝毫的留恋,但一旦有事,重新佩刀挂剑出无怨无尤。四人的姓名是天外流星周洪宇、追云拿月吴绿、生死妙笔郑金、鬼见愁王飞。
四位管事相当客气,客套一番,主人话锋一转,转上正题。
玉狮丝毫不激动,神色泰然地说:“源山砦与敝山庄相去不远,说起来也算是近邻,彼此之间是素无往来,他们在附近也从不为非作歹,因此三四年来,彼此相安无事,不相过问。目下既然他们涉嫌窝藏匪类,可能是南京盗宝案的主凶藏匿处所,也许该帮会的秘坛就建在砦内,冯某自然不能坐视,事实上冯某上次前住祖堂山缉凶,可说已经介入此事了。冯某这次准备前往源山砦,师出无名,一切尚须高老弟出面担待,不知老弟台有何高见?”
高翔并不知源山砦是否真的涉嫌,不由一怔,玉狮把重任往他身上推,大出他意料之外。他到底曾经过不少风浪,沉着地说“晚辈目下尚未掌握源山砦的罪证,当然不能公然兴与该砦的人交涉,先礼后兵,见机行事,以免误会滋生,也许主节与源山砦无关,未查请便贸然动手,晚辈认为并不妥当呢。”
“老弟台顾虑周到,当然冯某也得慎重其事,一切听由老弟作主。首先,冯某得将源山砦的底细交待明白。”
“海公知道他们的底细,这件事好办了。”
“源山砦名义上的主人,是砦主陈仲先。事实的主人,却是黑道中大名鼎鼎的飞天鬼母公良窃娘。公良窃娘嫁夫郭修,郭修是早年燕赵绿林巨霸的四大天王中,排行老大的混世魔王,因此人皆称她为郭大嫂。”
杨抡奇淡淡一笑,接口道:“十年前,混世魔王被官兵围困在艾山,手下三十六天罡死伤殆尽,他本人逃至归云峡中伏,被乱箭穿心死于非命。郭大嫂携带了大批金珠偕同十数位乃夫的死党,南下觅地栖身,在江南闯了四五年,五年前方占住源山砦隐身,明里息隐暗中仍然控制住黑道群丑,但在附近从不惹事招非,因此敝庄也懒得过问,源山砦到底比敝庄落脚久些,算是此地的主人。”
天外流星周洪宇也接口道:“刚才在下曾经向庄主进言,如果由敝庄出面,难免被天下同道所笑,指咱们龙尾山庄乘人之危,有趁火打劫之嫌,因此以高老弟出面,名正言顺比较妥当些。”
高翔不得不答应,点头道:“晚辈理当出面,但必须等晚辈摸清他们的底细再说。”
“老弟台的打算是……”玉狮问。
“这次他们从九江逃回的江湖游神一群人,不逃至源山砦便罢,逃入便决难完全掩去形迹,晚辈已派人分途追踪,相信他们将无所遁形。只要有一名要犯在源山砦内,咱们便可名正言顺逮捕他们归案了。”
玉狮不住点头、笑道:“不错,,若要人不如,除非己莫为、咱们会抓住他们的罪证的。老弟台准备何时动身?”
“晚辈拟立即动身。”
“这个……”
“海公如果不便,可随后赶来,反正急不在一时,晚辈还得先去做一些准备工夫。”
玉狮沉吟着说:“本庄的人手尚未召齐,事出仓卒,源山砦实力雄厚,必须谋而手动……”
“晚辈先走一步好了。”
“能不能再等一个时辰?”
“天色不早,晚辈得赶回去招呼同位呢,不宜多留,告辞。”高翔婉拒。
“也好,一个时辰后,冯某即率领敝庄的弟兄登程,咱们九源山见。”
一声送客,双方客气地分手。主人送至内庄门。大总管杨抡奇与四管事,则客气地送客人出庄。在庄门止步,杨抡奇信口道:“上次老弟台前来敝庄,同来的有三个人……”
“弹指通神已死在南湖庄,金刚李虹总管已经见过了,他这次本来也想前来的。”
“还有一位好像……好像是武当的……”
“武当的门人居天成。”
“对,叫居天成。敝庄主与武当派的元老耆宿,颇有交情呢。居兄呢?为何……”
“唉!别提了,他在武昌的客栈相候,晚辈恰好不在店中,他被人午夜袭击,下落不明。那次,咱们费尽心机擒获的百劫人妖,被对方救走了,这是晚辈最大的一次失败,十分遗憾。再过几天如果仍然没有居兄的消息,晚辈得派人前住武当传信了。”他信口胡扯。
“老弟台放心啦!武当弟子皆是出类拔萃的佳子弟,想必未遭毒手,他会逢凶化吉的。兄弟不送了,诸位先走一步,一个时辰后,兄弟便会随庄主赶来的。好走。”
“请留步,晚辈先走一步,九源山见。”高翔客气地说。
双方客气地告别,庄内传出了三声钟鸣。
远出三四里,了了神尼吁出一口长气,苦笑道:“内庄倒是清雅,那座外庄却是杀机隐伏,令人心中不安,这座龙尾山庄委实不等闲。”
天罡真入也说:“全庄点尘不惊,看房屋的章法格局,如果不是有人领入,谁也进不去,一代豪侠之家,果然名不虚传。”
“道长知道内庄进出路的布局么?”高翔问。
天罡真人沉思片刻,审慎地说:“前一段好像是……是八门金锁,后一段是九宫,到逸园精舍一段,则是正反五行。玉狮一代奇才,隐修遁世委实是江湖一大损失。”
“前一段是武侯八阵图,而非八门金锁。”高翔加以改正。
“哦!八阵图贫道不懂。”
小绿笑道:“我翔哥胸罗万有,他懂。”
她十分得意,高翔却说:“你就会闯祸,万一得罪了主人的心爱侍女,咱们恐怕难以脱身哩!这些江湖人,喜怒无常招惹不得.下次你得小心了。”
小绿哼了一声,悻悻地说:“那个姓卓的什么逸园四女,她凭什么要向我递爪子?我可不怕她,下次我得斗斗她的摘星换斗手法。”
高翔心中一动,起起了白无常的话,问道:“小绿,你说她也会你的摘星换斗擒拿手法?”
“是呀。”
“没看错?”
“老天,我怎会看错?”
“你的摘星换斗手法,是缥缈魔僧教你的?”
“不,是我娘教我的。”
高翔一征,问道:“伯母师承何人?她老人家传了弟子?”
“我不知道,娘从来就没说,也没听说她传了弟子,我认为娘不可能传给旁人。”
“那……卓燕是否与令堂有师门渊源?”
“我怎知道?”
说话间,已绕过了大茅峰,沿西行小径急走。还有二十余里,他们必须赶路,天色不早了。
天罡真人走在高翔身后,问道:“高施主,你打算怎样向源山砦下手缉凶?”
高翔不假思索地说:“首先,得见到江南浪子吴兄再说,然后在下要设法捉一个活口,源山砦的一切底细便可摸清了。”
山区已尽,一条小径沿小河南岸西南行,远远地,八源山在望。小河会合九源山的支流,流入赤山湖,湖水西南流汇合奏淮河的三源之一是茅山。
山岭虽尽,但丘陵仍然甚多。九源山远在十余里外降下一处凋林四布,枯草萋萋的坡底,降下坡底便看不见山头。一阵金风刮过,残留在枝头的枯草簌簌作响,耳力大受影响。
“吱利利……”前面突然传来一声鬼啸,凄厉刺耳,令人闻之毛发森立。
林中一声厉啤,窜出两头豺狗,在前面百十步的坡中段小径中,人立而起橡两个鬼怪。
已经是未牌末申牌初,小径中鬼影俱无,前不见村后不见店,胆小的人胆都会被吓破。
天罡真人一怔,说:“邪门,可能这一带往昔是乱葬冈,所以有豺狗在附近扒坟。”
了了神尼拂尘向前一指,讶然叫:“瞧,真是邪门,秋尽冬来,竟然在黄昏时分起雾,怎么回事?”
高翔心中一震,低喝道:“诸位伏下,切记不可出面,如见到任何异象,切记不可大惊小怪互相惊扰。”
天罡真人也脸色在大变,懔然地说:“这一带不干净,可能有妖魅鬼怪。”
小绿大惊,脱口叫:“老天!有鬼怪?这……”
女孩子谁不怕妖魅鬼怪?她脸都吓白了。高翔将她向路旁的草丛中一摁,低声道:“可能是白莲会的妖孽来了,不要怕,一切有我,一些幻术只要见怪不怪,不自乱心神,便不能为害。”
他命三人伏下,独自站在路中举目四顾。
前面的山坡确是雾气蒸涌,那两头豺狗已经被灰雾罩住了。
向后看,百步外也是雾气蒸腾。
两侧鬼声四起,凋林中鬼影幢幢。
他从容地将袍快掖在腰带上,沉着地向前举步,先吞下了一颗避毒丹,防患于未然。
他在十余步外停下,严阵以待。
一阵雾气顺风飘来.有点刺鼻。
一声鬼嚎,草声沙沙,随雾冲来两个高大的无常鬼,挥动着哭丧棒抢到。
四面八方鬼声啾啾,妖魔鬼怪八方汇合。
他不慌不忙,沉喝道:“谁是会首?高某求见。”
两个无常鬼已到了眼前,一白一黑,黑无常照例不开口,由白无常发话:“你死期己至、本使者奉命要勾你的魂。”
“且慢!”
“纳命……”
他取出白玉符令,举起叫:“诸位认识这块符令么?”
两无常一怔,白无常举杖一挥,已冲至二三十步外的无数鬼怪,同时止步。
白无常举步走近、说:“让我看看。”
他将符令伸出,两面转动让对方验看。
白无常吃了一惊,讶然问:“谁给你的?”
“天地神巫教主。”
白无常退了三步,跪下俯伏着说:“江南使者听候令旨。”
他收回牌,叫道:“众弟子速退出南京地境,应天府附近绝对不许逗留,退。”
“弟子遵命。”
“慢!谁叫你们出面拦截的?”
“禀教主,那是护坛太岁所差。”
“他现在何处?”
“即将到来。”
“好,你们速退。”
“遵命。”
白无常膝行而退,退出三丈外方一跃而起,发出一声怪啸,黑无常也左手一挥,掷出一颗红色大珠,轰然一声大震,绿光四溅。
雾气不再续升,片刻便被风吹散,鬼怪纷纷退去。片刻间便形影俱消。
“属下告辞。”白无常行礼说。
“不送了。”
“不敢当。”
两无常刚起步,不远处山坡上人影飞射,六个人势如电射星飞,领先那人一身白衣,看得真切,赫然是那位白衣青年人,远远地便厉声大叫。
“使者为何下令撤走?”
两无常脚下一迟疑不决。
高翔哼了一声,喝道:“两位使者快退,交给我。”
“是。”两无常同声说,迳自走了。
白衣青年人脚下一紧,不久便到了切近,怒吼道:“姓高的,你弄什么玄虚?”
他将玉符牌举起,叱道:“护坛太岁,认得玉符令么?”
护坛太岁先是一怔,接着脸色一沉,厉声问:“你把教主怎样了?”
“你应该知道。”他答。
“你说不说?”
“你该知道玉符令的权威。”
“教主下落不明,本太岁已不受玉符令的约束了。”护坛太岁恨声说。
“你敢抗拒今旨。”
护坛太岁冷哼一声,阴森森地说:“本太岁奉弥勒教南天总教主之命,派在神巫教主身边的人、今天即使是神巫教主在此,也差遣不了本太岁,呔!”
声落手出,一声霹雳,异象倏生,蓦地风声起云涌,电火流飞射。
高翔身形一晃,蓦尔失踪,无畏地锲入重重雾影。
另五名青衣人,左右一分,各自行法。
火光雾影中,突传出护坛使者厉叫,白影突出雾影。
草丛中绿影暴起,光华乍现,是小绿,她恰好截住了受伤而遁的护坛使者。
其实她并末看到真实的人,只看到一道白光,如不是她觉得白光逸走中会发厉叫有点古怪,她也不敢挥的打幻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