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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 (16)

    。”

    “十八年,我遇上了师父他老人家。”

    “是李大义。”

    “是的。他救我出火坑,传授我仙术。”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他黯然地说。

    “二十年来,我吐尽了怨气。”

    “以牙还牙,但你错了。”

    “错不在我。”

    “姑娘……”

    “我在退谷建了一座安老院,院址距唐代诗人元结与孟士源的隐居遗址不远,安顿了六十余名孤苦伶仃的鳏寡老人。有仇不报非君子,有恩不报枉为人,我的功过是非,我自己明白。”

    “姑娘的本性……”

    “少提我的本性。”

    “我……”

    天地神巫徐徐站起,神色肃穆地说:“你是一条汉子,我……我不再伤害你。”

    “姑娘……”

    “但我做不了主,要留给师父他老人家解决。”

    天地神巫说完,向神将挥手道:“把他抬至后舱,替他上药,好好待他。”

    末牌时分,船驶入武昌县西的樊口,大樊山下泊岸。十余名男女舍舟登陆,向樊山与郎享山中间的峡谷走去。

    两名壮汉抬了高翔,在后面紧跟。

    刚进入峡谷,走居前面探道的日精使者脚下一慢,神色不安地说:“禀主人,前面有点不妥,属下前往察看,请在此地稍候。”

    “有何不妥?”天地神巫问。

    “前面有不少人……”

    “废话!此距县城不远,经常有人前来游退谷,有人平淡得很。”

    “这些人不像是游谷的人。”

    前面右首的山坡上树林中,草森映掩可看到六七个人影,有男有女,但不易看清。

    只有一条小径,非走这条路不可。天地神巫说:“好吧,你前去看看。”

    日精使者尚未离去,路侧的茅草中突钻出一个大袖飘飘挟了山藤杖的老人,“老巫婆、你才来呀?”

    日精使者骇然叫:“主人快退!”

    天地神巫脸色发白,反而抡进沉声道:“老鬼,你想怎样?”

    老人呵呵笑,拂着山藤杖说:“咱们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你扔不掉我的。”

    “你到底想怎样?”

    “你认为我不死要怎样?”

    “家师已十年不入川,并未惹你。”

    “但你在府城却诱我离开高冠山,证明你的胆子可不小。”

    “那……本姑娘要办事。”

    “你办事就敢惹我?”

    “你想怎样?”

    “撵你滚蛋。”老人笑嘻嘻地说。

    日精使者大喝一声,左手一抖,打出三把小剑,人化狂风向上扑,虎尾鞭像山岳般向下砸。

    老人一声长笑,左掌一伸,三把小剑像归巢之燕,飞落老人掌心。

    “啪!”老人大袖一挥,花雨回头反飞,漫天飞舞。

    所有的人惊叫一声,向后飞退纷纷走避。

    “噗噗!”月华使者挨了自己的两朵花,一声尖叫,滚倒在地。

    天地神巫飞退两丈、等花雨四散,方敢拔桃木剑反扑。左手一扬,五雷正法妖术施展出来了。

    风起云捅、雾气飞腾。五道金芒幻化为闪电、第一道金芒突然爆烈,一声雷鸣,电光四射耀目生花。

    老人蓦尔失踪、在雷声狂震中,天地神巫的身影,也消失在雾影内。

    对面不见人影,雾中突然出现了无数人马,天昏地暗,日色无光。

    蓦地,雾影中传出一声怪笑,“啪”一声响,笑声换了位。

    “哎唷!”是天地神巫的叫声。

    “揍你!”是老人的声音。

    “啪啪!”

    “哎唷唷……”

    天地神巫的身影,在五六丈出现,花容变色,桃木剑已经不见了。

    雾气徐消,人马的身影失踪。地下。有不少三寸长的纸人纸马。

    老人像地天地神巫的影子,贴在天地神巫身后,一把抓作她的长发,怪笑道:“即使你真有万千化身,这次也逃不出弥勒佛的手掌心。呵呵……”

    天地神巫大骇,右袖后挥向前窜。

    老人及时放手,掀动鼻冀,高举夺来的革囊笑道:“离魂仙香,老巫婆、你用错对象了。我老人家已是入土大半的人,从不做白日梦,魂离不了体,岂怕这种迷幻妖香?呵呵!你的法宝全在老夫手中了。”

    天地神巫丢失了革囊,心胆俱寒,厉叫道:“并肩毙了这老鬼!”

    不叫倒好.这一回,叫散了胆落魂飞的同伴,大难来时各自飞,五侍女首先溜之大吉向后逃,男的更逃得快。抬高翔的人将担架向下一丢,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如飞而遁。

    日精使者脚下迟疑,不知如何是好。

    月华使者右大腿挨了两朵花,逃不掉只好向后爬。

    老人一声长笑,一闪不见。

    天地神巫惊魂初定,叫道:“青城老鬼走了,你们还不回来?”

    一声娇叱,一个绿色身影飞射而至,手中的短剑幻化耀目光华,排空而至扑向神巫。

    天地神巫又是一惊,向侧急闪喝道:“什么人……”

    光华折向,一闪即至。 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

    她樱口一张,青虹破空而飞,夭矫如龙,急射折向扑来的绿影。

    不远处,白色的身影缠上了日精使者。

    一名老尼姑站在山坡上,叫道:“李施主,不可伤人。”

    一个金刚般的大汉,正一掌向正在爬的月华使者背心作势下劈,闻声收掌向侧一闪八尺。

    绿影手中的短剑一挥,“铮”一声暴响,火星飞溅,天地神巫的小飞剑化为碎屑,四散而飞。

    天地神巫大骇,脱口叫:“幻电神匕……”

    小绿一声娇叱,急冲而上,幻电神匕急挥。

    天地神巫向下一挫,惶然避招。

    绿影揉身接入,“噗”一声响,一脚踢在天地神巫的左肩上。

    天地神巫的左肩,曾被高翔的五花石射伤,怎受得了?“哎”一声惊叫,仰面便倒。

    神匕下降,光华如电。

    生死须臾,天地神巫难逃大劫。

    危急中,高翔急切的叫声传到:“小绿,不可杀她!”

    绿影倏止,幻电神匕略偏,仍向下降,但去势已缓。

    青烟暴发,风生五步。

    “咦!”小绿叫,急退丈余。

    天地神巫不见了,神奇地消失无踪。林野悄悄,那有妖妇的人影?

    不远处,日精使者被白衣姑娘迫得险象横生,叫吼如雷,虎尾鞭递不出招式、被白衣姑娘的剑迫得团团转。只听一声暴叱,白衣姑娘的剑已刺入日精使者的气门要害,白影一闪,便远出丈外。

    日精使者大吼一声,将鞭向姑娘掷去,踉跄掩住创口向后退,摇摇欲倒。

    “你快走吧,今后你无法害人了。”白衣姑娘平静地说、她是吕芸姑娘。

    小绿不再找寻天地神巫,惊叫一声,向提起上身,上身缠满了伤巾,脸色苍白的高翔扑去。

    “小绿……”高翔激动地叫。

    “哥,你……”

    “我两世为人。”

    “哎呀!哥,你……你……”

    “受了火刑……”

    “天哪!”小绿狂叫,扑倒在他脚下,抱住他大哭大叫。

    “不要紧,我受得了。”他定下心神说。

    小绿一跃而起,粉脸铁青尖叫道:“谁用火刑伤你?是谁?我……”

    “小绿,冷静些,是他们……”

    “老天!你刚才却要我不杀那鬼女人。”

    “不完全是她的错,冤仇宜解不宜结,她是个可怜的人,算了吧。”他一面说,一面吃力地站起。

    小绿急扶他叫道:“不,你坐下,我抱你上船。”

    “不必了,我能走动。”

    所有的人都过来了,小绿、吕芸、了了神尼、金刚李虹、吕芸的两侍女,共是六个人。

    众人过来问好,他讶然问:“咦!你们怎知前来些地救我?居兄天成呢?”

    了了神尼笑道:“一切都是青城逸士老前辈的安排。”

    “哦!他老人家宛如神龙,大概已经走了。”

    小绿接口道:“昨晚你回房失踪。我们大感震动。三更天外面有响动,来了青城逸士老前辈,他老人家赶走了一群不速之客,让我们跟他老人家乘船走。那时恰那江南浪子吴爷来了,老人家命吴爷赶快出动水上的朋友,火焚得胜洲说是要赶兔子。我们迷迷糊糊跟着他老人家走、如此而已。”

    “居兄他……”

    “他留在府城,其他的人皆不曾跟来,翔哥,你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诸位请押了这位月华使者到山下码头的小舟中,取回我的衣物、回头再详说。小绿,你陪我入谷走—趟。”

    “入谷?你……”

    “我走得动,你扶我一把便可。”

    “你……”

    “请不必多问,走吧。”

    了了申尼押着月华使者奔前攀山,小绿则扶了高翔向谷内走,不住焦虑地询问火伤的情形,仍希望阻止他再走动以免影响创口,但他颇为自信地婉拒了。

    “你要入谷有何要事?”小绿不放松地问。

    “去看看天地神巫。”他简要地和答。

    “谁是天地神巫?”小绿吃惊地问。

    “就是我要你不杀她……”

    “哎呀!难怪她会隐身术,原来是害人的狐狸精.你该让我用神匕杀了她为世除害的。”

    “如果不是青城逸士老老辈亲来,你们谁也制她不住,幻电神匕也破不了她的妖术。”

    “你……你还敢去找她?”小绿悚然地问。

    “我不怕她。”

    “你不怕妖术?”

    “所谓妖术,只是些障眼法与迷幻术,加上些奇技与一些真本领而已,定力够眼明手快心中无惧的入,妖术无所施其技。我要你来,是因为我可看破她的妖术,你可以克制她的武技,她奈何不了我们俩。”

    “哼!我非宰了她不可。”小绿恨声说,胆气一壮。

    安老院建在山坡下、倚山面水,老远地便可看到院侧的菜圃,十余位老人与老妇,正在菜圃中工作。门前的大树下,也有十余名老人坐在长凳上聊天,一切是那么安详谧温,好一处清幽脱俗的世外居所。

    右侧的山径上,两名健壮的青年搀扶着两名策杖而行的老人散步,有说有笑状极愉快看到有客人接近。一位老人说:“咦!是不是院主的朋友来了?”

    高翔与小绿站在院门外百十步的牌坊下,盯着上面的横匾发呆。横匾上刻了五个大字:“退谷安老院”。

    “看来,她的话是真的了。”他喃喃自语。

    “哥,你说什么?”小绿问。

    “是一座安老院。”

    “是呀。”

    “是天地神巫收容孤苦的地方。”

    “像她那种人,会设安老院?”小绿不信地问

    “她小时候曾经受过老人的恩惠,在荼毒人间逞一己私欲的恶念中、保全了这点人性的光辉。罢了,我们走吧。”

    他们的出现,吸引了远处老人的目光。小绿有点不解,说:“你真相信那妖妇的话?”

    “我相信。”

    “会不会是她利用此地,作为掩人耳目的暗中活动狐窟?如果是,她就罪大恶极了。”

    “我想不会的,走吧。”

    两人回身离开,走了百十步,路右白影入目,天地神巫从茂林中缓步而出,神色肃穆,庄严在向两人走来。

    小绿冷哼一声,手一翻,幻电神巴出鞘,切齿问:“是你用火刑伤了翔哥么?”

    高翔拉住她笑道:“小绿,不可鲁莽。”

    天地神巫在八尺外止步,不住向小绿打量,久久,轻点玉首道:“仙露明珠,可是太过任性。小妹妹,收了剑好不好?我没恶意,你也伤不了我。”

    “哼!刚才我就该劈了你。”小绿悻悻地说。

    天地神巫笑笑,指指高翔说:“你肯听他的话,所以你不会杀我的。”

    高翔笑道:“小绿妹身手快捷,明师出高徒,缥缈魔僧的徒孙岂会是庸手?当然你也不弱……”

    “咦!他是缥缈魔僧的徒孙?”

    “你不服气?”小绿扬剑问。

    天地神巫困惑地向高翔问:“魔僧在府城要找你的晦气、你原来是你拐走了他的徒孙……”

    “姑娘误会了,在下与小绿是邻居……”

    “算了,我不管这些事。高兄弟,谢谢你的信任,不进去坐坐?”天地神巫指着安老院问。

    “不再打扰了,姑娘可否听在下几句肺腑之言?”

    天地神巫长叹一声,苦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说过,我是身不由己,我要在些地等候师父前来,这期间,我不会再外出闯荡,也许我将在此地终老余生。”

    “姑娘……”

    “安老院中,我已留下足够的衣食费用。当然我不会住在安老院中,我要在谷底建一座茅宫,在内忏悔半生的罪孽……”

    话未完,路左的树林中传出阴森森的主语音:“孽障!你竟敢存有欺师灭祖的念头、忘了当初的誓言,罪该万死!”

    出来了一个脸目阴沉的中年人,玉色长袍,大袖飘飘,目光如电令人不敢正视,颇具威严。

    天地神巫盈盈下拜,悚然道:“师父,徒儿不敢……”

    “住口!”

    “师父……”

    “你知道教金律么?”

    “徒儿……”

    “你犯了那一条?”

    “这……”

    “说!”

    天地神巫打一冷战,俯伏在地,战栗着说:“本教金律第十二律,心存疑义,口出怨言,怠忽职掌而无悔意者。”

    “教规如何发落?”

    “祖师爷慈悲,金丹解脱。”

    “得”一声响,一颗金丹丢在天地神巫脚下。

    “赐汝金丹,解脱超生。”语音冷如寒冰。

    天地神巫叩首再三,颤声叫:“师父明鉴,弟子并未……”

    “住口!为师刚才救了日精使者,他说出你在舟中半途止刑,口出不利于本教言论,有故意纵敌欺师灭祖之嫌,以第十二条金律赐你解脱,已是天大的恩典了,你还敢分辩?”

    “弟子……”

    “对已窥本教秘机密的人,不是血誓入教,便该毫不迟疑以处决,你主持一方教务,身为未来一方教主,难道就可藐视本教金律?为何要等为师前来解决?可知你已经信心动摇、难负重任,为师只好另择弟子主持教务,慈悲你了。”

    天地神巫长叹一声、叩首再四,说:“弟子接受师父恩典,祖爷慈悲。”

    说完,伸手捧取地上的金丹,一双美好纤柔的手颤抖得利害,脸色苍白血色全无。

    高翔突然跨前两步,一脚踏住金丹,冷笑道:“阁下必定是李大义了,白莲社天南分会的的会首转世弥勒,对不对?”

    转世弥勒李大义冷哼一声,骂道:“罪该万死的孽障,死有余余辜。”

    声落、大袖一挥,蓦地一声雷鸣,烈火如火岳般压到,热浪迫人。转世弥勒的身影,已被烈火所掩。

    高翔舌绽春雷大喝道:“匕取中宫。”

    小绿本已惊得花容失色。闻声不假思索地脱手掷出幻电神匕,她不能自己退走,要与高翔共存亡。

    一声雷震,罡风似殷雷,烈火四散,人影再现。

    天地神巫爬伏在地,浑身战抖。

    转世弥勒右手抓住了幻雷神匕的剑身,手指有血流出,匕尖距胸衣不足一分,左手抓住落在匕柄的山藤杖,手在颤抖,怪眼是凶光尽敛,换上了绝望恐怖的吓人眼神,浑身皆在颤抖,在全力抗拒杖上传来的无穷压力。

    出藤杖的人人,赫然是青城逸士,右手伸出山藤杖,搭在幻电神匕的柄底,似乎并未用劲,也未搭实,但转世弥勒却被陷了。

    高翔大喜过望、脱口叫:“老前辈来得好。”

    青城逸士咧嘴怪笑道:“好小子,你的胆子倒不少。你以为这是他的幻术么?愚蠢之至。他袖底藏了一具雷火喷简,被喷中不被烧成烤猪才怪。”

    高翔也嘻嘻笑,行礼道:“弟子自然没有你老人家高明,姜是老的辣,经验与见识当然比后生晚辈渊博,不然怎会成为老前辈?”

    “哼!油嘴。再就是你以为站在这妖妇面前,这恶贼投鼠忌器,便不敢用真火烧你么?”

    “是的,虎毒不食儿。他两人二十年师徒之情……”

    “你在做梦,他们这种人,只有利害关系,不讲师徒情谊,甚至六亲不认,平常得很。这把火便是你们三人的催命三味火。”

    “因此弟子要谢谢老前辈救命鸿恩。”他再次行礼。

    青城逸士摇头苦笑道:“宅心仁慈的人,不配行道江湖。你师徒两人、如果在一块儿蹲在南京,万事不成,因此老夫把你那糊涂师父,禁闭在青城……”

    “什么?老前辈你……”

    “你慌什么?你师父又没死。”

    “这……”

    “老夫用计将他和五指飞花俞泰,诱往青城替老夫看守洞座,以免那些魔崽子知道老夫不在,前往捣毁我那几间竹屋。他两人躲在南京,任由那些为非作歹之徒闹得天翻地覆,却视若无睹,罚他们做看门人,谁曰不宜?”

    “原来家师入川,俞爷爷也神秘失踪……”

    “他们都中了老夫的圈套,被套住了脖子脱不了身。废话少说,老夫已经封剑多年,现在,你宰了这白莲余孽为世除害……”

    天地神巫叩头如捣蒜,凄然叫:“老前辈大恩,请……请饶恕家师……”

    二十五

    生死关头,天地神巫居然为她的断情绝义师父请命,转世弥勒大感诧异,也大感惭愧。

    高翔也心着不忍,苦笑道:“老前辈既然不开杀戒,还是饶了他罢,已杀或教他杀,都是罪过。”

    青城逸士呵呵笑,摇头道:“你小子也是个妇人之仁的货色,今天你不杀他,擒虎容易纵虎难,日后,哼!你知道后果么?”

    高翔点点头,颇表自信地说:“弟子伤好之后,并不怕他。”

    “你不怕他,但你知道日后他会坑死多少人?白莲会在江南羽翼已成,两年后即将造反,千家哭泣,万户流血,一念之慈,招致千万人流离失所,血流成河尸堆成山,难道你就不负责任,你不感到内疚?”

    “这……”

    “目下你杀了他,只有一人哭。放了他,日后将万家丧,想通了没有?”

    “老前辈,可是……天地神巫……”

    小绿突然举步上,笑道:“老前辈,还是饶了他吧。天地神巫既然一念之慈建了安老院,收容鳏寡无依老人,多一个转世弥勒,加一张嘴同样养得起,对不对?”

    “噗”一声响,她一掌拍在转世弥勒后脑上。

    转世弥勒浑身一震,双目茫然,浑身开始松弛,站在原地发呆。

    青城逸士收回杖,取下吸在杖尾的幻电神匕笑道:“你这丫头就会擅作主张,这件事你弄糟了。”

    “怎么糟了?”

    “转世弥勒从南京来,他已和南京那位秘密帮会首领取得协议携手合作,高哥儿定会从他口中盘出不少消息,你这一招岂不掐断了这条重要的线索?”

    “老前辈,这不能怪我。如果翔哥杀了他。还不同样结果?”小绿不服气地说。

    “你的翔哥不会杀他的。”

    “老前辈一切尽在掌握中,为何不早些说出?”

    “说出来,还要你们年轻人做什么?长江后浪追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你们年轻人没经过磨练,便成不了大器,老一辈的总会死的,我一个年届百龄的人也成不了事,一切都得你们年轻人起来担当。诸葛亮才兼将相,才华德业可称盖世奇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他只知凡事躬亲处理,食少事繁,身居相位,连一件小文牍与鸡毛蒜皮的囚案,也要亲自处理,不知磨练后起英才,以至后来老将凋零,蜀汉天运也就告终,蜀中无大将,弄一个廖化做先锋,连自保的人才也告缺乏,岂能北伐统一大汉江山?凭他一个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挽不回覆没的命运。废话少说,赶快回南京,你的事必须自己弹精竭智去完成,别人不能越俎代庖。老一辈的人做事畏首畏尾,你不能一切依靠我,走也,我老人家才懒得管你们打打杀杀的事。”

    说走就走,老人家拔腿便跑,脚下如行云流水,转眼间便走了无影无踪。

    高翔向天地神巫点头示意、恳切地说:“姑娘一念之慈、天必佑之。好好在此奉养令师天年,希望你不要再动白云出岫之念,珍重再见。”

    “高爷馒走,贱妾有事奉告。”天地神巫叫。

    “姑娘有何见教?”他问。

    天地神巫从乃师身上取出一块白玉符牌,递过说:“凭此符令,高爷可令白莲会弟子退出南京是非之地,高爷可减去部分强敌。”

    “谢谢姑娘相助之德。”

    “这是家师的江南信符,本教弟子见符如见人,在大江以南,包括闽粤荒、本教弟子决不敢违抗,祝高爷马到成功。”

    “事后玉符令是否前来交还姑娘?”

    “不必了,碎之可也。贱妾不宜在此逗留,即将偕家师走南荒遁隐奉养。此间的安老院,贱妾已有安排,从此返朴归真,永远不沾尘世了,请从此别。”天地神巫沉静地说完,挽了已成痴呆的转世弥勒,向安老院徐徐举步。从此,天地神巫在世间消失,逐渐被世人所淡忘,不知所终。

    高翔偕小绿往回走,回到樊山泊舟处,恰好江湖浪子偕水上群豪赶到,十余艘快舟会合。

    据江南浪子说,得胜洲已被一把火烧光,秘坛地底囚室中,发现了五鬼的尸体、没有活人。

    高潮将得胜洲遇险经过概略地说了,最后说:“阳世五鬼这条接近线路已断,咱们只好仍按原计划行事。目下有两件事必须分头办理,一是将百劫人妖从府城接来,从此地起旱上路。一是立即派人留意一位白衣青年,他是天地神巫的护坛太岁,此人深藏不露,妖术与武功皆臻上乘,引人不除,投入元凶首恶处,日后将是一大威胁,后果颇为严重。”

    “怕他不受玉符的约束么?”小绿低声问。天地神巫赠玉符的事,两人不敢说出,以免走漏消息。

    “是的、这人桀骜阴沉。胸有城府,野心不小。”高翔慎重地说,又向江南浪子道:“发现这人的行踪,千万不可冒失动手,他已奉命调查行胜洲的人、因此可能就是江南岸一带查探。发现以后带来禀报,我也在此地等他,有消息火速送来。”

    “这%翔哥,你的伤不宜动手……”小绿关心地叫。

    “不要紧。只伤了一层皮肉,事急时仍可一搏,请放心啦!”

    了了神尼接口道:“华姑娘请放心,我们都在主高施主左右,谅亦无妨。有关居天成的事、姑娘何不向高施主说明?”

    提起居天成,金刚李虹几乎咬碎满口钢牙,他迫不及待地怒叫道:“那畜生是奸细,最好把他活剥了。”

    “怎么回事?”高翔讶然问。

    小绿哼了一声说:“昨晚那位白前辈。就是武当的俗家高手神剑嵇伯权。”

    “哦!是嵇蕙儿的父亲么?”高翔颇表意外地问,摇摇头又道:“他为何自称姓白?费解。”

    “他说出武当俗家弟子中,虚云仙长确有一位姓居的弟子、但已在去年春跌下凌霄峰,死因不明。而这位居天成,却不是武当弟子。”

    “哎呀!”高翔惊叫。

    “武当弟子极少在江湖走动,因此这件事外人无从得悉。昨晚本来要揭发他的伪身分。却被你失踪的事耽误了。”金刚李虹愤然地说。

    “糟了!”高翔没头没脑地说。

    “怎么啦?”小绿问。

    “你们把他留在府城、大事去矣!他定会把人妖救走、沼之犬吉了。”

    “嵇老前辈监视着他,他无法弄鬼。”

    “嵇老前辈怎看得住他?事不宜迟,你们快派人回府城察看,记不可冒失地前往接人。真糟!我这时不能赶路。只有劳驾吴兄人去查了。”

    “贫尼愿前往一行。”了了神尼自告奋勇地说。

    “不告必须陌生的人前往一探,不然不但打草惊蛇,而且可能中伏。”

    “这个……”

    “这件事诸位务必守口如瓶,如果我们不动声色,这畜生或许认为咱们不知他的底细,可能冒险再投罗网。”

    江南浪子立即分派人手,率领手下朋友退去。高翔众人则在江边的茅舍中歇息,吕芸主婢则前任武昌县城探访动静。

    次日一早,江上传来消息,果然不出所料,居天成已失踪,百劫人妖果被劫走了。

    但事情发生经过,与猜想有出入。昨晚有人夜袭荆楚客栈,居天成是被对主赶走的。

    嵇伯权失踪,可能受了伤。

    江南浪子在另一家客店看守人妖的五位弟兄,只有一人逃得性命,侵入的人皆带了鬼面具,不知其中是否有居天成在内。

    诱敌之计,因百劫妖的被劫而成泡影。

    高翔的火伤,经一天一夜的调治,大有起色、已经不再发痛了。他心中焦躁,接到消息有点坐立不安。

    祸不单行,县东二十里的安乐浦传来了消息,那位白衣人已带了两名从人,从厌里口乘船下放,那是昨日申牌时分所发生的事。

    一无所获,高翔心中不安,想不到好好一件事,败在阳世五鬼手中,变生不测,太不值得了。

    “再去找玉狮。”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这念头相当可怕,万一主凶真的与龙尾山庄有关,他的处境委实凶险。

    正在一筹莫展,所有的线索皆已中断的困境中,突然在黑暗的情势中出现了一线曙光,九东传来了消息。

    人不会永远失败,除非他不愿成功。当然,人也不可能事事如意。否极泰来,盛极而衰,冥冥中似有主宰,循环不绝。

    船抵九江钞关泊岸,已是黄昏降临。码头上,江南浪子化装为一名船夫,带来一名粗壮的从人,不等船停要便跃上船来。

    金刚李虹站在船首的舱面,没留意江南浪子向船夫打手式,见有不速之客突然跃上船来,机警地纵出,巨灵之掌一伸,便揪住了了江南浪子的腰带喝道:“好小子,你……”

    江南浪子竟无法挣脱,急忙低叫道:“李兄,是我。”

    金刚李虹的左手,已将临对方的咽喉,闻声一怔道:“咦!你是……”

    “江南浪子。”

    “哎呀!口音……唔,是你.在下认不出吴兄了,得罪得罪。”

    “高兄弟在么?”

    “在这里,请。”

    舱门倏开,高翔探出头来笑道:“好消息,早到一天,有消息么?”

    江南浪子欣然入舱,笑道:“好消息,江湖游神午间从南昌乘船到达。”

    高翔大喜,急问:“是古山岚?”

    “正是他。”

    “哼!他来得好、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目下他在何处?”

    “兄弟的人钉住了他,目下落脚在风凰岭下的九灵观。”

    “咱们来得及赶去么?”

    “来得及,凤凰岭也就是岭,是天花井山支脉丫髻岭的一支。出东门过磨刀涧,五里路便到了。”

    “好,走。”高翔兴奋地说。

    小绿伸手相阻,关心地说:“翔哥,你的伤……”

    他笑笑,抓起手边的剑说:“不要紧,小意思。”

    “我也去……”

    “当然你要去,还得劳驾神尼前辈一行,如果那家伙是杀霸王丐的真凶,前辈可前往看看他的嘴脸。”

    金刚李虹大声道:“要去全去,不要婆婆妈妈。”

    吕芸笑道:“高爷,留在此地的人也无事可做,是么?”

    他跨步出舱,笑道:“也好,但诸位必须受约束。”

    “高爷,一切听你的。”吕芸笑答,小心地隐起她脸上的表情。她关心高翔安危的心情,比小绿有过这而无不及,但她小心地掩藏着,以免引起小绿的反感。

    他佩上剑,不假思索地说:“吕姑娘,你叫我高爷,不觉得刺耳?叫我高大哥好了。

    诸位快拾掇,走。”

    暮色苍茫,城已闭,他们绕城而走通过李公堤,脚下加快。

    江南浪子一马当先,一面走一面说:“九灵观原来叫五通观,规模不大,但却是有问题的玄门弟子城外落脚处。修真有成的人,皆落脚在城内府的寿圣观与府卫前街的万寿宫。因此九灵观是藏龙卧虎的是非地,老弟必须小心在意。”

    高翔淡淡一笑道:“只有在这种地方,方能找到江湖游神这种人,小弟自会小心的。”

    秋风凛冽,进入城东的山区,路上已经不见人踪。

    前面山坡山钻出一第黑影,鼓掌三声。江湖浪子也回了两击,低声道:“兄弟的暗桩来了,问清楚再走。前面山坡向阳一面,就是九灵观、相距仅里余。”

    暗桩急步而来。江南浪子低声问:“怎样了?”

    “不久前到了一批人,有男有女,有两名老道,由于天太黑,看不清面貌,兄弟也不敢靠得太近。”暗桩低声禀告。

    “江湖游神呢?”

    “进去后就是不见出来,那面的张、李两兄弟,始终未传来消息,证明那家伙并未离开。”

    “奸,辛苦了。高兄弟来了,你们快撤走。”

    “兄弟跟去看看,怎样?”

    “不必了,人少方便些。”

    高翔接口道:“吴兄,我看你走吧,撤除所有的暗桩,兄弟反而放心些。黑夜中容易误伤自己人。同时,江边需人照顾。吴兄必须去守着。”

    “好,在下就静候佳音,祝马到成功。”说完,带了暗桩告辞走了。

    高翔七人向前接近,高翔成竹在胸,立即分派人手。观门朝南开。两进殿,两栋住房,东西有院,格局不大。

    了了神尼与金刚李虹,伏在西北角,监视西、北两方。吕芸主婢三人,伏在东面.监视东侧并负责接应从观门入观的高翔与小绿。

    观门高悬两盏书了观名的灯笼,迎风款摆不定。观前的石阶小,坐着两名道侣在聊天。前面广场的拜天坛下,也有两名道侣并肩而立,喁喁细语。四周和平安详,看不出任何异处。

    一切准备停当,高翔挽了小绿的纤手,走上小径谈笑向九灵观走去,距观门约半里地,以便让对方的暗桩发现而不致生疑。

    身后突传出一声野狗的长嗥,其声凄厉。

    小绿一怔,低声说:“咦!好像是狼嗥,城郊怎会有狼?”

    高翔手上一紧,笑道:“三十里外是庐山,庐山还有虎豹呢!天花井山是庐山向北伸来的一条腿,有狼平常得很。”接着。他放低声音附耳说:“那不是狼,是有人发讯。”

    “发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有不明来历的人接近。当然,我们已落入他们的监视中了,要我们小心老命。”

    “哥,我们明闯,能成功么?”

    “有五分希望。”

    “那……该暗中潜入搜探的。”

    “暗不如明,明给他来个措手不及,再说,江湖游神并不认识你我,正好办事。”

    拜天坛下的两名道侣发现了他们,并肩向他们迎来。

    双方在广场的边缘相遇,一名老道稽首道:“无量寿佛!夜已深,两位施主夤夜光临,难得难得。贫道清尘,两位施主贵姓大名……”

    高翔呵呵笑,回礼接口道:“弟子赵公明,这位是舍妹,打扰贵观一宵,尚请道长方便一二。”

    老道不住打量他的剑,笑道:“施方客气了,请随我来。”

    “贵观今晚好像到了不少客人呢。”高翔信口说。

    “不少,贤兄妹从何处来?”

    “城里来。山岚兄来了好半天,有人来找他么?”高翔若无其事地信口问。

    谈说问,已登上了观门石阶。

    “施主是古施主的朋友?”老道反问。

    “算是,也不是。请教那位道长上下如何称呼?”高翔指指另一名老道问。

    另一名老道,一直就在小绿身后,那双锐利的怪眼,像黑夜中窥伺猎物的狼眼睛。

    “那是敝师弟清净。”清尘含笑答。

    “幸会幸会。”

    “日月鸿钧,天地混沌,这年头日子难混,赵施主在何处逍遥?”清净奸笑着问。

    高翔听不懂对方的废话,却不知这是老道盘道的切口暗语,信口道:“道长一不完粮纳税,二不出丁充役,还说日子难混,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清净神色一变,急走两步道:“施主慢走,贫道有事先先走一步,少陪了。”说完,从东廊急步走了。

    阶下的两名老道仍在低声谈笑,对来客不加理睬。

    “施方请进。”清尘推殿门说。

    殿中香烟缭绕,灯火通明,神案上的法器杂陈,神龛上账幔低垂,供了不少神神鬼鬼,四处挂满了符录,神鬼的塑像皆狰狞可怖,门外汉根本不知供的是何神何鬼。

    内殿传出三声钟鸣,有隐隐脚步声入耳。

    “请至客厢待荼,贫道去请观主出迎。”清尘欠身说,将客人往西院领。

    高翔在神案前依礼稽首行礼,方随情尘入西院客厢,客气地说:“不敢当,弟子理该先入内参谒观主。”

    “施方客气了,请坐,贫道即入内禀报。”清尘含笑进入内院角门。

    另一座角门中,出来了一名小道童,奉上两杯香茗,口齿伶俐地说:“两位施主请用茶,休嫌简馒。”

    高翔一把拉住小道童,打手式向小绿示意小心在意,笑问道:“小道兄,可否指示姓古名岚的客人住在何处?”

    “小道不……不知道客人的事。”小道童支吾着说,神色一有点仓皇。

    “哦!贵观主道号如何称呼?”他再问,举起茶杯一饮而尽,信手将茶杯放回道童手中的托盘内。

    “敝观主上清下明。”小道童答,收了茶杯退去。

    小绿也喝了茶,一直冷眼旁观保持戒心。

    厅中一静,久久不见有人出来,四周死寂毫无动静,似乎是座空观。桌上点了一根红烛,不是油灯,黄色的烛火摇曳,光度有限,显得室中幽暗阴森,冷气袭人。

    “咦!怎么不见有人待客?”小绿亮声叫。

    “也许他们都在做……做法……法事吧……”高翔懒洋洋地说打一长长呵欠,突然往桌上一伏,声息全无,像是倦极睡着。

    小绿似受感染,也伸个懒腰,脑袋一歪.倚在桌上睡着了。

    窗下伏着六个黑影,其中一人长身而起,便待掀窗而入。另一黑影伸手急拉,低声道:“且慢!不可鲁莽。”

    “他们都倒了。”被拉住的黑影说。

    “师弟,他们像是有备而来,你认为他们如此大意,轻易地便首了道儿么?”

    “但……他们确是……”

    “也许有诈。”

    “见鬼!他们明明已喝干了杯中茶……”

    “喝是喝了,咱们仍不可大意。要进去大家一同进去,以免着了道儿。”

    “师兄是否太过小心了?”

    “小心撑得万年船。又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兄妹俩敢半夜三更前来讨野火,此中大有可疑,岂能疏忽大意?”

    一声暗号,门窗齐开,进入了九个人。九个人中有清尘清净两道,一名中年穿青布衫裙的朴素女人,六位老少青衣劲装江湖好汉。

    九个人九方列阵,团团围住个个神色冷然。

    清尘已佩上剑,举目四顾问道:“哪位施主认识这两个人?谁知道他们的来历?”

    一个年轻人冷冷地说:“知道咱们鄱阳附近群雄聚会处所的,人,很可能是道上的朋友.咱们如此对待他闪,不仅显得咱们胆小气量不够,也显得咱们不够光明。如果是朋友约来的人,试问如何交代?道长此举,在下委实不敢苟同。”

    清尘也冷冷地说:“目下风声甚紧,大江两岸风声鹤唳草兵,贫道不得不小心。诸位既然都不认识这两个人。便说他们不是约来的同道了。”

    “里面的前辈并不知来了不速之客,咱们必须等他们聚会后万能断定他两人是不是同道。”中年女人也说。

    一名花甲老人哼了一声道:“不管是不是同道、既然他们不懂暗语,便证明不是咱们约来的人,何不把他们灌醒,问问不就明白了么?道长把他们弄醒吧?”

    “好,先弄醒再说。”清尘表示同意。

    清净踏前一步说道:“先把他们捆起来再灌醒,以免多费手脚。”

    花甲老人举步上前、大声说:“不必捆,制了穴道便可,如因制穴而受伤,也怨不了咱们,那是他们自找的。”

    声落,已走近高翔身后,功行一双指,向第二节榷骨旁的风门穴疾落,说:“制风门,人瘫神乱,千钧压在肩,咦……怎么僵了?”

    触指处冷如冰,指下毫无反应。

    老人不信邪,抓住高翔的发结向上提、要看看高翔的脸色。

    他看到了高翔的脸色了,高翔向他咧嘴一笑。

    老人吃了一惊,急急放手向后疾退两步。

    高翔口一张,水箭激射,喷在老人的脸上,水花四溅淋淋漓漓。

    “哎……”老人骇然惊叫、飞退八尺几乎摔倒。

    高翔用茶水喷敌的同一瞬间,小绿像一头怒豹,一蹦而起,猛扑尚未走近的清尘,如同电光一闪,不愧称为缥缈魔僧的徒孙,看清人影人业已近身,毫无闪让的机会,太快了。

    “砰砰噗噗……”小姑娘犯了老毛病,贴身肉搏拳打掌劈。凶悍如狮,拳掌在老道的胸腹与双肩颈上开花,着肉声如同连珠花炮爆炸。

    学掌千招,不如一快;即使老道的身手比她高明,但在出其不意的快速打击下,也毫无反击之力。“砰”一声大震,老道跌出丈餐,直挺挺像条死狗、翻着白眼张着大嘴,叫不出声音、昏厥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镇住了群雄。

    高翔挺身离座,叫道:“小妹,退!”

    小绿一闪而回,拍拍手说:“他们竟下乘得使用下五门蒙扦药,这不是待客之道。

    哥哥,拆了他们的观。”

    一位年轻人跨入抢出,厉声道:“好家伙,你们是有意前来探底的,好大的狗胆。”声落手出,“黑虎掏心”劈胸就是一拳捣来。

    高翔的胸部火伤仍然严重,不能让人沾上,即使份量不够的拳劲也难以禁受,因此毫不迟疑地加以反击,斜身拂掌接招化去对方的脉门。

    青年人拳被擒住了,吃了一惊,本能的反应是一脚疾飞,飞踢高翔的下阴。

    高翔左手疾沉,“海底捞月”捞个正着,扣住了对方的胫骨,喝声“翻”!

    “嘭”一声大震,青年人跌了个手脚朝天,跌了个晕头转向。

    高翔也拍拍手,笑道:“诸位。咱们无冤无仇.毫无过节,算了吧?何必动手动脚大家不愉快?”

    清尘冷哼一声,沉声道:“不管你来意如何,你知道你的处境么?”

    “知道又怎样?”他仍然含笑间。

    “知道就好,逞强对人毫无好处。九灵观群雄集聚,高手如云,这时你已插翅难飞。

    咱们鄱阳附近群雄。因近日的江湖形势极为混乱,龙骧勇士与南京的秘密帮会激烈冲突,许多江湖朋友被卷入游涡遭了池鱼之灾,所以约定今晚在此聚会。商讨今后应变大计。”

    中年女人接口道:“今晚群雄聚会,约了不少江湖上声望甚隆的前辈,前来指示迷津。总之。咱们今晚仅为了善意的磋商而来,对任何人无害,谁要来探底,那就休怪咱们心狠手辣。说吧,你两人行踪鬼祟,来意不善,到底为了什么,从实招来,不可自误。”

    高翔冷冷一笑道:“你们聚会的事,与在下兄妹无关,仅为了个人恩怨而来。”

    “你与谁有过节?”清净老道沉声问。

    “江湖神游古山岚。”

    “你们有何过节?”

    “阁下就不必管了。”

    “贫道是九灵观的天坛法师,岂能不管?”

    “古山岚的事,你也不配管,快把古山岚叫出来,让在下与他三头六面算清楚。”

    “不行。”清净坚沉地说,哼了一声又道:“古施主是本观的客人,不许任何人得罪本观的佳客。”

    高翔也冷哼一声,沉下脸说:“不行也得行,在下非找到他不可。”

    “你敢……”

    “在下为何不敢?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以为在下用空言恫吓你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哪怕把你这九灵观拆掉,在下也要把他找出来。”

    小绿也厉声道:“江湖游神在江湖声誉不算差,论辈分沦武技,他都高人一等,不会在寻仇的人面前退缩逃避,你们为何要替他作主坏了他的名头?你们去告诉他一声、他出不出来与你们无关。”

    “如果贫道拒绝通报呢?”

    “咱们就打进去找他。”小绿大声说。

    “丫头,你好狂。”清净愤怒地叫。

    “不狂就不会来了。”

    “贫道要教训你。”

    清净咬牙切齿地说,手一抄,剑奇快地出鞘。小绿的幻电神匕藏在袖下,另佩了一把长剑,也冷哼一声,一声剑啸,剑亦闪电似的出鞘,冷笑道:“凭你也配?你进招吧?”

    这是破天荒的首次不主动抢攻,如在平时,对方只要手一搭剑把,她便毫不客气地先下手为强,可知她已有点知道收敛了。

    清净老道立下门户,招手叫:“你们早已表现出强宾压主的态度。那就不用客气进招吧。贫道恭候。”

    小绿不再客气,哼了—声,樱唇一撇,不屑地滑进三五步,剑似经天长虹,“飞虹戏日”直迫中宫冲刺而入,无畏地进击。

    老道哼了一声,招发“云封雾锁”、信手挥剑,吐出重重剑网,剑啸似隐隐风雷,内力火候精纯,剑上的造诣也将臻化境,心意神合为一、颇具功力,封得密守得紧、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难怪他敢夸口要教训小绿。

    可是,小绿艺自家传,下过苦功。她的造诣自不等闲。剑势被封,立即变招,一声娇叱,创势骤变,但见剑芒连续飞射,寻暇隙势如排山倒海,神奇的剑影一而再钻透对方的剑网,剑尖吞吐间,罡风骤发,橡是撒出了千万颗银星,吐出了无数银虹,奋勇抢进锐不可当。

    “铮铮铮铮!”老道封住了前四剑,退至墙壁下了,封不住小绿狂野的剑势,闹了个手忙脚乱。

    先机一失,老道心中骇然,对排空而入不住在胸腹要害间弄影的诡异神奇剑芒,委实无法可施,大惊之下。不再作反击的打算。全力闪避封架保命要紧,向侧一闪。火速换了方位。

    但无法摆脱小绿的追袭,尚未稳下身形,娇叱声贯耳,剑气压体,剑虹已直迫右肋。

    “铮!”他发疯般冒险封出一剑,再向左挪移。

    小绿如影紧迫进攻,叱道:“你避不了的,着!着着!”

    “铮铮!”暴响震耳。

    老道完全失去自主,被迫得八方闪避,接下了十余剑,已惊得冲汗彻体,脸色死灰。

    “着!”小绿豪勇地叫,剑虹锲入对方的剑影中,一吐一吞之间,快得令人目眩。

    人影乍分,胜负己判。

    小绿站在厅中心,斜举的剑尖有血迹,剑仍发出隐隐龙吟,凤目中冷电四射。她向后退出一步,稍顿,再退一步,见无人抢出,方徐徐退向高翔身侧,鬓角末现汗影,呼吸未现急促,冷静得令人吃惊。

    老道以手掩住右胸下方近腰带的肋部,脸色如厉鬼,开口想叫,又不敢叫出声音怕牵动伤口,一步步向后挪移,怪眼中涌出恐惧的光芒,右手的剑徐徐下降。

    一名中年人恰好站在后面,抢出两步伸手急扶。叫道:“道友,怎样了……”

    “当!”老道的剑失手坠地。

    “哎……我……”老道嘎声叫,跌入中年人怀中,声音突又提高:“不要和……和她交……变手,她的剑—剑术可……可怕……”

    “快扶他去上药。伤并不严重。”小绿叫。

    中年女人大怒,喝道:“贱人,你少猫哭老鼠假慈悲……”

    喝声未落,人化狂风,拔剑飞扑而来,身剑合一声势奇猛猛扑站在高翔身有的小绿。

    小绿尚末抢出迎击,高翔已从容不迫撤剑出鞘,剑光一闪吐出了千朵白莲。

    “铮!”又剑接触。

    白虹翻腾飞升,“砰”一声响,击中了上面的承尘,怪,下来了原来是一把剑,刺入承尘近尺,不住颤动仍在震鸣。

    人影倏止,人群传出一声惊呼。

    中年女人两手空空,站在高翔前面五六尺,张口结舌,脸无人色,像是僵死了。

    高翔的剑尖,顶在中年女人的咽喉下,只消用半分劲向前一送,必将剑穿咽喉。

    “嚓!”他掷剑入鞘,挥手道:“大嫂,你退。不客气地说,你这点火候,想在江湖上称雄,太危险了。”

    他这记雷霆一击,把其他的人吓呆了。

    高翔向小绿挥手道:“小妹,走,进去找人。”

    有个青年挡住了小绿。

    “你要我刺你一剑么?”

    “诸位前辈在内计议,不许人进去打扰。”

    “让开!”

    “不……”

    “那你就拔剑,看你能挡得住我么?”小绿叱喝。

    青年人的手刚将剑拔出寸余,绿影们电似的近身了,“噗”一声左颈根便挨了一掌,向下挫倒。

    两人冲至后殿,后面叫吼声敢恰好传到:“捉奸细,拦住他,拦……”

    后殿门的两名守卫,刚看到人影冲到,“噗噗”两声各挨了一颗五花石,全射在七坎要穴上,来不及发声示警,便摔倒在地。

    “碰”一声大震,高翔一脚踢开了后殿门,像两头猛虎,冲入殿中。

    殿中灯火辉煌,围坐着二十九名男女老少,僧道俗俱全,全全都失惊而起。

    高翔与小绿左右一分,无畏地堵住了殿门,大喝道:“谁是江湖游神古山岚?站起来说话。”

    十二九个人也左右一分,中间一位年约花甲的老道沉喝道:“贫道是本观主清明,你是那条线上的?”

    “叫古山岚的出来说话。”小绿叱道。

    右方一位年约半百的豹头环眼大汉怒着扑上道:“泼妇可恶……”

    “噗”一声轻响,七坎穴挨了一颗五花石,重重地冲倒,身躯直滑至小绿脚下,众人只听到高翔喝出的“打”字,人便倒了。

    “叫古山岚出来,其他的人最好袖手旁观,以免自取其辱。南京高翔。”高翔沉喝,声如炸雷。

    这些人中,不但囊括了江西北部的武林精英,也有不少江湖上具有代表性的英雄人物,而他两个出道不久的年轻人。竟然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得那么狂、那么野,那么无畏,令这些人大感震骇。

    “南京高翔”四个字,确也具有无穷的威力。

    所谓先声夺魄,半点不假。一照面便有一个倒了,这强而有力的打击收到了震摄的功效。

    清明观主脸色一变,沉声道:“阁下,你的胆气可不小。”

    他淡淡一笑,朗声道:“胆气不够,高某怎敢前来?”

    清明观主哼了一声,强忍怒火说:“赣地群雄,并未招惹你姓高的吧?”

    “不错。”

    “你是代表官方而来的?”

    “不。”

    “不为公便是为私了。”

    “为公也为私,两者都有。”

    “此话怎讲?”

    “为公,高某清查南京盗宝案,与屠杀过往南京武林朋友的主凶。为私,风尘五杰是高某的长辈,高某要替他们报仇。”

    “你到咱们江西来查?”

    “不错,你们之中,有那位元凶首恶的党羽在内,高某要将他找出来。”

    “你……你在血口喷人,这里没有……”

    “没有?叫江湖游神出来说话。”

    左首一名高年老道冷笑道:“施主太过分了,年轻人说话不顾后果。”

    “也许在下过分些,但不如此过分,姓古的便不会出来了。道长上下如何称呼?”

    “贫道北辰。”

    高翔一怔,说:“哦!原来是广信府的天罡真人,幸会幸会。”

    “施主认识贫道?”

    “闻名而已。如果在两月前,道长可能有麻烦。”

    “施主这话有何用意?”

    “慈姥山血案、道长曾否听说过?”

    “今晚群雄聚会、谈的就是这件事。”

    “擒龙客身死慈姥山,另一个曾被太阴掌击中背部。为了这件事,在下曾经追查天下间练成太阴手的人,道长也被列入追查的名单。”

    “什么?贫道久未离开广信,怎么怀疑到贫道头上来了?岂有此理。”

    “凶手已经查出。百劫人妖曾经练了太阴掌,他已经招供了,道长已无嫌疑。主凶为转变在下的侦查线索,曾经故意提供伪证,并提出四位太阴手名宿,他们是河南巧手翻云莫天雄、夷陵州阴阳判官童亮、南京槐园主人宋成梁、与道长广信天罡真人。在下首先于槐园查证,主凶却是先一步下手灭口,用意极为狠毒,好在高某为了追查其他的线索,暂停向其他三位查证,不然道长也可能被殃及呢。”

    天罡真人勃然变色,怒声问:“是谁指贫涉嫌的?说!”

    “江湖游神的师兄,牛头山芙蓉峰双阙庄的笑如来冯五湖,这人已经伏法,表面上是死于大牢,其实却是主凶加以灭口,他是主凶的一名小走狗。”

    所有的目光,皆移向清明观主右而不远的一名中年人身上。

    这瞬间,突变倏生。清明观主右首的一名老道,突然伸掌按在清明观主的背心上.左手吐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清明观主的胁下,沉喝道:“清明道友,叫他们不可移动。”

    中年人也一闪而至,也架住了清明观主,叫道:“大家坐下,清明观主,劳驾送在下与松华道长出去,谁敢妄动,在他就得负清明观主的死活重责。”

    众人投鼠忌器,不敢移动。有人大声骂骂:“姓古的,你好不要脸,咱们赣北的好汉瞧得起你姓古的,敬重你是江湖上成名英雄,请你前来作客指示迷津,你却心怀鬼脸故意把南京的神秘帮会说得神乎其神,包藏祸心要咱们赣北群雄与该帮会合作,原来你是他们的走狗,存心拖咱们下水替他们卖命。”

    “啪!”江湖游神给了他一耳光,吼道:“你不怕死,九灵观你还要不要?你再叫,古某要你生死两难。”

    高翔举步迈步,冷笑道:“你就是江湖游神古山岚了,好一个亦正亦邪亦侠亦盗的江湖名宿,原来是个出卖朋友贪生怕死的狗腿子。”

    “站住!”江湖游神大喝。

    “哼!在下为何要听你的?高某奔走江湖,为的就是要找你!”

    “你如果不听,便会误了清明观主的性命。清明观主是赣江群豪众所共尊的领袖人物,你害死他,便会引起赣北群豪的公愤,后果如何?”

    “姓古的,赣北群豪有目共睹,他们自会明白是谁害死清明观主……”

    “你虽不杀清明观主,清明观主却是因为你的干预而死的,群豪自然也不会放过你,对不对?”

    一名花甲老人闪出伸手虚拦,苦笑道:“高老弟,请冲老朽薄面,暂且放过这恶贼,以免误了清明观主的性命,务请……”

    江湖游不放过时机,喝道:“你们快将这小辈毙了,在下便释放清明观主,不然休怪古某心狠手辣。”

    花甲老人脸色一变,厉声道:“姓古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翔笑道:“他要你们赣北群豪与在下互相残杀,他便可从中取利,用心之毒,极为明显。”

    松华老道的匕首,也移至清明观主的颈下.喝道:“你们还不动手?”

    江湖游神也大喝道:“你们听了,如果你们不宰了这两个下辽人。清明观主便得兵解归天,给你们十声数,数尽仍不动手,松华道长便割下清明观主的头。一!”

    一名五岳朝天的大汉拔刀吼道:“人不亲土亲,为了清明观主的安全,咱们宰了这两个外乡人,动手。”声落,向前疾冲。

    花甲老人在大汉通过的刹那间,反手就是一掌,“啪”一声抽了大汉一耳光,把大汉打得倒退四五步,几乎栽倒,怒晚道:“出山虎,你找死么?你这一来、正好中了恶贼的借刀杀人毒计。”

    出山虎按住仍颊,怒叫道:“张前辈,你又有何高见?”

    江湖游神已叫出五数了。

    “咱们各走各路,走。”张前辈说,猛地一窜,身影便消失在门外。

    高翔向小绿挥手示意,两人一闪不见。

    “七……”江湖游神的叫数声摇曳,两人已经不见了。

    群雄一阵乱,不知如何是好。

    江湖游神未料到张前辈来上这手釜底抽薪绝招,想喝阻已无能为力。高翔一走,他更是暗叫不妙,向松华老道急叫道:“带了清明观主,走!”

    松华老道挟了清明观主,吠喝道:“让路。不许追来。”

    出山虎吼道:“高小辈已经走了、没有人拦阻你们,为何不放清明观主?”

    “防人之心不可无,贫道要请清明道友保证咱们的安全。”松华老道大声说。

    “不行……哎……”出山虎许未完,江湖神神出其不意便给了他一枝袖箭。射在小腹上,狂叫着俯身摔倒,仍竭力大叫道:“你们好……好狠……”

    江湖游神已和松华老道冲出殿门,扭头叫:“不许追来。不然便是替清明观主送终。”

    群雄不知所措,没有人敢追,任由两人逃走,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也乱出主意。

    江湖游神到右厢的院墙下,后面没有人追来,夜黑如墨,慌不择路。正想向上跳,后面的清明观主低叫道:“不可越墙,外面有人设伏,黑夜中可能误会,走前殿出去。”

    出了九灵观,松华老道一面急奔一面问:“清明道友,目下何去何从?”

    “到湖口找船,咱们走南日避风头。”清明观主低声说。

    前面的江湖神游扭头低声道:“走湖口不如走大姑塘女儿港,可沿山区南行,走山区要安全得多。”

    “也好,走。”清明观主说。

    三人鱼贯而行,松华走在最后,不胜惋惜地说:“想不到这样巧,姓高的竟然闻风赶来了,咱们结合赣北群豪的大计,功败垂成,可惜!”

    前面开道的江湖神游犹有余悸地说:“还说可惜?能保全老命,已是侥天之幸了,那姓高的小畜生真要发起疯来。咱们谁也休想安逸。”

    清明观主恨恨地说:“怪,咱们大会九灵观,消息怎会走漏的?”

    松华老道苦笑道:“这些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江湖游神道:“按高小辈的行事猜测,委实让人担心。他两人真要坚持擒捕在下,赣北群雄阻止不了他,双方混战、那小辈可能有制胜的把握,但他为何悄然撤走。”

    “你担心他……”

    “担心他另有阴谋。”汀湖游神担心地说。

    清明观主冷冷地说:“两位是否太估高了高翔?我不相信他一个初出道的年轻人,能有你们所说的那么了得。”

    江湖游神苦笑道:“观主见过他……”

    “有机会本观主要亲自斗他一斗。”清明观主傲然地说。

    松华老道接口道:“咱们快走吧,恐怕他们要追来呢。”

    三人脚下一紧、清明观主仍不甘心地说:“平白把九灵观的基业丢了,此恨难消,贫道真想去南京,找机会与那小辈决斗一场。还有,要不是天罡真人在紧要关头翻脸,很可能我那几位好朋友……”

    蓦地,身后传来了愤怒的语音:“你那几位好朋友,也会替你送死,对不对?一个出山虎为你卖命,你却让姓古的射了他一袖箭,你这是朋友之道么?你不怕天下朋友寒心?”

    三人大惊,三面一分回身戒备。

    “天罡真人。”松华老道讶然叫。

    天罡真人站在三丈外、切齿道:“要不是贫道跟来,委实难以相信这件事。你清明观主勾结外人,坑害咱们赣北的乡亲子弟,你还算是人?简直畜生不如。”

    清明观主冷笑道;“道友、你也不能怪我。俗语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古施主是该帮会有地位的人,奉命前来与咱们赣北群雄磋商……”

    “哼!要咱们做他们的走狗?”天罡真人厉声问。

    松华老道接口道:“古施主奉命前来与诸位洽商,当然,诸位如肯与咱们合作、无任欢迎,保证对诸位有好处。如果不愿合作,诸位只消袖手旁观,不向高小辈提供任何协助,该帮会绝对保证诸位的权益,不然……”

    “不然就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你明白就好。”

    “哼!目下你已经知道咱们的用意了。”

    “不错。”

    “你愿做朋友呢,抑或是敌人?”

    “你猜猜看。”

    松华老道嘿嘿笑、阴森森的说:“你天罡真人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曾随清微阐教崇真卫道高士在京师任法师,见过大场面,目下也在龙虎山仙源宫行走,可说是风云人物。但你别忘了,卫道高士陈善道已经蹈光隐晦在仙源宫出不了头,道友你也成不了气候。你死了,邵真人的子孙不会替你出头,陈善道也不知你是如何死的,咱们三个人,足以拆散这把老骨头,你……”

    天罡真人一声怒啸,突然飞扑而上,剑出“长虹经天”,身剑合一疾如电闪。

    松华老道早有准备,一剑挥出叫:“并肩上,速战速决埋葬了他。”

    “铮铮铮……”

    四剑合一,火星激肘。山坡下,四个人展了一场空前猛烈的龙争虎斗。

    以一比一,天罡真人窠稳操胜算,以一比三,他便力不从心了。

    只片刻间,松华老道便主军了全局。三人把天罡真人困在中间,三面夹攻形势殆危。

    江湖游神紧蹑在天罡真人身后恰好抓住了天罡真人向松华老道反击的好机会,悄然左手急抬,射出了一枚袖箭。黑夜中,暗器难防,何况天罡真人本来就被三人迫得手忙脚乱,委实无法应付从身后袭到的箭,只觉右胁骨一震,彻骨奇痛立即随他挥剑的震动而传达全身,四脚百脉因紧缩而发软,立脚不牢向前一栽。

    “铮!”松华老道一掌振出,震飞了他的剑。

    身形尚未倒下,清明观主恰好赶上,一剑挥向他的背肋叫“送你归天!”

    天罡真人临危拼命,顾不了疼痛,向前急倒,咬紧牙关奋勇急滚。

    “嗤”剑在他的背部划开了一条血缝。

    “得!”插在他右胁上的袖箭.因他的急速滚转而折断。

    “哎……”他忍不住狂叫,浑身一软。

    他仰面躺倒,无法挣扎了。

    三把创皆指向他,江湖游神狞笑道:“老道,你是天堂有路你不走。认命吧?”

    松华老道也桀桀怪笑道:“念你也是一代名宿,赐你全尸好了。”

    清明观主冷哼一声道:“龙虎山仙源宫总领天下道教,你的主子邵元节清微妙济守静修真凝元衍范志默秉诚致一真人,死去十余年,但仙源宫仍然是道教至尊,上清宫的张真人他不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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