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正看到两个‘仙人’从天而降,一掌震飞黑熊,慌忙爬起身跑过去。
“小家伙,回去吧,莫要再来伤人。”牛二装出一副高深的样子挥了挥手。
千千诧异地看了牛二一眼,对于敌人,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手击杀,可对于要杀人的黑熊,却如此手软。也不言语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想看看牛二用什么手段制服黑熊。
奇怪的是,黑熊似乎听懂牛二的话一般,停止吼叫看了牛二一眼,掉转身形跑进大山。
“小人王二,是山下十里铺村人氏,见过两位仙人。”男人噗通一声跪倒在牛二和千千身前,泪流满面连连叩头道。
“啊,好说好说,本仙人法力无边,一向爱民如子,起来吧。”牛二装模作样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气托起男人。
“如果两位仙人不介意,小人斗胆请两位仙人到寒舍一坐,小人也好感谢救命之恩。”王二感激涕零,站起身又连连鞠躬道。
“好说好说,即然这样,本仙就勉为其难去坐坐吧,师妹我们走。”牛二说着朝千千诡异一笑道。
“好,好,小人这就带路。”王二本没想到他们能去,见牛二答应,大喜过望,身形转动件,一身花花绿绿的补丁格外乍眼。
“等等。”牛二叫住王二,看着他微微错愕带着失望的表情笑了笑,单手一指,“你的柴。”说着凌空虚抓,一担木柴凭空飞来,在牛二身前停住,悬浮不落。
“谢谢仙长,谢谢仙长。”王二算是被牛二‘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得一塌糊涂,连忙将柴挑在肩头朝山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看着王二的背影,千千瞪了牛二一眼小声道。以千千对牛二的了解,王二今天怕是要倒霉了。
“还能干什么?本仙长当然是解万民之苦了?”牛二白了千千一眼,转瞬恢复一脸正经,“师妹啊,等下师兄为黎民解难,你可要帮忙啊。”
“想得美。”千千说着抬头看着前方跟上去。
“二位仙长,前面就是十里铺村子了,村头第二家便是小人的家,二位仙长还请。”王二三十余岁,身材偏瘦,身穿本色麻布短衣,却补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块补丁,日子过得显然清苦。但他挑着一担柴走了几里山路却面部红气不喘,更不是懒惰之人,牛二看在眼里,心头多了一丝疑惑。
“王二啊,你家中都有何人呐?”牛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慢悠悠地道。
“回仙长,小人独子,无兄弟姐妹,家中有一八旬老母,一糟糠之妻和一双儿女。”王二诚惶诚恐,忙欠身答道。
“哦。”牛二哦了一声,再也言语,跟着牛二进了十里铺村。
村子不大,只有四十余户人家,家家草房低矮,篱笆破损,竟没有一处完好,连街上偶尔跑过的大黑狗也无精打采,看了他们两眼眯起眼睛继续睡觉。
“这就是小人的家,两位仙长请。”推开木门,王二躬身道。
“不打紧,不打紧,先放好柴禾吧。”牛二摆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我们仙人,对这些世俗的礼节都不太在乎了,你不必这么拘谨。”
“是,是,两位仙长宽宏大量。”王二说着走到门前,将柴禾放好推开屋门道,“寒舍简陋,还望两位仙长不必介意。”
“好说好说。”牛二点了点头,举步进屋。
迎面,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儿扑来,带着丝丝热气。借着昏暗的光线,牛二看到这是厨房,两口大锅分在门左右,木盖盖着,丝丝白气从边缘冒出,开得正好。一个穿着本色布衣身上同样满是补丁的女子正在灶台前忙碌着。东侧屋门处,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坐在那,手里正摆弄着一个灯座和一块砚台,总想把圆形灯座嵌入方形砚台中,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成功。
“娘子,快来见过两位仙长,他们可是天上的仙人。”王二朝妇女说了一句,招呼牛二两人进到里屋。
虽说是里屋,也很简陋,一张看不出本色的八仙桌和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就是一铺火炕和几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牛二大模大样做到凳子上,千千却皱了皱眉站到一旁。这时王二也带着妇女走进来。
女人明显没见过世面,头低得深深的,双手不安地在身前摆动着低声道:“小女子见过两位恩公,多谢两位恩公救了我家相公。”
“呵呵,不必客气。”牛二笑着应了一声,心底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上有高堂,下有儿女,有人做饭,有人洗衣,相比自己整天打打杀杀,逃来逃去,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吧。
“两位仙长莫怪,我和贱内都没**过私塾,不懂得什么。”王二陪笑一声,转头对妇女道,“去,把那只老母鸡杀了炖上,请两位仙长享用。”
“不必。”妇女刚要动身,牛二摆了摆手。他看得出,王二家过得清苦,或许那只老母鸡生的蛋也是他们生活的重要来源之一,如果今天为自己杀了,心里实在有愧。
“仙长,小人穷苦,没什么好招待您的,小人虽没读过的,您就成全小人吧。”王二虽然不识字,却机灵得很,一眼看透牛二的心思道。
“不必了。”牛二兀自摆了摆手,“老人家呢?我们理当过去看看。”
“这怎么担当得起。”王二慌忙摆手道。
“拜见长者,有何不可?”牛二说着抬腿走出西屋,一眼看到坐在门前兀自玩耍的小男孩,低头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含任何杂质,看着牛二道:“你又叫什么?”
“虎子,不可。”王二立刻上前喝了一句,妇女也赶紧上前拉起小男孩。
牛二这才注意到,王二的媳妇虽然不施粉黛,粗布衣裳,却也眉清目秀,虽算不上大家闺秀,却也有一番小家碧玉的风味。
“我叫牛二,你呢?”牛二嘻嘻一笑道。
“牛二?你能把这两个放在一起么?”小男孩说着举起手中灯座和砚台。
“虎子,不可对仙长无礼。”王二也抢了一步到男孩儿近前,抬了抬手却没有打下去。
“无妨。”牛二微微一笑蹲在地上,接过砚台和灯座道,“是谁告诉你这两个东西能放在一起啊?”
“是村头的私塾先生,他说能放在一起,就不收我的钱教我读书认字。”小男孩一脸严肃地道。
“那我告诉你,这两个东西是不能放在一起的,一个是方形,一个是圆形,怎么能嵌进去呢?”牛二说着比划了一下。
“可他说能。”小男孩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有些委屈地道。
“那你嵌进去了吗?”牛二看着小男孩。
“没有。”小男孩委屈的摇了摇头。
“你试过了都不能,别人也告诉你不能,他怎么能成功呢?”牛二有一种深深的悲哀,为了这个穷苦的家庭,为了这个执着的小男孩,同时,也由衷地憎恶那个用这种方式嘲笑穷人的私塾先生。
“虎子,放心,爹明日还上山砍柴,一定为你攒够来年的学费,送你上私塾**书。”王二溺爱地摸了摸虎子的脑袋道。
“那好,我告诉你,我叫虎子。”孩子眼底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抬头道。
牛二微微惊奇,如此小的孩子竟有这等坚韧,不说亘古未见也差不多,笑道:“你为什么想读书识字呢?”
“为了治好***病,也为了赎回姐姐。”小男孩不假思索地答道。
“虎子,不要……”
卷二古武0097治病
“虎子,不要。”王二和妇女面色大变,齐声喊道。妇女更是一把抱起虎子,抬头看着牛二哀求道,“两位仙长虎子年幼,不懂事,还望仙长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叔叔你是坏人吗?”虎子却不太明白父母担心什么,抬头看着牛二道。
“你说呢?”牛二微笑道。
“不是。”虎子摇了摇头。
“好,叔叔就不是坏人。”牛二哈哈大笑,拍了拍虎子的头绕过他进到东屋。
一进门,一股说不出的难闻气味儿扑鼻而来。牛二眉头轻皱,举目看去。
屋内光线昏暗,没有任何摆设,火炕上,一个白苍苍的老人靠里侧躺着,身形佝偻,身上的衣衫也摞满补丁。
看到老人,牛二面色一沉,转头看着王二道:“怎么没请大夫?”
“请了,请了,请便了全城的大夫,只是……”王二说着神色一黯,缄口不语。
“那就再去别的地方请。”牛二眼珠一瞪,自有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王二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小人为了给母亲治病,卖了小女,花光银子,奈何却……”
“老人家,老人家?”牛二没再说话,看了王二一眼走到火炕旁轻呼两句,静立不动。身后,千千也双眼微红,看着老太太。
“母亲,母亲,两位仙长看您来了。”王二和妇女慌忙上炕,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靠坐起来,将一个棉垫垫到她身后。
“奶奶,好些了么?”小男孩虎子也跟进来,跪到火炕上看着老人道。
“好,嚎”老太太似乎才恢复点精神,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爱溺,“等奶奶好了,教虎子读书、识字、考功名。”老太太说着伸出干巴巴的手想要摸摸小男孩,却停在半空怎么也够不到。
“母亲,两位仙长来看您了。”王二也毕恭毕敬,跪在老太太身旁道。
老太太这才转过头,看到牛二和千千,目光微微一愣,浑浊的老眼闪过一道异样,态度有些冷淡地道:“老身行动不便,不能给两位仙长见礼了,还望两位仙长恕罪。”
“老人家哪里话。”牛二笑道,“小子牛二,见过老人家,这是小子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望老人家笑纳。”牛二说着一翻手,拿出一枚香气四溢的紫色果子送到老人面前。
老人的苍苍白,浑浊老眼,满面皱纹,干枯双手……勾起牛二太多的回忆,身在异世,遥拜父母,是否安康!
“牛二,不要。”千千说着一把抓住牛二的手腕,带了回来。
“怎么?”进屋后,千千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突然出声,牛二有些诧异。
“老人家久病缠身,身体虚弱,气血两亏,这紫金果虽算不上天才地宝,却也不是普通人能消受的,更何况老人家?一旦吃下,不但无益,反而……”千千说着顿了一顿,目光落到老人身上。
老太太微笑着点了点头:“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却精通医理,有如此见识,殊为不易。”言罢才转向牛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老身自知天命不久,大限将至,凡人之躯,儿孙满堂,早已知足,不再奢望其他了。”
“老人家,小女千千,这里有一粒平和理气,补血强心的药丸,老人家服下,定然能理顺气血,再用药,自当药到病除。”千千说着一反手,一粒灰褐色药丸出现在掌心。
“罢了罢了。”老人笑着摆了摆手,“老身凡人,何敢与天争命?有损阴德,祸及子孙,不若归去。”
“母亲,母亲,两位仙长好意,您就收下吧,儿子不怕,儿子愿以我的阳寿换母亲的命。”王二见老太太拒绝,情急之下扑到老太太腿上道。
“成何体统?”老太太转眼间声色俱厉,怒视王二,“我死之后,你就是一家之主,要照顾好素素和虎子,赎回我那苦命的孙女儿兰儿,如此软弱,何堪大任?如果办不到,你就愧对王家的列祖列宗。”
“儿子知道,儿子知道。”王二泪流满面,跪着后退一步连连叩。
“老人家。”千千上前一步,看着老人道,“昭昭天道,善恶有报,若是行善,即或与天争命,天亦容;若是为恶,即或帝王将相,天与罚。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人家心存善**,天地动容,病好之后,不但不会祸及子孙,反倒福泽乡里,如此,有何不可?”
牛二诧异地看了千千一眼,也肃然动容:“若是行善,牛二就替老人家向天再借五百年!”
向天再借五百年,如此豪迈,透着一股不屈的坚强,老人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出眼窝,喃喃道:“王公,你未竟的事业,老身替你扛了!”
牛二见老人答应下来,大喜过望,连忙催促千千喂药,妇女也朝两人拜了一拜,接过药丸给婆婆喂下去。
“老人家将息片刻,待体内药力散开,再吃些肉食,最好饮上些许烈酒,调动气血,再行送药除病。”千千说着转过身。
“哎,走什么?接下来要用什么药?”牛二对医术两眼一抹黑,看千千要走急道。王二和妇女帮老人躺好也围到千千身旁,眼巴巴地看着她。
千千也不啰嗦,开口道:“本门《密经》有云:好哭者病肺;好歌者病脾;好妄言者病心;好呻吟者病肾;好怒吼者病肝。注1。老人虽非嬉笑怒骂儿伤身,然则心力专注一端,经年思虑过甚,则如出一辙也。人体精能有数,若经年累月殚精竭虑,犹如炉中之火熊熊不惜。业绩未竟,则心里十足,神气健旺。若一日事成或遭遇大悲,则心力骤弛,体能骤失,犹如炉中木炭燃尽而火势难继也。”
千千话音落点,王二满脸激动,点了点头道:“对,母亲就是父亲骤然过世第二日病倒,从此就……”说道最后,脸上神情落寂下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说如何治得。”牛二听得心烦,道。
千千一笑:“想要用药,须知病理,否则谈何药到病除?”言罢顿了一顿,见牛二不再说话,才继续道,“心者,藏神之府,乃人身之君。心生元气,心神旺,则统驭有力。心神衰,则五脏六腑俱衰。胃为谷仓,因心衰而不受食。肝为将军,因心衰而无以鼓永。脾为意象,因心衰而失意,不能聚思而断。肺为魂魄之府,因心衰而失魂落魄,神情萧疏。肾为志所,心衰则心志大减。胆为勇略之所,心衰则果敢不持,优柔顿生。此乃心力衰竭,而五脏六腑皆病也。”
“说了半天,到底怎么治?”牛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看着千千道。
“方才那粒药丸,助老人家梳理气血,待药力散开,就要借你的夺灵丹一用了。”千千看着牛二笑道。
“夺灵丹?那也能治病?”牛二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千千在哪学来的偏方?
“不能,但服下夺灵丹,对老人家却没有任何身体机能上的负担,而夺灵丹引来的天地灵气,自会慢慢修复老人家的身体机能。”千千说罢看着牛二,“你当修真者为何寿与天齐?修为越高阳寿越长?天地灵气重塑躯体,胜过任何人间灵药。”
“哦,明白了。”牛二一反手,拿出一瓶夺灵丹。这东西在扫荡天阳真人的炼丹室时就得了十瓶之多,后来心月又将她自己炼的十几瓶交给牛二。而修为到牛二这个阶段,基本不再用,也就一直留着,听了千千的话毫不犹豫的拿出来。
“怎么也要顿饭光景,为老人准备些肉食和烈酒吧,助她化开药力。”千千说着,目光又落到牛二身上。
“娘子,去,将那母鸡杀了为娘炖汤。”王二这才想起,忙吩咐道。
“不用。”牛二摆了摆手,反手拖出一只烤熟的黄羊,浓郁的肉香随着腾腾的热气弥散开来,“切一块好肉给老人家炖上,其余的拿来下酒。”牛二说着走到屋外。
王二早搬来一张木桌放在门前,牛二将黄羊扔在上面,又反手掏出两坛老酒。这是他在住店时顺手牵来的,尤其在铁家堡,拿的最多,扫荡了客栈的整个酒窖。
王二媳妇素素也是个麻利的人,片刻间,就将黄羊分开切好,又整治两大盘山野菜,一大摞粗面饼,从屋里拿出几只擦得锃亮的陶晚摆放整齐,转身进屋伺候婆婆进食去了。
“来,王兄,相逢便是缘,先浮一大白!”牛二拍开泥封,倒上两碗老酒举起道。
“仙长今日之恩,王二来生再报!”王二眼圈儿通红,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牛二也不含糊,一仰头汩汩饮下,抹了一把嘴从盘中抓起一块烤的正好的羊排递给虎子,“多吃点儿,长大了仗剑天下,做个好人!”
千千坐在一旁,眉头一直凝着,看了一眼牛二转向王二开口道:“王二,老人家的病甚是奇怪,到底是如何得上的?”
“也罢,两位仙长救苦救难,我就直说了吧。”王二说罢一抹嘴,又干一碗酒才缓缓开口,说出经过。
注1:语出《素问》。
卷二古武0098万古天碑
“也罢,我就说了吧。”王二说着又喝干一碗酒抹了把嘴,“话还要从九年前说起。”
王二也是饿极了,黄羊肉又爽滑顺口,撕下一块嚼了两口囫囵咽下才继续道:“这十里铺村隶属靠山县,又须得向古剑院纳税,家父王凤岐正是本村亭长。听老人们说,虽向两方纳税,却也不高,一年下来虽然没有盈余,却也不会饿着,家家户户都勉强度日,这在天苍,也算好的了。”
“父亲有一远房亲戚,家中无子,我自幼被送出给他们,继承香火。在我身上,还有一个哥哥,被父亲留在家中延续本家。这本也是好事,只是我那哥哥见古剑院高来高去,心生向往,竟然独自跑去古剑院乞求修仙之道,也正巧古剑院少了后山杂工,就将他召进去。”王二说着又喝了一大碗酒,仿佛想起什么伤心的事。
“哥哥进入古剑院,这是好事,虽然打杂,但总能照应些,古剑院家大业大,更不差这一个小村子的几两银子,于是村里的租又少缴一些,整个十里铺人人感激。本以为就这样下去,哪知哥哥在古剑院三年,没学到一点仙法,心生退意,趁着一次外出的机会竟然逃走,这让古剑院的人大怒,也牵连到十里铺,从那以后,租金年年涨、月月涨。”顿了一顿,王二和牛二又喝了一碗,才继续开口道,“家父身为亭长,自然要替乡亲考虑,奋起抗争,奈何古剑院势大,活活打死家父,却又加了三成租金,我也是在家大哥叛逃、家父身死后被母亲接回来的。”
“可恶,古剑院身为修真大派,竟然如此龌龊,莫剑南枉为一代宗师。”千千一拍桌子怒道。
“他什么时候是一代宗师了?”牛二斜眼看着千千,“古剑院也只有古清风正直忠厚,有大师风范,其余人等,都是狗屎一坨。”
“那后来呢?”千千转向王二道。
“我回来时,已经家徒四壁,在乡亲们的帮助下葬了父亲,母亲又为我说了邻村的姑娘,成了家,可古剑院的租金还是年年涨,许多乡亲没钱交租,都被抓走做苦力了,致死也没回来,母亲也因为父亲的死,忙完那些事就一病不起,我没办法,才将女儿卖到县城大户人家,换回银子给母亲治病,只是……”王二眼圈儿含泪道。
最后,牛二也不知和王二喝了多少酒,只是一坛坛的搬出来,喝干。也不知道说了多少话,更记不清说过什么,唯一记得的就是古剑院明日收租!
“牛二,牛二,死猪起床了。”朦胧中,牛二听到一个喊声,接着周身突然一凉,刺骨的冰冷感顿时传来,一个激灵翻身站起。
“总算起来了,不能喝还喝那么多,古剑院收租的人来了。”千千手里提着大木盆,丝丝清水顺着盆边流下。
“他们还敢来?王二他们呢?”牛二才清醒过来,左右看了看道。
“早去了,快,我们走。”千千唯恐天下不乱,拉起牛二朝外跑去。
昨日进村,没来得及细看,此刻出来,牛二才看清。十里铺村是个圆形村子,四周是人家,中央是个大大的空场,空场边缘有一口大水井,是全村的水源。每逢秋收,全村都会到空场处打粮晒梁,这也是天苍大6整个农村的习俗。
此时,全村的人都聚集在空场上,王二扶着老太太站在最前头,身旁还站着一个白苍苍的老人。他们对面,则是两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人。
“云峰?”牛二目光凝聚,看清两人其中一个正是云峰,另一人一身白衣。
“没想到他亲自来了。”千千也咯咯一笑,说不出的妩媚。
“老家伙,没想到你还能站起来,不过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个月的租金也要交,每家铜钱二百贯,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云峰看着老太太道。
“小爷,求您行行好吧,别说是二百贯了,就是二十贯乡亲们都勉强凑上,再这样下去,还让不让人活了。”老人哭诉道。
“活?你们都活着啊?上个月就这么说,我也没看见谁饿死,去年就这么说,谁死了?村头乱葬岗一年没有新坟了,多两座也添添人气不是?”云峰和白衣人相视一笑道。
“你们……你们如此草菅人命,难道就不怕官府治罪吗?”王二颤抖着手指着莫向天和云峰道。
“哈哈哈……”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白衣人仰天大笑,“那个窝囊县太爷管管你们还成,敢管古剑院的事,我看他是活到头儿了,废话少说,交钱。”说罢白衣人目光一寒,扫向衣衫褴褛的乡亲们。
“无道天杀,无道天杀,你们这群恶狼,老天早晚会报应你们的。”王二身旁,白苍苍的老人颤抖着手指着白衣人道。
“老家伙,你找死。”白衣人目光一寒,抬手一巴掌打在老人脸上,老人惨叫一声如同风中黄叶,倒向一旁。
“师兄。”云峰一把拉住白衣人,嘿嘿笑道,“不要打死了,老家伙一个月还能交2oo贯呢,打死了岂不便宜他了?”
“哼。”白衣人一甩手,“老家伙,如果不交钱,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这次收钱,云峰和白衣人本只要坐在古剑院等下面人送来就可以了。可是自从碰到牛二,他们连连吃瘪,满肚子邪火,这才出来玩玩儿找乐子,亲自跑到十里铺收租。
“杀啊,杀啊,你们杀了我啊,老亭长不是让你们杀了吗?也杀了我啊。”老人翻身爬起,白凌乱,丝丝鲜血流出嘴角,指着白衣人道。
“杀了你?王凤岐那老家伙有儿子,杀了他有人继续交钱,你有什么?杀了你谁替你交钱?嘿嘿,老家伙,还是乖乖的交钱吧,等交了钱再杀你也不迟。”云峰嘿嘿笑道。
“你们当初为什么杀了父亲。”王二扶着老人,怒视莫向天二人道。
“那老家伙不守本分,养了一个逆子,还带着你们这些穷鬼造反,就是杀他一万次都不够。”白衣人微笑的表情似乎很享受一般。
“老鸡婆,你到底交钱还是不交钱,今日若是不交,就让你去地下和你那死鬼老头团聚。”云峰瞪着老太太道。
“呸。”老太太突然一口唾沫吐在云峰脸上,“亡夫死前有言,宁可断头,也不再给你们一个铜子儿,从今往后,你别想从我们王家得到一文钱。”
“老鸡婆,你找死。”云峰冷不防被老太太吐了口唾沫,心底大怒,单掌一伸朝老太太拍去。
“嘿嘿,二哥还没走远,你们就出来威风了,很好很强大!”一声闷响,云峰脸色惨白连连倒退,牛二站在原地掸了掸身上尘土道。
“牛二。”白衣人目光微微凝聚,盯着牛二,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半晌才冷哼道:“前次我们古剑院放过你,这次,希望你也不要插手,你干什么?”话刚说完,怒吼声响起,白衣人双手下压砰的一声闷响身体倒飞出去。
牛二潇洒的收回脚笑道:“小鬼你是哪只?敢这么和二哥说话?不过二哥也听了,你告诉我不要插手,我只好用脚了。”
“牛……两位仙人,他们是古剑院的人,大有来头,还请你们不要插手,今天我们就是死了也绝不交钱。”老太太一看牛二动手,立刻大惊,生怕连累他们,急道。
“古剑院?好大的名头,我好怕怕哦。”牛二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瞪着云峰道。
噗嗤……
身后的千千嫣然一笑,转身对老太太道:“老人家,别怕,我们和古剑院早有摩擦,您就看着吧。”
“好好好,牛二,待我回去禀明掌教,定然取你性命,云师弟,走!”白衣人虽没和牛二照面过,但牛二力挫莫向天的事还传遍古剑院,他自知不是对手,心生惬意,扔下一句狠话就要走。
“妈的,耍完威风就想溜?问过大爷我没?给我回来。”牛二说着单掌伸出凌空虚抓,云峰身后如同栓了一根线般,朝后牛二飞去。
另一边,红光闪过,千千更不言语,宝剑暴起漫天光华朝白衣人斩去。
“你们……”白衣人没想到牛二和千千说动手就动手,大惊之下猝不及防,直接撞到千千的剑口上,胸前瞬间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染红白衣,洒落长空。
“牛二,今日之事,古剑院不会放过你的。”云峰目光一寒,转身射向牛二,口中说着长剑连斩,劈出十余道纵横交错的光芒斩向牛二。
云峰为人阴险,逼着牛二和他硬拼,一旦牛二躲闪,剑光必然伤到后面的乡亲。牛二硬拼,他则可以乘机逃脱。
“放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牛二目光一寒。云峰的动作早看在眼里,他本身就是此道祖宗,自然知道,一步踏出天碑浮现,单手抬起虚空按下。
天空,一只灰黑大手无声无息的伸出,将云峰按进地下。
天碑出现一瞬间,威压弥散,空场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老太太浑浊的老眼却一瞬间明亮起来,失声喊道:“万古天碑!”
卷二古武0099血杀
“啊……”又是一声惨叫,一颗头颅抛飞天空,白衣无头尸身栽倒尘埃,一腔热血汩汩流出,染红身下大地。而灰黑大手抬起处,云峰尸骨皆无,只余一个大手印,掌宽五丈,入地三尺!
“万古天碑,万古天碑……”老太太看着天碑消失的方向,如呓语般呢喃着。
“老人家,你说什么?什么万古天碑?”牛二耳朵敏锐,听到老太太的话,目光中带着热切的渴盼问道。
天碑本就是一大谜团,古武印记在传承时都没有提起,在他练成天绝步时突然出现,虽然只是虚影,但磅礴的威压却如君临天下般。而且,随着牛二踏入横行一重天,天碑的气势也随之增加。随着寄体的成长而成长,这种类型的法宝闻所未闻,更增加了它的神秘性,牛二也更迫切的想知道天碑的来历。
牛二惊呼,老人才慢慢缓过神,看着牛二,目光中带着些许迷惑。
“老人家,您刚刚说什么万古天碑?”牛二强忍住冲动,放低声音道。
“天碑现,万古崩。想不到传言是真的,是真的。”老人无比激动看着牛二,一双老眼竟然流出血泪,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招手叫过牛二,含糊不清地道,“后生郎,你听着,我们王氏一族世代相传……”
“这可怎么办呐,你竟然杀了那两位仙长,这样一来,全村都要受到牵连,你们、你们……”被白衣人打了一巴掌的老人指着牛二和千千道。
“你们什么?”千千上前一步,充满压迫性,柳眉倒竖看着老人,“你们还没受够古剑院么?这月二百贯,下月三百贯,换作姑奶奶,早反了他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轰轰烈烈,难道非要等到刀斧加身才觉悟吗?”
老人神情一滞,双目失神,回头漠然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乡亲:“老朽年迈,死不足惜,可是,他们该怎么办呐……”
“千千,千千,快,为老人家止血。”千千刚要说话,牛二焦急的声音传来。千千回过头去,看到老太太双眼流出两行血泪,汩汩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不……不必了,我、我们家、家族存在的意义就、就是……为了守住这个、这个、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就、就是裁决!”老人摆了摆手,苦涩一笑,“天、天命不可……改……”言罢头一歪,气息皆无。
“母亲,母亲……”
“奶奶,奶奶……”
“老妇人……”
一瞬间,几乎全村人都呼喊着抢过去,擦着牛二的肩头,裤腿抢过去。而牛二,却默默的站着,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神情漠然。
这算什么?牛二扪心自问,自己一心相救,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由我而死!
踉踉跄跄走在荒野上,牛二没有思想,没有目的,任由脚步延伸,丈量这个世界的距离。
在老人身上,他看到人力的卑微,天道的无情。生命,就如同枯黄的秋叶,一场风雨,纷纷飘零。在天道面前,逆天只是一厢情愿的笑话而已。
胡乱中,他又想到自己,想到父母,想到心月,想到玄玉门,想到业魔,想到他遇到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举目望天,仰观苍穹。天空,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肆意揉捏控制着冥冥中的一切一般,将他牵上一条不归路……
“牛二,牛二……”千千一直跟在牛二背后,默默注视着他,跟着他,直到看着牛二眼睁睁走向前面断崖,才出声提醒,一把手拽住他,“你醒醒,醒醒啊。”
“呃?”牛二目光散乱,茫然四顾,左右看着。
“看着我,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千千也没见过这种情况,用力搬正牛二的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牛二。
眼中,倒映着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似曾相识。牛二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张开双臂一下子抱紧面前的人,闭上双眼泪如泉涌:“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突然被牛二抱住,千千脑袋轰的一声,却使不出一丁点儿力量,牛二的双臂犹如铁铸钢浇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入鼻处,充斥着一股男人的味道,让她有种微微的眩晕,还带着丝丝窃喜。
“不是的,不是你杀死她的,一切自有天定,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千千停止挣扎,伏在牛二胸膛道。
“是我,是我,如果我不来,她就不能死。”
“如果你不去,她的大限也到了,一样会死,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容人到五更?”千千极力道。
“你不懂,无论我走到哪,都是一片血雨腥风,就像在玄玉门。”牛二表情微微抽搐,梦游般道。
“玄玉门怎么了?”千千微微一惊。玄玉门血案,一直都是修真界的一大悬案,到如今,活下来的五个人中,屠龙天失踪,燕剑锋和柳玉环也双双远走,心月被人掳走,唯一剩下的牛二,却缄口不言,将一切罪责揽下来,让那桩惊天血案变成无头悬案。
“都死了,都死了,他们都死了。”牛二的口气微微有些激动,仿佛又回到那段不堪回的岁月般,“我从后山归来,看到他们正在质问心月和玉环,索要玄天鉴,心月说不在她手中,他们恼羞成怒,更可恨的是,风落子竟然不加阻拦,天阳老鬼临阵倒戈,真木大师觊觎风雷剑,和天阳一起出手争夺。只有玉明师伯,帮助心月和我们。玄玉门的作为,还不如丹青派,余星亚和项燕带着徒弟也出手相助,杀的天昏地暗,最后,都死了,有我杀的,有其他人杀的,都是鲜血,都是尸体,只有我们几人活下来,还有跑的快的李秋风兄妹……”
千千大吃一惊,原来,在万剑宗和丹青派放话之前,他们就知道玄天鉴在玄玉门心月身上,一次血战不成,才鼓动风云,用心险恶。
“那玄天鉴呢?”虽然猜到玄天鉴不再牛二身上,千千依旧忍不住问道。
“二十七年前,袁崇道确实找到过玄天鉴,遭众人围攻身死,临死前送出心月,将玄天鉴带回玄玉门,只是第二天,除了心月,凡是接触过玄天鉴的人都死了,玄天鉴也不翼而飞,不翼而飞……”
千千倒吸了口冷气,二十七年前的血案,也是修真界的一桩悬案,无数人身死,却没人知道为什么,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想到,也是因玄天鉴而起。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千千反手搂住牛二,光滑如玉的右手在他背心轻轻抚摸着安慰道。
牛二果然平静下来,似乎睡着了般,一动不动。千千就这样抱着他,静静的站着,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心底一片宁静。
半晌,牛二才睁开眼睛,平静的推开千千,深吸了口气:“谢谢你。”
“谢什么?”千千也恢复平静,眨了眨眼睛看着牛二。
“如果没有你。”牛二盯着千千,“恐怕,我是第一个掉下悬崖摔死的帅哥。”
“贫嘴。”千千俏脸一红,想起牛二搂着他呢喃的一幕,走到一旁。
牛二嘿嘿一笑,如此女儿态他岂能不懂?追上去道:“千千姑娘,你看今日秋高气爽,碧草茵茵,正是谈情说爱……哦不,正是弹琴说话的好时候,不如你我共赏这秀丽风景,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谈谈性……”
“少胡说。”千千媚眼如丝,打断牛二的话,两腮红润还未退去,努力严肃表情道,“你杀了云峰,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古剑院一旦知晓,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那些乡亲怕也……”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牛二目光一寒,身形纵跃窜出去,“走,回去看看。”
自从修习古武战技,牛二不能御剑飞行,身体素质却大大增强,每蹬一步,身形飞出十余丈,如一道流光在山林间穿梭,直射十里铺村。
在地面度上,没有几人能比上牛二,千千只好驾驭飞剑跟上去。
远远的十里铺村遥遥在望,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传来,千千目光凝聚,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凉气。
村中央的空场上,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殷红的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汇聚成一股小溪流入空场旁的古井里,四个白衣人正挥动宝剑,肆意砍杀。
卷二古武0100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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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声怒吼,如从天外传来,战刀当空,力劈而下。
牛二双目赤红,长乱舞,他没想到古剑院的人来得这么快,下手这么狠,只是片刻间,全村男女老少死伤殆尽,白衣男子的宝剑也正刺穿最后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胸膛。他清楚的看到小男孩正是虎子,明亮的双眼瞬间黯淡下去,似乎有些不明白,更有些恐惧。只是,却没有修真之人死前的怨毒、不甘和愤怒。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至死也没能污染他那纯洁的心灵。
“啊……”一声惨叫,血雨飘洒,古剑院三人回头看去,只见第四个白衣男子被生生劈成两半儿,鲜血混合着乳白脑浆、花花绿绿的肠子一股脑儿涌出来,洒了一地。两半身躯摇摇晃晃,栽倒两旁。
“牛二,你……”尸体背后,露出一把巨大的砍刀,他们一眼就认出,一个男子刚要说几句狠话,现自己的头颅越来越高,竟然看到整个身体以及,从那无头胸腔中喷溅而出的热血。
千千恍若一片浮云,长剑转向处,射向第二人。
“你们杀了古剑院的人,师尊是不会放过你的。”两名白衣男子似乎知道在劫难逃,身形一纵不退反进,两口长剑带着点点寒星射向千千,企图合力击杀她。
“死!”没有多余的话,牛二恍若一道流光,心意动处,身形已到,战刀挥动,如同百万大山般压向两人。古武的‘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迸出来。
“手下留情……”远远的,一个声音传来,天边,三道流光激射当场,一口宝剑闪烁着水蓝色光华以更快的度朝牛二射去。
噗噗。两声闷响,如同利刃穿过破皮革的声音,两名白衣弟子死里逃生的惊喜表情还凝固在脸上,头颅就如同前一人般抛飞。眼中看到的,却是如同被大锤砸烂血肉模糊的尸身。
“狂徒,死!”三道光芒来势极快,眨眼就在眼前。水蓝色光华更带着破空的啸声电射千千。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回荡四野,一口黝黑的战刀挡在千千面前,崩飞长剑,牛二消瘦的身形如标枪般笔直,飞舞的黑带着浓重的男人气息撩动千千的脸庞。那条笔直的脊梁,如同屋脊般,挺起一片天地。
三道光芒瞬息而至,落到地上露出本体,正是莫剑北、莫向天和古灵儿。
每个大门派都有一套独特的传讯方法,古剑院也不例外。云峰临死前,努力将十里铺村的事件传出去,恰巧被附近巡逻的四名白衣弟子得到。在云峰的信息中,之说有人拒缴租金,反抗,并没说明是谁,现在怎么样。
四名弟子也就直扑而来,幸亏其中一名弟子多了份心思,将心系传回古剑院,一肚子气的莫剑北这才带着同样郁闷的莫向天出来,恰巧遇到的古灵儿也随之而来。
莫剑北单手一招,长剑飞回手中,冷冷的看着牛二,目光中杀气隐现。百年以来,还从没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屠戮古剑院弟子,尤其他出声制止,对方竟然理都不理,看了一眼地上五具尸体和不远处云峰那口寸寸断裂的宝剑,莫剑北冷哼一声:“牛二,你好本事,上次侥幸逃过,这次反倒杀我门人。”
“云峰师兄。”云峰是古清风的徒弟,一直和莫向天、古灵儿要好,尤其是古灵儿。虽然古清风多次告诫她,云峰为人心术不正,不可多与之往来。单纯的古灵儿却依旧被云峰巧言迷惑,和他感情甚笃。今日见到云峰的长剑,小脸儿唰的变白,惊呼一声跑过去。
“二叔,何须和他多说废话。”莫向天自从被牛二打败,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古剑院,被莫剑南一通臭骂,勒令闭关,又被剥了一半儿的例钱,断了夺灵丹的供给,今日再见,恨不得将牛二剥皮抽筋,炖汤吃肉。
“手下败将,你怎么不出来?牛二一只手就能取你头颅。”千千见牛二没有动作,口中道。
“你……哼,魔女妖人,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哈哈哈……”莫向天哈哈大笑道。
“哼,还是想象你自己的处境吧,我拼死挡住老家伙三招,牛二就能像捏云峰那般捏死你。”千千笑语嫣然,暗暗从背后捅了捅牛二。
牛二浑浑噩噩,依旧保持着格挡宝剑的姿势,脑中混乱无比。一会儿是玄玉门血案,一会儿是铁家堡拼杀,一会儿是破庙中的金衣。
天碑现,万古崩!老太太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尸身却早已冰冷。昨日虎子还坐在东门前摆弄烛台和砚台,现在却流进热血走到生命的尽头。
阴阳交界的路上美么?黄泉路是否如传说中的那般漫长?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急么?彼岸花还在如火盛开么?三生石上是否有你的名字?望乡台上还能否看到杀你们的人已经伏诛?忘川水熬成的孟婆汤苦么?
喝下孟婆汤,步入阎罗殿,希望下一世,你们做雄鹰!
在心底遥遥一拜,两行清泪滑出眼眶,牛二缓缓放下战刀,抬起头,目光如同穿越亘古般,带着久远的沧桑,却又带着腾腾火焰:“今日一战,祭奠死者。”
“牛二,你、你、你竟然杀了师兄,我、我和你拼了。”没等莫剑北和莫向天答话,古灵儿泪流满面,挥动宝剑冲了过来。
“我杀了他们?”牛二突然转头,目光如电,古灵儿神情巨震,如同撞到大山一般定在原地,不能前进半步。
“那他们呢?他们是谁杀的,告诉我,你告诉我。”牛二反手一指小村中百十人的尸体,怒视古灵儿,狂放中带着愤怒,如火山喷,直冲苍穹。
古灵儿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顺着牛二手指的方向看去。空场上,东倒西歪遍地尸体,老人的、孩子的、妇女的、男人的……最小的还在母亲怀中,却早已停止哭泣,长者却已满脸皱纹,苍苍白随着秋风无力摆动。殷红的鲜血已经凝固,却弯曲延伸直达井水边,无声的诉说着死者的冤屈!
“灵儿师妹,不要听牛二胡说,那些人,都是他杀的!”莫向天见古灵儿神色有异,立刻道。
“哈哈哈……”牛二仰天大笑,“好,好,好,都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一切都算在牛某人的头上。”
千千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除了古灵儿,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有心栽赃,根本无需解释。
“真的是你杀的?”古灵儿目光闪烁,将信将疑。
“灵儿,他都承认了,还问什么,今日,无论是谁,我都要取他性命,祭奠死去的人。”莫剑北说着跨前一步,长剑遥指牛二。
“天道恢恢,善恶有报,死者安息,生者坚强!杀!”牛二仰天一叹,突然暴起,双脚凌空虚踏,天碑虚影不断浮现,电射莫剑北。
“杀!”千千也娇叱一声,如一抹红烟,冲向莫向天。
“灵儿,你去助天儿,我来对付牛二。”莫剑北大喝一声,双手一合,无数口水蓝色长剑虚影漂浮半空,迅凝聚,带起道道流光射向牛二。
轰……
牛二踏出第八步,身形扶摇直上。天碑虚影猛然涨大几分,灰黑色雾气更加浓重,磅礴的威压猛然翻了一倍,恢宏的力量铺展开来,将酣战的莫向天和千千、古灵儿三人震飞出去。
天空,万道蓝光爆裂开来。莫剑北凝聚的光剑竟然无法抵抗天碑气势,瞬间崩碎,化为虚无。
“落星式!”牛二大喝一声,再不藏掖,战刀高举过顶,用尽全身力气劈出去。
天绝步共十三步,牛二现在用尽全力也只能踏出九步,这第八步也是第一次踏出,磅礴威压之上,他脚踏天碑,恍惚中竟然生出一种掌控天下的感觉,如同万古大帝,君临天下,战刀指向,万古拜服!将天苍踩在脚下。
莫剑北战剑高举,眼神惊惧。在牛二身上,他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那面涨大旋转的天碑,带着磅礴的威力,仿佛万座大山般,牢牢将他压住。空气似乎也凝固成坚硬的岩石,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就算想动一下手指,都困难无比。
“单剑开天。”剑招一转,莫剑北大喝一声,须怒张,一百多年苦修而来的真元猛然爆出,长剑蓝光收摄,如蓝田秋玉般晶莹剔透,笔直迎上牛二战刀。
轰轰轰……
剧烈的碰撞中,万道刀影劈落,重叠,汇聚在黝黑战刀上。空气仿佛都狠狠震荡一下,那股凝重无比的压力瞬间消失,畅快的感觉再次传来。
牛二身形倒飞,在空中一摇单脚点在天碑之上,又电射出去,战刀在前,直取莫剑北,凝重的压力山呼海啸般再次涌来。
莫剑北也倒飞出去,见牛二再度杀来,单掌在虚空连拍,身形硬生生横移数丈,长剑反手,光华聚敛,挑起一片光芒射向牛二背心。
“第九步。”牛二大喝一声凌空迈步,天碑虚影瞬间浮现,灰黑雾气盘旋而上,在牛二体表布下一层薄薄的防御。
空气中,压力也再强一分。恢宏博大的气息完全铺展开来,压向四方。
莫剑北打出的剑气在天碑面前完全崩溃,没泛起一丝波澜。牛二立身天碑,脚下参天古木‘咔咔’声不断,竟然在庞大的压力下四分五裂,深深嵌入泥土中。
远处,三道光芒起落不定,千千、古灵儿和莫向天早被天碑压力震飞,在远处可以承受的地方拼斗。
“万剑归宗!”莫剑北勉强控制住身躯,调集全身功力顶住磅礴威压,大喝一声长剑抛飞,八口光剑和八卦太极图虚影再次浮现。
“只手遮天!”牛二没有丝毫表情,冷漠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左手高高抬起,灰黑两色光芒流转汇聚,凝成一朵妖艳诡异的火焰跳跃翻滚。
天空,一朵同样的火焰凝结而成,砰的爆裂开来,拨开云雾,一只灰黑大手带着没有任何光芒,更没有一点气势,仿佛穿越亘古,轻巧按下。
轰……
剧烈的响声中,光剑消散,古剑碎裂,太极图被手掌覆盖,和莫剑北一起被压入地面。
一瞬间,牛二的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光一般,天碑虚影闪烁不定,慢慢消失。
牛二翻身落到地面,举目朝手掌方向看去。
“啊……”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千千火红色身影高高抛飞,落向牛二这边。她身后,莫向天杀气腾腾,长剑光芒万丈,直劈下去。古灵儿却大叫着:“师兄不可。”也冲上去。
“死。”牛二凌空一抓,却将青铜烛台抓在手中,看也不看单手一甩,烛台‘呼’的一声划出一道深青色光芒砸在莫向天长剑上。
“啊……”莫向天神情大震,仿佛受到什么巨大打击一般,脸色瞬间苍白,目光中带着不可思议。
牛二无暇多想,身形暴起,左手接住千千右手疾点,古灵儿猝不及防被点中全身几处大穴,不能动弹。
牛二单手一抄,拦腰夹起古灵儿抱住千千射向远方。
身后,只留下满脸震惊的莫向天和生死未卜的莫剑北……
卷二古武0101古武风暴
“二叔,二叔。”直到牛二消失,莫向天才反应过来,惨白的脸色瞬间铁青,冷汗滚滚而落,转头看到那只大得触目惊心的手印,呼喊着跑过去。
空场上,尸体横七竖八,殷红的鲜血凝固,慢慢变成黑色,微风轻送,浓重的血腥气传出老远。
莫向天如同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一般,脚步踉跄,踏着凝固的鲜血,踩过尸体跑到手印旁:“二叔,二叔。”
“哼……”轻微的呻吟声从手印中传出,泥土中,一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一股血水登时涌出,染红那方泥土。
“二叔,你怎么样?”莫向天慌忙跳进手印。朝红色泥土处跑去。
这只手印奇大无比,要过以往任何一个。横向宽逾十丈,深逾一丈。手印四周光华无比,下方,却是灰黑一片,连原本死在这里的村民尸体都消失不见。
“嗯……”仿佛回答一般,又是一声轻微的呻吟声,短促弱小,似乎用尽全身力气。
“二叔,二叔,别怕,我来了,天儿来了。”在古剑院,莫剑南对莫向天颇为严厉,除了督促他习武练功就是处理各种杂物,父子感情很一般。倒是莫剑北,没有哥哥身上那副担子,虽然每日也有很多事,但却时常和莫向天一起,指点他练功,叔侄感情甚笃。
不敢动用宝剑,莫向天伸出双手,沿着被血水洇红的地面毫不犹豫的挖下去。
入手处,灰黑色土地仿佛砖石般,坚硬无比,莫向天没有动用真元,只一下,双手十指就鲜血淋漓,钻心的疼。
“不要怕,二叔,侄儿一定救你回去,让爹爹治好你,不要怕。”莫向天却浑然不觉,双手挥动间,插入坚硬的地面,挖起块块泥土,露出里面的莫剑北。
莫剑北平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鲜血从嘴里汩汩涌出,连那两声呻吟,都是轻微无意识的。
莫向天状若疯狂,掘起块块泥土,快将莫剑北挖出来,反手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给他喂下去。
“天儿。”天空,又是三道流光射来,随着惊呼声,露出莫向天、古清风和李战魂三人。
“天儿……啊?怎么了?老二怎么了?”莫剑南一眼看到躺在手印中气若游丝的莫剑北,大惊之下急忙扑过去。
“是牛二,都是牛二干的。”莫向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口中道。
“古师弟,快。”古剑院中,古清风的医术最为高明,莫剑南只看了一眼,立刻招呼古清风。
“向天,灵儿呢?”古清风扫了一眼,没看到古灵儿,心里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灵儿师妹被牛二掳走,云峰师弟被牛二……杀了!”莫向天双目血红,反射出野兽般的光芒。
“古师弟,快先看看剑北的伤势吧。”莫剑南心里焦急,再次催促道。
李战魂扫了莫剑南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不屑,古清风却也没说什么,身形一动道莫剑北身旁,单手搭脉,眉头登时皱在一起。
“师弟,如何?”莫剑南在古清风身后,丝毫没注意到李战魂的目光,急道。
“唉。”古清风长出口气,神色凝重站起身。
“到底如何?”
“经脉寸寸断裂,脏腑受到极大震动,骨骼粉碎,真元溃散,若不是元婴分出一丝真元勉强护住心脉,怕是……”古清风说着看了莫剑北一眼。
“那还能救好么?”莫剑南脸色登时沉下来,道。
“能保住一条性命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经脉断裂,非人力而能为之,纵然是大乘高手,自身真元溃散,经脉断裂成这样,也无法续接了。”古清风言罢,看了一眼四周。
“天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莫剑南突然转身,双目火焰腾腾跳动,杀气弥散,直视莫向天。
“爹,爹,牛二,都是牛二干的啊。”莫向天双腿一软,噗通跪倒,扑在地上喊道。
“牛二的功力,能伤的了你二叔?再胡说,我废了你。”莫剑南怒火盈胸。
莫剑北虽然只是寂灭期修为,比不过古清风和李战魂,但却和莫剑南兄弟同心,这才让莫剑南在绝对实力上稳占第一,坐牢掌门的位子。如今重伤,让莫剑南本来绝对占优的局面变得扑朔迷离,他只觉得心烦意乱,怒视莫向天。
“确实是牛二啊,当时我和灵儿师妹双战妖女千千,二叔迎战牛二,他脚踏那奇怪的墓碑,喊了句什么‘第九步’,强大的威势将我们三人推出老远,登时大战也无暇顾及,后来看到从天空伸出一只大手,一下子将二叔按在下面,我也一剑刺穿那妖女的心肺,正要击杀,牛二突然抬手甩出一道青光,震到长剑上,救下妖女,又随手掳走灵儿师妹,逃窜了。”莫向天想起那道青光至今后怕,冷汗簌簌。
“什么青光能震退你的长剑?还能让你没有反应掳走灵儿?”古清风眉头一皱道。
“他甩手打出,没有任何征兆,度又极快,打到剑上只一震就消失不见,我也没看清是什么,本来我还想杀了妖女,谁想到,那道青光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一瞬间化成一副画卷,将我卷了进去,我这才没有反应。”莫向天冷汗森森,想起那副画卷后怕不已。
“画卷?什么画卷?”一直未开口的李战魂突然道。
“那、那、那……那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没有看过的地方,尸体、遍地都是尸体,长着牛头的人、拖着小山的人、还有长了两个脑袋的、三只眼睛的,地上横七竖八躺了无数,流着红色、紫色、绿色、蓝色还有黑色的鲜血。尸体的中央,一尊大佛含笑而坐,左手拿着一个青色蒲扇、右手拿着一串**珠,全身是血,那不是佛、是魔、是魔……”莫向天如走火入魔般,双眼无神盯着前方,额头冷汗滚滚。
“天儿醒来。”莫剑南也心头暗惊,看莫向天的样子不像是,撒谎,但他也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有那尊佛是他说的样子。见莫向天犹如走火入魔般,饱含真元厉喝一声。
“啊……”莫向天惊叫一声,浑身一颤方才醒来,周身冷汗滚滚,登时打湿衣衫,眼中惊悚还未退去。
“阿弥陀佛……”一个悠扬的佛号声从天而降,滚滚盖过四野,远远传来。
“是心禅寺哪位大师到了?”莫剑南蓦然回头,直视远方,心底暗暗吃惊。听对方的声音,功力要过自己,莫非苦若大师已到了飞升前的最后时刻?
“阿弥陀佛……”没人回答,又是一声响亮的佛号,天空,竟然隐隐浮现无数个斗大的金色‘佛’字,闪闪生辉。
“晚辈莫剑南,不知哪位仙界前辈驾临。”莫剑南心头大惊,能凭借佛号幻化出漫天‘佛’字,这份功力他闻所未闻,心头暗暗猜测可能的几个人。
“阿弥陀佛……”佛号声滚滚而来,威压四野,但悬号之人却始终未现身。
“脱口禅!”古清风看着漫天‘佛’字,起初有些迷惑,转而大惊,开口道。
“脱口禅?”李战魂也面露惊讶,想不到,传说中的脱口禅今天竟然在这个不起眼儿的小地方出现。
佛语讲‘禅’,举凡佛家大能说过的启迪后人的话,被后代弟子称之为‘禅’。一个佛家大能,纵然一生留下的禅机佛语也不过几句。而脱口禅,则是出口成禅,如同未卜先知一般,每说一字,立即化为现实。纵然在佛门,也只存在于传说中,即或心禅寺祖师心禅佛也没能窥得门径,更遑论后来人。
“古剑院掌门莫剑南拜见天隐寺神僧。”莫剑南也反应过来,语气谦卑,一躬到底。
天隐寺,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有史以来入世的三人,无一不君临天下,脚踏天苍,今日又有修成传说中脱口禅的大能入世,传扬出去,必定又将在修真界引起一场风雨。
“古武战技,又现天苍,天行,你后继有人,可以瞑目了。”浩荡的声音理都没理莫剑南,在万里苍穹滚滚回荡。
话音落天,天空中竟然隐约出现一个硕大的人头,虽然看不真切,但莫剑南几人都有一股奇怪的感觉,那人的双眼,缓缓闭上!
人头黯淡,金光收敛,从头至尾,那个声音的主人都没有出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武战技!
牛二身怀功法名称,也第一次被天苍知晓。
“带上剑北,回去。”莫剑南脸色铁青,高喝一声和古清风三人一起驾驭飞剑带着莫剑北飞回古剑院。
修真界这几日真可谓风起云涌,那日的漫天金光,天空中幻化的巨大头颅,和那个宏大的声音许多人都听在耳中。
古武战技——牛二所学功法也第一次展现在修真界众多修者面前。回想牛二一路走来,凭着那神奇的战技屡挫强敌,无数修真者为止疯狂,纷纷效仿,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古武风暴!
而牛二,自从那日之后,如同从人间蒸般凭空消失,再也没人看见!
卷三风云0102风云
古武战技之名通过那个宏大的声音传遍整个修真界,在修真界掀起一场古武风暴,无数即将没落的小型修真门派立刻改换门庭,宣称自己是流传n多年的古武传人,招收弟子,着实火了一把。
古武出世,包括连云剑宗在内的天苍修真门派都坐不住了,纷纷召集年轻一代弟子下山历练,仗剑除魔,力图挽回摇摇欲坠的声誉。同时连云剑宗联手古剑院、心禅寺共同邀请天下修真界高手,于明年八月十五在连云剑宗论道!
消息放出,天下哗然,各派立即派遣弟子下山历练,以求在明年的论道上一举成名,一些半隐世的门派也纷纷出山亮相,修真界风起云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洗牌了!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一般,轰得人晕头转向,目不暇接,无数人在其中摸索、打滚。消息的源头连云剑宗、古剑院和心禅寺更不遗余力,弟子下山、特招门徒、减免辖地赋税……一派红红火火。
在表面红火的背后,三大门派的掌舵人却很少露面,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师尊。”连云剑宗主殿内,一个男子微微躬身。男子约莫二十多岁,面目俊朗,却带着淡淡的慵懒,似乎大睡方醒。男子一身白衣,胸前,绣着一口金色长剑,下摆六分,各刺一口长剑,同为金色。
男子左右,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同样二十余岁,剑眉朗目,鼻直口方,颧骨微高,如利剑出鞘,威棱四射。同样一袭白衣,胸前一口长剑,下摆六口,却是紫色。
女子约莫二十左右,乌黑的长在头顶随意一挽披洒肩头,瓜子儿脸,柳叶眉,眼睛不大,如月牙儿弯弯,带着一抹淡淡的哀愁,似乎有什么心结无法解开一般。
女子一袭黄衣,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窈窕的身材,黄衣上绣五口水蓝色长剑,将整个人衬托得如仙女下凡,神采奕奕。
“别离、天河、离歌。”三人对面,一个一身绿袍约莫五十余岁的老人点了点头,如一团春风,和煦无比,“这次派你们下山,当斩妖除魔,解救人间疾苦,捍卫正道,打响我连云剑宗的名头。”
“是,弟子定然不辱使命。”两个男子登时躬身抱拳,黄衣女子却淡淡的应了一声。
“另外。”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八个月前,牛二血洗玄玉山,犯下滔天罪孽,又在铁家堡、河间镇连续犯案,打伤心禅寺诸人,击杀古剑院弟子,罪无可恕。这次你们下山,秘密查访此贼行踪,一旦现,立即回禀师门,不要声张,若此贼重伤未愈,当即出手擒拿,带回山门,为天下正道还个说法,明白么?”
“明白。”金剑男子依旧慵懒,紫剑男子身形却微微一震,黄衣女子则眉头轻皱。三人同时答道。
“你等为我连云剑宗最为杰出弟子,但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苍之大,奇人异事无数,传闻南荒、西域、东海和塞北都有高人子弟进入中土,此番可能遇到,你们要切忌小心,不可鲁莽。尤其是你,天河。”老人说着,目光落到紫剑男子身上。
“司徒天河明白。”紫剑男子司徒天河微微躬身。
老人点了点头,转向蓝剑女子:“离歌,你手掌神剑太和,切忌不可轻用,一旦贼人觊觎,难免波折,传闻雷鸣剑出世,心禅寺也将大风剑传给**心,此去一旦与他们相遇,切忌不可争锋,保存实力,待到明年八月十五论道,再行出手也不迟。”
黄衣蓝剑女子正是连云剑宗秋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