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醉仙楼。
    这是皇城最大的酒楼，三層楼阁，雕梁画栋，能容纳数百人同时用餐。一楼是大堂，供普通食客使用；二楼是雅间，招待有头有脸的人物；三楼则常年被一个人包着——情报商人，百晓生。
    百晓生不是他的本名，但所有人都这么叫他。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人知道他的修为——有人说他是凝元境，有人说他是化灵境，还有人说他是某个大宗门退隐的长老。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在皇城，没有百晓生打听不到的消息。
    此刻，百晓生正坐在三楼临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上好的灵茶，一盘灵果，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清秀，留着一缕长髯，看起来像个风流才子。但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淡金色的，据说那是修炼了某种特殊瞳术的结果。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来。”百晓生头也不回。
    门开了，一个黑衣少年走了进来，正是苏墨。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灰色劲装，头发用一根布条扎起，看起来利落了不少。虽然衣着朴素，但精气神已经和几天前判若两人。
    “百晓生前辈？”苏墨抱拳行礼。
    百晓生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苏墨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见过苏墨——三年前，这个小乞丐还曾在醉仙楼门口乞讨，被他随手打发了一个铜板。那时候的苏墨，瘦骨嶙峋，眼神躲闪，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眼神锐利如刀，气息沉稳如山，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苏墨。”百晓生合上折扇，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苏墨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灵果就啃了一口。
    “前辈找我有事？”苏墨边吃边问。他本来在街上做日常任务，一个黑衣少年突然拦住他，说百晓生有请。苏墨对这位皇城最神秘的情报商人早有耳闻，便跟来了。
    百晓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苏墨倒了一杯灵茶，慢悠悠地说：“三天前，你是淬体一层，皇城东市的乞丐，连狗都嫌。”
    苏墨点点头：“没错。”
    “三天后，你是凝元境初期，休了林家大小姐，一拳打飞林家长老林震，引动了天地异象。”百晓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这种速度，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苏墨笑了笑：“前辈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好奇。”百晓生放下茶杯，淡金色的瞳孔盯着苏墨，“你用了什么方法，能在三天之内连破数境？别告诉我是天赋，皇城不缺天才，但从没见过你这样的。”
    【来自百晓生的负面情绪+15（好奇+审视）】
    苏墨心里一动。百晓生对他产生了“好奇”，这在系统里也算负面情绪？严格来说，“好奇”是中性的，但系统可能将“过度的、带有审视意味的好奇”归类为轻微负面。不管怎样，有进账就好。
    “前辈，每个人都有秘密。”苏墨不卑不亢，“我的秘密，暂时不想说。”
    百晓生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好，不问。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打听你的秘密，而是为了做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你的事迹，我打算编成话本，在皇城乃至整个苍澜大陆传播。”百晓生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正是苏墨这几天经历的详细记录，从破庙遇柳清烟，到东市退婚，再到巷子大战王腾林震，最后到林家一拳震退林震，事无巨细，甚至连苏墨说了什么话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苏墨看得头皮发麻。这个百晓生的情报网，未免也太恐怖了。
    “你跟踪我？”苏墨皱眉。
    “不需要跟踪。”百晓生摇了摇折扇，“皇城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眼线。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我的记录之中。这是我的职业，也是我的本事。”
    【来自苏墨的轻微负面情绪（被窥探的不适）——但系统不收集宿主自身情绪，忽略。】
    苏墨沉默了片刻，问：“你要传播我的事迹，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有三。”百晓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的名声会传遍皇城，甚至传到其他城市。名声大了，资源自然会来——会有家族拉拢你，会有宗门关注你，会有修士想结交你。”
    “第二，你的敌人会更多。”百晓生笑了笑，“这一点，对你来说可能是坏事，但我看你好像不太在意。敌人越多，你成长得越快，对吧？”
    苏墨心中一惊。百晓生居然看穿了他的秘密？不，不可能。系统的事没人知道。百晓生可能只是看出了他“越挫越勇”的特质。
    “第三。”百晓生竖起第三根手指，“我会付你报酬——五百灵石，作为你事迹的‘版权费’。”
    苏墨想了想，点了点头：“成交。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别把我跟柳清烟的事写进去。她救过我，我不想给她惹麻烦。”苏墨说。柳清烟是柳家嫡女，如果让人知道她跟一个乞丐有过交集，可能会影响她的名声。
    百晓生点了点头：“可以。那段我已经删了，只写你在破庙‘独自觉醒’。”
    “第二，把我写得惨一点，越惨越好。”苏墨认真地说，“最好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一个被命运欺负、但从不屈服的小人物。什么‘睡狗窝’、‘吃泔水’、‘被当球踢’，都写上去。越惨，读者越同情我，我越高兴。”
    百晓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别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写得英明神武，你倒好，主动要求把自己写惨。苏墨，你真是个妙人。”
    【来自百晓生的负面情绪+10（哭笑不得：这小子脑回路清奇）】
    “惨一点，才有反差。”苏墨笑了笑，“一个三天前还在吃泔水的乞丐，三天后成了凝元境修士，一拳打飞聚气境后期的长老。这种故事，才够劲爆，才够爽，才够让人破防。”
    百晓生收起折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就按你说的办。三天之内，话本就会在皇城流传。到时候，你会成为皇城最热门的话题。”
    苏墨站起身，抱拳告辞：“多谢前辈。”
    “不送。”百晓生重新打开折扇，摇了摇，“对了，提醒你一句——王家已经对你下了追杀令，赏金五万灵石。你这几天小心点。”
    苏墨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让他们来。”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醉仙楼。
    百晓生看着苏墨的背影，若有所思。
    “此子，非池中之物。”他喃喃道，然后拿起笔，开始在竹简上润色话本。
    三天后，皇城炸了。
    百晓生的话本《乞丐逆天录》在皇城各大茶馆、酒楼、书铺同时发售，定价只需十个铜板，不到半天就被抢购一空。加印，再抢光。再加印，再抢光。
    话本里详细记录了苏墨的“悲惨身世”——九岁被逐出家族，流落街头，睡狗窝、吃泔水、冬天差点冻死，被修士当球踢断三根肋骨，躺在巷子里三天没人管……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催人泪下，让读者看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进话本里把那些欺负苏墨的人暴打一顿。
    然后，话本笔锋一转，写到了苏墨的“逆袭之路”——破庙奇遇，觉醒神秘体质（百晓生把系统改成了“不屈战体”，一种越挫越勇的特殊体质）；东市退婚，当众写下休书；巷子大战，以一敌二十，连破三境；林府一拳，震飞聚气境后期的林震……
    最后，话本以苏墨站在城外山谷、仰望星空的一句话结尾：“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这片大陆的最高处。”
    皇城，彻底沸腾了。
    茶馆里，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话说那苏墨，被王腾踩在脚下，肋骨断了三根，口中鲜血狂喷，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就在这时——轰！天地变色，风云倒卷！那苏墨竟然在绝境之中突破境界！聚气境中期！后期！巅峰！连破三境，如同天神下凡！”
    台下听众听得如痴如醉，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咬牙切齿地骂王腾和林家。
    “王腾那个狗东西，仗着家势欺负人，活该被打！”
    “林家也不是好东西，嫌贫爱富，退婚就退婚，还当众羞辱人家，不要脸！”
    “苏墨好样的！这才是我们皇城的好男儿！”
    也有人不屑一顾：“一个乞丐，有什么好吹的？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就是，凝元境算什么？皇城凝元境一抓一大把，他算老几？”
    但不管是夸还是骂，所有人的话题都离不开苏墨。
    【来自皇城各处的负面情绪如海啸般涌来——敬佩者的“心疼”（+5、+8）、嫉妒者的“不甘”（+15、+20）、轻蔑者的“鄙夷”（+10）、好奇者的“审视”（+5）……情绪值以每分钟数百点的速度增长。】
    苏墨走在皇城的大街上，发现所有人都认识他了。
    “快看！那就是苏墨！”
    “他就是那个三天从乞丐变成凝元境的天才？”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就是普通人。”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内秀！”
    一路上，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绝于耳。苏墨面不改色，甚至主动跟人打招呼，态度谦和有礼，完全不像是话本里那个“睚眦必报”的狠人。
    但这种“谦和”反而让一些人更加不爽。
    “装什么装？一个乞丐，穿上了衣服就当自己是个人了？”
    “就是，要不是走了狗屎运，他现在还在东市要饭呢。”
    【来自嫉妒者的负面情绪+20、+25、+30……】
    苏墨在心里偷笑。
    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这几天的收获。
    【话本传播带来的情绪值增长（三天累计）：约4200点。】
    【日常任务及其他零散收集：约800点。】
    【当前总情绪值：7150 + 5000 = 12150点。】
    一万两千多点情绪值！
    苏墨深吸一口气，差点笑出声来。这足够他从凝元境初期突破到中期（5000点），甚至突破到后期（8000点）都有富余。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百晓生的话本还在继续传播，情绪值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等这一波热潮过去，再一次性突破，效果更好。
    苏墨走到东市，发现他以前乞讨的那个墙角，居然有人摆了个香案，上面供着他的“画像”——不知是哪个画师画的，把他画得英武不凡，完全不像本人。
    画像前站着几个人，有老有少，正在对着画像鞠躬。
    “苏公子，您是我们的榜样啊！我们穷人家的孩子，也有出头之日！”
    “苏公子保佑我儿子今年能考上青云宗……”
    苏墨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他还活着呢，就开始供他了？
    他悄悄走过去，把画像收了起来，对那几个人说：“各位，苏墨还活着，不用供。好好修炼，比拜谁都强。”
    那几个人认出他，激动得差点跪下来。
    苏墨连忙摆手，快步离开了东市。
    他找了个僻静的巷子，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
    “百晓生这一手，帮我收集了至少五千情绪值。”苏墨喃喃道，“值了，五百灵石花得太值了。”
    不，他没收五百灵石——百晓生给报酬的时候，他拒绝了。他说：“前辈，我不要灵石。您帮我传播名声，就是最大的报酬。”
    百晓生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苏墨，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名声，比灵石值钱多了。有了名声，他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他身上——包括他们的负面情绪。
    苏墨从巷子里走出来，阳光洒在脸上。
    他决定今天就去报名青云宗的入门考核。
    还有七天，考核就要开始了。他要利用这七天，把修为再提升一个台阶，然后以最强的状态，杀进青云宗。
    苏墨朝城中心的报名点走去，步伐坚定。
    身后，无数人的目光追随着他——有敬佩、有嫉妒、有好奇、有敌意。
    他全盘接收，照单全收。
    因为他们所有的情绪，都将成为他变强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