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克·格雷森抬手，调出了另外一组数据。
    “林先生。”
    “目前环境里的源能浓度，依旧在不断上升。”
    “当然，一同上升的，还有气温。”
    屏幕上，那是新联邦近几日收集到的环境变化曲线。
    暴雨停止之后，空气中的源能没有下降，反而进入了一个更活跃的阶段。
    海洋区域尤其明显。
    大西洋、太平洋、印度洋的源能指数，都在以极快速度攀升。
    与此同时，全球平均气温也在升高。
    冰层融化。
    水汽蒸腾。
    海面出现异常潮汐。
    这些变化并不剧烈，却很稳定。
    “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艾萨克双手交叠，语气直接。
    “我认为，人类应该停止内斗。”
    “新联邦、浮空城体系，以及其他还保留基本秩序的幸存者势力，都应该联合起来。”
    “我们需要共同面对那个造就末世的家伙。”
    他没有绕弯。
    也没有用太多外交辞令。
    这倒让林野对他印象好了些。
    比起那些开口就是利益分配、权力平衡的人，艾萨克至少知道现在什么事最重要。
    林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我很赞同你的想法，艾萨克先生。”
    “不过，单纯联合，并不能真正面对幕后那个东西。”
    艾萨克没有打断。
    林野继续道：
    “它能引发全球灾难。”
    “能接管核武。”
    “能封锁高空观测。”
    “甚至可以通过源能雨，重塑整颗星球的生态环境。”
    “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普通意义上的联合军，意义有限。”
    会谈厅里，十二席中有人皱起眉。
    林野并不在意。
    他看向艾萨克。
    “我认为，我们应该把资源集中起来。”
    “培养一名，或者多名，足以应对它的超级强者。”
    “你觉得呢？”
    这句话落下后，厅内气氛顿时变了。
    新联邦十二席互相看了一眼。
    就连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神宫寺绫音，眼神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集中资源。
    培养超级强者。
    这个思路很正确。
    也很危险。
    艾萨克沉吟片刻，转头与身旁几名十二席成员低声交流了几句。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林野。
    “我感觉你的提议很棒。”
    “但真正实行起来，很困难。”
    他语气诚恳。
    “我们双方，谁都没有自信和魄力，把资源完全倾斜给对方。”
    林野没有说话。
    艾萨克继续道：
    “关于这个议题的最终答案，我需要回去商讨后才能决定。”
    有些话，他没有说透。
    但在座的人都听得懂。
    如果未来真的解决了幕后黑手。
    或者人类获得了与对方谈判的资格。
    那之后呢？
    被倾尽全球资源培养出来的至强者，会变成什么？
    人类的守护神？
    还是凌驾在所有秩序之上的新神？
    新联邦能接受林野变得更强吗？
    浮空城体系又会不会放心把大量资源交给新联邦培养他们自己的至强者？
    没有答案。
    至少现在没有。
    艾萨克愿意合作。
    但他不能替所有新联邦幸存者，轻易把未来押到别人手里。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坐在林野身侧的裴语汐，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穿着黑色长裙，指尖轻轻搭在林野手臂上，姿态优雅又从容。
    “艾萨克先生。”
    “我想，你们还没有搞清楚一件事。”
    艾萨克看向她。
    “什么？”
    裴语汐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对面的新联邦十二席。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担心资源倾斜之后，林先生会成为凌驾于新联邦之上的存在。”
    “担心危机结束后，双方秩序失衡。”
    “担心今天的盟友，明天变成更危险的统治者。”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柔和。
    “但这些担心，其实没有太大必要。”
    会谈厅里，有几名十二席成员眼神沉了下来。
    裴语汐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
    她继续道：
    “如果我们愿意。”
    “现在就可以用武力直接拿下新联邦。”
    话音落下。
    空气骤然紧绷。
    几名十二席成员几乎同时调动源能。
    战争熔炉、黄金契约、黑日重力、圣盾领域、白塔神经网……
    各种能力波动在一瞬间浮现。
    然而，还没等他们真正出手。
    林雾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会谈厅里响起。
    十二个金色光点，从她指尖飞出。
    光点很小。
    速度也不快。
    可它们落下的瞬间，整座会谈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艾萨克手中刚刚凝聚的奥术符文停在半空。
    神宫寺绫音看到的所有未来画面全部消失。
    战争熔炉的机械残骸刚刚浮现，就凝固在桌面边缘。
    黑日重力还没来得及展开，局部重压便被固定在萌芽状态。
    十二席全员，无法动弹。
    连异能都被强行按住。
    这不是精神控制。
    也不是普通禁锢。
    更像是某种状态，被直接锚定在了“无法反抗”的瞬间。
    新联邦的护卫队脸色大变。
    可他们更不敢动。
    因为裴语汐依旧坐在林野身旁，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她看着对面的十二席，声音平静。
    “我想，现在你们应该能明白我们的诚意了。”
    “我们没有恶意。”
    “合作共赢，才是未来。”
    几秒后。
    林雾又轻轻打了个响指。
    金色光点散去。
    十二席重新恢复行动。
    会谈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艾萨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慢慢散去的奥术符文，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向林野三人。
    尤其是看向那个安静坐在林野身侧的黑发白裙少女。
    五阶进化者？还是六阶？
    还有她的异能，有点过于离谱了。
    所以，是SSS？
    这个层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新联邦大部分席位的应对范围。
    艾萨克终于明白，神宫寺绫音为什么会说，不要与林野为敌。
    因为有些未来，不需要预知也能看清。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但裴小姐，你也必须明白。”
    “武力可以消灭一个人，却不能让他真正臣服。”
    他的中文说得不算完美。
    可这句话很清楚。
    裴语汐笑了笑。
    “所以我们没有这么做。”
    艾萨克看着她，眼神更加复杂。
    如果只考虑眼前危机。
    如果不考虑更远的未来。
    他真的很想把新联邦收集到的进化道标、源能知识、收集到的高阶变异兽标本，以及所有高空异常资料，全部交给林野。
    因为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林野一方确实是最有可能面对天上那个东西的人。
    可惜，人总要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