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计划是什么?”
葛瑞声音带着恭敬。
里昂笑了笑,而后转过身,从莫尔腰间解下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拉下了自己的裤子拉链。
哗啦啦……
一股温热的液体,精准地灌进了水壶里。
莫尔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倒也不心疼自己的水壶。
“操,老大,你这准头可以啊。”
“回头咱们可以搞个比赛,看谁尿得远,赌注就用子弹。”
瑞克用手捂住了脑壳,显然里昂的操作让人很无语,太搞了实在是。
葛瑞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里昂,看着那壶很快就被装满的黄色液体,大脑直接宕机。
这是什么路数?
羞辱?
还是什么他无法理解的神秘仪式?
难道这个人的计划,就是让终点站那帮杂碎……喝尿?
里昂提上裤子。
他把那个水壶递到了葛瑞面前。
“拿着。”
“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存货,一下午我都在憋着。”
葛瑞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水壶。
“你的任务很简单。”
里昂脸上露出一个让葛瑞看不懂的笑容。
“你们不需要跟他们拼命,也不需要动用任何武器。”
“你只需要找个机会,把这东西倒进他们的水塔里。”
葛瑞看着手里的水壶,又看了看里昂。
这个计划……
实在是太他妈的匪夷所思了。
但看着里昂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葛瑞心里那点怀疑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
葛瑞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让他们喝尿?”
“噗嗤。”
旁边的T仔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但很快又在里昂的眼神下憋了回去。
“你当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肖恩在旁边不耐烦地开了口。
“老大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别他妈的问东问西,你只要知道,这玩意儿比一百颗子弹都管用。”
里昂拍了拍葛瑞的肩膀。
“你别有疑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记住,从现在开始,通知你所有信得过的人,你母亲和你弟弟那些人。”
“这两天绝对不要喝水塔里的水。”
“一口都不能喝。”
“用雪水,或者去偷那些畜生藏起来的瓶装水。”
“总之,离那个水塔远一点。”
葛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去吧。”
里昂摆了摆手。
“现在,你需要逃回去了。”
“记住,演得像一点,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葛瑞深吸了一口气,他抓紧了手里的水壶,把它塞进了自己破烂的外套里。
然后,他用一种看救世主一样的眼神,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
接着,他转过身,朝着终点站的方向,用一种比来时更加狼狈的姿态,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
莫尔看着他那副屁股着火的样子,又吐了口唾沫。
“老大,你就这么信他?”
“万一这小子回去告密怎么办?”
里昂重新点上一根烟。
“他不会。”
“因为他的脑子里,现在除了复仇,什么都装不下。”
“而且,他也没得选。”
……
葛瑞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他再次看到终点站那圈冰冷的铁丝网时,他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全都是演的。
但他演得无比投入。
因为他知道,铁丝网后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我操!这软蛋居然活着回来了?”
“那帮行尸是吃素的吗?”
终点站门口,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议论声。
罗伯特也从集装箱里走了出来。
他刚办完事,嘴里还叼着根烟,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他看到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门口的葛瑞,眉头皱了一下。
大门被打开了。
两个男人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葛瑞拖了进去。
“你怎么没死?”
罗伯特走到他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身体。
“我……我不知道……”
葛瑞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它们……它们追着我,我跑进了一个废弃的车厢,把门锁上了……”
“我躲在里面,一直等到它们走了才敢出来……”
这个借口很烂。
但很符合他现在这个“怂逼”的人设。
罗伯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看出什么破绽。
他只当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
“废物。”
罗伯特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就失去了兴趣。
对他来说,葛瑞这条狗的命,还不如他刚抽完的那根烟重要。
葛瑞被粗暴地架了起来,拖向了B区的集装箱。
那里是他们这些“原住民”的居住区。
在路过一个角落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玛丽。
她正跟几个女人一起,在清洗着什么东西。
她的脸色很苍白。
在看到葛瑞的时候,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才终于有了一点光。
葛瑞对着她,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别。
喝。
水。
玛丽愣住了。
她不明白儿子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葛瑞被关进了一个阴暗的集装箱。
一进去,他就被弟弟亚历克斯给紧紧抱住了。
“哥!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他们说你……”
亚历克斯的腿还打着石膏,脸上全是泪。
“我没事。”
葛瑞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
“别喝水。”
“记住,这两天一口水都别喝。”
安顿好家人,葛瑞靠在铁皮上,心脏狂跳。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需要等待。
等到夜深人静。
等到那帮畜生都喝得烂醉,沉浸在他们那肮脏的梦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夜终于降临了。
终点站的另一头,狂欢开始了。
罗伯特那帮人围着篝火,大口地吃肉,大声地唱歌。
那个新来的女人,被他们像个玩偶一样,在他们中间传来传去。
放肆的笑声和女人的哭喊声混在一起,成了这里每晚固定的交响乐。
没有人注意到。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B区的阴影里溜了出来。
葛瑞压低身体,利用他对这里地形的熟悉,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站岗的暗哨。
他来到了据点的中心。
那个刷着红白条纹的水塔,就矗立在他面前。
他顺着旁边检修用的梯子,一点一点地爬了上去。
风很冷,刮得他脸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倒进去。
尽管他不知道里昂为什么要强调一定要把这个加进去,但只需要他照着做就行了。
终于,他爬到了水塔的顶端。
他打开了那个沉重的铁盖。
一股氯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下面是满满一池清澈的水。
终点站所有人的生命之源。
葛瑞拿出了怀里那个水壶。
他看着壶里那半透明的黄色液体。
他没有再犹豫。
他拧开盖子,将壶里的液体一滴不剩地全部倒进水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