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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蒋青弈的小说
吴爸吴妈两人是相亲结婚的,都一个庄子出来的,所以都姓吴,那时候相亲都是看一面就定亲了,根本没办法了解一下对方的真实性格,所以吴丽琴说这话没有毛病,那代人很多女性都被‘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几个字荼毒,就算男方家暴出轨也很少人选择离婚,所以很多女性一旦进入婚姻这个轨迹就很可能是地狱深渊,并且是出不来的那种,因为放不下孩子。
“砰砰!砰砰砰!知知,你在家吗?”门外,是陈叔的声音。
吴知枝愣了一下,走出去开门,外头是个高大的中年男子,立在徐徐晚风里,身影伟岸。
“陈叔,你怎么过来了?”
陈飞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袖口卷着,看了她一眼,“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你们了,你妈妈呢?”
“在里面呢。”吴知枝说着,让开身子,让陈飞进屋。
陈飞弯腰,钻进狭窄的屋里。
“陈飞?”吴丽琴见了陈飞,也有几分惊讶。
说来也巧,吴丽琴跟和陈飞两人以前是初中同学,那时代大部分人只读到初中高中,很少读到大学的,吴丽琴读到初中就辍学了,而陈飞读完初中去了警校,一毕业就分配到大城市,后来为了离家人近一点,他申请调职回乡。
陈飞一开始听到吴丽琴嫁给吴明勇还不相信,吴丽琴以前长得很漂亮的,性格也特别软,是那种很小鸟依人的女孩子,一看就特别让人有保护欲,当初陈飞也暗恋过她,只是当时事业未成,不敢追求她,后来回乡了,却听说她结婚了,就没在打听她的生活了。
多年后见到吴秀琴被吴明勇打成这个样子,陈飞特别的内疚和后悔,要是他早一点知道吴丽琴常年在遭受吴明勇的迫害,他一定会站出来保护她的。
吴明勇这种人性格有缺陷,娶个老婆回来,就以为是自己的所有物,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别人说他他也不觉得有错,极端得觉得吴丽琴嫁给他了,就是他的东西,要杀要剐他说了算。
“听知知说,晚上吴明勇又过来闹事了?”陈飞坐在木椅上问吴妈妈,双手交握着。
“嗯,他过来要钱。”吴丽琴背靠在轮椅上,神色哀戚。
吴知枝见两人在聊天,就出去舀了一碗汤给陈飞,“陈叔,晚上的汤剩挺多的,你喝点吧。”
“好,谢谢。”陈飞接过碗。
吴知枝又给家人一人舀了一碗汤,一家人围着掉漆的茶几坐着,慢慢喝汤。
“没动手打你们吧?”陈飞问。
吴秀琴摇头,“没,知知拦着他了。”
陈飞扭头看了吴知枝一眼,眼底有赞赏。
吴知枝抿唇笑了一下,这本就是她作为子女应该为母亲做的。
“他儿子病了。”吴安安插嘴了一句。
陈飞见她模样可爱,就摸了摸她的头,“他儿子?不是吴桐吗?”
“不是,是小三的儿子。”吴安安这么小,也懂小三这个词了,耳濡目染,仰着脑袋说:“他说他儿子得了肺炎,要一万多医药费,要让妈妈掏钱给他儿子治病。”
陈飞皱眉,气笑了,“这极品,居然还有脸来这要钱。”
说完看了吴丽琴一眼,恨铁不成钢似的说:“他都在外面娶老婆生儿子了,你为什么还不跟他离婚?这样纵容他到底是为了图什么?”
吴丽琴抿了下唇,表情有些不自然,“我不是为了图什么,是他说要离婚的话,得把房子分他一半。”
“他说分一半就分一半?”
“他说我们两是夫妻,我的房子有他的一半。”
“呸!”陈飞忍不住想爆粗口,“这房子是你妈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说房子我妈给我了,就是我的,就有他的份。”
“放屁!你跟他离去,到时候我保护你们,看看他敢不敢说要房子的事,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吴丽琴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一口气,这种无赖,请佛容易送佛难,想跟他好好离婚,是不可能的。
陈飞又转头对吴知枝说:“你爸要是来找茬,你别跟他正面起冲突,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收拾他,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在力量上跟男人有悬殊,真打起来我怕你会受伤。”
“我知道了。”吴知枝点头,她之所以这么忍让吴明勇,就是因为陈飞总叮嘱她,说不管吴明勇多么混账无赖,先动手就失去了先机,不管什么原因动手,只要吴明勇报警,警局就必须出警抓人,况且,吴明勇那种人幺蛾子多得很,万一动手打了他,天天闹天天折腾人怎么办?所以最好是等他过来处理,他是个警察,吴明勇要是敢在他跟前闹他就告他袭警,关他丫的几天几夜尝尝蹲牢房的滋味。
几人聊了一会,吴知枝还要去给陈飞舀汤,被他拒绝了,他说天色晚了,大家都要休息了,就告辞回去了。
吴知枝把碗洗干净,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半,她回到自己房间里,对着长案上的宣纸看了良久,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卷,却久久没有铺开。
周五的早上。
全班几乎都在吃早餐,班里闹哄哄的。
吴知枝咬着包子,一边翻蒋青弈写的小说。
蒋青弈双手趴在桌上,像只猫一样期待地看着她,“知知,怎么样?这一章写得有意思不?”
“等等,你别说话,我先看完。”吴知枝翻着他那本带着锁扣的少女心日记本,越翻越觉得不对劲,“等等,这男主,怎么好像是陆焉识?”
“知知果然就是火眼金睛啊。”蒋青弈大笑起来,“没错,就是他。”
吴知枝一愣,微愕,“你写他干嘛啊?”
他两不是不对盘的吗?
蒋青弈手里拿着一支笔,说:“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帅吗?”
“帅是挺帅。”
“性格也很有特点吧?”
“还可以。”
“是嘛,我就觉得他很有当男主的潜质嘛,而且他很会打架啊,很适合当男主的。”
“……”很会打架是男主的标准码?吴知枝无语,又翻了翻书,开始皱眉了,“不是,洋妞,你这女主,怎么这么眼熟?”
------题外话------
小说的男主是陆焉识。那么女主是?
☆、055 你就是女主角
“哈哈,就是你啊!”蒋青弈咧开一口白牙,“不是我吹啊,知知,你们两真是太登对了,当然,我不是说现实啊,我是说小说里面,我每天写你们两互动,都被甜死了。”
“……洋妞,你没毛病吧?”吴知枝蹙眉,“我跟他?怎么可能呢?”
“怎么?知知,你不喜欢他这类的啊?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啊?是苏北那种还是贺希言那种啊?”
“……”吴知枝刚想说都不要,一个书包便砸在桌上,她抬头,刚好对上陆焉识的帽檐。
他今天穿着一件红色卫衣,袖口很宽,帽子很大,衣摆底下垂着两条黑色英文字母,看着就很高级的样子。
而且他似乎很喜欢带帽子,各种各样的潮流帽子,口罩,耳机,总是一副逼格很高的高岭之花样子,皮肤又白,让人一眼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陆焉识确实长得好看,也应该说,有的人天生就是行走的衣架子,随便一穿,就很有穿搭的时尚范,他身上有一种特别吸睛的气质,明明不怎么讲话,可只要往人群里一站,就是绝对惹人眼球的焦点。
“你们在说什么?”陆焉识把书包放下,问了一句。
听了他话的吴知枝跟蒋青弈都愣了。
他们没听错吧?
向来视人如死物看什么都不顺眼的陆焉识今天跟他们打招呼了?还是主动开的口?
蒋青弈有些不敢相信,扭头问吴知枝,“知知,他是在问我们吗?”
“应该是吧?”吴知枝看向他,想试探一下,就把自己手里的小笼包袋子递了出去,“吃吗?”
陆焉识低头看了一眼,“买的?还是你自己包的?”
“学校门口买的。”
“哦。”他应了一声,塞了一个进嘴里。
吴知枝震惊之余,对蒋青弈说:“确实是在跟我们说话没错。”
蒋青弈点点头,压低声音,“转学生现在真变了。”
“怎么说?”
“之前看啥都不顺眼,现在已经不怎么发脾气了,你没发现吗?”
吴知枝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你的卷子。”吴知枝把他的卷子从桌斗里拉出来,还给他。
陆焉识看都不看,“你顺便帮我一起交了吧。”
“行。”她把卷子往上传,“洋妞,帮我拿给你前面的组长。”
蒋青弈帮她传上去,他前面就是正组长,平时吴知枝都是在她那借的语文笔记。
“知知。”蒋青弈身子往后靠,倚在吴知枝桌沿上。
陆焉识看了他一眼,目光现煞,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发火。
“不是故意的。”蒋青弈吓了一跳,赶忙摆手解释,“我就是习惯了。”
陆焉识没说什么,从吴知枝哪里拿来一个小笼包,一边吃一边玩着手机里的贪吃蛇。
“知知!”蒋青弈又喊了一声。
吴知枝仰头,咽下嘴里的小笼包,“干嘛呢?”
“下周三要月考了,你知道吧?”
吴知枝鼓了下嘴,“刚知道。”
“听秦霜说,陆焉识的成绩很好啊。”蒋青弈摸着下巴,开始打如意算盘。
吴知枝看了他的侧脸一眼,“这事我不知道,你得自己问他。”
“哎。”蒋青弈叹气,去喊帅帅转学生,“喂!陆焉识。”
陆焉识玩手机,不叼他。
“陆焉识!”
“陆焉识……”
“哎,陆焉识,你搭理我一下啊?我有话跟你商量。”
“有话就说。”陆焉识声线清冷,连看他一眼都没有,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听说你成绩挺好的是吧?有个事情想跟你说说,下周二月考,你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看看答案啊?”
“随你。”
“啊?”就答应了?也太简单了吧?蒋青弈的表情有些失真,看向吴知枝,“知知,他就答应了哎。”
“不好吗?得偿所愿。”
“我是太高兴了,还以为没那么容易呢,没想到啊,新来的还挺仗义。”
“高兴就好。”包子吃完了,吴知枝把袋子一卷塞进桌斗里,“对,明天拜托你件事。”
“训练吴桐吗?”
“嗯。”
“没问题,明天周六,我知道你忙的,我明天早上九点就过去帮忙,顺便给你们家把肉什么处理一下吧。”
吴知枝笑起来,“你丫的,每次都这么仗义,谢了啊。”
蒋青弈挑唇一笑,“得,别学宝妍那一套,动不动就跟人道谢,真让人别扭。”
“哈哈,那我不说了,来,姐给你包跳跳糖。”她从书包里搜出一包跳跳糖,丢给蒋青弈。
蒋青弈撕开就吃,然后皱起五官,“哇,跳得好猛,上头了。”
“哈哈,也给我点。”吴知枝伸出掌心。
蒋青弈往她手心倒了一点。
她吃进嘴里,也被跳得五官拧来拧去。
陆焉识在旁边看着两人边吃边笑,郁闷的拧起眉,真想说一句:弱智!
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就挺弱智的,偏偏这种弱智行为还会传染,过道对面的李莎见两人在吃跳跳糖,也想来点,蒋青弈给她倒了一些,然后她也开始了舌尖的‘旋转跳跃我不停歇’,前面的正组长也看得来了一点,最后没想到,连许文静这种半天不说话的也被蒋青弈拉着吃了一点。
一群人在那舌尖‘旋转跳跃’,表情很是滑稽好笑。
陆焉识难以理解的扶住额,有这么有趣?
“陆焉识,你要不要也来一点?”终于,蒋青弈分到了自己跟前。
陆焉识挑起眉,刚想说话,就听吴知枝替他回答道:“给他来一点,试试感觉。”
然后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使神差伸出了掌心,一团粉色跳跳糖倒进他掌心里,他一口闷了。
糖一接触到唾液,就在舌尖跳动起来,酸酸甜甜的,尝不出仔细的味道。
“怎么样?好吃吗?”吴知枝含着跳跳糖问他。
“吃不出来。”就是一直噼里啪啦的跳。
“没有觉得很爽吗?”
“还行。”
他吃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被弱智化了,刚才还在嫌弃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弱智了。
哎,自从来到这里,一天天的,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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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少年时期的外型,是根据我很喜欢的‘易烊千玺’的风格来写的,哈哈,干净的脸庞,略冷的眼神,总是穿着卫衣类的衣服,帽子,口罩,帅气高大上啊哈哈
☆、056 少年人的快乐
他心里突然多了几分感慨,自从两年前爷爷过世后他就彻底没人管了,父母都是自顾自己逍遥快乐的货,留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别墅里住着,每次一回家,能面对的只有无息和空荡和无尽的黑暗,他几乎没有尝到过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光景,这样的家像一座冰冷的牢笼,他宁愿天天在外头住酒店,也不愿意回去一个人呆着。
而长时间孤独的他,在日积月累的寂静中沉淀成暴躁,叛逆,不合群,一点就着的性格,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像蠢货。
可现在,他含着嘴里的跳跳糖,看着周围人热热闹闹的嬉闹大笑,忽然尝到了一种集体渲染的简单快乐。
或许,少年人就应该这样,无忧无虑,想笑就笑。
他忽然意识到,不是自己变了,而是心里踏实了,就像紧闭的心扉忽然有一天被人打开了,那种紧紧裹住自己的怅然若失孤独感觉正在慢慢弱化,取之而来的,是浅浅而新奇的温暖。
这种温暖,是吴知枝带给他的。
从她带他去诊所缝线之后,他就对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感觉。
放学时,吴知枝弯腰把桌斗里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陆焉识背着书包,狭长的眸觑她一眼,“明天不来上课?”
“嗯。”
“要去拍摄?”这话讲完,吴知枝就愣了。
陆焉识也顿住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见过她脸的事,她还不知道呢。
“你……”她迟疑着,望过来,“怎么知道的?”
“蒋青弈刚才说的。”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冷淡。
吴知枝里里外外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应该不可能知道后,才笑着说:“原来是这样,一起回吗?”
“走吧。”他戴上口罩,帽子。
“戴这玩意干嘛?”
“防尘,和防门口那群烦人的女人。”
吴知枝往他说烦人的那群女人望过去,全是拜倒在他牛仔裤下的花痴少女们,天天放学后就来教室外蹲点,就为了看陆焉识一面。
哎,这个看颜值的浮躁年代啊。
抬步往外走,女生们激动得不断尖叫,陆焉识皱着眉,一概当没有听见。
两人走向左侧的楼梯,刚想下去,就听一抹干净的声音说:“等等!”
身后一片震天响的尖叫声。
吴知枝背脊下意识一僵,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攥住了她的书包带子,“知枝,你等等。”
陆焉识扭头。
苏北攥着吴知枝的书包带子,身后是贺希言跟一个气质挺文静的女孩子。
“有话就说,别攥我书包带子。”吴知枝满脸无奈。
苏北松开她,“谁让你不搭理我的,都喊了你好几声了。”
“没听到啊。”
“现在听到了吧?”苏北无奈,瞥眼看陆焉识,皱眉,“你们这是……一起回家?”
“嗯,我们家离得很近。”吴知枝点头。
苏北咬牙,沉默一会,俊脸有些不高兴,“那一起走吧。”
“……”吴知枝一脸疑惑,“我们家不顺路吧?”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饿了,去你家吃碗面,行不行?”
如此,吴知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今天骑单车了吗?”
“……骑了。”
“希言,语然,我去知枝家吃东西,你们去吗?”苏北掉头问站在后面的贺希言和陶语然。
贺希言站在第一块阶梯,从上往下看了吴知枝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吴知枝仰头,目光偶然与他对上,他没打招呼,她也就当不认识。
“可以的,我刚好有点饿了。”陶语然没有意见,捏着自己的书包带子,百褶裙飘飘,眉目娇柔。
“那走吧,都一起。”苏北走在前面,大掌一抬,就去拎吴知枝的书包,“怎么这么重?这里面装了什么啊?”
“全部。”吴知枝回答,往下走了两步,发现陆焉识没跟下来,回头去寻他。
他站在阶梯上,俊脸带着口罩,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轮廓表情,但漂亮的眸子拉耸着,莫名一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孤独模样。
他不喜欢那么多人同行,拒绝的话刚涌到嘴边,就听吴知枝说:“走啊,你不回家吗?”
他犹豫了两秒,抬腿下去了。
虽然不想跟他们一起回去,可吴知枝在,他也就无所谓了。
几人下了一楼,大家都骑单车了,就陆焉识一个人没有。
苏北故意不说话,不情愿载一个不熟的人,而且,他对陆焉识没什么好感。
贺言希就更不用指望,他人设高冷,向来不爱说话。
陶语然跟吴知枝两都是女孩子,论体格,根本拉不动188高的陆焉识。
见没人表示,吴知枝只好把自己的书包扔进车前的篮子里,对陆焉识招手,“过来吧,我载你。”
众人:“……”
而且没想到,陆焉识还真的走过去了。
苏北想脱口而出的讽刺差点没忍住。
陆焉识走了过去,把自己的书包扒拉下来,扔给吴知枝,“拿着,你下来,帮我拿着书包。”
“啥?”吴知枝反应不过来。
“我坐前面。”陆焉识说完,把她赶了下来,自己坐了上去,长腿很轻松地撑在地面上,“上来吧。”
吴知枝抱着他的书包,脸色很是担忧,“你会骑单车吗?”
“我看着像蠢得连单车都不会骑的人吗?”
“这不好说。”吴知枝不太信任他,拧了下眉,慢吞吞抱着他的书包坐上去了。
苏北气得砸了下车铃,发出一声尖锐的‘叮!’
贺希言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没说话。
陶语然倒是蛮开心的,见陆焉识跟吴知枝共骑一辆单车,看了贺希言一眼,乐得心花怒放。
陆焉识果然不会骑单车,双手放在龙头上,驾驭得歪歪扭扭的。
“靠!你这叫会骑车!”吴知枝怕摔,吓得赶紧搂住了他的窄腰。
陆焉识被搂住了腰,第一反应就跟被雷劈了似的,脑中滚过一阵轰隆,接着所有的意识都被炸成了碎片,混乱了整个大脑。
苏北喊了一声,“知枝!”
陆焉识回过神来,眼前是一颗棕桐树,他本能的捏紧了车闸,才避免了一场人撞树的车祸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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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焉识:靠!为什么我不会骑单车?
作者君:你要是会骑我怎么让知枝搂你的腰?不想要媳妇了是吗?
陆焉识:……可是不会骑单车很丢脸
作者君:去学吧,努力点,以后天天载她,载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陆焉识:嗤!我什么时候才能让媳妇看到我点好?
作者君:马上了,等月考
☆、057 奇怪的情愫
“你这车技。”吴知枝从单车上跳下来,还抱着他的书包,表情一言难尽,“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啊。”
“你抱我腰了。”他掀唇,回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啥?”
“你刚才抱我腰了,我没控制好车头。”
“……”对他的敏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碰一下就这样,是很讨厌别人触碰他吗?想了片刻,才将疑惑说出来,“你不喜欢别人碰到你?”
“嗯。”声音闷闷重重的,被风一吹,才发现耳根有些烫。
刚才被抱住的感觉,相当不自在。
“抱歉啊,之前不知道。”
他冷着脸没说话。
吴知枝走过去扶起来单车,“要不这样,还是我来载你吧。”
“算了,你们先走吧,我自己走回去。”他别开头,不打算在骑单车了。
“知枝,你没事吧?”后头的苏北追上来,脚撑在地上。
“没事儿。”
“要不我载你吧,你的单车让他自己骑。”他看了陆焉识一眼,情绪不满。
陆焉识回看苏北一眼,脸色同样不善。
空中似有滋滋电流,好像下一秒,两人就要打起来。
吴知枝怕两人干架,赶紧站在中间,隔开两人的对视,“这样吧,苏北,你跟贺希言他们先去我家,吴桐现在应该在家了,我跟陆焉识走着去,反正不远,一会就到了。”
“你让他自己走不行吗?”苏北实在很不满意。
“……”吴知枝有些无语,一群人一起回去,就独独把一个人丢下,让他像被孤立似的自己走回去,这种事她做不出来,看着苏北,脸色有些严肃,“我已经说了,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了,也不差这几分钟。”
苏北被怼了一句,表情有些闷。
吴知枝没管他,牵起单车,转头对陆焉识说:“走吧,他们骑车,我们走着回去。”
陆焉识瞥了苏北一眼,目光很重,莫名的让人觉得压迫感很重。
随后,跟在吴知枝身后走了。
“走吧,苏北。”等人走后,贺希言才开口。
苏北回过神来,看着脸色冷沉的贺希言,不解地问:“她干嘛对那个新来的那么好?对我们都没这样。”
“我怎么知道?”贺希言的语气也是相当的差。
苏北讪讪,有些不爽。
两人一人牵着单车,一人走在后面,慢悠悠出了学校。
忽然,陆焉识停下脚步,想买水。
“要买水?”吴知枝问他。
“嗯。”他侧目,声线低沉,“你喝什么?”
她看了一下冰箱里,“甜牛奶吧。”
陆焉识买了一盒甜牛奶给她,自己则买了瓶冰冻的脉动,拧开盖子,冰冻的饮料冒着白霜。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冻的饮料从喉咙口一直冻到胃里,却浇不灭心中那团奇怪的火。
他这是怎么了?
身体状态短路了?
不就是被碰了一下么?
至于像个脑残一样久久激荡不已么?
到了门面,店已经开了,吴桐在写作业,苏北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在说话,好像在指点他,而吴桐压根没理他,眼珠盯在卷子上,自己写自己的。
贺希言跟陶语然坐在对面的桌子上,一个看书,一个写作业,都没有说话。
“你在我家写作业吧?等下写完把数学卷借我一下。”吴知枝把单车锁好,问陆焉识。
他没说话,自个进去了。
除了这里他也没地方可去了,不想去网吧,也没什么像样的饭店和酒店,关键是钱不多了,不能像过去那般肆意挥霍了。
陆焉识进去后,苏北的眼睛就盯了过来,他见吴知枝进了灶台,就跟过去问她,“他还不回家吗?”
“他家就在拐角,很近。”吴知枝应了一声,手里拿着把刀,“你们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蒜香排骨。”苏北双手撑在料理台前。
吴知枝没抬头,娴熟的处理着手里的肉,“现在没时间,吃煮的吧,快一点。”
“……”苏北皱眉,“那就要猪肉的,只要瘦的,要加梅汁。”
“OK。”吴知枝去舀汤。
苏北转头问贺希言跟陶语然,“你们吃什么?”
“牛肉的。”贺希言语调淡淡。
“我跟希言一样。”陶语然看了贺希言一眼。
“酸菜要多一点吗?”吴知枝问贺希言。
他颔首,“嗯。”
吴知枝又看向陶语然,“你呢?有要求没?”
“没有,我不挑食。”陶语然微笑。
吴知枝没鸟她这个笑容,视线越过她,看向陆焉识,“牛杂不加香菜多辣,行不?”
陆焉识想了一下,“不要,我要莲藕玉米。”
吴知枝笑了,“喜欢甜的。”
意思是陆焉识喜欢喝甜一点的汤。
陆焉识神态淡淡,看了吴桐的卷子一眼,手伸过来,破天荒的说了句,“这个写得太复杂了,浪费时间。”
吴桐听了,竟然奇异的有了反应,看了陆焉识一下,把手里的卷子推了过去。
意思让他答。
苏北看得简直愣了,扭头问煮米粉的吴知枝,“怎么回事?你们跟他这么熟吗?你弟弟居然搭理他了。”
想他每次跟吴桐搭话,就像在对空气自言自语,吴桐从来不叼他的。
吴知枝看过去,陆焉识拿着支笔,点在卷上对吴桐说:“看好了,我只写一次。”
然后就开始写起来。
吴桐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写。
吴知枝自己也有点懵,还真是这样,吴桐居然在认真的听陆焉识解答,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
她愣了好半响,得出一个结论,吴桐喜欢陆焉识这个人。
可能是一种敬佩,因为昨晚两人一起参与竞答,陆焉识表现出来的天赋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心里大概是认可他了。
吴知枝突然就有些开心。
要是这样的话,那么以后陆焉识都陪着吴桐一起学习,吴桐的性格是否能获得进一步的突破呢?
她把米粉丢进锅里,笑了起来。
这事,兴许可以试试呢。
“周日有空的话,过来我家一趟吧,我把之前高一的笔记和卷子都整理出来了,你可以拿回来给吴桐用。”苏北的话,拉回了吴知枝的思绪。
她抬头,“这周日可能没空。”
“你已经很久没来了,我爸跟我妈都想死你了。”
☆、058 周日来我们家吧!
“实在是太忙了。”她叹气,周六日得去拍摄呢,挤不时间。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爸妈好歹也算你一个亲人吧?你都大半年没去探望过他们了。”
吴知枝心里无奈,思索一会,才说:“我看看周日晚上有没有时间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日晚上你一定过来。”
“我还没答应呢。”
“我就当你是答应了。”苏北也不管她答不答应,捧了碗米粉就走。
吴知枝无奈,继续煮别人的米粉。
她的记性很好,每个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都记得,还额外给吴桐煮了一碗面,“吴桐,你也吃吧,吃完了在写。”
现在是傍晚,店里没什么人,吴知枝坐到吴桐那张桌上剩下的唯一一个空位,问陆焉识,“数学卷你写好没?”
陆焉识把卷子扯给她,“好了。”
“那我抄一下。”她笑了一下,拿过自己的空白卷,开始抄,先写完也有好处,下星期一的早自习就可以迟到或直接不上了,可以在家多睡一会。
见吴知枝要抄作业,苏北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知枝,你抄作业啊?”
“对啊。”
苏北一下子就炸了,“你现在怎么变这样了?你以前很自律的呀。”
吴知枝似乎很不喜欢人提以前,皱了下眉,抬头望他,“苏北,我就这样的人,别太高看我。”
说完就低头抄题。
苏北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好像是在斟酌词汇,“我每周给你的竞技班笔记和作业备份,你都没看是不是?”
吴知枝抄着卷子没搭理他。
“你在这样下去,就全毁了知道吗?”
吴知枝默,睫毛微微垂着,心中是一团说不出滋味的苦涩。
难道她不知道吗?
早就毁了,从她决定撑起这个家开始,她就没在考虑过未来,一去考虑,就会失眠难受,索性就顺其自然吧,该怎么样就怎么吧,她早认命了。
“吴知枝。”尴尬的静默中,陆焉识突然开口。
吴知枝望过去。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她,“我放在你这里的钱,应该已经扣光了吧?”
“还有四元。”她应了一句。
“哦。”记得还挺清楚,他把手里的百元大钞扔给她,“这给你,不要找那些破破烂烂的零钱给我。”
“……”什么毛病啊?要崭新的,那得等新年去银行换才有。吴知枝心里嘀咕了句,接过钱,在口袋里找零钱,不够,她抬头说:“皱的就够,不皱的就不够。”
“那放你这吧,帮我记着账。”
“行。”她笑了一下,拿出本小本子记数,刚才苏北问那些问题带来的压迫感,也随之被莫名其妙的解除了。
苏北沉默地望着说话的两人,眉心紧紧皱着。
他觉得陆焉识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他跟吴知枝说话的时候,出来搅局。
没多久,他们就吃完走人了。
陆焉识在看手机。
吴知枝把刚才的一百元拿出来还给他,“刚才谢了,钱不用,今天当是请你吃了。”
“不用。”他看她一眼,笑了,“你赚钱不容易,况且这点小钱我也不会贪。”
“跟贪没关系,就想谢谢你。”
“谢我就吃这个啊?”
“……”吴知枝愣了,“那你想吃什么?”
“这些都吃腻了,做点好吃的吧。”
“你想吃什么呀?”
“随便,只要好吃就可以了。”
吴知枝刚想说话,远远走来一个中年男子,正是吴明勇,他昨晚没要到钱,今天又来了,要不到钱誓不罢休。
她的视线盯在吴明勇身上,气息有些阴沉,目不斜视,对陆焉识说:“今天可能没时间了,你先回去吧,等哪天有空了来我们家吃饭。”
陆焉识瞅了眼吴明勇。
吴明勇以为他是来吃饭的,没当他是一回事,进来就说:“哎哟,有人在吃饭啊?小伙子,你怎么来这里吃饭?你难道不知道这家店卫生很差的吗?哦,不止卫生差,还到处都是蟑螂老鼠,老板的人品也不怎么样,对爹妈那是想骂就骂,想打就打,不止如此,连每个月应该给的赡养费都一分不给……”
“吴明勇,你够了吧?不嫌丢人是不是?”吴知枝打断他的话,脸色阴郁。
“你连亲爹不管都不怕丢人,我有什么好怕丢人的?”吴明勇坐下,拉长一张脸,摆明了就是来闹事。
“你先回去吧。”吴知枝皱着眉,对陆焉识说。
他看了吴明勇一眼,又看了吴知枝一眼,直觉这两等下得干仗。
可吴知枝又开口让他走,使他有点不想走也得走。
“这儿的事跟你没关,你先走吧。”吴知枝再次开口,还是让他走的意思。
陆焉识叹了一口气,虽然他能体会吴知枝此刻的糟糕心情,但她明显不想让他参合她家里的事情。
犹豫几秒,他站了起来。
吴明勇看着他的背影,哟了一声,“还是认识的啊?同学?”
“关你什么事,你又想在这闹事是吧?”
“反正你今天不给我钱,我是不会走的。”吴明勇已经打定主意了,要不到钱,坚决不走,“你们一家人在城镇上住楼房,吃香的喝辣的,让我跟你奶奶在乡下住平房吃咸菜白粥,哪有这样对父母和长辈的道理?我想过了,要实在不行就来分楼,秀琴生了你们三个孩子,按道理你们应该多分,那就给你们三分之二,我就委屈一点拿三分之一好了。”
吴知枝听了这话,气得心肝儿都疼起来了,“这房子是外婆的,你有什么权利分?你有继承权么?”
“你外婆给你妈了,我是她丈夫,就自然有我的一半。”
“呸。”吴知枝黑了脸,“楼是不可能分给你的,别妄想了。”
“你要不想分楼,那现在就给我一万块,不然惹急我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去做吧。”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来。
“吴知枝,别以为老子怕你啊,这房子本来就有的我的一半,如果我想卖,随时可以联系人来看房子的。”
“去联系吧。”吴知枝一点都不怕,这样无耻的人,就只能用无耻的手段来对付,敢叫人上门,她用扫帚把他们打出去。
“你给我一万事情就平息了,有那么难吗?”
“我们没钱。”她黑着脸,虽然还未成年,可看着就是不好惹,比吴秀琴那个软弱无能的难对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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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焉识:妈!我什么时候能英雄救美?
作者君:看我心情吧。
陆焉识:我的刀呢?
作者君:行行行,别激动,先把刀放下,妈马上就让你英雄救美。
☆、059 牵挂
“行,你没钱,那这事我不跟你说了,你没这个权利拒绝我的要求,去叫你妈出来,我当面跟她谈。”
“家里的事情我全权做主。”她面带讽刺。
“你一个当女儿的,你有什么资格做主?我说让你叫你妈出来你就去叫。”
“呵。”吴知枝冷笑一声,走过去,把里屋反锁了,“那你就在这等着吧。”
“嘿!你个死丫头,你是存了心要跟我死磕是吧?行,你给我滚开,我自己进去找吴丽琴。”吴明勇见吴知枝死活就是不给钱,终于耐心耗尽,去踹里屋的门,“吴丽琴,你给我出来,老子有话要跟你说!滚出来!”
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的渣货?
为了给小三的儿子要医药费,各种跟原配的家里闹事?
作为他的女儿,吴知枝的内心是一片悲戚,可出生没得选,她也只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已经糟得不能再糟的际遇。
她走到门口,拿过一根铁棍,然后一用力,把整张铁门都拉了下来,与其纵容他在这里闹事,不如先把门关上,免得又招来街坊邻居们的围观。
吴明勇见吴知枝拉门,手里还拿着根铁棍,他转头去看吴桐,吴桐望着他,没说话,但也悄声无息的拿起了手边一根铁棒,这一个两个的,都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吴明勇顿时有点害怕,底气不足的吸了一口气,大喊:“你们要做什么?”
她在街上砍他两刀的记忆还历历在目,那种要挫他骨扬他灰的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吴知枝注视着他,面无表情,“我们没有钱,你儿子的病,我们没有办法,你要是再闹别怪我不客气。”
“你能怎么样对我?我是你老子!”
“我爸早死了。”
吴明勇一噎,“你!”
吴知枝打开了小铁门,“你走不走?不走的话,我现在就去医院找你儿子,你不让我们好过,我就让你儿子给我们陪葬!”
“你敢去!”
“你看我敢不敢?”她怒瞪着他,那眼神,森冷得令人心惊胆战。
吴明勇屁都不敢再放一个,可是又不肯走,就杵在那里,还盘算着怎么才能要到钱。
“行,你不走,我走,吴桐,你在这里守着门,我没回来之前,你死也不能开这扇门,我现在去医院找他儿子。”吴知枝指着吴明勇的鼻子,拿着铁棍,就出了门。
吴明勇吓得不轻,那小儿子可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依靠了,是他的命根子,今年才四岁,尚且没有自保能力,万一真被吴知枝这个疯子给逮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急匆匆追出去,拉住了吴知枝的胳膊,“死丫头你敢去!杀人是要填命的!”
“填命就填命,反正我这条烂命也不值钱。”
“那是我儿子!”吴明勇都快急死了,“他现在还病着呢,肺炎,虚弱得很。”
“知道你儿子重要,就别再来惹我,否则真把我惹急了,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要以为只有他会恐吓人,她也会,还说得到做得到。
“你就给我两千,两千就可以了,我以后绝对不再来烦你。”
“二十都没有!”她一分钱都不会给小三的。
吴明勇气得牙痒痒,又不敢跟她硬碰硬,这个死丫头心太狠了,他闹不过她,“你给你弟买点水果总可以了吧?”
“不行!他也不是我弟弟。”吴知枝绷着脸,气场迫人。
吴明勇当下就说不出话来,这钱他实在要不了了,灰头土脸的来,又灰头土脸的走。
吴知枝重新把店面打开,放下铁棍,开始做生意。
但由于吴明勇这两天总来在这闹,生意冷清了很多,到晚间吃饭高峰期,也只来了四五个人。
七点左右的样子,陆焉识又来了一趟,手里提着个袋子。
他看了店内环境一眼,问:“你爸走了?”
“嗯。”
“刚才没动手吧?”他刚才是出去买东西了,回来事情就解决了,比想象中的快,还以为得闹腾一会呢。
“动什么手?欺软怕硬的家伙,吓唬几句就跑了。”她处理着食材,对付吴明勇容易,是吴奶奶那个老毒物不好对付,吴明勇要不到钱,等下回去吴奶奶跟小三肯定还要怂恿他上门,这是场拉锯战,但只要忍到小三的儿子出院,这事吴奶奶跟小三就没辙了,她只要忍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听了吴知枝对吴明勇的评价,他倒是不意外,那渣货确实欺软怕硬,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这给你。”
“什么东西?”
“自己看。”
吴知枝洗干净手,揭开袋子,里头是几支黑色防狼棒,她抬头望他。
陆焉识咳嗽了一下,颇不自在地说:“给你家人买的,你让他们一人拿一个防身吧,万一要是动起手来,能起到防备作用。”
这话说得很对。
吴知枝看着袋子里的东西,突然想,对哦,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要买防狼棒呢?还有催泪喷雾,应该都帮妈妈买上,要是吴明勇来找茬,就提起一级战备,收拾他个丫的,别总是吴妈妈吃闷亏。
“谢了啊。”吴知枝声音轻轻,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又说:“这很好,我以前都没想到。”
他给她的东西,虽然不足挂齿,可比苏北的数落有用多了。
她可以不怪苏北的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她烦他那种天真做派,连南山跟青弈都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压力跟苦闷,可苏北理解不了,他只看到她打扮得像鬼,行为堕落,却没看到这些东西背后的真相。
如果可以活在充满阳光的美好世界里,谁愿意眷恋无尽孤独的黑暗?
“我电话你记一下吧,万一真动起手来打不过,就给我打电话,我很近,随时能赶过来。”陆焉识叮嘱。
吴知枝闻言,回过神来,目光里的感激顿时彰显无疑,“谢谢,不过可能不需要,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你记下就是了,以防万一。”陆焉识坚持。
吴知枝看了他一眼,他脸色肃穆,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第一个,能洞悉她内心全部的同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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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焉识冷漠脸:说来的英雄救美呢?
作者君望天:哎哟这已经完成了一半了嘛……
陆焉识:哪只眼睛看出来完成了一半?
作者君:下一次一定可以……
吴知枝打断:不用,我可以自己解决!相信我
陆焉识:……
作者君呵呵干笑:这可是闺女自己说的啊,不关我的事。
陆焉识:打屎你这个沙雕
吴知枝一旁扶额:哎,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沙雕而显得和你们格格不入
☆、060 拜访苏智民
虽然他们还不是很熟,感情也不深,可他是第一个牵挂她并且行动了的人,从来没有人在离开之后还牵挂着她们家的事,还买回来了一些她们用得上是防备武器。
吴知枝看着他,心下一时五味杂陈,各种情绪都有。
“行吧,你念一下你的号码。”抿了抿唇,她开口。
陆焉识背出一段数字。
吴知枝认真听着,点了点头,“好了,我已经背下了。”
“念一遍来听下。”
吴知枝跟着念了一遍。
陆焉识勾唇,“记性还不错,我先回去了。”
“好。”
他走到门口,吴知枝又喊他,“那个……”
“什么?”
“明天和后天我们家估计不开店了,你想吃的话,等周一在过来。”
陆焉识的身影顿了一下,知道为什么,表情轻描淡写道:“好,知道了。”
周六吴知枝果然没来上课,她去了新城区拍照。
陆焉识趴在桌上,漂亮的眼睛要睁不睁的。
周围很安静,他却开始不习惯了。
一开始总嫌她聒噪。
现在却觉得没她在日子很缓慢很无趣。
他无所事事的度过了周六,到了周日实在感觉快疯了,就去外面转了一圈,老吴米粉店没开门,他从门前经过,没地方可去,也不知道能吃什么。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可心里确实有一种怅然失措的惶然。
吴知枝,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想要有点交集的人,她不在,他就感觉整个老城区像世界末日荒废了一样,到哪都毫无生气。
吴知枝是到周日的上午才拍完服装赶回来的,她坐着公车,一到老城区就先回家去,拿了两罐自己之前酿的党参蜜,放进一个礼品袋里,带着去苏北家里。
“叮咚——!叮咚——!”她到的时候,是下午。
“来了。”门内应了一声,接着,门开了,穿着家居服的苏北出现在她跟前,身姿颀长,见她化着大浓妆,好看的英眉立刻拧了起来,“知枝,你怎么又化这么浓的妆?等下爸见了你,肯定要说你。”
吴知枝咧了下嘴,不怎么在意,“我能进去么?”
以锲爸……其实还是叫师父习惯一点,以师父的脾性,是不可能会说她的,这一切都是苏北自己的臆想而已。
“进来吧。”他微微让开身子,侧脸轮廓带上几分笑意。
屋里隐隐传来古筝的声音。
她走进去,古香古色的屋子里,垂了一排透明珠帘,贺希言就坐在珠帘后,着一袭白色衬衫,骨节分明的指跃于古筝上,面容沉静。
他总是安静至极的样子,可容貌和气质是无端的显眼,随意往那一坐,就是不容忽视的耀眼存在。
有他在,整间屋子都像生辉了一样。
真真是神仙般的人儿。
苏父苏智民和妻子宋慧芳坐在边上,听着贺希言弹古筝,脸上是淡淡的赞许。
气氛很是融洽。
吴知枝走进来,看着珠帘后的人儿,眼眸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都想不到,她跟苏北还有贺希言三人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们三都是苏智民的学生,从小学开始,每个节假日都在苏智民家里做训练,复习上过的课程,交流学习心得,练雕刻,练古筝,练大字,练国画,练裱画……凡是跟学习和艺术挂钩的知识,统统都学。
苏家是书香门第世家,小学的时候,苏智民是学校的校长,现在已经离开学校自立门户,开了传统古风的私塾,一年学费要七八万,家大业大的。
自打吴妈妈的腿断了后,吴知枝就不再来做训练了,最多是大节日的时候带点礼品来探望一下两老,他们对她有知遇之恩和再造之恩,要不是她做了苏智民的义女,如今也不可能获得一身本领。
苏北掀起珠帘,脆声叮当,他说:“爸,妈,知枝过来了。”
珠帘后的世界,像穿越了一样。
苏智民跟宋慧芳都穿着古典的长衫旗袍,两人都是端庄典雅之人,苏智民带着副圆框眼镜,就像民国时代的学究。
而宋慧芳也很有名媛的优雅气质,双手搁在胸前,含笑望她,“知枝,你过来了?”
她的声音很是清蔼。
而对于吴知枝的打扮,他们都像视而不见,出乎苏北的意料,就像不在意似的,对她招招手,“过来,好久没来了,让干爸干妈好好看看你。”
吴知枝走过去,把手中的礼袋奉上,“师父,师母,我来看你们了。”
干爸干妈叫着太别扭,她喊不出口,十分不自然。
琴音戛然而止。
贺希言修长的指按在琴弦上,止住了后面没弹完的音律,好像是为了给他们说话的空间,停了弦。
“哎呀!人来就好了吗?带什么东西呀?”宋慧芳笑着拿眼责备她。
“这不是买来的。”吴知枝把礼袋掀开,露出里头的两罐党参蜜,“师父师母,这是我自己做的党参蜜,党参是天然野生的,可以生津养血,健脾益肺,你们每天喝一杯,可以补中益气。什么时候喝完了,就跟我说,我再跟你们送点过来。”
“这得浪费你多少钱啊?不行不行,我们不能收。”宋慧芳知道吴知枝的家境,要她收这些东西,她还真接不下手。
“这不贵!”吴知枝按住她的手,“师母,这是我自己做的,没花多少钱,况且这个蜜就是为你两量身定做的,你们要是不收,我这心意就白费了。”
“可是你也不容易啊……”
“不会啦!”吴知枝其实特别不喜欢别人怜悯她,这让她哪哪都感到很不自在,况且苏北跟贺希言两个同龄人在,她更是觉得难堪,事实上,她也没觉得自己过得多糟啊,生活还是有盼头的,按着宋慧芳的手,说:“师母,你就别跟我推拒了!”
说完转眸看了眼茶几,苏北坐在一个青花瓷净水壶旁边,那里就摆着一套瓷茶具,她说:“苏北,拿个杯子过来。”
苏北帮他拿了。
吴知枝问:“有没有汤匙?”
“有,我去厨房拿。”苏北进了厨房,回来时手里拿了根汤匙,递给吴知枝,“那。”
吴知枝的手按着宋慧芳,不让她动,怕她还要拒绝,对苏北努努下巴,“你帮我把党参蜜打开。”
“噢。”苏北蹲下修长的身子,把党参蜜打开了。
这罐党参蜜是金黄色的,底下沉浮着一片片党参,就像被在凝固水晶中的白色圈圈,看起来格外的漂亮。
------题外话------
明天序序上2P啦,将会连续三天二更,养文的宝贝们都追起来,么么哒!
另外,文中的问题序序都是根据真人会如何思考来解决问题的,切记这是现实向校园文,不是总裁文,没有多少英雄救美戏码,最多,就是学校打架的那种救!大人们之间的事情还是需要一些长辈来处理的,小孩不太能参合,好比你朋友来跟你吐槽她爸妈不好啥啥的,你总不可能因为气愤跑去人家家里就把人家爸妈骂一顿或者打一顿吧?这不太现实,所以这年纪,长吁短叹,很多事情无可奈何。
☆、061 青梅竹马(2P求收藏点击追追追)
这党参蜜是吴知枝自己做的,用的是天然的山崖蜜和野生党参,东西都是她自己坐车去偏远的农家小院里买的,而且,她很心灵手巧,做完蜜还买了很漂亮的玻璃罐子尘封住,能让人感觉她的心意又精美又用心。
“苏北,倒杯水,挖两勺蜜进去。”
苏北照做,冲出一杯又清甜又赏心悦目的党参蜜。
这回不用吴知枝说,苏北也知道要把党参蜜端给宋慧芳了,“妈,这是知枝的心意,你喝喝看。”
“你们这两孩子……”宋慧芳斥责一声,无奈,低下眼眸喝了口蜂蜜水,然后她像是感觉到了吴知枝的心意,满足地笑了起来,“嗯,很好喝,知枝心灵手巧,做出来的东西就从没让我们失望过。”
苏智民一听这话,也馋了,他牢牢盯着宋慧芳手中的杯子,有一种无声的渴望。他最喜欢知知酿的东西了,蜂蜜,酵素,酒什么都很对他的胃口。
吴知枝知道他的意思,冲苏北使了个眼色,“苏北。”
苏北看她一眼,见她冲着苏智民的方向努努嘴,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就给苏智民也冲了一杯,“爸,你也喝喝看。”
“好呀。”苏智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笑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确实很好喝。”
他冲吴知枝比了个拇指。
被夸赞的吴知枝也笑了,睫毛垂在黑黑的眼睑上,浓密纤长。
尽管她画了大浓妆,还是能分辨出来她的五官很立体,轮廓很好看,况且,苏北曾见过她的真容。
他喝了口知知酿的蜂蜜,脑海中忽然闪现一句话:
美人在骨不在皮,知枝是一件从里美到外的完美雕刻品,只可惜,她现在不跟他们一起玩了。
苏北心里突然就很怅然,很感慨。
吴知枝又冲了一杯蜜,这杯是给贺希言的,但他坐在古筝后面,一直不说话,吴知枝也不知道该不该叫他。
她盯着眼前的蜜,踌躇半响,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希言,过来喝蜂蜜。”宋慧芳见她一直不说话,就眼观鼻鼻观心的替她喊了一声。
“好。”贺希言应了一声,从古筝的位置起身,镜片后的眼眸漆黑如静海。
他走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桌上的蜂蜜,没说谢谢,仰头就喝了。
蜜是绝对好喝的,他们都知道吴知枝的手艺,她做出来的东西,从来没失过手。
但他依然没说话,把碗放下,就坐到了旁边的沙发里,姿态端雅。
他是吴知枝见过的最端雅克制的人,校服永远熨烫得一丝不苟,干干净净。
其实,他比苏北更像是苏智民跟宋慧芳的儿子,天生自带一股深不可测的睿智气息,像是书香门第世家走出来的高深智者,年纪小小,气势不凡。
“希言总是不爱说话啊。”宋慧芳微笑开口,“难得知枝来了,你也不想说两句吗?”
贺希言淡淡勾唇,瞳孔很深,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啊,就是打个招呼也好,你总这么沉默寡言,今后要是遇上了喜欢的姑娘可怎么办?难道要总这样大眼瞪小眼的沉默着吗?”
听了这话,吴知枝噗呲一声笑了。
确实没错,他这样的,哪个姑娘要跟了他那就是活活演哑剧。
听见她的笑声,贺希言的目光射了过来。
他的睫毛很长,隐在镜片之后,落成一片深冷的阴翳,“师母不用担心,我自有我的相处之道。”
他和吴知枝一样,都比较习惯喊师父师母,虽然对外宣称是义子,但还是觉得喊爸妈很别扭。
“妈,你是不知道啊,希言在我们学校人气可高了,好多女孩子都喜欢他的。”苏北靠到宋慧芳身边,懒洋洋撒着娇。
虽然说都是他们的孩子,但其实,只有苏北可以对两老撒娇。
宋慧芳喜欢苏北的亲昵,摸着他的背,表情笑吟吟,“那当然,我们希言成绩好,长得好看,还很有礼貌,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啊?”
“妈你也偏心的。”
“谁让你整天不务正业?你看看希言,古筝和月琴都弹得那么好,你呢?你爸爸多么希望你将来走艺术路线,继承他的衣钵……”
“哎呀,现在年轻人谁还搞这个啊。”苏北打断宋慧芳的话,那些东西又落伍又难掌握,他还不如去喜欢吉他和架子鼓呢,又帅气又讨女孩子喜欢。
喝完蜜,苏智民想问吴知枝几句话,就把她叫进了书房。
“你妈最近身体怎么样?”苏智民玩着手里的麒麟纹狮子头,沉声问她。
吴知枝站得端正,“还行,老样子。”
在苏智民面前,她还是比较收敛的,尽管打扮很像个小太妹,可苏智民对她的教育是刻在骨子里的,来到他面前,她就会自然而然的挺直背脊,文雅拘谨。
“你爸现在应该没在找你们事了吧?”
像是被说中的心声,吴知枝沉默了片刻,选择摇头,“没有呢,现在很平静。”
苏智民点点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或者怕麻烦我们,一定要和我们说,知道吗?”
“知道。”
“知枝。”苏智民忽然喊她。
吴知枝抬起头。
苏智民目光如炬,开口:“知道两个字不是只放在嘴巴上的,要放在心里。”
吴知枝一愣,咬住了下嘴唇。
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其实有很多,只是她不想总欠别人人情,她希望自己可以自强自立,而不是活在别人的庇护下做个无法独当一面的可怜虫,尽管,她现在并算不上真正的强,但她已经在努力的摸索中,慢慢的,也好像懂得了一些人世规律。
从书房里出来,宋慧芳说:“知枝,难得来一趟,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苏家有保姆,现在已经在做晚饭了。
“不了,我还得赶回家呢。”
宋慧芳板起脸来,“你那么久才来一次,也不陪我们吃顿饭,说得过去么?”
“……那好吧,我留下来吃晚饭。”吴知枝推拒不了,只好应下。
事实上这会子她已经很疲劳了,在新城区一拍完衣服就跑到苏家来,中途喘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那你去小书房呆一会,我去看看汤怎么样了?苏北跟希言在小书房里,你先去找他们玩。”
“好。”吴知枝应了一声,进了洗手间右侧的小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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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贺希言:我们之间(竞答有奖)
这个书房是专门供他们三以前一起学习的,里头摆着三张红木长案,唯一的区别是属于她的那张桌子上现在是空的,一点东西都没有放,其他两人的长案上都摆着长短不一的毛笔和一卷卷生熟宣纸。
此时,苏北跟贺希言都站在自己案前,铺了张宣纸,在写书法。
苏北写了一会,发现她进来,停笔喊了一声,“知枝,在那干嘛呢?过来看我写字。”
吴知枝过去,站在他身边。
苏北漂亮的指尖握着支笔锋很长的兼毫,笔墨落在纸上,行云流水。
吴知枝在一旁看着,频频点头,“写得不错,比以前进步多了。”
“我哪是你的对手?”苏北笑得有些腼腆,“以前爸总夸你写得好,而我,总是挨骂的那一个。”
“你现在进步很多啦,倒是我,都一年多没拿过笔了,现在写起来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要不要试试?”苏北挑了一支狼毫给她。
吴知枝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接住了那只狼毫。
“写行书吧?”苏北眼中漾着笑。
“兰亭序?”
“嗯,内容你应该还记得吧?”
“记得。”她颔首,唇角的笑容似是很怀念。
黑色笔墨落纸,牵丝连带,苏北写道: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
吴知枝微微一笑,纤手举到他旁边,写下: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
“知枝,你没退步,你写的字,还是这么好看。”苏北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吴知枝唇角的笑容明显起来,“真的?”
“真的!”他一脸肯定。
“小北,你出来一下,家里的酱油用完了,你去楼下买一瓶上来。”宋慧芳的声音传进书房里,喊苏北。
“好,就来了。”苏北应了一声,对吴知枝说:“妈喊我去买酱油。”
“你去吧。”
“嗯,我马上回来。”他放下笔,心情很好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吴知枝和贺言希。
他静静写着自己的毛笔字,神色不动。
吴知枝看了他一眼,也低下了头,手中狼毫转动,写下: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字太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贺希言出现在她身后,居高临下的点评了一句。
吴知枝微怔,回头。
188高的贺希言站在她身后,挡住了头顶的光线,镜片下的眸是浅浅的阴翳。
吴知枝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眉宇间流露出被忽视的不悦,接过她手中那支笔,在宣纸旁边写下一行遒媚飘逸的行书,气定神闲,颇有大家风范。
“你以前写得很好,现在,没法看了。”薄唇逸出的话,是凌厉的刀锋,扎在她柔软的心脏上。
吴知枝的心揪了一下,刚拢起的信心又慢慢消散了,闲散道:“是啊,一年多不拿笔,早不知道退步到哪里去了。”
“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他掀眸,情绪很淡,几近于无。
吴知枝微愕,摇头,“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总提?”
她回答不上,放下狼毫,手指离开了桌沿,想离开。
这两个人,一个总是咄咄逼人,另一个,总是让她的信心溃败成军。
这就是她躲着他们的原因,她总感觉自己就像个吃子弹的人,左边对她开一枪,右边又对她开一枪,她的心跟血窟窿似的,鲜血淋淋,到处疮痍。
“为什么一直躲着我跟苏北?”一贯疏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吴知枝停下脚步,唇角线条绷得很紧。
“我们很惹你讨厌?”贺希言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无感情。
她指尖微颤,咬住了下嘴唇,终于,还是将纠结了已久的决定说出来,“我可能不会考大学了,抱歉,违背了我们三之前的诺言。”
“我们之间,可不可以不要总提他?”
吴知枝咬着下嘴唇叹息一声,“不提,也改变不了什么。”
“是因为钱么?”
“什么?”
“不想考大学,是因为钱的问题么?”
闻言,吴知枝原本就疼得发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摁住了,她疼得闭了下眼睛,音色前所未有的冰冷,“不是,是我自己不思进取,不想上学了。”
“我在认真问你话,不要搪塞我。”
“没有搪塞,是真的,我不想学了,太辛苦了,也没有意义。”反正就算读完了大学,还是得回来这里,这儿是她的根,她的家人都需要她的照顾。
“如果是因为钱,我可以……”
“不用!”他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拒绝了他,语气冷漠,“跟钱无关,是我自己变坏了而已,你们不必怜悯我,我不需要。”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可是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心痛。
心痛得无法呼吸。
等高中结束,她的人生就彻底跟他们两分道扬镳了吧,将近十年的青梅竹马情谊,也会随着高中落幕而被掩埋罢。
吃完晚饭,吴知枝起身告辞,宋慧芳拾撮了一些特产,要给吴知枝带回家去。
吴知枝不要,说家里有,在玄关处跟宋慧芳推来搡去。
这风俗吴知枝一直觉得很神奇,争来抢去搞得跟要打架似的,可风俗如此,她也不可避免,主要是嫌带回去麻烦。
苏北去房间里拿了要给吴桐的高一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