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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下课后。 (1)

    陆焉识起身想去男洗手间,吴知枝忽然喊住他,“你去干嘛?”

    陆焉识停下脚步,侧首,“你问我?”

    她笑,“不然我问鬼吗?”

    陆焉识眉一皱,也笑了起来,戏谑道:“去男厕,你去不去?”

    “男厕之后呢?”

    “你要干嘛?”他敏锐的觉得她话里有话,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要下去做广播体操吗?要的话一起下去啊。”

    陆焉识凝了下眉,勉为其难,“行吧。”

    “那走吧。”

    “……你真跟我一起去男厕啊?”

    “我不去,我在门口等你。”她眨了眨眼睛,调皮样的笑。

    陆焉识一脸你吃错药了的表情看着她。

    这么热情?

    诡异!

    陆焉识去了男厕,吴知枝站在楼道口等他,无所事事,扣着楼梯铁门的油漆。

    她们的教室在五楼,在往上就是天台了,铁门常年锁着,根本上不去的,估计学校是以防学生上天台自杀。

    忽然,耳边掀起一阵尖叫声。

    吴知枝抬头,是贺希言跟陶语然出了教室,他们的教室就在楼道口旁边,三人不可避免的碰了面。

    贺希言是年级长年霸榜的学霸,加上又是主持人,体操模范者,可想而知在学校的人气有多高。

    不过更令吴知枝感到神奇的,是那些女生的尖叫声。

    觉得好看就好看,需要当着众人的面叫出声来吗?所有人都看着,不觉得很尴尬啊?

    而且尖叫完,引起学霸的注视,不是更丢脸了吗?

    她搞不懂这种脑回路到底在想什么,尤其是尖叫完,别的班级肯定会议论她。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某班的某某某对着贺希言尖叫了,哈哈,学霸都不带理她的,那场面,别提多尴尬了。

    这种时候难道不会觉得很丢人吗?

    “知枝,你怎么在这里?”一道倩影入眼,是陶语然,她主动停下了脚步,一袭白色校服,衬得她清丽又娇俏。

    旁边的贺希言与她并肩站着,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神色温温淡淡,并不看吴知枝。

    她悄然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漠然,心想:他大抵也没有在意她周日说的话吧?

    有时候她挺搞不懂贺希言的,以前他还会偶尔跟自己说几句话,可自从她不再去老师那之后,他就不跟她说话了,可能就是看不上她这样的烂泥吧,扶不上墙,所以不配跟他说话。

    心里有些沉闷,她笑着说:“等人呢。”

    “等谁?”

    “我。”

    众人回头。

    带着黑色口罩的陆焉识站在男厕门口,身材颀长,泰然自若。

    陶语然微微惊讶。

    陆焉识已经走过来,抬起一只不小心被刮破皮的手问吴知枝,“有纸巾吗?不小心扎破了手。”

    “有。”吴知枝低头把口袋里的小手帕递给他。

    陆焉识接过,按在自己流着血的伤口上,问:“可以走了吗?”

    她看贺希言一眼,后者沉着脸,她说:“我们先走了。”

    陶语然微笑,“好的,我们也刚好要下去。”

    一行人陆陆续续往下走。

    吴知枝跟陆焉识走在前面,这会子她已经回过反应来了了,看着陆焉识的伤口,说:“伤口给我看看。”

    “没事,就小事。”嘴上这么说,却把手伸了过来。

    “……”吴知枝表情无奈,笑了笑,低头去看他的伤口,睫毛长得像小扇子一样,“伤口还不小。”

    “嗯,需要擦药吗?”

    “要的,我有带百多邦,等下给你擦一下。”

    “好。”他应了一声,心情很好。

    从小特立独行的陆焉识,最近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吴知枝了,一开始觉得她像个蠢货,现在,很喜欢她关心他。

    她是第一个滚进了他内心的意外,让一直站在世界边缘的少年想要重新回到这个精彩纷呈的世界里来。

    “她跟他感情真好。”后头的陶语然指着吴知枝跟陆焉识的背影,小声对贺希言说:“不知道的,得以为他们两是情侣。”

    贺希言侧目看了她一眼,面部线条绷得很紧,似乎不太高兴。

    “希言,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陶语然被看得有些害怕。

    “不可能。”他冷冷否决,眉眼染上的情绪分明是阴鸷。

    几人下了操场,吴知枝跟一位男同学换位,站到了陆焉识前头。

    “干嘛?”他开口,今天的吴知枝,热情得他有些招架不住。

    “没干嘛啊,就是想跟你说,等下做体操的时候,你看着我,学习一下我们学校的第七套广播体操。”

    “……靠!”原来是这样,想让他学第七套广播体操,这不用猜,就知道是老班的手笔,陆焉识的脸色有些黑,“我不学,淘汰了的东西,学它来干嘛?迟早都要被更替。”

    “……可全校就你一个人的动作不规范啊。”

    “这是领先好吗?”

    “跟别人都不一样就是不规范。”

    “是领先。”第七套迟早要被第八套更替,他又何必去学那套早晚要被作废的东西?

    “哎,你别那么特殊嘛,学学又不会怎么样?你老跟老班杠,老班就来找我谈,我累死了知道吧?”

    “你别理他就是了。”

    “能别理么?他就差给我跪下了。”

    陆焉识:“……”

    “你就跟着学呗,不难的。”广播体操响起,吴知枝开口。

    陆焉识无奈,妥协了。

    可有人看着,吴知枝忽然就不会做操了,一下子分不清这个手还是那个脚,迟钝半天,手都没抬起来。

    台上此时念到:“二二三四……”

    陆焉识在她身后看着,直接气笑了,“还教呢?同手同脚的,能教我什么?鸭子划船吗?”

    ------题外话------

    由于这一章在20号失误不小心发出去了,所以序序等下会在发一章67章当做补偿,大家么么哒~

    ☆、067 计划(含粉丝答谢榜)

    “……”她一脑门紧张的汗,“还不是因为你在看着?我忽然就忘记先伸哪个手了。”

    “已经到扩胸运动了,你还不打算开始吗?”

    “……”

    “先抬左手。”

    后面有人提醒。

    吴知枝脸色尴尬,照着那话,率先抬起了左手,然后,悲催的发现自己的动作跟所有人不一样。

    “……操!”居然忽悠她。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属于陆焉识的,“就这水平,还教我呢?先把左右之分学清楚了在教好吗?”

    吴知枝脸色黑下来,不爽道:“是你故意阴我的。”

    “自己定力不够,怪谁?”

    “……”她皱着眉,看了眼高台上的贺希言,他是体操典范,修长的身子随着音乐缓缓展开,每一个动作都很规范完美。

    “看着啊。”她说了一句,然后按着贺希言的动作,动作慢慢标准起来。

    陆焉识跟着划拉了几下,实在不熟悉,皱眉道:“这第七套广播体操大概有病吧,动作搞得这么难,怪不得一下子就被淘汰了。”

    “这是最规范的。”

    “你们当初练这个练了多久?”

    吴知枝想了一下,“得有半学期吧,一开始做操总是很不整齐,后来学校搞了个什么体操比赛,就纠正过来了。”

    “老师,你动作不规范啊。”似乎是为了嘲笑吴知枝,陆焉识故意喊她老师。

    “……”吴知枝的脸色有点挂不住,眼神怨念,“你照做就是了,废话怎么那么多啊?”

    “我这不是怕你砸招牌嘛?”他在身后笑。

    吴知枝没搭理他,主要是答不上,她就说她教不来嘛,老班非让她来丢人现眼。

    体操结束,吴知枝的脸是红的,是真正被羞红的,这老师当得实在太丢人了!

    她到食堂买了一瓶冰水,咕噜噜猛喝下去了。

    好心教他,嘲笑谁呢?

    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知知!”坐在食堂桌上的蒋南山眼尖,发现了她,“来买水啊?”

    吴知枝看向他,他跟他们球队的人在一块,似乎是刚刚比赛完,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清凉的球衣,“你们比赛?”

    “对,今天跟一中比赛,已经结束了。”蒋南山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支水蜜桃口味的徐福记,“给,你不是喜欢蜜桃口味的么?我特意给你留出来了。”

    “你又请你们全班吃徐福记了?”

    “嗯。”

    蒋南山这人家境好,还大方,经常请同学们吃东西喝饮料,所以人缘很好,大概得有半个学校的人是跟他认识的,经常在学校里走哪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谢了。”吴知枝接了他手里的徐福记,点点头,“比赛谁赢了?”

    “当然是一中啊,他们学校的篮球队一直很有名。”

    “……莫灰心,加油。”

    “没事,你不用安慰我,一中是强队,输给他们不丢人。”

    吴知枝点点头,握着矿泉水想了一会,又说:“南山,你下午要上课吗?”

    “有事?”

    “嗯,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想让你跟我去新城区一趟。”

    “行啊。”蒋南山想都不想就答应了,“那等下我放学了回家换衣服啊,你等着我。”

    “没事,我也要回去给我妈热饭,下午我们在你家门口集合吧。”

    这话让蒋南山听出了弦外音,“你为什么要回去给你妈热饭?是不是你爸又……”剩下的话没说完。

    吴知枝说:“没什么,我下午在跟你讲吧。”

    “行。”

    “那我先回去了。”她对蒋南山挥挥手,拿着矿泉水和棒棒糖,走回教学楼。

    花圃那边有尖叫声。

    她望过去,可以看到高高的陆焉识被一群女生围着,这年纪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是颜控,又大胆又疯狂,围着他,叽叽喳喳不断地说着什么,可能是在要QQ号或者电话什么的。

    陆焉识冷着脸,根本不想搭理她们。

    吴知枝忽然就笑了。

    这小子,长是长得好看,就是太高傲不合群了。

    放学时间,吴知枝把书包里的百多邦找出来,丢给陆焉识,“这给你。”

    陆焉识接过,挤在手上的伤口上,抹匀。

    把百多邦还给她的时候,看见她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进书包里,便问:“收拾书包干嘛?下午不上课啊?”

    “嗯,是的,下午有事,不来了。”

    “逃课?”

    她点点头,“没错。”

    陆焉识沉默片刻,蹙起眉来,“你该不会是要去你爸爸的医院闹事吧?”

    昨天吴爸爸打了吴妈妈,她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她侧目,笑,“怎么可能啊?我连他们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我是要去新城区一趟。”

    “去那干嘛?”

    “说了,有事啊。”她不愿多说,背上书包,走了。

    回到家里,才十二点二十分,她把饭菜热好,给吴妈妈和吴外婆端进去,自己也吃了一点,才换了套衣服,背上书包,出门。

    她走到路口拦了一辆人力单车三轮车。

    他们这地方挺流行单车三轮车的,马路上到处都有,红色的,在顶上拉了张蓬,供人出门代步用。

    吴知枝上了三轮车,报了个小区地址。

    到了目的地,蒋南山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把车钥匙,冲她晃晃,“过来,上车。”

    蒋南山暂时还没有驾照,但他已经开车了,他们这地方路上基本没有交警,只要车不出本市,基本不会有事。

    吴知枝背着书包钻进车里。

    “地址呢?”蒋南山启动汽车,问她。

    吴知枝找出一张手抄的地址给他。

    蒋南山看了一眼,“律师事务所?地址还挺远的,你去那干嘛?”

    “有事。”

    蒋南山没说话,估计是想到了她爸妈的事,只点了下头,“嗯,那出发了,你把安全带扣好。”

    “好。”

    ------题外话------

    目前文里有三对CP,这里先给大家公布哪三对,吴知枝VS陆焉识,蒋南山VS康宝妍,蒋青弈VS(我先不告诉你们,保留)

    然后下面是粉丝答谢榜,感谢近期给序序投喂的小可爱们,排名不分先后,都是序序的爱!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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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字数不够放了,所以先感谢到这里,爱你们,未完待续……

    ☆、068 叫什么好我也不知道

    吴知枝把安全带扣上,轿车缓缓开上国道。

    路上,经过一家汽车穿梭肯德基,蒋南山娴熟地将车拐进车道里,问她:“午饭吃了吗?”

    这家店是这块区域的第一家正宗肯德基,从他们家出发大概要二十分钟的车程,平时是吃不到的,所以路过了就会想买一点。

    他们周遭的餐厅,都是什么‘麦肯基’‘肯德劳’‘麦劳士’‘麦当基’各种各样的山寨版名字,就是没有真的,不过做得好吃的还是有,就是比起正宗的肯德基,那些山寨版还是稍微逊色一点。

    这种山寨版肯德基潮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掀起的,前两年貌似一间都没有,这两年周遭陆陆续续出现了三四间,当然,这种店是一直在倒闭,但从未放弃,关了就开,开了就关,流水的老板,铁打的肯德基山寨版。

    “吃过了,吃的炒饭。”

    “我还没吃呢,买点吧,你不是喜欢吃烤翅呢?我给你点一份。”车停在窗口前,蒋南山点了几样吃的,从放在旁边的钱夹里抽出一张一百,钱夹放得有些斜,一抽钱,就把里面的钱全扯出来了,几十张一百掉在脚边,他没理,把手里的那张递给服务员。

    “……你钱掉下去了。”吴知枝忍不住提醒。

    “不用管。”蒋南山的性格大大咧咧,说详细点,就是丢三落四,钱丢了他不怎么管的,要是宝研在,肯定要帮他一张张数好,记个账,在告诉他,不然怕是钱丢了他都不知道有没有丢的,而且丢了也不在意。

    吴知枝嘴角抽搐,“不用捡起来?”

    “等下在捡吧,马上要吃东西了,捡了钱手不干净。”

    “……好吧。”吴知枝无话可说。

    很快,一大袋吃的就被服务员递了过来,蒋南山接过,示意让吴知枝拿着。

    吴知枝把袋子抱在怀里。

    “想吃什么自己拿。”蒋南山启动轿车,重新上路。

    “你要吃什么?”吴知枝问他。

    他瞥过来一眼,又把视线扯回路面,“薯条吧,要番茄酱。”

    吴知枝帮他拆开一包番茄酱,挤在薯条上,然后拿起一根,递给他。

    蒋南山双手没离开方向盘,而是把头扭过来,对准薯条的位置,一口吃了进去。

    吴知枝有些尴尬,“番茄酱帮你挤好了,你自己拿着吃吧。”

    “我没手,你喂我吧。”蒋南山语气平淡。

    吴知枝一脸无言,“……”

    要是蒋青弈那货就算了,这蒋南山嘛……

    这两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他们性格不一样啊,青弈那货看着傻,其实比蒋南山要好相处一点,蒋南山的性格也随和阳光,可是比较聪明啊,相比之下就很容易生出一种怪异的尴尬来。

    “你跟宝研在一块的时候,也是这样相处的?”

    “对啊。”他望她一眼,满眸子笑意,“这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她只能这么说,表情略显僵硬。

    果然,两兄弟还是有共同之处的,挺迟钝。

    “给我个汉堡。”蒋南山说。

    吃烤翅的吴知枝只好把整块鸡翅塞进嘴里,给他拿,结果他又不接,吴知枝以为是包装的问题,给他拆开盒,把纸掀开卷住弄好,在拿给他。

    他还是不接。

    “……”吴知枝等得有些烦了,嘴里还塞着烤翅呢,说不了话。

    到了绿灯的位置,蒋南山才把车停下,接过汉堡开始啃。

    吴知枝:“……”

    拿下嘴里的烤翅,嘴都酸了。

    “刚才在开车没办法吃。”他把汉堡几口咬掉了,又喝了点可乐,塞几条薯条,重新上路。

    吴知枝没说话,吃完烤翅,把骨头扔进纸袋里,卷成一袋垃圾,放在脚边,打算到了目的地带下去扔。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进了繁华的新城区,蒋南山把车开到一幢大厦,说:“到了。”

    吴知枝抬头望了眼头顶的大厦。

    这是她第一次来律师事务所,表情有点茫然,毕竟她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

    “知知,你来这干嘛?”蒋南山一边把刚才掉落的钱捡起来,一边问。

    “找律师。”

    她推开车门,蒋南山跟着下来。

    两人一起进了大厦,第一次来,连路都找不到,在里头转了一圈,问保安,“你好,大叔,这里12楼怎么上去?”

    “在那边乘坐电梯上去。”保安指了下电梯的位置。

    “谢谢。”吴知枝道过谢,拉着蒋南山离开。

    两人上了12楼,拿着名片,找到众和律师事务所,推门进去。

    玻璃门后,是一位相貌亲和的前台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你好,我来找这位律师,他在吗?”吴知枝递出手里的手抄名片。

    前台小姐看了一眼,微笑,“在的,您在会客厅稍坐一下,我去请他过来。”

    前台小姐把他们带到一间窄窄的会客厅里,倒了两杯水过来。

    蒋南山问她:“这律师的名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自己在网上找的。”

    “……”蒋南山一脸无语,“信得过么?”

    “先问问再说吧。”

    姓陈的律师很快进来会客厅里,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眼镜,看着还算正规。

    陈律师坐下,看着眼前这两位怎么看都是未成年的叛逆少男少女,表情有些懵,“额,两位贵姓?找我是?”

    “我姓吴,找你是想跟你咨询一下离婚的事情。”吴知枝开口。

    陈律师的表情更加惊呆了,上下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蒋南山,“额……两位已经结婚了?”

    吴知枝:“……”

    蒋南山:“噗!”

    “不是,是我父母的事情。”吴知枝纠正。

    陈律师这才像放下心来,双手交握在桌前,“原来是这样,那么,吴小姐,你父母是怎么了呢?是什么原因导致要离婚?”

    吴知枝看着眼前的水,踌躇片刻,才问:“陈律师,是这样的,我爸总是打我妈,还好赌,而且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还生了儿子,这种情况下,算是重婚罪吗?”

    陈律师颇有耐心地听完,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吴小姐,根据《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明知他人结婚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行为,是构成重婚罪的。”

    ☆、069 索赔

    “那罪名是怎么判的?”这方面的资料她在图书馆查过,但不知道在真实世界中是否跟她查的一样不,很多时候,朋友或者外人会告诉你可以这样做那样做,但是大家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真要问清楚,还得找专业人士才能得到解答。

    “如果证据确凿,会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什么才算证据确凿?”

    “有事实婚姻,并与之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

    吴知枝想了一下,双手交握,“他们没有结婚证,也没有办酒席,但共同是生了个儿子,这样算吗?”

    “如果是悄悄或者偷偷的就不算构成罪名。”陈律师的答案依旧棱模两可。

    吴知枝沉默了,悄悄和偷偷,她也不知道怎么样算光明正大,怎么样算悄悄和偷偷,思忖片刻,“那么如果知道他在外面有小三,也有个儿子,这样的情况下离婚,法院会怎么判?跟原配妻子有三个子女的情况下,原配这边三个小孩都想要,情况乐观吗?”

    “是这样的,如果证据确凿,重婚者不仅在刑事上需要承担责任,在民事上离婚诉讼中和财产分割方面,是属于有过错的一方,而且他还有暴力倾向和嗜赌等恶习,这种情况下只要原配想要子女的抚养,那基本都会判给女方的。”

    听了这话,吴知枝就心安了,她一直怕父母打离婚官司,吴明勇会要走吴桐或者安安其中一个,无论是哪个,跟着吴明勇就等于是毁掉,但是她本人不是法律,不是她不肯就会一切顺遂,幸好,吴明勇不良嗜好很多,所以抚养权争起来压根没压力。

    “陈律师,我还有问题,如果我父母离婚,父亲那方不同意,是不是就离不成功?”

    陈律师点头,“如果是第一次上庭,男方不同意,那么法院会判不离,让两方思考冷静一下,如果半年后再次上诉,就一定会判离。”

    “好了,谢谢了陈律师,我回去跟我妈妈商量一下,再跟您联系。”得知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吴知枝心里踏实多了,站起来与陈律师告别。

    “好的好的,有需要在找我。”陈律师站起来与他们握手,并递出一张名片。

    回去的路上,吴知枝显得很开心,吴明勇总这么咄咄逼人,就不如趁这次让他们把婚给离了吧。

    蒋南山在开车,见她心情不错,便跟着笑了,“心情这么好?”

    “嗯。”她点头,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要是能离了倒是好事。”

    “不过上庭的话,是要不少费用的,你有心里准备吗?”

    “有准备一些。”吴知枝的心里预算是花个几千块,但是她不知道够不够,看着蒋南山,说:“南山,五千左右你觉得够不够?”

    “估计不够,之前听我爸爸一个朋友在说,好像请一次律师最少得几千,好点的就更贵了,然后上了庭什么的,还要在花点钱打点一下的,所以花费上还是要多准备一点。”

    吴知枝的表情忽然就黯淡了下来。

    是啊,她只听到律师跟她说的那些好消息,却忽略了背后要花的钱。

    目前为止,她当模特儿每个月可以赚两三千,一天300元,她一个月去8-10天,费用大概在三千左右。

    店面的生意是做夜宵的,每个月能收入四千多元,因此她们家每个月大概能收入七千多元,但是这七千多还要扣除生活费和水电费,还有每天买肉菜做生意的成本,每个月能存下两三千就很不错了。

    对她来说,五千是两个月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花这一笔已经够肉疼的了,要是在往上花,她真有点愁了。

    蒋南山说:“其实要是你爸肯答应私下离婚更好,写份放弃抚养权的协议书,再把离婚证拿了,以后就没瓜葛了。”

    “凭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他现在还等着我给他养老呢。”吴知枝自嘲一笑。

    蒋南山叹了口气,“知知,你有没有考虑过,一次性给他一笔钱,然后让他同意签离婚协议书?”

    “这不可能。”吴知枝不会给他钱,将他们全家害得这么惨的人是他,她不可能到头来还给他一笔钱,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年来他们受的苦和委屈不就全白受了?

    “哎,畜生这种玩意只能是选择及时止损啊,看开一点,用一笔钱换以后的平静生活,不然这样耗下去,会累死的。”

    她知道蒋南山说的是吴明勇总来家里闹的事情,在吴知枝这要不到钱,他就等吴知枝不在了再去家里闹,知知始终是个学生,每天都要上学的,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门口防着吴明勇。

    但是她不想给渣男钱,这些年来他一分孩子的抚养费都没给妈妈,还反过来贴钱给他?这……她做不到。

    回到老城区已经夜间六点半,吴知枝让蒋南山在路口放下她,她自己走回去。

    为了躲避吴明勇的纠缠,这两天店面都没有开。她去菜场买了今晚的菜,一进门,就去洗手做晚饭。

    没多久,门被打开了,吴安安背着书包急匆匆跑进来,“姐!姐!不好了……”

    “怎么了?”

    “爸爸去哥哥家里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前面正街的茶庄很热闹,就挤过去看了一眼,看见爸爸在那里跟哥哥吵,说什么哥哥昨晚把他打伤了,现在要他赔钱。”

    吴知枝愣了一下,喊了一声“真他妈丢人现眼”就跑了,“安安,你把门关好,谁来都别开门。

    她跑到茶庄前,看见人群挤得满满当当的,将整个茶庄门口都围住了,吴明勇气急败坏的跟陆焉识的舅妈章宁说着什么,而陆焉识站在一边打电话,脸色黑沉得像暴风雨将来袭击。

    “你是他舅妈是吧?”吴明勇拉着章宁的手,连番强调道:“你侄子昨晚把我给打了,他这样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推去撞墙,我这头现在还晕疼晕疼的呢,我怀疑我现在被他推脑震荡了,你们就看这事怎么解决吧?”

    ------题外话------

    离婚诉讼请律师的费用是根据一个认识的朋友告诉我写的,她就是这么离婚的。

    虽然我也不想写得这么拖沓压抑,但其实上庭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很多结果不尽人意,尤其对方是个无赖。

    最后这里序序说一下,知了她不苦,她现在所经历的,都是在为辉煌的未来铺路,经历得多,就懂得多,将来处理起事情来,会变得圆滑精明,这不是为了虐而虐,这是为了变得强大而经历。

    ☆、070 拆台是知知的强项

    “你稍安勿躁,我怎么也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先了解清楚吧?”章宁到底是个中年人,思路比较清晰,看着陆焉识的侧脸,对吴明勇说:“我们家小孩是为什么跟你动的手?平白无故在街上碰见就动手了吗?您是伤在哪儿?要不我先让我老公回来,开车送你到医院检查一下?”

    吴明勇她是知道的,附近名声狼藉的赌徒,不过她认识他,吴明勇却不认识她。

    “这事你不用管。”听见章宁对吴明勇表示歉意的话,陆焉识扭过头来,表情阴冷,“不关你事,回茶庄去,我自己来解决。”

    “这事你怎么解决?你都打人了!”章宁皱起眉,脸色严肃。

    “让警察来管。”陆焉识表情无所畏惧,有着一种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特性,手里的电话,正在报警,他偏过头,对电话里的人说:“这的地址是XX路XX号,你们过来管管吧,大白青天就出来讹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能报警的!”章宁脸色担忧,过去拉他,小声强调:“这人是个地痞流氓,等下他非要追究到底,万一留案底了,你以后可怎么办?”

    “我没做错事我不怕。”

    “这事不是你有没有做错这么简单,而是你确实打人了!我们不占理!”

    这里的人,都有一种神奇的思维,认为报警是天大的事情,如果能私下解决的,他们都宁愿吃点亏拿钱平息,怕人给警局留了案底,以后难做人。

    但陆焉识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他就信赖法律,无论章宁怎么说,陆焉识就是不肯妥协,要他赔钱给吴明勇,没门!

    吴知枝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丢人得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但她现在不能怂,陆焉识之所以被吴明勇这无赖缠上,还是因为他帮了妈妈的关系。

    她推开人群,顶着一头爆炸头挤进去,到了吴明勇跟前,“你在这干什么?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我丢什么人?这小子打了我,我要让他赔钱!不赔没完!”吴明勇扯着嗓子怒吼。

    吴知枝压着心里的火气,“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

    “呵,回去?你爹让人打成脑震荡了没钱看病你不关心关心,跑来这叫我回去?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你是脑震荡还是装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怎么是装的了?昨儿撞得我眼冒金星,今天一整天都耳鸣,头晕,心慌,这症状明显有问题,把人打了,拿钱给我看病,天经地义!”

    “你是为了拿钱去看病,还是拿去给你儿子用,你心里清楚得很。”吴知枝被气得心肝都疼,转过身来,对所有围观的人说:“都是误会,这人我爸,他就故意装的,想骗点钱,你们大家都别相信,他说话中气十足的,怎么可能有问题?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乖乖,是骗钱的啊?”围观的人议论纷纷,都看乐了。

    吴明勇一听这话,火了,用力扯了吴知枝的手臂一下,“死丫头,你说什么浑话呢?你弟弟在医院里治疗,你不给你爸钱,现在我不跟你要了,你又出来搅局,你存心的是不是?”

    吴知枝盯着他,心头也充满了怒火,“你想要钱,随便你去偷去抢,我绝对不管你,但你讹我朋友就不行。”

    边上的陆焉识听了这话,目光看向吴知枝,动了动唇:“行了,你不用跟他说了,他爱闹就闹个够,等警察来了在说。”

    “你别以为我怕你啊!”吴明勇说着就手指了过去,想打陆焉识。

    吴知枝推了他一下,“你够了吧!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吴明勇被吴知枝推得后退了一步,愣了一下,随后怒火直掀屋顶,“操!老子不动手你还真以为老子是怕你?你这个赔钱货,掀我台!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老子不是好欺负的!”

    他跳起来,想去打吴知枝,被陆焉识猛地往旁边一推,撞在路灯杆上,鼻血都下来了。

    这一推,相当重。

    吴明勇头晕眼花,缓了很久,才回过反应来。

    刚好这个时候,警察到了。

    一辆摩托车停在茶庄门口,下来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察,他们这的警察除了办公室里的文员会穿警服外,其他人都基本不穿的,都是穿自己的衣服。

    “刚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讹钱,是怎么回事?”年纪稍大的警察出示了一下证件,问。

    吴明勇趴在路灯杆上,斜眼看见警察来了,立刻哀嚎了起来,“哎哟哎哟!警察同志,你可看清楚了呐,我被这个小子一拳打在路灯杆上,现在头都是晕的,好难受啊,我呼吸快上不来了……”

    “这都装的。”吴知枝出来说话,看了吴明勇一眼,面容讽刺,“警察叔叔,这人我爸,昨晚他在家里打我妈,我同学经过,看见我爸在打我妈,就进去把我爸拉开,我爸就说我同学把他打脑震荡了,想讹他钱。”

    吴知枝直接把真相说出来了。

    以前吴妈妈就是因为要面子,总把这些事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怕人家笑话她。

    其实她是傻,发生这种事更要大声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吴明勇这个无赖渣批的真面目,这样以后一旦有个什么,比如想离婚,人家都会体谅她的。

    吴知枝之所以一直在外败坏吴明勇的名声,也是为了吴妈妈做铺垫,这样的人不离婚,留着过年吗?

    “操!死丫头,你这么说话害我,你还是我女儿吗?你这是存心想害我吧!”吴明勇气得吼她。

    吴知枝面无表情,说:“各位,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我爸就这样的人,如果有半句是假话,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吴明勇:“……”

    她这么一发誓,警察的表情就微妙起来了,看着吴明勇,走过来,动了动他的外套,“这姑娘是你女儿吗?”

    “是……”一见到警察,吴明勇就怂了,他这人就这样,在家里称王称霸,一出来就成了软脚虾,也就只敢在女人前面逞逞威风了。

    ------题外话------

    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下序序的日常趣事。

    我们作者嘛,也是有作者群的,某天因为在聊污污的事情,一个宝贝把群名改成了《一群小仙女非要污》,结果这个群名好像太内涵了,吸引很多男的来加群,我们群一脸懵逼,觉得是群名惹的祸,就改成了《仙女邬》。

    结果还是很多男的一个劲加我们的群,一连七个,把我惹急了,我把群名片改成了《关爱残障人士》,然而他妈的这个神奇群名片还是有男的来加,没办法我改成了《慈善基金捐款》,还设了个问题《你打算捐多少》哈哈,这下群终于没有人来打扰了,果然,还是捐款群比较叼啊,吓退一众心思不纯的猥琐男~

    ☆、071 吴明勇被吓退

    但他儿子现在还住在医院,他不能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不了就进局里去蹲几天,反正他都这把年纪了,也无所谓留不留案底了,顿时抱着街灯杆哀嚎起来,“但我这姑娘吧,你们也不能全信她的话,她从小就叛逆,还曾拿着刀在街上追砍我,这事有目共睹,这儿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们要不信,大可以去问问看,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两警察有些头疼,这两还是父女吗?互相揭短跟仇人没啥两样。

    吴明勇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在刚刚,这小子把我推在这路灯杆上,撞到了头,我现在是头晕眼花脚也软,连想站起来都起不来了,警察同志,你们说有这样的吗?看不爽就可以把人往路灯杆上推吗?这是什么事啊?”

    警察同志被他说得一脸无奈,转头看向陆焉识:“是你推的?”

    陆焉识“嗯”了一声,并没有否认。

    “警察同志,这事好好说……”章宁拨开人群,给两个警察赔了个笑脸,“这事其实就是个误会,我家小孩吧,也不是故意的……”

    见章宁怕了,吴明勇更是笃定了心里的主意,顿时更用力的哀嚎起来,“不行了不行了……警察同志,我头好晕啊,我现在怀疑我严重脑震荡了,你们是人民是守护神,见到这种打人的违法混混,应该立刻把他抓起来。”

    “吴先生,这事现在还没说清楚,你先别那么着急好吗?”章宁低声下气给他赔礼。

    吴明勇更是得意了,刚想让她拿点钱了事,吴知枝又出来了。

    “爸,你二奶儿子住院了,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打着这个名号讹钱就太不地道了,况且,我同学也才十七岁,是个学生,他哪有那么多钱给你讹啊。”吴知枝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一边劝一边揭他的短。

    听了这话,吴明勇心里咯噔一声,急了,“死丫头,你给我闭嘴!”

    吴知枝非但不闭,还转头对警察说:“警察叔叔,这事是这样的,我爸呢,在外面跟一个女人生了一个儿子,现在这个儿子肺炎在住院,医药费要一两万,我爸拿不出来,就想讹我同学钱,他看我同学家条件好……”

    “你这个死丫头!”吴明勇抓过地面一块石头,就朝吴知枝砸了过来。

    吴知枝躲了一下,继续拉耸着眼皮哀嚎,“警察叔叔,我知道他这样做是犯法的,我也一直在劝他,就怕他犯了法会酿成大祸啊……”

    “死丫头!我打不死你!”吴明勇气疯了,随手抓了块石头,起身就想去砸吴知枝的脑袋。

    刚刚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吴桐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眼神一冷,快一步冲过去赶在吴明勇碰到吴知枝之前就把他给撞到地上去了。

    吴明勇噗通一声倒下,手上握着的石头脱落下来,砸在自己头顶上。

    “哎哟……”吴明勇阵阵的哀嚎,“臭小子!你竟然敢撞你老子……”

    吴桐不说话,把他压在地上,伸出双手去掐他的脖子。

    “去死。”低沉是音线从他嘴里发出来,吴桐双目通红,跟发了狂似的,双手不断收紧,想就此了结吴明勇的生命。

    吴明勇被掐得舌头都伸了出来,脸色惨白。

    这是吴知枝跟陆焉识除了训练外,第一次听到吴桐的话。

    他居高临下望着吴明勇,瞳孔里一点怜悯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洞洞的恨意。

    吴知枝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拉他,“吴桐,停下来!”

    他发病了。

    躁郁症前兆。

    吴知枝怕他会无意识杀人,用劲全身力气去扯他,“吴桐!”

    吴桐就像没有听到一样,高大的身子纹丝不动,双手死死卡着吴明勇喉咙上,仿佛不杀了他不罢休。

    吴知枝扯他,实在扯不动,回头对陆焉识说:“快来帮忙拉开他。”

    陆焉识一怔,也明白过来了,吴桐不正常,他冲过去,手臂卡在吴桐脖子上,一把扯开了他。

    “滚!”吴桐红着眼睛尖叫一声,浑身都在发抖,就像失控了一样。

    “巧克力!谁有巧克力?”吴知枝忽然在人群里大喊大叫。

    “这儿有!”一个女孩出声。

    吴知枝冲过来,接过她给的巧克力,道了声谢,就跑回吴桐身边,把巧克力拆了拿给他,“吴桐,是巧克力,你最喜欢吃的巧克力,清醒一点,不要发脾气,看着姐姐,不要发脾气,乖……”

    吴桐看着眼前的巧克力,胸口用力起伏着。

    眼中的情绪凶狠暴戾。

    吴知枝想抱住他,可吴桐被陆焉识制住了,她如果抱他,就会把陆焉识一起抱住。

    思考了一秒,她还是选择抱住吴桐,她像抱小孩子一样,张开双臂,把陆焉识也吴桐一起抱住了,下巴贴在吴桐脑袋上,似乎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不生气了,吴桐,我们不生气了……”吴知枝声音轻盈,哄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桐终于安静下来,吴知枝把手里的巧克力塞进他嘴里,“吃点巧克力。”

    吴桐看了她一眼,似乎能理解她的意思,低头,咬了一口巧克力。

    一旁的陆焉识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被震惊的。

    吴桐这个反应,证明他真的有问题。

    而吴明勇,早就趁着混乱跑了,怕不跑被吴桐当场击杀。

    等吴桐平息后,吴知枝也没心情去管别人了,捡起吴桐的书包,把他带回家。

    陆焉识留在原地处理警察的事情,他望着吴知枝牵着吴桐走远的身影,一双常年冷漠的眼睛流露出几分难掩的怜惜。

    吴知枝带着吴桐上楼,回到他的房间里,怕他再次发狂,悄声无息地将他的房门锁了。

    “睡一会在起来作业吧。”吴知枝把他的书包放在书桌上,让他去睡觉。

    吴桐老老实实躺下,睡姿笔直。

    吴知枝给他盖好被子,坐在他旁边,拿来一本故事书,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听,给他讲起了《钢铁是怎么炼成》的故事,她之所以选择这个故事,是因为主人公在艰苦困难之中战胜了敌人,也战胜了自己,她希望吴桐可以像主人公一样,战胜自己的自闭状态,创造奇迹未来。

    ------题外话------

    钢铁是怎么炼成的,是我人生中看的第一本书,虽然我后来也不知道故事里到底讲了什么,我只知道那时候每天晚上都在看,到后来居然完全记不起一点剧情,也是够神奇的。

    不过现在想想,好像我们小时候看过很多电视剧,到现在压根都不记得到底看得是啥,诸如《还珠格格》,我记得小时候天天追天天追,那时候估计是上小学还是初中吧,然而我现在回想,我居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啥剧情,还有那些偶像剧什么《蓝色生死恋》《薰衣草》这特么的到底是播了啥?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072 非要做饭给他吃!

    当然,她知道奇迹很难,只是人总要有点希望,否则心里就只剩下黑暗和负能量了。

    吴桐窝在床上,吃完了巧克力,优美的唇角蘸了点巧克力,他没有理会,目光平静地望着吴知枝,伸手,按住了她手里正在讲的小说。

    意思是:不想听这个。

    这个动作惹得吴知枝一笑,她知道他平静下来了,笑着说:“那听辩论好不好?”

    他点头。

    吴知枝拿来一个收音机,放进一块录音带,属于陆霖的声音缓缓传出来。

    吴桐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看着屋顶,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辩论,神情显得很遥远。

    吴知枝将他唇角的巧克力屑擦掉,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晚饭吴桐是在楼上吃的,吴妈妈跟吴外婆也没有出来,店面只有吴知枝跟吴安安在吃饭。

    吴知枝没说话。

    吴安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虽然年纪小,可很多事情都是懂的,家里的这种状态实在是太压抑了。

    吴知枝看她吃完饭,赶她去写作业。

    窄窄的门店,顿时只剩下吴知枝和一桌还没收拾的碗筷。

    她沉默地坐着,四周安静极了,她垂了下睫毛,到旁边的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出来,打开,喝了一口。

    大概坐了半个小时,她喝掉了两瓶啤酒,店内的座机响了。

    吴知枝走过去,接起来,声音疲惫,“抱歉,我们今天没开店。”

    “是我。”电话彼端的陆焉识的声音,“我在你家门口。”

    吴知枝愣了一下,抬头。

    眼前是一扇卷闸门,而卷闸门的后方,是给她打电话的陆焉识。

    她沉默了几分钟。

    沙沙电流中,她说:“进来吧。”

    随后电话被挂断,她走过来,打开了小铁门。

    陆焉识拿着手机,冲她扯了下唇角。

    吴知枝说:“进来吧。”

    陆焉识弯身进来,桌上的碗盘没收拾,还额外放着几瓶啤酒,有些瓶子被捏扁了,估计是她喝掉的。

    “在喝酒?”

    “嗯。”她点头。

    “你还未成年吧?”

    听见这句未成年,吴知枝勾了下唇瓣,表情嘲讽,“我还像是未成年吗?”

    陆焉识微怔,回答不上。

    吴知枝回到桌前,坐下,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爆炸头盖住了她半边脸,让人看不清她脸上此刻的情绪,“今天的事,对不起了,让你和你舅妈见笑了。”

    “不关你的事,不用替他道歉。”陆焉识坐在她对面,不动声色扫了桌面一眼,数数她到底喝了几瓶。

    已经喝了三瓶半了,不少,想来心情一定很糟糕。

    她垂着头,“有我们的责任,要不是因为我妈,你也不会被我爸缠上,搞得你被那么多人围观,真是对不住了。”

    陆焉识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这样吧,我请你顿吃饭吧?”吴知枝心里内疚,看向他,“你想吃什么?”

    陆焉识看着她那双微醺的眼,心里忽然想被挠了一下,说:“不用。”

    “要的,你要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她起身,去后面的冰箱里搜搜有什么可做的食材,“醋溜土豆跟小炒肉行吗?有青椒。”

    陆焉识皱眉,但见她实在坚持,就没在说什么了,“……行吧,你看着做。”

    吴知枝把食材拿出来,她上头了,但还没完全醉,拿着切好的肉,到了水槽边洗洗,再把土豆用土豆器滤成丝,泡在水里。接着青椒切圈,大料配菜切段拍烂,热热闹闹的声音。

    陆焉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主动把桌上吃光的碗盘叠起来收拾一下,去拿了新的碗筷过来。

    算了,她都不伤心,他有什么好替她难过的?

    第一道醋溜土豆很快上桌。

    陆焉识满脸期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然后就是——

    酸酸酸酸酸酸酸酸到皱眉。

    怎么回事?

    这是把整瓶醋都倒进去了吧?

    酸得他五官都拧了起来。

    “吴知……”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他被酸得心肝一缩,就把吴知枝叫成了,“无知,你这到底是加了多少醋啊?”

    这句‘无知’一喊出来,就成了他此后永远的称呼。

    “不多。”吴知枝拿着锅铲,在爆葱香。

    “不多是多少?一瓶?”

    “怎么可能?”她拿起醋瓶子看了一眼,这才好像反应过来了似的,唔了一声,“好像加错了,倒了半瓶。”

    “……”陆焉识叹气,“这不应该叫醋溜土豆,应该叫土豆溜醋。”

    “……”她默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第二道农家小炒肉上桌,她解下围裙,坐在他旁边,拿起手边的啤酒,咕噜噜喝了半瓶。

    陆焉识愣了下,“别喝那么急,伤胃。”

    “渴。”

    渴?

    渴喝啤酒来解渴?她这是傻了还是醉了?

    心里哎了一声,他夹起一筷子肉,塞进嘴里,一秒后,他噗的一声,将嘴里的肉悉数吐了出来。

    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咸了!

    简直是黑暗料理。

    “我靠,这什么玩意?吃盐啊?”

    她支着下颌想了想,眼神茫然,“我盐加多啦?”

    “何止是多?这得是一罐盐吧?你自己尝尝。”他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肉,送到吴知枝嘴边。

    她瞅了那肉一眼,轻轻张嘴,吃了进去。

    然后紧紧皱着眉,又努力嚼了两口,实在受不了,吐掉了,“好咸!”

    他看着她纠结的小脸,良久,笑了起来。

    “笑屁。”吴知枝瞅他一眼,拿过旁边的啤酒,喝了一口。

    “对,就是笑你这个屁。”这句话,还是之前学她的呢。

    吴知枝:“……”

    然后两人就同时笑了起来,她扶着额,声音懒洋洋的,“哎,吃完饭就想睡觉了。”

    “我还没吃呢。”这两盘菜,让人怎么吃?

    她看了那菜一眼,半醉半清醒的笑,“下次再赔你一顿吧,今天做得事情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做了,你要喝一点不?”

    吴知枝随手递了瓶啤酒给他。

    行吧,没饭吃,喝点啤酒也是可以的。

    陆焉识接过,发现桌上没有开瓶器,左右找了一圈,依然没有,“开瓶器呢?”

    她瞅他一眼,“哎,你真麻烦。”

    伸手把那瓶啤酒拎过来,对着牙齿,准确地磕了下去,然后,酒瓶盖就这么被她轻易磕掉了。

    她把开了瓶的啤酒递回他眼前,“那!”

    陆焉识:“……”

    他真的是个洁癖重症患者!

    ------题外话------

    啊呜啊呜~

    今天不想见人了,本来幻想着剪一个酷酷西瓜头的作者君拿着前年的照片跑去找了一个托尼老师,跟他说:“我不喜欢长刘海,请帮我剪回以前的西瓜头吧。”

    此时是BOBO头,刘海留了半年才留这么长的。

    托尼老师说:“西瓜头过时了,太笨重,我给你剪个现在流行的吧。”

    结果剪完,就是我上小学时的那种弟弟头!刘海特么短,额角还剪缺了一个口,跟一个傻子似的。

    而且今天早上起来,整顶头发都炸起来了……

    现在,心情复杂的作者君在床上咬被单,本来还想今天去喝个下午茶的,现在是没心情出门了,不敢见人了呜呜呜……

    ☆、073 少年的蜕变

    看着还残留着她口水的啤酒罐瓶口,他犹豫不决,“你家没有开瓶器吗?”

    “有,懒得去拿。”

    “在哪里?”他还是想去拿。

    “算了,你真麻烦,你别喝了。”吴知枝鼓着嘴,想把酒瓶拿回去。

    陆焉识感觉她好似很不开心,眉心一敛,将她手中的啤酒夺走了。

    “?”她抬眸望他,脸蛋红红的,有些醉意,也算清醒。

    只见他微微仰头,将啤酒送进嘴里,不由分说喝了一半下去,好看的喉结一滚一滚的,性感极了。

    吴知枝看得愣愣的,笑了,“还以为你有洁癖呢。”

    “……”

    他真的有!只不过看她心情不太好,不想拂她的意,也许,他是不想她更伤心了吧。

    可是,对着残留着她口水的瓶口喝酒时,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恶心,甚至有一股偷偷的欢愉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得到了一件心爱已久的东西,刺激,兴奋,让他的大脑变得飘飘忽忽的,像吸了毒一样亢奋精神。

    虽然身前是一张劣质桌椅,周边塞满了摩托单车桌子椅子什么的,空间逼仄狭窄得让人压抑,可他却一点都不烦躁,再没有那种刚刚来到这个城市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厌世感觉。

    两人喝了一会,吴知枝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又喝空了一瓶。

    她打开今晚的第六瓶,还拿了些花生米辣条出来,一副打算醉生梦死的架势。

    陆焉识看着她,虽然觉得她这样喝下去不妥,可她心情不好,他也能理解。

    拿着啤酒沉思片刻,他问:“你弟弟呢?”

    闻言,她顿了一下,抬眸望他,“刚才被他吓到了吧?”

    那个样子,估计任谁见了,都会害怕。

    吴明勇就是因为吴桐附带躁郁症,才生了出去外头找女人生儿子的想法,毕竟他是那种传统迂腐的男人,认为女儿靠不住,养儿防老才是中国五千年上下的传承和精神。

    陆焉识摇摇头,“我疯起来比他还可怕。”

    她的眼睛看过来,乌黑乌黑的,“你也有躁郁症?”

    他还是摇头,“没,我是单纯的性格疯魔。”

    “……”她愣了愣,笑了,“看出来了,你即不合群,又叛逆。”

    陆焉识没解释什么,喝了口酒,唇角有几分苦涩。

    两人默默无言地喝了一会。

    吴知枝突然开口,“知道……我为什么恨他入骨吗?”

    陆焉识侧过头来,吴知枝垂着睫毛,表情里都是压抑和苦闷,“要不是他,我们家不至于过得这么惨,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总打吴桐,吴桐本来就不爱说话,有自闭倾向,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喝酒造成的,要不是他喝了酒之后生下吴桐,怎么会害得吴桐这样?可是,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每次打吴桐,都说他是扫把星,说就是因为他的降生,害得他失去了一个健康的儿子,他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就一直怪吴桐,打吴桐,导致长期挨打抑郁的他演变成躁郁症,他要不就一直跟局外人一样坐在那里,要不,就会像今天下午那个样子,躁郁一犯,要人命。”

    陆焉识一怔。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什么事都让我家人躲起来了吗?我怕我妈妈挨打,我怕吴桐犯病,我更怕安安长大了像我们其中一个人,一个懦弱,一个扭曲,还有一个。”她指着自己,眼神里满是苍凉,“暴躁极端。”

    陆焉识不知道该说什么,胸口有些闷。

    她喝了口酒,继续说:“要是我妈妈早点离婚就好了,早两年,腿也不至于废了,那样的话,我可能还可以考自己心仪的大学,没钱没有关系,我可以省吃俭用,可以赚奖学金,兼职……我忍耐了十几年,差一点点,就可以振翅高飞了……”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一颗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

    陆焉识的心忽然就像被触动了一样,想要伸手去拥抱她。

    然后。

    他就真的抱住了她。

    不介意她脸上画着浓浓的烟熏妆,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他的喉咙紧绷得就像梗着一根坚实的鱼骨,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吴知枝的梦想,就像手中一只风筝,她拼了命去拉紧那根线,可命运还是无情的跟她开了个玩笑。

    没来朝城之前,他从没听到过身边有像吴知枝这么惨的遭遇,也是因为亲眼所见,心里才变得七上八下,茫然难安。

    曾经,他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孩子。

    现在才明白,自己的悲惨微不足道,甚至是幼稚加肤浅。

    为了报复父母对自己的忽视和冷漠,自甘放弃学业,辗转于各大学校之间,用离经叛道跟不合群来粉饰自己内心的孤独和伤疤,到头来,到底伤了谁?

    任性的毁掉自己之后呢?

    最多,就是换来那对不配为人母的男女是一丝愧疚之情外点一点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可他的一生,就因此而葬送了。

    没试过任何美妙跟精彩,奋战跟拼搏,就因为父母的过错,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来断送自己的一生。

    真的,就甘心吗?

    他垂下眸,问自己的心,甘心吗?

    然后心中浮出强烈的不甘,有挣扎,有愤怒,还有焦躁跟不安。

    他不想自己的一生就这样浮躁而叛逆的过去。

    低下头,怀里的吴知枝已经睡着了,靠在他的肩头,烟熏妆花了她的脸,也落了一部分黑色在他的衬衣上。

    他的眼神忽然就迸溅出一股异样的情愫。

    这一刻,就好像是心灵被净化了,从一个男孩,真正成长为一个男人,所有盘踞在心头的苦闷跟压抑都散去了,只剩下明确的目标跟野心。

    是的,他的一生不应该就这样糟糕结束……

    陆焉识回到后头茶庄的时候,时间刚过凌晨一点。

    章宁披着件薄外套,下来给他开门。

    屋内只远远亮着一盏楼梯灯。

    陆焉识没有喊她,进了门就弯下腰脱自己脚上的黑色马丁靴。

    章宁低眸望着他的头顶发旋,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又去横街那家米粉店了?”

    ☆、074 坏女孩?

    陆焉识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你最近总那么晚回来,就是呆在她家了对吗?”章宁叹了口气,说:“焉识,舅妈是为你好才跟你说这些话的,那家人,你少跟她们来往,那吴明勇你也看见了,是个地地道道的地痞无赖,你跟他动下手,他能闹到人尽皆知,生活别想安生的,她们家的事,没人管得了,我晚上已经把事情跟你舅舅说了,你舅舅说明天会亲自去找他谈谈……”

    “谈什么?”陆焉识抬眸,眉间一片凉。

    章宁心口一窒,“我怕他算计不成会去你们学校闹事,会胡说八道抹黑你,你舅舅说,明天会去找他谈谈这事要怎么解决,等这事完了,你就别在参合那家人的事了,那个浓妆艳抹的大女儿,名声也不好,你说要是是个正经女孩子,怎么会打扮成这个不三不四的样子?我看他们家的人,都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今天不是看见了吗?那个跟你差不多大的男孩,是个自闭症儿童,有神经病史的。”

    听到这里,陆焉识烦躁地把脚上的拖鞋踢掉了,重新套上了自己的马丁靴。

    曾经,他也以貌取人过,但现在,他才明白以刻板印象去评判一个是多么的肤浅。

    那些看似善良人的嘴巴其实才是真正的恶毒。

    他们过得幸福,没办法理解不幸的人,因为不理解,所以带上了有色眼光,听别人抹黑,就跟着肆意诋毁,反正,说话又不用负法律责任,谁叫这里的妇女都那么清闲呢?总有大把的时间去议论别人家的不幸。

    谁又能看见吴知枝肩上那养家糊口的重任?

    她的打扮是出格,可是同学们都喜欢她,从不惹是生非,更不给谁制造障碍。

    对家人,她心细如尘,无微不至。

    对抗外敌,她勇敢直上,势单力薄却永不退缩。

    这样的女孩,也叫坏女孩?

    不,这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孩,只是现实逼她掩盖自己的风华美好,只能做个强势凶悍的女汉子。

    陆焉识穿完鞋子,没在管章宁,从茶庄出来。

    章宁急了,追出来,“焉识,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他站在门前的风口里,后脑勺泛着冷漠,“无论去哪,都用不着你们来关心,吴明勇的事情也不需要你们为我解决,管好自己的嘴巴就行,大人们。”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尽讽刺。

    吴知枝因为打扮出格,就被人传成这样,那他呢?如此叛逆顶撞父母砸玻璃,还夜不归宿,会被人说成什么样?用脚趾头猜都知道那些妇女肯定不止说吴知枝一个人的,肯定连着他一块大肆议论,只是章宁避重就轻的只说了吴知枝一个人,故意忽略掉他。

    凌晨一点多,城镇的街灯灭掉了将近一半。

    陆焉识一个人走在路上,脸上带着黑色帽子,黑色口罩。

    凉风徐徐,却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冷了。

    冬天正在慢慢消融。

    春天,也大概不远了吧。

    他走到吴知枝家门口,拿出手机,找出米粉外卖的电话,想了想,又按掉了。

    算了,她喝醉了,现在去打扰不适合。

    顺着狗叫猫喵空无一人的昏暗道路,他慢慢走着,穿过了国道,进了马路对面金碧辉煌的碧海潮大酒店。

    翌日。

    吴知枝睡晚了,猛地翻身坐起来。

    吴桐和吴安安已经去上学了,她便没做便当,煮了锅粥,又把吴丽琴的中药熬好,跑上二楼去开房门,“妈,你醒了吗?今天腿怎么样?还疼吗?”

    吴丽琴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等着她,“醒了,已经不怎么疼了,可能是天气转暖了,腿的痛感在好转。”

    “嗯,我先背你下去。”吴妈妈的轮椅放在一楼,所以吴妈妈每天醒来后,要不不下楼,要不就等吴知枝来背她下楼。

    “好。”吴妈妈应了一声,又看了吴知枝一眼,“知知,昨晚你弟弟……是不是又犯病了?”

    “没有啊。”她掩饰一笑,弯下腰,到了吴妈妈跟前,“你上来吧,我背你下去再去上学。”

    其实她还有话要对吴妈妈说的,只是今天时间不够了,晚上回来再说吧。

    吴妈妈爬到她背上,她虽然双腿截肢了,但还算灵活,穿衣洗澡上厕所什么的都是她自己完成的,她不想什么都等吴知枝来干,所以依靠自己有力的双手来完成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吴知枝把她背下去,放在轮椅上,又把旁边一张折叠床拉开,“今天白天你就呆在一楼吧,床我帮你拉出来了,等下要是觉得不舒服了,就在床上休息一会。”

    “好。”

    吴知枝帮她打开电视机,“你看会电视吧,粥我熬了,还煮了水煮蛋,午餐的菜肉我帮你切好放在灶台上了,你中午肚子饿了就自己炒一下然后叫外婆下来就可以吃了。”

    吴妈妈在她的叮嘱中点点头。

    吴知枝背上书包,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药在熬了,再过二十分钟就可以关火,你记得喝,还有,今天谁来都别开门,我们几个都带钥匙了,回来了我们可以自己开门。”

    吴妈妈拿着遥控器,听见这话,忽然,把遥控放下来,语气有思虑后的沉重,“知知,要不,就给点钱你爸吧,他总这样来闹事,你也吃不消啊。”

    吴知枝站在门口,抿了下唇,她知道吴丽琴的性格就是这样,软,弱,只要多闹一阵子,她就会妥协,一是觉得这种闹来打去的日子很累人,二是怕吴明勇会伤害孩子们。

    她作为一个母亲,首要考虑是几个孩子的安全。

    “这事你不用管了,晚上我会自己去找那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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