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感不错,拍出来的照片都挺赏心悦目的。”
“那当然,在帮我拍一张别的吧。”她临时起了照片的兴趣,走到她家后院门口那里,把门关上了,老旧的房屋显得很有年代感,她就站在自己家那扇紧闭的破旧木门前面,背对着他,长发卷卷地垂在腰窝上,背影撩人性感。
陆焉识的呼吸忽然变慢了。
仅凭着一个纤细的背影,就让他有些恍惚了。
如果说卸掉妆容的她美得令人心醉,那么现在摆出恬静poss的她,吸引力是致命的,乌软的发丝安静地垂在她脑后,像是一件美丽的长羽衣,衬得她整个人娇小得仿佛不盈一握。
“好了吗?我要转过头来了。”她突然说了一句话。
陆焉识愣了一下,刚回过反应来,她便扭头了。
世间的万物好像在这一刻安静下来了。
妍妩的脸庞望着他,眼角微扬,瞳孔是浅茶色的,静静凝视着他,似铺了层天然的水光,薄薄的,潋滟的,澄净温柔。
从绯红的唇角到卷卷的睫毛,无一处不散发着完美和精致。
淡泊恬静的气质与身后的古朴木门遥相呼应,闲适得如同一幅美丽的山水画。
陆焉识拿着单反,不动了。
心跳砰砰砰狂跳起来。
似有一条羽毛,撩过了他心间,带起一阵陌生又惊悸的麻……
自视清高傲世轻物的陆焉识从来没喜欢过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他眼下的肤浅生物。
他一直沉浸‘我很惨’和‘我很孤独’的中二病晚期里,从未善意的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人值得他留恋和期待。
但现在……
好像有了。
从他如此疯狂的心跳声里,他终于醍醐灌顶,别扭而茫然的觉出,原来,他心里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愫……
------题外话------
陆神终于明白了,这就是爱啊哈哈
☆、120 被撞见了(3更)
“拍好了吗?”吴知枝问他。
呆了两秒的陆焉识回过反应来,低下头看着相机,“哦,刚忘了按快门。”
“……”吴知枝一副我摆姿势摆的很辛苦的样子,皱了皱精致的眉,“你大爷的!”
“是你条扑街。”他低着头笑。
“什么?”她没听懂。
“不是说你们这不流行你大爷流行你条扑街吗?”
“!”吴知枝愣了愣,捂住肚子笑起来,手指着他,一副笑得憋不住又想说话的样子,指间葱白又纤细,“你!条扑街!”
陆焉识:“……”
然后两人就一起笑了起来,并且怎么都停不下来。
“不行了,我肚子好疼,不能在笑了。”吴知枝小脸扭曲,捂住自己笑得不堪重负的心脏,“快点快点,来拍照了,别再笑了。”
他挑起眉,“那你把姿势摆好啊。”
她缓了几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情绪,“可以了可以了,来吧。”
“头发。”他一手拿相机,一手指着她左边的头发,“哪儿乱了,整整。”
她伸手去压一压,再用两只手把头发都别到耳朵后面去,“行了吗?”
他对着镜头看了一眼,“还是有点乱。”
但快门被按了下去,头发略凌乱的她被定格在相机里。
“啊?乱还拍?”
“凌乱美。”他声音低沉,见她怎么都弄不好自己的头发,走过来,亲自伸出手去帮她抚了抚,“是这里……”
抚完发现她睁着一双潋滟的大眼睛在看她,愣了一下,耳根子红了,“等一下。”
他说完就直接跑了。
被丢下的吴知枝一脸懵逼。
???
不是拍照呢?
怎么忽然跑了啊?
她探头进屋去,冲着一望就到三楼的空空楼道口喊:“喂,陆焉识,不是拍照么?你去干嘛啊?”
楼上的陆焉识没搭理她。
门关着,他拿着相机靠在门板上,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浑身燥热得慌。
他居然对吴知枝有了感觉……
这事要是被她知道的话,会不会骂他是猥琐男啊?
没经历过情事的少年,对这方面的事情多少是腼腆的,尤其是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当天晚上,他没在下楼去,但他睡得躁动不安,隐隐约约,梦见一个女孩在跟他纠缠,他懵懵懂懂,胡乱沉沦下去,等吻到女孩的唇时,才发现那绯红的唇是如此的熟悉,接着他的视线向上,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吴知枝!
他心口的血液简直倒流了,吓了一跳,猛地将人推开……
惊醒过来,外面天已经亮了,他的心在狂跳,脸色很茫然。
所以他昨晚是梦着吴知枝……
他神思不属,正在思考要怎么处理这个弄脏了的床单,毕竟他现在是个暂住的,要怎么才能光明正大的拿着床单去洗衣机洗呢?
他坐在床上忧虑,忽然,门被推开,爆炸头吴知枝走进去,“起床啦,吴桐,陆焉识,都起来了。”
陆焉识看着突然映入眼帘的吴知枝,第一反应就是:完犊子了……
“你别过来!”他抱着被子大喊。
“怎么了?”吴知枝一脸疑惑。
“总之就是别过去,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来男孩子的房间呢,你出去。”
“……好吧。”看来是她太没有男女之分了,她往回走,“那我先走了,你们快点起来吧。”
刚走出门口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重新推开门,“对了……”
门里陆焉识刚跳下上铺,身上只穿着一条brifs,而brifs,还明显……
吴知枝震住了,大眼睛瞪了瞪,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焉识感觉自己一世英名都毁了,阴沉着脸低吼:“滚!”
连睡得香香的吴桐都被吓醒了。
而吴知枝已经连人带门给他关上跑了,急匆匆跑下楼,脸色红到了极点。
陆焉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完澡下楼去的,一楼的早餐已经摆好了,吴桐跟吴安安在吃饭,其他人没下来,他手里抱着那团‘罪证’,左顾右盼,心里比吃了一口屎还郁闷,不知道要怎么毁尸灭迹。
“你醒了?”吴知枝出现在后院门口,手里拎着个浇水壶,似已经忘了刚才的事情了,说:“早餐给你做好了,你吃完再去上学吧。”
陆焉识瞪着她,眼睛阴冷阴冷的,似要扑过去咬死她。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被一个女的还是他梦里那个少女给撞见了,他现在是满腹怒气。
“要洗被单吗?给我吧,我帮你放到洗衣机里面。”吴知枝假装没看见他眼底的怒气,走过去就想去接他手里的被套被单。
“……”陆焉识动作躲了一下,语气冷硬,“不用了,我自己来。”
说着就迈开长腿往洗衣机的方向去了。
洗衣机放在后院前面的墙角里,衣服洗完就拿去后院晾。
他把被子扔进洗衣机了,看着说明倒腾了半天,洗衣机还是没动,他的心情烦躁了极点,想喊吴知枝,又不想被她看笑话,就喊了:“安安!”
“哥哥好像在叫我?”在吃饭的吴安安抬起头来。
桌上的其他两个人都在看着她。
“安安。”陆焉识继续喊。
吴知枝凝了下眉,“是在叫你,安安,你去看看吧。”
“噢。”吴安安放下豆浆,叼着包子去了后院。
陆焉识站在洗衣机旁边,俊脸黑得像个锅底,“安安,你过来,教下哥哥,这个洗衣机怎么用?”
吴安安跑过去,给他看了一下,说:“哥哥,你忘记打开水龙头了。”
陆焉识:“……”
吴安安动手帮他把水龙头拧开,洗衣机立刻有了动静,吴安安把洗衣机门放下来,仰着头说:“好了,哥哥,洗衣机自己会洗的,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好吧。”陆焉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如他,可来到吴家后,他觉得自己每天比每天更没自信,这吴家人,个个中强外干,而他估计除了脾气大点没啥优点了,生活常识那是一塌糊涂,跟着白痴似的。
两人回到饭桌上,吴桐已经吃完了,看着吴安安。
吴安安知道啥意思,点了点头,“我也吃完了,二哥,我们走吧。”
吴桐没去牵单车,率先出了门。
他并不是经常骑单车的,都看心情和时间,时间多就无所谓,走着去当消食。
吴安安今年六岁,现在读幼儿园大班,今年九月份就要读小学了,她的幼儿园很近,过两条街就到了,所以早上吴桐送她去,晚上放学她就自己回来。
屋里只剩下吴知枝跟陆焉识两个人。
可能是由于早上的耻辱,陆焉识到现在心情都不怎么好,黑着张俊脸,情绪不佳地咬着包子。
吴知枝已经吃完了,把碗盘收到水槽里,“你等下吃完就把碗放水槽里,我晚上回来了再洗。”
“哦。”他的情绪格外闷闷不乐。
吴知枝走进屋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忽然有些抱歉地说:“陆焉识,你今天可能需要去买底裤了……”
“!”听到这个尴尬的词,陆焉识的脸更黑了,双目阴沉的瞪向她,“你什么意思?”
嘲笑他昨晚做梦的事情吗?
见他恼羞不已,她更觉得这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可是不说也不好,挠了挠头,“不是啦,是昨晚你晾在后院的底裤,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
陆焉识:“……”
“应该是被风吹落然后被猫狗什么的叼走了吧。”
陆焉识:“……”
想发脾气,又觉得这气有些师出无名,好半响,才闷闷地‘哦’了一声。
这声‘哦’里,极尽怒火敷衍,表示他十分的不满。
吴知枝见他没发火,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上楼去背吴妈妈下楼了,还帮她打开了电视剧,让她看电视剧消磨时间。
另一边,陆焉识已经吃完了早饭,把碗盘都放进水槽里,还主动压了点洗洁精在那里冲洗。
怎么说都是吃得最晚的那一个,不把碗洗了似乎有些过意不去。
他也不想自己在这家人眼里就是个一无是处的懒虫大少爷。
这是陆大少爷活了十七年,第一次为别人考虑。
看来他真的成熟了不少。
☆、121 想死的心(5更)
吴知枝背着书包从里屋出来,一边走一边将校章戴到脖子上,“吃完了吗?今天记得带校章。”
免得教导主任等下又逮人。
说完看见陆焉识在洗脸,愣了愣,随后笑起来了,“你在洗碗啊?”
“你先去吧,我等下晾完被单在去学校。”那玩意,他现在可不好意思让别人替他晾。
“你还要等被单洗完?”乖乖,那可要等45分钟啊,要是洗两次,就是一个半小时,她的表情有些震惊,“不是,洗完都迟到了,你今天是打算逃课啊。”
“逃课就逃课呗。”他语气闷闷。
吴知枝鼓了鼓嘴,“还是先去上课吧,你的被单等下洗好了我妈帮你晾就行了。”他成绩那么好,她可不想他成为‘被洗被子耽误的学霸啊’。
“……阿姨不是行动不方便的吗?”
“双腿不方便而已,手又没事,晾个衣服还是可以的。”
“可……被单太脏了,我也不知道等下还用不用洗第二次。”他绞尽脑汁找理由。
“这个简单啊,你跟我妈说洗两次就好了,等下洗完第一次她就会帮你按洗衣机洗第二次的。”
“……”他实在没有理由了,黑着脸去拿书包,“走吧。”
周五的校门口。
果然,教导主任跟考勤老师又来了。
吴知枝跟陆焉识对视一眼,她问:“校章呢?”
陆焉识晃了晃校章,“这呢。”
“嗯。”她颇欣慰地点点头,“等下态度好点,别跟主任犟,这样容易过关,知道了吧?”
陆焉识没叼她,迈开长腿走了。
吴知枝小尾巴似的跟过去。
经过校门口,果然,主任大喊一声:“站住!吴知枝,又是你!”
吴知枝蹙了眉,侧目,主任的教鞭差点指到她鼻子上去了,她唇一弯,甜甜唤了一声,“主任。”
教导主任脸色严肃,“我不是跟你说过,头发要去拉直的吗?”
“主任,这头发真是天生的啊。”
“我不管你是不是天生的,你给我去拉直,今天晚上就去,明天我去你教室逮你,要明天还是这个头发,我就请你家长来谈谈!”主任的态度,是认真的。
吴知枝的表情像吃了翔一样。
主任又叨叨了几句,就放他们两进去了。
陆焉识全程冷漠脸,终于学乖没有大逆不道的呛领导了,要知道,他开口那是一句顶人一个跟头啊。
不过教导主任现在看他没以前那么不顺眼了,自从知道这离经叛道的小子成绩极好以后,主任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毕竟他们学校真正珍惜学习的没几个学生,这小子虽然脾气差点但爱惜学习机会啊,光凭这点主任就觉得他‘出淤泥而不染’,跟那群混日子的差生不一样,所以格外的宽待器重他。
两人进学校前,主任还冲陆焉识慈祥一笑。
陆焉识一脸‘吃错药了吧’的表情,侧目瞅吴知枝,“那傻比主任,刚才是冲我笑了吗?”
“是的。”吴知枝点头,唇角含笑,“大概是看你成绩好,心里挺珍惜你的吧。”
“……”珍惜他?什么鬼玩意?他靠了一声,脸色愈发黑沉了。
吴知枝知道,他肯定是不习惯别人关怀他,所以一旦有人对他示好,关心,他都会很尴尬别扭。
这小子啊,对别人的恶意总是游刃有余,而对别人的善意,总是一窍不通外加拒绝别扭。
看来啊,就是个缺爱的小子吧,不过其实挺可爱的。
“我一直很好奇,你戴这个头套就真的不会热吗?”两人走上楼梯,陆焉识问她。
吴知枝摸了一下自己的爆炸头,笑,“当然热啊。”
“那你夏天怎么办?”
她想了一下,垂着一看就很密长的睫毛,“就不带呗,到时候把长发这样一卷,乱糟糟地束在身后,在带个眼镜,一样丑得像村姑。”
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一想起她描述的那个样子,就觉得滑稽非常,可是又想起自己昨晚居然梦着她那啥,他的俊脸就又快速黑沉下来。
哎,他居然梦着一个村姑那啥,真是丢脸丢到绕地球一圈了。
两人进了教室。
今天的气氛格外的不一样,自从陆焉识的成绩‘一马当先’之后,整个班级都用一种神一样的眼神仰望他。
现在大家都叫他‘陆神’,并且来问问题的同学络绎不绝,在班魅力和地位不断攀升。
连许文静都过来问,抱着本书,颇腼腆的说:“学习委员周可可想举办一个学习小组,请邀请你加入我们,为我们几个指点一二,这事你觉得怎么样?”
陆焉识脸色惯例的冰冷阴沉,“不去。”
许文静一愣,贝齿咬着下嘴唇,女孩子薄弱敏感的自尊心惹得她想哭。
吴知枝见状,觉得他过分了,安抚了许文静两句,“他就这样的性格,文静,你别往心里去啊,别搭理他。”
许文静依然不见开心,说了句‘没事’,就迈着小碎步走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蒋青弈扭过头来数落他,“都把班长惹哭了,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你惜玉,你去加入吧。”陆焉识态度一如既往的拽。
蒋青弈一噎,努起好看的唇来,“我是成绩不行哦,要是行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加入,这对女孩子嘛,还是要温柔一点的,不然把身边的美眉都吓跑了,就要空虚寂寞冷一辈子了。”
“……”陆焉识黑着脸,瞅了吴知枝一眼,“不怕,无知给我垫背。”
“啥?”吴知枝喊:“你说啥?你叫我啥?”
“无知,这不是你名字吗?”
“……老子靠靠靠!老子什么时候叫无知了。”之前都没注意过陆焉识这么叫她。
陆焉识语气淡淡,“靠了也是无知,吴知——枝!”
他故意在说完前两个字后就拉长尾音。
吴知枝瞪眼,“靠!你这个岩石!岩石!跟石头一样又呆又笨。”
陆焉识:“……”
“哟,还起上外号啦,你们两斗嘴可真好玩儿。”蒋青弈拿出他写小说的小本本,一边看两人一边写。
吴知枝一眼看过去,毫不留情地讽刺,“在怎么样,都你的洋妞好听啊。”
“……”蒋青弈一脸无语,随后哀嚎一声,“躺着也中枪啊。”
“谁叫你话多?”
“我只是在找灵感。”
“灵个屁,这种垃圾小说有什么好看的?”
“嗷呜~”蒋青弈被打击到了,哭卿卿,“我这么努力,你居然说我写的是垃圾小说,我太难过了。”
“那回头去面壁思过吧。”陆焉识说。
蒋青弈:“……”
吴知枝还配合的伸手把他的头推回去,唇角有笑意,“快去吧,去面壁,不然按你这个拖拉的性格,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蒋青弈:“……靠!还有没有人性了?”
“没有。”后桌两个人异口同声。
蒋青弈:“……。”
“作业写完没?借一下。”吴知枝扭头,话题忽然急转直下,到了陆焉识身上。
陆焉识:“……”
随后叹了一口气,把卷子抽出来扔给吴知枝,“天天抄作业,有意思吗?”
“不是我觉得有意思,是你秦老师觉得有意思。”吴知枝从笔袋里拿出一只圆珠笔,“而且,我觉得没意思就可以不写了吗?你帮我写?”
“……滚一边去。”陆焉识挑了下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推了吴知枝的脑袋一下。
她没什么反应,就跟被蒋青弈推到了一样,表情很平常,慢慢把头伸回来,笑了,“滚一边你就会帮我写吗?”
“……”陆焉识黑着脸,“能要点脸吗?”
“我不要!”她笑眯眯,眼睛弯弯的,“要是不要脸就能不写作业,那就让我一辈子都不要脸吧。”
“……节操呢?”
“也一起不要了,大帅哥,可以不?你帮我写数学吧?我还得补抄语文的笔记。”
“……叫我大帅哥?这态度是认真的吗?”
“哎哟,求人就要有求人觉悟嘛,是不是捏这位大帅哥?”
“就你这成绩,写了也是白瞎。”
“……写嘛写嘛。”她把卷子扯过来,放在他眼下,“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干。”
“我要补觉。”
“学霸还要补觉?你在跟我开玩笑?”
“……难道学霸就不用睡觉了?”
“是的,在我眼里,学霸就是全凭一口仙气在吊着的,来,大学霸帅哥,帮我把卷子写了吧。”吴知枝拉过他的手,把圆珠笔塞进他手里,“写吧,谢谢了。”
“哎!你这人……”
“可不可爱?”她比了个恶俗的剪刀手。
陆焉识说:“我想吐。”
“……那你吐吧,吐吐更健康。”
“我不写。”
“快点写啦,我要去写语文卷了。”说完不再管他了,拿出语文笔记,开始抄啊抄。
陆焉识本来不想搭理她的,但低眸看着笔头那个毛茸茸的粉色球团,不知怎的,心里像被忽然搔了一下,竟鬼使神差触笔写起来,并觉得有丝隐秘的甜蜜。
可能是想起她要给自己无偿做柜子的事情了,她对他,其实很好。
吴知枝见他真的抄了,勾唇笑了一下,乐滋滋的写语文去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秦霜的。
秦霜素来有火眼金睛之称,学生不是亲自做的卷子,她基本能认出笔记来。
吴知枝的卷子不用说,她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她自己写的,毕竟她平时过分关注吴知枝,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她拿出陆焉识的卷子,对比一番,随后像破了案一样,摸着下巴很深邃地笑了一下。
怪不得两人的字这么像了,原来是那个大逆不道的小子代抄了。
嗯,果然没错,最近就觉得两人很亲密嘛,没想到,都发展到代抄的地步了,这交情匪浅啊……
不过她并没马上把吴知枝摘出去,而是按捺着心中的激动,一直忍到课上完了,才面色神秘地对吴知枝招招手,“吴知枝,出来一趟。”
“哎哟,又被点名了。”不知内情的吴知枝叹息一声,盖上书本,“我去上刑了,你们继续聊。”
她走出班级,倚在窗边跟秦霜面对面。
秦霜双手放在身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吴知枝,你这卷子,怎么回事啊?”
“我写了呀。”
“对呀,我知道你写了呀,但这字迹不对劲呀。”
吴知枝愣了一下,靠!忘记陆焉识的笔迹跟她不一样了,而且还是很有辨识度的那种字迹,秦霜想不发现都难。
她低着头思忖一会,才岔开了话题,“秦老师,我刚好有话跟你说呢。”
“什么?”
“就是陆焉识呀,他最近可能是发觉学习的乐趣了吧,忽然间就跟我说,他想参加学校的奥数小组……”
秦霜一震,漂亮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吗?陆同学答应了?”
“是呀,可能是这次月考的成绩让他找到了一种巅峰的感觉吧,他现在对学习重拾信心,十分的激动,老师您可以亲自找他聊聊呢,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于是吴知枝就被放回去了,改成陆焉识被叫了出去。
回到座位上,吴知枝还偷笑了一下,一脸得逞的样子。
“知知。”蒋青弈拱了拱桌子。
吴知枝抬头,“干嘛啊?”
“知知!”吴知枝都搭理他了,他还要在拱一下。
“……你到底要干嘛?小儿麻痹症啊?”
“不是啦!我是要求你一件事。”
“说啊。”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心情美美,明天就周六了,上半天课就要放假了,这种即将放假又还没放假的日子最是让人期待了。
“你弟会不会打篮球啊?”
“不会吧,好像没看他打过。”
蒋青弈想了想,又问:“那新来的呢?”
“不知道,也没看他打过。”
“我哥的球队最近在闹矛盾,跑了几个队员,现在连一个替补都没有,他们想找几个替补,我又暂时……”他那个位置受伤了,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不想在这个关头去打什么篮球啊,“哎!总之我就是去不成啦,就想问问你弟或者陆焉识会不会打篮球,会的话想叫他们去支持一下。”
“估计都不会去吧。”吴桐要学习和训练,陆焉识参加奥数小组了,都挺忙的。
“你不问怎么知道他们不去呢?”
“为什么要我问啊?”吴知枝不接受,“你有求于人,当然是你自己去问啦。”
聊到这里,陆焉识就回来了,阴着俊脸,表情居高临下,“你丫的,跟秦霜说什么了?”
“没啊。”她提高声音,故意装傻,“我就是说你要加入奥数小组而已。”
“除此之外呢?”
“我什么都没说!”她眼睛弯弯的,一副阳奉阴违的样子。
陆焉识当然不信她什么都没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警告意味非常,“你以后要是再敢去跟她乱说什么我对学习狂热沸腾什么的,我就当场弄死你。”
“……”哎哟,好凶哦。
放学后,吴知枝一直呆在后院搞木头,弄得乒铃乓啷响。
陆焉识去买底裤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纸袋,是原木色的,写着大大的英文logo。
这个牌子吴知枝知道,是镇上为数不多的一间专卖店,这底裤很贵,一包两条99元。
吴知枝本来不想说啥的,偏他要把袋子带到后院来收被单,被她看了一眼,她忍不住说:“你买这么贵的底裤啊?”
2006年的物价,加上又是一穷二白的学生,所以她真的觉得很贵。
说完两人就同时愣了。
这话题毕竟是涉及隐私的,多少带着敏感的味道。
陆焉识的脸色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微微蹙眉,不自在又强作自若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买的是底裤?”
“……”吴知枝意识到自己嘴快说漏嘴了,这感觉就像撞破人家买了TT似的,看破不说破只是一个人的别扭,说出来了,就成了两个的尴尬了,她低着头涂了会剥离剂,低低说:“猜的啊,早上不是跟你说得去买的吗?”
“那你怎么知道这底裤很贵?”
“……”这个问题就有点操蛋了,她皱了下精致的小鼻子,语气有些含糊不清,“之前跟苏北和贺希言去买过年新衣服,瞄到的。”
“你还跟他们一起去买过年新衣服啊?”他挑眉。
“对啊,师父师母也在,跟他们一家人一起去的,我主要就是个陪看的。”
“哦。”身后的声音半是敷衍半是尴尬。
吴知枝也不敢说话了,实在是这个话题少儿不宜,不适合深入啊。
陆焉识抱着已经洗干净的被单,好像是想起了早上那一幕不愉快的记忆,脸色一沉,拿着被单走了。
这事真是太操蛋了。
住在人家家里,还做那种梦……
最操蛋的还是居然被吴知枝撞见了,当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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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跟你说个事(1更)
回到楼上,他继续整理昨天还没整理的东西。
楼下各种乒铃乓啷,他最后没忍住,还是下去看看吴知枝在干嘛。
她手上拿着把塑料刮刀,正弯着腰把旧木头的表面刮除。
“你在做什么?”
“给木头换新颜啊,不是答应过你,要给你做个让你满意的书柜吗?”她没回头,仔细刮着表层。
陆焉识走过去,她的侧脸线条很精致明晰,眼神也颇认真,但并不显得严肃,深邃宁静,有一种认真起来全世界都会跟着褪色的美丽。
陆焉识定定地望了她许久,终于开口,“需要帮忙吗?”
“唔。”她抬头瞅他一眼,“你恐怕不会,帮我把旁边的砂纸拆开就好。”
他低头找了下那包五级砂纸,拆开,“这干嘛用的?”
“打磨平面。”
“不难,但是需要技巧,要我教你吗?”
“行啊,来呗。”他把袖子卷起来。
吴知枝笑了笑,拿过一块砂纸,又指着一块已经刮除好表面的旧木头,“就这样,顺着纹路的方向轻轻打磨,懂吗?”
“我的眼睛学会了,手就得等实践之后才知道了。”
吴知枝忍俊不禁,“试试呗。”
陆焉识蹲下修长的身子,接过她给的砂纸,按她的话沿着纹路轻轻打磨平面,“就这样吗?”
吴知枝看他一眼,“不错嘛,手和脑子都挺好用的。”
“那当然。”她的夸奖一下子燃起了他的信心,其实,跟她一起做柜子也蛮有趣的,尤其是这个柜子是送给他的,第一次有了种想要一件东西的强烈期待和渴望。
于是,两人一个刮木头,一个打磨表面,时间倒也飞快,一下子就到了晚上六点。
吴妈妈因为知道他们两在做书柜,就主动下来帮忙,跟吴桐吴安安三人配合着,度过了忙碌的晚饭高峰期。
八点半的样子,吴安安来喊两人吃饭,“姐姐,哥哥,可以吃饭啦!”
吴知枝跟陆焉识两人都是大汗淋漓的样子,但经过他们的努力,木板已经全部焕然一新了。
吴知枝站起来说:“今晚就到这里了,先吃饭吧,晚上我来画设计,明天放学回来就可以喷漆了。”
“还要喷漆的吗?”
“对啊,不然原木色的你能接受?”
陆焉识想了下,既然做了,那么可以完美就尽量完美吧,哪怕这次出来的结果不尽人意,他也会虔诚接受的,毕竟经过刚才的忙碌打磨,他已经明白做什么事都很不容易了,“能喷的话还是喷一下吧。”
吴知枝微笑,“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嗯,要深色吧,深色好打理一点。”陆焉识考虑要耐脏一点,“那种颜色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跟巧克力有点像,是叫巧克力色吗?”
吴知枝想了一下,想不出来,摇摇头,“我想象不出来,你还是等下去找个照片给我看看吧。”
“行。”他爽快答应。
两人去洗手。
晚餐很丰富,吴妈妈给陆焉识盛饭,他心里憋了憋,终于及时喊出一声,“吴妈。”
终于不再因为别扭而让这个称呼过期了,他心里甚至有几分安慰,而且喊的是吴妈,不是吴姨,这比喊姨亲近多了。
吴妈妈顿时笑开了花,“哎!”
她也喜欢陆焉识,说起来,这孩子还是她的恩人呢。
陆焉识的别扭喊话换回了一句和蔼的‘哎’,心情顿时舒畅多了,感觉找到了一种与人沟通的乐趣和和谐的相处之道。
吴知枝在一边看着,也颇开心,妈妈真的很喜欢陆焉识,以前苏北跟贺希言来,她虽然没有表示反对,但基本不跟他们说话,可能是自卑的关系。
而苏北跟贺希言看见吴妈妈是残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偶尔眼神里流露出的直白怜悯很容易误伤吴妈妈的自尊心。
也可能是陆焉识带她去过一次医院的关系吧,回来还是亲自抱她下车的,因此吴妈妈对他少了一份戒备,多一份对别人没有的亲切。
“感觉我妈老喜欢你了。”吃完饭,吴知枝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
陆焉识看她一眼,“这样不好吗?”
“好呀,我们做这些儿女的,一直不知道怎么打开她的心扉让她开心,没想到你一个外人,反而使她心情美丽呀。”吴知枝笑着,补了一句,“谢了。”
这句话一说完,陆焉识立刻补了一句,“请我吃大餐。”
吴知枝:“……”
要是每次说谢谢,他后面准要接这句话来终结话题。
吴知枝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说:“等到三月三学校放假吧,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们搞个烧烤派对,包你满意。”
“我要是不满意呢?”
“操了,你会不会聊天啊?说话这么呛人。”吴知枝骂了一句,眼里却都是笑意,“李莎说得一点都没错,你一句话能顶人一个跟头,跟你聊天,不犯心脏病都是万幸的。”
陆焉识:“……”
“好了,你去休息吧,我去洗碗了,等下要画设计呢。”
陆焉识没说话,瞥了下好看的嘴唇就走了。
没多久里屋就传来了吴妈妈的笑声,像是被陆焉识逗的。
洗碗的吴知枝听到了,低眸笑了一下,没想到陆焉识还会逗人,以前,觉得他只会气人呢……
洗完碗,吴知枝对学习桌上的吴桐说:“吴桐,你在这看着,有时喊妈出来,我去后院画设计了。”
吴桐点点头。
吴知枝推开里屋的门,地上放着一盆水,陆焉识蹲着身子,正用自己的手在盆里洗吴妈妈的假肢,修长的双手抚过那两条假肢,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是心里难受,一句话都没有坑。
吴妈妈告诉他,“这是要轻点洗的,不能被手指刮到。”
“嗯。”他闷闷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吴知枝没有想到,吴妈妈竟然把假肢卸下来,让陆焉识看她的腿。
截肢的位置皮肤光滑平整,跟常人的肌肤一样,长得很好,就是没有两条小腿,像两根短短的火腿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缄默着经过里屋,直接去了后院画设计稿。
可能是感觉到了陆焉识对妈妈的好,她更加想做好这个书柜报答他了,拿来铁卷尺,借着暖黄的小灯泡,用大头笔在木板上量尺寸,做刻录,弄好以后就要按着刻录的地方在打孔,切割,做成成品衣柜的木板,然后喷漆,自然风干之后上楼组装。
大约半小时的样子,陆焉识出现在后院门口,声音有些低哑,“我刚才把吴妈先背上去了,她说有点不舒服,想睡觉。”
“嗯。”吴知枝闷闷应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陆焉识也沉默着,过了许久,才问:“为什么不给她买副好点的假肢呢,觉得她现在用的这副好像有点劣质。”
这个‘她’,指着自然就是吴妈妈。
吴知枝在焕然一新的木板上刻下笔记,脸上没有表情,“她那副假肢是向市残联申请的,国家肯发已经很不错了,要求更好的,只能自费。”
“那为什么不自费?”他知道这个问题说出来会很唐突,但是如果假肢好一点,说不定就可以辅助她站起来了。
“我也想啊,但是好点的假肢一副要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了,这个钱,我们目前拿不出来。”除非卖楼,但楼是外婆的,就是她肯,吴妈妈也不会点头的,吴外婆的其他儿女也不会答应。
吴知枝叹了一口气,“这世界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如你所愿的,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做一个局外人,兴许会活得更自在一点。”
这是在叫他,不要管她家的事情。
是啊,他明明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又何必来跟他们这种市井小市民混在一块呢?能见到的只有黑暗跟人性的丑恶而已。
陆焉识站在她身后,脸孔隐在黑暗中,许久,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点进黑名单里,看着陆正闵的名字,想了想,点下去,又像在跟自己心里较劲似的,手指松开,不太肯把他从黑名单里解除出来,纠结的喟叹了一声。
其实十几万二十万的,只要他打个电话对陆正闵开口,拿出来并不是难事,只是如果他开口了,陆正闵肯定会对他有要求,可能会要求他跟着他,或者让他回S市去好好读书,这两者他都不想选。
至于徐曼,不用猜也知道会要求他跟程厉好好相处,说不定还要约他跟程厉一起吃饭聊天,他做不到像个傀儡一样,为了十几二十万,任由他们摆布。
最后他只能是无奈地垂下了手,算了,量力而行吧,钱的事情在另外想办法。
吴知枝把木板都刻画完之后就是十点左右了,她浑身都是汗,衣服也脏兮兮的,只能选择上楼去洗澡。
门面有蒋青弈的声音,好像在给吴桐做训练。
洋妞来了?
吴知枝带着疑惑,开了里屋的门。
果然,蒋青弈过来了,坐在学习桌上,一手懒洋洋撑着下巴,另一手,举着手中的训练书籍,在给吴桐训练快速对答。
“洋妞?你什么时候来的?”吴知枝问。
蒋青弈转过头来,眼里笑容璀璨,“早来了,是新来的说你在后院忙,叫我别去打扰你,我才没过去看你的。”
“……”陆焉识?他去跟青弈说这个干嘛?她就是画个设计而已,不至于忙到天都不能跟人聊吧?吴知枝皱眉,有点无语,“你来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吃完饭出来散步,就顺便过来坐坐。”他把书籍放下,看着对面的吴桐,“对了,吴桐我刚才忘了问你了,你会打篮球不?”
吴桐没说话。
吴知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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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她说怪不得过来了呢,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来施行他今天的计划了。
但她觉得这事不可能成功,就没管他,说了句,“我先去楼上洗个澡”就上楼了。
三楼的洗手间里有人。
吴知枝知道是谁,除了陆焉识也没别人了。
洗手间里有关掉水的声音,她过去敲了敲门,“陆焉识,你快洗好了吗?”
要是他快洗好了,她就不下去二楼洗了。
“快好了,我穿衣服。”
“噢,那我去房间找衣服洗澡了。”
她刚想走,门后的陆焉识就操了一声,情绪有些气急败坏。
“怎么了?”怕他摔倒的吴知枝走了回来。
陆焉识闷了一会,叹气,“无知,跟你说件事行么?”
“行啊,怎么不行?啥事啊?”
他沉默了好久,才终于克服了心里的障碍,“我底裤忘拿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吧。”
“……”吴知枝脸色微尬,幸好两人之间隔着一扇门,他看不见她脸上的红晕,“行吧,你放在哪里?”
嗓音缓慢,可能是感觉到尴尬了。
陆焉识皱着好看的眉头,哎,要是她不在,他就直接开门冲进房间里去穿好了。
现在……她还在等洗澡,他肯定是得等她拿底裤过来了,不然厕所门都没好意思出去了。
“放在柜子里了,你去找找看吧。”
“哦,等等。”吴知枝去帮他找,打开柜子,今天买的那盒新底裤就丢在柜子里,她拿出盒子,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自己打开盒子拿出一条了,而且整盒拿到厕所门前,说:“拿过来了,你接一下。”
轻轻一声“嗯”之后,浴室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吴知枝把底裤递过去,内心无可避免的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强烈尴尬感。
陆焉识修长的手接着底裤,然后就是:“……这底裤是没洗过的。”
语气无奈加难为情。
吴知枝:“……”
这么一说好像是哦,她点了下头,“那你在等等,我去找。”
她重新打开衣柜,在陆焉识那个散发着淡淡冷冽香味的柜子里找内裤,翻来翻去,终于在底部找到了一条红色四角裤。
红色的……
这么热情奔放的颜色……
看来挺闷骚的啊。
她心里暗暗吐槽一句,拎着那条四角裤,去找陆焉识,“找到了,你开门吧。”
门开了,陆焉识泛着粉红色的修长手臂伸出来,咻一下扯走了自己的四角裤,连谢谢都没说,就把门关严了。
吴知枝给完底裤也觉得尴尬,不好意思多呆,就跑回房里去做贼心虚的等着。
真要命!
明明没发生啥猥琐的事情,可就是觉得躁得慌,有种干了坏事或见不得人的羞羞事情似的。
陆焉识也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早上被看见那事,傍晚被发现买了底裤,晚上又叫她拿了底裤……
这一天,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多让人羞愤难堪的事情?
吴知枝十分钟后在出来,陆焉识已经不在浴室了,房门也关上了,估计是躲在里面不好意思出来了。
吴知枝也不敢去问,拿着衣服进厕所去了,水声哗啦,她洗去一身灰尘木屑,又把爆炸头重新带上,脸没上妆,但带着副很大的黑框眼镜,她有时候不化妆就会戴眼镜,以免自己的神仙颜值被人发现了。
下了楼,她听见蒋青弈在跟吴桐说话,“喂,吴桐,我哥篮球队最近在招替补,你来不来呀?”
吴知枝以为洋妞不会得到回应的,没想到吴桐竟然开口了,“不太,会。”
“没事啊,你可以学嘛,反正就是招替补,不会太严格对待的。”
“你,觉得,我可以?”
“当然可以啊,你长得这么高,不打篮球浪费了,而且打篮球可以锻炼身体,会你来说是好事。”
“可,家里,忙。”
他意思是家里需要他帮忙。
蒋青弈想了想,说:“虽然是这么说,但我觉得,要是知知知道你去运动,肯定会支持你的,而且我们今年都高二了,要是在不珍惜这个打篮球的机会,高三后的炼狱学习就在没这机会了。”
他说完还叹了一口气,颇有几分失望,其实,他也只是想帮哥哥一把,哥哥那么热爱篮球……
吴桐看了他一眼,静默许久,“姐姐同意,我,就去。”
蒋青弈双目倏地一亮,“知知肯定会同意的啊。”
里屋的吴知枝:“……”
特么的,她还没表态洋妞就给自作主张了,这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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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怪尴尬(2更)
“你,伤口如何?”门面,吴桐问蒋青弈。
蒋青弈脸色一变,尴尬地咳了两声,“好了啦,你切记这事不要跟知知说啊。”
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吴桐点头,“还有,药没?”
“我去复诊过啦,医生说好的差不多了,药可以不用了。”
“嗯,你,肚子饿吗?”
“好像有点。”
“吃吗?”指米粉。
“那你给我煮一份牛杂的吧,牛肚多下一点。”蒋青弈吩咐他。
然后吴知枝就听到了一阵开火煮米粉的声音。
吴知枝站在里屋,安静地听着,终于还是没开门出去。
能听见吴桐说话就够意外的,但他好像只在蒋青弈面前说,她思考一番,觉得自己现在不适合出去,怕扰了吴桐说话的欲望,踌躇片刻,转身往楼上走。
上了三楼,她又犹豫了,心里有些话憋着,不知道是要选择自己回房消化,还是去找陆焉识聊聊。
刚开始忧愁,陆焉识的房门就开了,修长的指间握着个玻璃杯,似乎是要去楼下倒水。
两人见面,气氛有点尴尬。
“要去倒水?”她拿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精致的小脸顿时显现出来,清艳又恬淡。
“嗯。”
“其实不用下去的,我房间里有水壶,我去拿给你。”她进去一趟,出来时拿了个水壶,头发的假发已经摘了,如缎秀发垂在肩上,惹得他的目光定定停留在她脸上。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她一边问,一边把水壶递给他。
“没有。”他摇头,目光偏开,恢复温淡。
“你在干嘛?”
“写歌。”
“啊?”她没听懂,他说,他在写歌?
“写歌。”他重复这句话,想尽自己所能赚点钱给吴妈妈买一套好点的假肢,虽说他不是那种一看见乞丐就会怜悯得掏出钱包的大善人,但他现在在吴家住,看见吴妈妈这样,就想为她做点什么,就算最后没能成功也多少做一点努力吧。
“这样啊……”她的神情有些尴尬,“那我能进去看看吗?”
他迟疑一秒,推开门,“进来吧。”
吴知枝跟着他进去。
桌上的电脑开着,旁边铺着一沓白纸,底下是一个吉他,还有一个微型电子琴。
这架势,到颇像那么回事。
她的视线游离一圈,“这些都是你家人给你寄过来的?”
“嗯。”徐曼几乎把他房间里的东西全寄过来了,大概是觉得他会需要吧。
“寄了这么多。”
她在桌前走了一圈,陆焉识过来收拾破桌上的杂物,“你坐着吧,这里被我弄得太乱了。”
她笑笑,“没事,不过你还会写歌啊?”
“会一点点。”他坐回桌前,抱起自己的吉他,眼睛看着她,好像在问,还有事吗?
没想到他还会弹吉他啊,真是个多才多艺的少年呀。吴知枝笑着说:“没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陆焉识于是回过头去,轻轻拨动吉他弦,侧着耳,似在寻找动听的音律。
其实有人在,他是写不太出来的,搞艺术的都这样,作品在未完成之后,总会羞于见人。
但是他虽然害羞,却没有躲避她的心理,感觉她坐在身后,很安心,有一种身和心皆很愉快美妙的体验。
吴知枝坐在身后静静望着他。
刚洗澡的少年,身上还飘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清冽好闻的薄荷味道,让人闻起来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清凉感觉。
离夏天不远了。
“我在这里,你能写得出来吗?”见陆焉识弹着吉他,却久久不落笔,她觉得是她在这耽误了他。
“还好,是太久没写歌,有点生疏罢了而已。”他继续继续调着弦。
吴知枝问:“电子琴你也会弹吗?”
“嗯。”别说电子琴了,钢琴口琴小提琴都不在话下。
“厉害。”她比了个拇指,看着他的迷你电子琴,“有自己谱吗?弹来听下?”
“有是有,但用这个琴来弹,会没那么好听。”
“没事,我就是想听听。”
“那……好吧。”他犹豫片刻,找出电脑里头的琴谱,随便拉出一张,用眼前这个迷你电子琴给她露一手。
修长的指落在黑白琴键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咚声响。
音律很缓慢,也很悲凉,却有丝丝入扣揪住人心弦的微弱触感。
吴知枝觉得自己整个心都被他的旋律提了起来,浑身战栗,浮满了寒入骨随的鸡皮疙瘩。
他侧着头,眼底的黑色浓稠宛如浮墨,平静不辨喜怒。
平时看着挺不可一世的一个人,没想到写出来的曲谱竟是这样的悲凉悱恻。
直到一曲终,她都没有说话,可能是他的音乐渲染氛围太强烈,她一时心情寂寥,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转过头来,唇畔弧度似笑非笑,“怎么样?”
她回过反应来,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距离前所未有的安静和近。
不由自主眨了一下眼睛,她的心跳狂乱起来,“弹得很好。”
“是吗?”他勾唇,神色淡淡,“这是我写的第一首歌。”
“第一首?什么时候写的?”
“14岁。”
“你这么小就会写歌了?”
“我奶奶年轻时候是个歌唱家,她从小就偷偷培育我,说我有音乐方面的天赋。”
“为什么要偷偷?”
“因为歌唱家在我奶奶的婆婆眼里,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所以从她嫁进陆家开始,就没能在一展歌喉,她的儿子陆正闵遗传的是爷爷,对音乐没有任何天赋,偏偏隔代的我有,所以她偷偷的培训我。”
“听起来,你跟你爷爷奶奶的感情好像挺好的?”
“嗯。”提起已经过世的爷爷奶奶,陆焉识的表情有些沉默,“我从小是跟我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我爸跟我妈,在我十五岁之前,就只能在除夕夜的团圆饭桌上能见到他们一面。”
他们各有各的事业,徐曼虽然出生不怎么样,但有一股坚韧不服输的拼劲,小地方出来的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山鸡蜕变成金凤凰,成功的跃上了枝头成了陆家的儿媳妇,之后她获得了渴望的庞大资金,从此开启了金光闪闪的一生,成了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腕铁娘子。
很多人都告诉他,徐曼不爱他,她之所以生下他,只为了嫁进陆家,为了陆家的钱。
“他们都很忙?”
吴知枝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陆焉识点头,“嗯。”
“那你爷爷奶奶现在呢?”
“过世了。”
吴知枝一震。
陆焉识唇角抿起,“我奶奶过世之后,我写了这首歌。”
原来有这含义,怪不得她觉得这歌怎么那么悲凉,原来是为了纪念奶奶。
她说:“你刚才弹得很好听。”
他笑起来,“讲夸奖词的时候能够真诚一点吗?”
“我说的是真话,真的弹得很好,钢琴我也懂一点,但是没你这么好。”
“是吗?你也会?那要不要过来试试看?”他让出位置。
吴知枝本来不想献丑的,但她又不希望气氛这么惆怅,所以走了过去,坐在他让出来的凳子上,抬眸望他,还特意矫情地咳嗽了两声,“那我要开始啦,你准备好洗耳恭听了吗?”
“准备好啦。”他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她旁边,“你弹弹看,也让我瞻仰瞻仰老师的风采。”
这个称呼,他是故意这么叫的。
上次教他做体操的时候……被调侃得体无完肤。
想到这事,吴知枝的脸有些尬,随后做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咳嗽了两声,“来吧,跟着吴老师一起再造巅峰。”
指间落下,弹出一首欢快的《两只老虎》。
陆焉识:“……”
前一秒表情无语,后一秒像是憋不住了,噗呲一声狂笑出声,“我的妈!两只老虎啊,我还以为要弹什么天籁之曲呢。”
“叼不叼?”笑意从眼角漫出来,她望向他。
“嗯,叼,这种水平,应该叫安安评审来打个分数。”
“靠!这是在嘲笑你吴老师吗?”
“吴屁。”说完觉得不对,改口道:“不对,是无知。”
“……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不要说脏话。”
“说了咋滴。”她扭头,溢满笑意的眼眸亮如星星。
那么一瞬间,陆焉识就像被蛰到一样。
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气氛忽然安静下来,有些诡异的微妙。
忽然,他抬起手,捧住了她的后脑勺。
猝不及防的吴知枝有点懵,身体僵硬得像化了石。
下一秒,眼前一暗。
温而柔软的唇畔落在她唇角,差点就亲到她唇上夺走了她急促的呼吸。
吴知枝的眼眸瞪大三圈,然后,脑子轰一声炸开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亲她了?
疯了吧?
这是她跑出房间前,最后一个想法……
第二天,她甚至不敢去他房间叫吴桐,早早把早饭做好,捡了个三明治塞进书包里,就赶紧骑上单车闪人。
到了教室,她依然坐如针毯。
怎么办?
他们终归是同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是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
挠着头,情绪非常焦虑。
也不是陆焉识不好,就是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人觉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没多久,陆焉识就背着书包晃进教室,吴知枝吓得立刻低下头去,假装睡觉。
旁边有人坐下。
是陆焉识,他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抽出书包里的卷子,扔给她,“卷子,要不要?”
已经被她抄成习惯了,现在她不要来数学卷,他还有点不习惯呢。
“啊?”她抬起头来。
陆焉识面无表情,“卷子,要不要?”
态度很平静,跟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看不起全世界的模样倒是没啥区别。
吴知枝懵了一秒后,接过来,“那谢谢了。”
他的选择性失忆开场白,倒是化解了这场面对面的尴尬。
吴知枝心里叹了口气,专心致志抄卷子。
陆焉识说:“哦,对了,那个书柜,什么时候能弄好?”
“还得三五天吧。”她估算了一下,“今天下午回去把木板都弄好,在刷上漆,等风干了就能组装了。”
“你下午有空?”他记得,每个周六下午她都是要离开老城区去新城区拍照的啊。
“今天下午有,明天就没空了。”
他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问:“老实说,挺好奇你是干什么的。”
故意这么问,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说了。
“我要是说,我是个模特儿,你信不信?”她勾起唇来,戏谑一笑。
没想到陆焉识竟然不笑,还颇认真地点了点头,“信,看出来了。”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那天,洋妞说你每周六日都要去拍摄的啊,我见你又没有相机,就觉得你不可能是摄影师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颇不自然。
吴知枝看着他,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并没说什么,反正当模特儿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不偷不抢的,以前不想让人知道,只是怕吴明勇如果知道她每个月能额外赚两三千,肯定会想法子让她出什么养老费用的。
“那今天放学就直接回家了?”陆焉识问。
吴知枝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陆焉识今天怎么回事,话这么多?这反应貌似不太正常呢?
她想了想,说:“不然你要请我吃饭?”
他愣了愣,表情有些别扭,“也……也行吧。”
“……我跟你说笑的呢,出去吃太贵了,不划算,我们还是买菜回家吃吧?”
说到这个,陆焉识才想起他到现在还没给她生活费呢,抽出口袋里的钱夹,他抽了几张一百,想了想,又把钱全抽出来了,塞进她掌心里,“这些给你吧。”
“什么啊?”吴知枝不肯接,抽回了手,“干嘛呢?”
“之前答应过给你的,生活费。”
“不用!你已经给过我两个手机了,这些就不用了……”
“跟这个没关系,手机是我不要的,又不是特意送给你们的,这两者不一样。”
“一样一样。”总之,她已经收了他的手机了,还是两支,所以说什么都不能在拿他的生活费用了。
“你拿着就是了,你要是不要……”他压低声音,“我就不好意思在住下去了。”
吴知枝手里被他塞了一千多,抬眸看他一眼,少年表情固执,仿佛她不收,就是怜悯他,会伤害他的自尊心。
这种感觉,吴知枝太有体会了,于是她没再说什么,卷住手里的一千多块,收走了。
陆焉识见她收了钱,那就是没有生他昨晚的气,否则这会该对他下逐客令了,悄悄吐出口浊气,心里的花蕊重新盛开起来……
“新来的,新来的……”这时,蒋青弈回过头来,笑如烈阳灿烂,手撑在他们桌子。
陆焉识面无表情,“你现在要是敢供桌子一下,我就揍你。”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蒋青弈表情气鼓鼓,“不是啦,我是想问你,你会不会打篮球?”
陆焉识眼角余光看了吴知枝一眼,见她在抄数学卷子,有心想表现一下,漫不经心道:“会啊,怎的?”
“那太好了!”蒋青弈眼睛一亮,“你来加入我们的篮球队啊,有我哥,还有吴桐……”
陆焉识皱眉,“吴桐也加入了?”
他那个性格,能行?狭长的眸子看向吴知枝,他问:“你弟加入篮球队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我还不知道呢。”吴知枝不敢说出自己昨晚偷听到的那些内容,选择装傻。
“哦,对呢,知枝还不知道这事呢。”蒋青弈将视线移到吴知枝脸上,“知枝,吴桐答应加入我们篮球队了,他还没告诉你吧?”
“……”怎么告诉?他除了肯跟洋妞说话,其他人就没见他开过金口。
吴知枝反问他:“洋妞,你觉得这事他会告诉我?”
“额……”蒋青弈想了一下,“不知道耶,不过知枝,运动有益健康,要是你们家忙得过来的话,你就让他参加吧,多一点社交也好啊,说不定以后能变得活泼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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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此生,一定带你去(3更)
这话没错,她昨晚睡前想了一下,觉得吴桐这样,也很可能是年纪到了,想交朋友吧,不然他常年呆在家里,就算肯说话,性格也难免自闭,出去参加一下活动,还是好的。
“行吧,只要他自己愿意,就参加吧,不过洋妞,我可先跟你说好了,他不怎么爱说话,你平时要多照顾一下他。”
听了这话的蒋青弈简直嘴角抽搐,吴桐那个身手谁欺负得了他啊?平时表现出来的那种安静和懦弱,都只是为了让吴知枝放心而已。
“安啦,我会帮你保护好他的,好了,新来的陆神,你是怎么想的呢?要不要参加我们的篮球队?”
陆焉识在发呆,闻言‘嗯’了一声。
蒋青弈一震,随口‘啊啊啊’疯狂叫起来,抓着自己的头发,“你居然答应了!哦买噶!我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果然这世上,没有捂不热的心,只有捂不热的石头。”
陆焉识:“……”
他刚才答应了什么?为什么这二货这么激动?
“恭喜我们队又多了一名学霸!”蒋青弈的好心情,都快飞上天去了。
对于陆焉识答应的事,吴知枝的表情也是震惊的,一脸怀疑他今天出门脑袋被驴踢了的表情,说不出话,只冲他比了比拇指。
本想拒绝的陆焉识看见这个拇指,闭嘴了,算了,这个年纪的精力总是多到消耗不完,是要找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了,不然成天视线黏在无知身上,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的行为越来越频繁了,虽然都是不动声色观察的,可是他开始发现自己对别的事情注意力不够集中了,总想和她呆在一起,只要她离开一会,他就会感觉无聊,寂寞,精神飘忽,就想去寻她,粘着她,跟她说话,又或许不说话,只要和她呆在一起就好。
昨晚吴知枝走后,他还在网上查了自己的这些症状。
网上有网友调侃他是不是吸毒了。
是啊,这反应不就跟吸了毒一样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分分秒秒的想念,心里可纳闷了。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思维空白了片刻,他摇摇头,把耳机塞上睡了。
周六上午的学一放,全校欢呼。
下午跟明天都不用上课了,爽啊!
吴知枝跟陆焉识一起走出学校,陆焉识忽然放慢了脚步,“那个……”
“什么?”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