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的事他装失忆,她也就当没发生,因为说出来了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亲了一下,要他说什么?难道道歉?
“出去吃吧。”
她犹豫几秒,“吃啥?”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吴知枝思考两秒,“炸的烧烤你喜欢不?这里有一家‘炸叔叔’味道还不错。”
“走吧。”他迈开脚步,“在哪?”
“在我们家那里。”他们住的那个位置是镇上的商业街,大部分店面集中在那片位置,“不远,走着去就好了。”
“嗯。”
两人沿着荒无人烟的马路走,学校前面的空地是一片草园,那里是墓地,放眼望去,万绿丛中几块碑,白日青天看着还好,要是晚上下晚自习回家没个伴,那得被吓个半死。
“你们学校前面是墓地啊?”陆焉识问。
吴知枝颔首,“是呀,你们呢?学校不都是在墓地旁边的吗?我听说好像学校基本都建在这些位置的吧?那些私立的更恐怖呢,都建在半山,那种位置更瘆人啊。”
“我们学校附近没墓地。”他想了下S市中学的整体规模,“其实我们学校还没你们这学校大。”
可能是那边地寸土寸金的关系,所有的学校都建不怎么大,但就算不大,名校也依然是名校,升学率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
“我还没去过S市呢。”吴知枝突然开口。
他转过脸来,见她下垂的眼睑里都是向往外面世界的憧憬,道:“其实S市也没什么,就是比较繁华而已。”
“我没去过大城市,除了我们市的新城区,我没离开过本地。”吴知枝扭头望他,见他表情不置信,笑着说:“想不到吧?我长这么大,只见过这个地方,就连市外的临市我都没有去过。”
从来没离开过这里,将来也不打算考大学,所以,这辈子应该不会离开这里了吧?终究是从这里生根,又从这里败落。
“没关系,下次我带你去。”
她正想得惆怅,冷不防的,陆焉识的话闯进了她耳朵里。
她一怔,抬眸。
甘冽好闻的薄荷冷香飘来,是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他低头凝视她,阳光透过稀碎的发,映得那双眸子灼灼,还有,很细很细的绒毛。
暖得她的心都有些疼了起来。
恍惚间,又忆起昨晚那个意外的吻。
其实他的唇很软……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太正常,吴知枝懵了一下,收敛住笑容,“谢谢,不过还是算了吧,车费很贵的。”
“再贵都不用你出。”
她摇头,从小到大的教育让她自强自立,尽量不麻烦人,更不占人便宜,“在说吧。”
陆焉识没在说什么,他的歌还没写完,现在没有给她承诺的资格,但此刻他已经在心里决定了,此生,一定要带她去他生长过的地方看一看,逛一逛,玩一玩……
吴知道带他去的店,是一家环境一般的烧烤店。
康宝研就在这里兼职,她是非常勤奋刻苦的女孩,哪儿需要兼职,她就去哪里,烧烤店一般节假日就会很多人,所以需要兼职。
吴知枝跟陆焉识到的时候,店内刚好剩下最后一张桌子了。
吴知枝赶紧坐了下去,占位。
康宝研拿着菜单过来点餐,“知知姐,你们来烧烤啊?”
“是呀,宝研。”吴知枝翻着菜单,随便点了几样,有冰淇淋球,有烧仙草,还有好些烤串,“差不多就这些了,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有的话补充。”
陆焉识看了下菜单,串串她基本点了两份,估计是有划算他的份了,就在添几串荤的。
吴知枝说:“宝研,还要一份凉拌黄瓜,你帮我弄吧,你弄得比较好吃。”
“行。”康宝研应了一声,也没问吴知枝跟陆焉识是什么情况,怎么一起来吃饭什么的,拿了菜单就走。
没多久,门口停了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露出蒋南山那张酷似蒋青弈的脸,“保研,六杯珍珠奶茶,带走。”
“好。”屋内的康宝研应了一声。
陆焉识问:“洋妞能开车?”
吴知枝“噗”了一声,“这不是洋妞,这是他双胞胎哥哥,蒋南山。”
“哦。”之前来过班级一次,不过他已经忘了,“原来他们还是双胞胎啊。”
“是呀,南山大了洋妞半个多小时吧。”
“那他能开车?”
吴知枝摇头,“当然不能,但是我们这地方不管的,只要你不出本市,交警基本不查的。”
“还有这种好事。”
“马路杀手,我劝你别蠢蠢欲动。”
陆焉识:“……我什么时候蠢蠢欲动了?还有,我又什么时候是马路杀手了?”
“呵,单车不会骑,摩托车也不会骑,啥都不会,不是马路杀手是什么。”
“切!车我就刚好会开。”
“哦?”吴知枝不相信,认为他是吹牛的,斜眸瞅他,“你不也没到法定年龄么?何来的会开车?”
“呵呵,那你就见识短了,我之前在美国就开过车,并且,还是天天开。”
“你还去过美国啊?”吴知枝双目一亮。
陆焉识把下巴抬高,一副被仰慕了很受用的样子,“当然了,差点就在那边上高中了呢。”
“那你当时住的是哪个城市啊?”
“华盛顿。”
“哇!”她惊喜一叫,握住他的手肘,“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陆霖的辩论家?是个华人来的。”
陆焉识闻言,蹙了下眉,“你问他干什么?”
“他是吴桐的偶像啊。”
“他?吴桐的偶像?”
“对啊,我看资料说他小时候也是个自闭症儿童,是因为后来参加了辩论训练,才变回正常人的,并且很有辩论方面的天赋……”
他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
吴知枝眉眼弯弯,“要是吴桐能像他一样,以后变回正常人就好了。”
陆焉识听完,刚想说什么,蒋南山已经发现吴知枝了,从车上下来,兴奋地喊了一声,“知知!”
吴知枝一听这声音就下意识蹙眉,“哎,南山,你别每次见了我都喊那么大声,我心脏不好,会被你吓死的。”
“看见你高兴嘛。”他不请自来地在她身边拉了张椅子坐下,“你们在这烧烤啊?”
“是啊。”
“听我弟说,你弟跟你这个同桌都加入我的篮球队了?”
“嗯,青弈不说你的篮球队现在很缺人么?”
“是啊,原来的篮球队分两派了,那些人都不成气候的。”蒋南山把手里的车钥匙放在桌上,刚好康宝研送吃的过来,蒋南山便说:“女儿,也给我弄一杯烧仙草吧,看知知在吃,我也想吃了。”
陆焉识:“……”
这兄弟两都一个吃货共性,每次看无知吃什么,就馋什么。
“你不是要打包奶茶走吗?”康宝研问他。
“知知在这嘛,我坐一会再走。”
“那行吧。”康宝研去做一杯烧仙草出来,这时代的奶茶并不是冲摇的,而是提前做好弄在一个密封箱里装在大冰箱里冻着,谁要喝就舀一杯上来,然后封口就行了,一杯一元,烧仙草两元,冰淇淋球一元,啥都很便宜,而且好喝。
陆焉识看着眼前的粉色冰淇淋球,小小的一颗,上面撒了点花生米,“这个就是你说的冰淇淋?”
“对啊。”吴知枝用勺子挖了一口,蒋南山先把她的奶茶喝了。
“这么……迷你?”还没一个乒乓球大呢。
“这冰淇淋就一块钱。”
“……哦。”一听到价格,陆焉识没话可说了,他以前吃的冰淇淋是大颗,但价格也高点,好像一颗是二十几块钱?每次消费都没看价格,导致他现在对物价很迷,不过朝城的消费还挺低的。
蒋南山跟吴知枝又聊了一会他们球队的时候,吴知枝说:“那你干嘛还买那么多奶茶?你们球队不是解散了吗?”
“奶茶是我女朋友要的啊。”
哦,差点忘了他交女朋友了,吴知枝蹙了下眉,“她特意叫你出来买的?一买还是六杯?”
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是,还有她朋友们,她们在她家里玩,她打电话给我,说她渴了。”
“……”操!什么玩意儿?渴了没水喝啊?还要特意给男朋友打电话说她渴了,还是好几个人同时?真有意思。不过这话吴知枝是不会当蒋南山面说出来的,只问道:“还有叫你买啥没有?”
“还有一些蛋糕啊,森意的,她说她想吃,你要不要?我有多买。”
“不要了,不太喜欢面包。”森意饼家是香港那边传过来的专卖店,设在车程二十分钟外的隔壁县,这证明,蒋南山已经去了一趟隔壁县回来了,这小子对女朋友还是挺宠的,可这女朋友听起来,就不像是太为他着想的样子,刚放学就让他老大远去买昂贵的蛋糕,中途还打电话撒娇要喝奶茶,各种各样的差遣他,这种恋情,怎么想觉得不会长久。
没多久,康宝研就把奶茶送到蒋南山跟前,“奶茶打包好了,你拿走吧。”
“哦,谢了。”蒋南山站起来,摸了摸康宝研的头,对吴知枝说:“知知,我先走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了给我电话,我去找你玩啊。”
“哎!”吴知枝叫住他,“我有手机了。”
蒋南山惊喜回头,走回来,“有手机啦,那报一下号码,我记一下。”
用手机时间太短,吴知枝还不知道自己的号码,问陆焉识,“陆焉识,我电话是号码多少?”
陆焉识:“……”
蒋南山说:“不用那么麻烦,我报我号码,你打我就行了。”
“可以,那你说吧。”吴知枝拿出手机。
蒋南山报了一通号码。
吴知枝拨过去,蒋南山的手机顿时响起来,“可以了,知枝,挂断吧。”
吴知枝挂断,并把他的号码存为‘大货’,青弈是‘二货’。
在旁边看见这一幕的陆焉识想笑,看见这称呼,陆焉识就明白,这两兄弟在吴知枝心里就只是朋友的存在。
等蒋南山走了,康宝研拿两大盘烧烤过来,店内已经没什么生意了,过了饭点就要等下午茶时间段才会热闹了,她解下店里的围裙,坐了下来,白色卫衣,浅牛仔裙,不长不短的黑发束成一簇可爱马尾,气质素雅。
这就是男生们眼中典型的校园女神形象,素颜,清丽,素朴。
“宝研,你也吃吧?”吴知枝把筷子拆了递给陆焉识,也递了一双给康宝研。
她摇了摇头,“姐,我吃过啦,刚才老板娘给我带的饭。”
“那也多少吃点。”
“我喝点奶茶就好了。”她拿着自己的马克杯,去后台的冰箱舀了点奶茶,又端回来,老板娘忙完就先去楼上休息了,所以店面只剩下那些还没吃完的跟正开始吃的吴知枝这一桌。
陆焉识吃了一根豆皮卷韭菜,竟然很好吃,他双目一亮,果然,烧烤不管怎么做都是不会太难吃的,但烧烤很上火,也脏,不能天天吃。
吴知枝也饿了,连续吃了好几串,见宝研坐了回来,随口问她:“南山交女朋友的事你知道吗?”
康宝研颔首,表情里有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在一起有两个星期了吧。”
“那女的人怎么样啊?”
康宝研耸耸肩,“反正我不喜欢她。”
吴知枝笑了,“哇,居然还有我们宝研不喜欢的人,那肯定为人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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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4更(带奖书名单)
“是有点太那个了。”康宝研压低声音,“我感觉她是有目的的,总让南山给她买东西,就前天晚上,还故意把南山叫出去,当时我在他们家里辅导青弈,青弈说他想吃东西了,我们就四个人一起出去,然后那个女的就故意说要去饰品店取一条她妈妈在那串的珍珠,去了后,她妈妈的珍珠没串好,说是明天才能弄好,她就在那里各种试那些手链项链什么的,然后试完就跟南山说她好喜欢。”
“……”吴知枝一脸无语,“那最后呢?”
“南山那个人你知道的,花钱大手大脚没个数,就都给她买了,一条手链跟一条项链,七百多块钱。”
吴知枝简直愣了,“她就收啦?”
“收了,对她来说,花男朋友钱天经地义,我觉得她找男朋友,也是为了有人给她钱花吧。”
“什么玩意啊。”吴知枝翻白眼,“什么狗脑子,竟然找这种。”
“就是七班的林芷芯,很叛逆很会玩的,一堆那种打扮得跟很出格的朋友……”康宝研说着,看了吴知枝一眼。
吴知枝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那些人差不多都打扮得像我这样,是不是?”
“嗯,都浓妆艳抹,但头发并没搞你这样。”
吴知枝:“……”
她想说她头发也不是真的啊,不过本身她的打扮就是按着那种小太妹依瓢画葫的,但她的内在并不是小太妹,而那些人就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小太妹了,上学时期就是来混日子的,叛逆得不行,未来的日子也基本可以预见,基本是不会上大学的了,等高中结束,不上大学的人就留在这个地方延续上一代的生活,而上了大学的人,就可以去外面见识+闯荡。
两人聊了一会,店内忽然来客人了,康宝研就只能先过去招呼。
陆焉识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抽了张纸巾擦嘴,“我吃完了。”
吴知枝看了他一眼,惊诧,“我靠!你怎么吃那么快?”
“你一直在那聊天还敢说?”
她愣了愣,笑了,“哈,聊得忘记吃了。”
陆焉识拿起手机来看了一会,“那两兄弟,都挺没脑子的。”
“……”吴知枝懵,他在说南山跟青弈吗?把一口烧仙草咽下去,说:“刚才我们说的话你也听进去啦?”
“当然了,我又不聋。”
她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南山怎么想的,竟然搞网恋。”
“网恋?”陆焉识挑眉,“你们这破地方还有网恋?”
“……当然有啊,我们这只是比你们那落后一点而已好吗?又不是活在解放前,怎么可能没网恋,网吧你不也去过么?”
“我没去过。”乌烟瘴气的,他的洁癖症可受不了。
“好吧,那你也有电脑啊,你不上qq的吗?”
“上,但我从来不聊天。”
“那你的QQ用来干嘛的?看着玩的?”
“……”他脸色黑沉,“当然是用来做事的,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聊天?况且网上恐龙那么多,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我也不应该聊。”
吴知枝:“……”
随后笑起来,比了个拇指,“哈,你小子居然还知道恐龙这个词。”
“清朝已经亡了。”
“啥?”她怎么没听懂?
“我不活在古代。”
“……”她噗呲一笑,“那我也不活在解放前啊。”
“嗯。”他缓缓点了下头,眼睛向下划拉,瞅着她,“吃完没?吃完就走吧,下午不是说要弄书柜么?”
“好,走吧。”她把最后一口奶茶喝掉,起身去喊康宝研,“宝研,算下多少钱。”
康宝研在炸烧烤,闻言抽空过来数了一下签子,“二十二元。”
“这么便宜。”陆焉识震惊到了,拿了钱包出来,给钱。
本来就是说好他请客的,所以吴知枝并没跟他争抢,两人走出门,外头阳光极烈,要人迷起眼睛,才能适应这么强烈的光线。
吴知枝眯着眼睛说:“哇~好热啊,感觉可以穿短袖了。”
“我也这么觉得。”
果然走到家里就一身汗了,吴知枝受不了这么黏糊糊的感觉,跑到楼上洗了个澡,还搜了件短袖出来穿,反正等下要弄书柜,穿清凉一点也舒服。
她们这地方接近亚热带,天气一周可以过四季,今天棉袄明天短袖,气候神奇得一批。
洗完澡妆就卸掉了,反正在后院也没人看得见,白天店里是吴妈妈跟吴桐看的,不需要她去前面,晚上夜宵时间段她再把爆炸头和眼镜带上就行了。
穿着姜黄色的短袖套装,她长腿纤细,把乌发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甩在身后,目的就是不想让头发烦着她。
陆焉识拿着相机下来,就见她把一条长腿架在一块木板上,动作利落地拉动锯子,把厚厚的木板切断。
虽然是这么粗鲁的动作,可由她做起来,竟然也撩人得让人浑身血液倒流。
尤其是那认真的神情,专注宁静,看得他心里痒痒的,躁得慌。
陆焉识拿起相机,对着她的侧影照了一张。
闪光灯让吴知枝扭过头来,手里还拿着锯子,一边锯木板一边说:“怎么又在拍照了?”
“看见好看就拍咯。”他神情寡淡,跟他的内心世界完全不是一个样子,拿着相机,见她又把头低下去了,又按了快门拍一张。
“拍好了传给我吧,我放在我的空间里。”
他从相机里抬起头来,唇角带着戏谑的笑容,“怎么?还想像别人展示一下你的美啊?”
“不是啊,我就是想留起来,留个纪念。”当模特儿时也拍了不少照片,但那些都是商业照,目的是为了突出服装什么的,不是属于她本人意愿自己想拍的照片。
“那行吧,以后我拍了你,上传后就传给你,不过,我好像还没你的QQ。”
“我给你啊,你记一下。”
他拿出手机来记,“说吧,我用手机记。”
吴知枝念出一个七位号。
他哟呵了一声,眼角笑意促狭,“还是个短号呢。”
“哈哈,洋妞给我的,他有两百个短号呢。”
“要那么多号干嘛?”
“他说他要留着那批号升值,都是连号的,前面全部一样,只有尾数两三个数字不一样。”
“厉害。”虽然他也说不准这玩意以后到底能不能升值,但蒋青弈那个二货居然有这种想法,看来他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啊,脑子还挺会遛弯的。
吴知枝锯完木板,又拿量尺过来量了一下,没问题,就开始用砂纸磨平,这是个细活,急不得。
陆焉识自己在后院里拍了会照吗,实在感到无聊,就回来找她,坐在她身后那张矮凳上,腿太长,不够放只能伸长出去,脚尖差一点就碰到吴知枝的屁股。
他像被蛰了一下,敏感地把腿缩回去了,弯曲在前面,双手捧着后脑勺。
天空蓝得很透很漂亮,万里无云。
他喜欢这种天气,浑身懒洋洋的,侧目问她:“无知,需要帮忙吗?”
她拿着工具在给木板打孔,细细雕纹理,小脸认真,“不用啦,你又不会。”
“可以学啊,你不教我吗?”
“你想学这个?”
“一开始看着挺烦躁的,现在觉得蛮有乐趣,给自己DIY个书柜,这个想法怎么看都很伟大啊。”
她笑起来,“那你帮我磨砂纸吧,我雕好的了你就帮我磨光,会吗?”
“之前你有教过了,我看看。”他从椅子下来,到了她跟前,拿过一张砂纸。
吴知枝提醒他,“你拿一块小木块包着砂纸,这样更整齐,也不伤手。”
“好。”他照做,包住砂纸,认认真真打起光。
吴知枝用眼角余光瞟他一眼,他曾是那么心高气傲不合群的少年,没想到,竟然也有这么细致好学的一面,人人都说他拽,她却觉得是他们不了解他,不善言辞,也不爱夸海口吹牛逼,可只要是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自从他来到朝城,其实……还是带给她很多快乐的。
忙碌中,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他们终于把模板都弄好了,吴知枝还体贴地给他弄了两个抽屉,还有一排手托。
她拿着设计图,给陆焉识讲,“到时候右边靠里面的位置全做成书柜,靠左边窗口那里就做成一张弯曲度电脑桌,这样长度和宽度都比较大,适合坐两个人,然后最外面弄一条白色纱帘遮着,是不是很惬意啊?”
他看着设计图想象了一下成品的样子,笑了,“是很惬意,你这办事能力啊,三个男的都比不上你。”
“哈哈,都是练出来的。”
“哪儿练的?不会是在前面木材厂那里吧?”
“哈哈,我在那里当过学徒你信不?”
他一愣,有些笑不出来了,“真的还假的啊?”
“真的呀,李叔本来就跟我们有点亲戚关系,只是关系没那么近而已,我小时候经常去那儿玩的,天天窝在那里,因为李叔会做那种小木马给我,虽然是旧木改造,但已经很好了。”
“那他对你还真是不错。”
她的视线看过来,“可能是因为我爸老打老婆孩子的关系吧,只要是认识我们家的,每次见了我们都是无比怜爱的摸摸我们的狗头,然后说,真是造孽哦,可怜啊什么的。”
“狗头?哈哈,你的头是狗头吗?”他说着,还伸出自己爪子,摸了摸她的头。
她眯起眼睛瞪他,不凶,倒是很撩人,“你丫的,幽默,懂不懂?”
“不懂,没兴趣知道。”
“……你丫,”双目对在一起,他的手还放在她头上,气氛有些微妙,以至于她唇中那句‘去死’卷在舌中,迟迟没有说出去。
“知知!”前门传来一道女音。
吴知枝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的触碰,随手把搁在井上的黑框眼镜戴上了。
“知知。”这时,后门被推开,出来一个身穿浅紫连衣裙的女人,长发挽在右肩,身段被收腰的连衣裙束缚着,显得胸挺腰细,玲珑有致。
长得很漂亮,但也很明显是个成年人,大概得有二十二三岁。
“知枝……咦,你的头发?”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她。
吴知枝转了下头,“被我绑在后面了。”
“噗!你变发型啦?”女孩掩住唇笑,“之前我记得你好像是爆炸头吧?”
“是呀。”吴知枝微笑,把额前的刘海弄下来一点,挡住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表姐,你来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来找你呀。”表姐的眼睛盯在陆焉识身上,见他也在看着自己,遂点了点头,问吴知枝:“这是谁啊?”长得可真好看。
“我同学,陆焉识。”吴知枝一笔带过,对陆焉识说道:“这是我二姨的女儿,吴可星,我表姐。”
陆焉识抿了下唇,叫不出口那句表姐,要是吴妈妈跟吴外婆那种年纪的,兴许还能接受,这种二十几岁的,他不打算开金口喊她。
吴可星也没想太多,她这年纪虽然也喜欢美男子,但喜欢的都是比她年长的那种成熟男性,陆焉识这样的,她最多是感慨一下这神仙颜值和生不逢时。
叽叽喳喳跟吴知枝说着家长里短的事情,末了,吴可星到门面把自己的行李拎进来,“知知,姐这几天住你这里可以吧?”
“理由?”
“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嘛,最近觉得人有点累,就想住得近一点,这样上班就不用跑那么远了。”吴可星背对着她,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吴知枝没说话,敏锐的觉得她没说实话。
吴可星也没打算说实话,反正说,吴知枝也不懂。她弯下腰,把行李里面的小玩偶跟一些巧克力的拿出来,递给吴知枝,“这些是给吴桐跟安安的。”
“好吧。”吴知枝接过她的东西,没在追问她那个牵强憋足的理由,“需要我帮你把行李拿上去吗?”
“不用不用,先放这里吧,晚上我自己拿上去,我现在先去楼上跟四姨和外婆打个招呼。”吴丽琴排行老四,所以是四姨,下面一个独苗弟弟,称小舅。
“行,你上去吧,顺便帮我把安安叫下来。”
“你们要出去啊?”吴可星走到楼梯一半,回过头来。
“是呀,我出去买东西,顺便带安安去剪个头。”天气暖和了,她得带安安出去把头发修薄一点。
“我也去,正好没事,你们等我啊,我上去一下就下来。”吴可星兴奋地跑上去了。
楼下吴知枝跟陆焉识在等两人,他微微低眸,望着那张精致小脸,说:“就这样出去吗?”
“是啊,有问题?”
“你的头发?”
“这啊?”她摸了一下后头那条辫子,“哎,天气暖和了,我也戴不了那顶假发了,索性接下来就不带了吧,随便盘着就好。”
“那你以前夏天都是怎么解决的?”
“那时候是真烫。”她想起以前的事就想笑,“整头长发都烫成烟花烫了,是后来品牌那边不让我这样,我才把头发拉直回来的。”
如果不是品牌不让的话,她现在估计会是个假小子头发吧?可能还会烫个奇奇怪怪的锡纸烫什么的,就为了显得不伦不类。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呢?”明明,她自己也不是很喜欢啊,可要说是为了吴明勇,他现在也已经跟吴妈妈离婚啦,已经不必在惧怕他什么了。
“不想长得太漂亮。”她说。
“啥?”陆焉识团眉,他没听错吧?谁不希望自己长得好看一点?居然还有不想自己长得太好看的人?
“学校那群傻比啊。”她直言不讳,“要是被他们看见了我的样子,荷尔蒙冲动,不得老是搞那些追求人的手段?我可不想早恋。”
“……靠!有这么夸自己的吗?要点脸行吗?”
“难道我说错了吗?”她忽然一本正经起来,“那些男的,不就成天吃饱没事干在那逮哪个好看就死缠烂打的追求哪个吗?我时间可没他们那么多,更不想把那些人引到家里来。”
其实她说得没错,这年纪的男生,追求起人来是又老套又愚蠢又疯狂又不要脸,人家姑娘就算强烈表示不要,也会跟听不懂似的一直死缠烂打,还会跟踪,而跟踪就算了,还要叫上一群男的一起跟踪,每人追在人家身后调侃,知道人家住哪后更是天天去蹲点求偶遇。
吴知枝家是开米粉店的,要是惹上那种没眼色的狗屁药膏男生,那真的要天天被烦死。
而且,更神奇的是,经常一个女孩多人追,就会无缘无故得罪其他压根不认识的女生,其原因是那些女生觉得这个受欢迎的女生‘做作’‘婊’‘会装’‘拽’,原因千奇百怪,但就是确确实实会发生。
吴知枝因为她爸妈的事情,在这一带名声本来就不好,如果在招惹那些死缠烂打的男生过来,天天围在米粉店里吃东西打趣她,那真是要被街坊邻居那些嘴传成勾三搭四不要脸的‘交际花’了。
所以吴知枝此举,其实是很聪明的,为了保护了自己,杜绝招蜂引蝶。
她一直都很会做选择,每一个选择后面都藏着她的精打细算及长远思考,反正在这个破地方,要长得那么美干嘛?
“其实你很聪明。”这是他得出的结论。
吴知枝一乐,“那当然了,活在这里,不醒目一点,早晚被人哄去嫁了,换一笔不俗的礼金。”
“……操!你爸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算了不提他了,安安跟我表姐下来了,我们要出去买水性漆和剪头发吧。”
“刷木板的吗?”
“是呀,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要啊,我的书柜,我当然要自己选颜色了。”
“你不是说要巧克色吗?”
他唔了一声,“后来觉得吴桐的房间有点小,不太想要巧克力色了,怕太压抑了,想做成白色的。”
“也行,等下你自己挑漆吧。”
吴可星牵着吴安安的手下来,吴安安手里拿着只吴可星给的棒棒糖,吃得津津有味,“姐姐,表姐说你要带我去剪头发?”
“是呀,走吧。”吴知枝摸了吴安安的头一下。
一群人往外走,下午两点半的阳光很烈。
吴可星撑起一把伞,把安安拉进伞下,“哎哟,这日头太烈了,晒得我眼晕。”
吴知枝跟陆焉识走在后面。
他问她:“去哪里剪头发?”
“前面那家理发店,我们到了把安安放在那,让表姐看着她,我们两去买水性漆,买完在回来找她们。”
陆焉识点点头,“你那表姐,接下来要住在我们那?”
“大概是吧。”
“你真相信她刚才说的话。”
吴知枝笑了,凑到他耳边,很小声地说:“不信啊。”
“那为什么让她住?”
“肯定跟你一样,离家出走了,没地儿去。”
“……操!你会不会说话?”他瞪她,见她眼底都是笑意,一下子气不起来,跟着她一起乐了。
两人一通傻乐。
到了理发店,吴知枝问了下小孩剪头发多少钱,理发师说:“十元。”
这种新潮的理发店是这两年才有的,店门建得很漂亮,大人洗剪吹最便宜要30元,说是什么泰式洗头,小孩剪头则无需洗发,剪发收十块。
吴知枝让吴安安坐在椅子上,吴安安听话的坐了上去,一点异议都没有。
理发师惊讶地说:“你妹妹也太乖了吧?我看别的小朋友剪个头都得哭天抢地的,有些都哭到喘不上气了。”
“她是很容易。”吴知枝笑了笑,对吴安安说:“安安,你在这里剪头发,姐去旁边的店买点漆料,表姐在这陪着你。”
“好。”吴安安应了一声,依旧乖巧。
吴可星翻着杂志说:“你们放心去吧,我在这帮你们看着她。”
“嗯,我们马上就回来,你们剪好了就在这里等我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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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雨辰震震
长腿毛的蚊子
十天暖
井盖儿
江小城
泡饭敲好吃
竹汐月
☆、126 安安的内心(1更)
两人去了旁边的漆店,里头味道很重,陆焉识难以忍受,拿出自己的口罩戴上了。
吴知枝倒是能接受这个味道,走到里头,把自己的设计图给老板看了下,还报了书柜的尺寸,要求要好点的水性漆。
老板给她讲了一会,她点点头,老板就去拿她所需的东西了。
一共花费了两百多,吴知枝要掏钱,被陆焉识抢先付了,“我的书柜,我自己来付。”
“你早上刚给我一千多呢。”
“你别管。”
她无奈,就没在说什么了,“那行吧,走吧。”
两桶重一点的漆由陆焉识提着,吴知枝拿了一些比较轻的工具,两人回到理发店里,吴安安正在跟一个身姿颀长的男子说话,走近一看,才发现是贺希言+。
吴知枝脚步一顿。
思维敏锐的陆焉识已经发现了,侧目看了她一眼。
她有些苦恼地皱了下眉,“靠!忘记带头套出来了。”
陆焉识:“……”
别人都是怪自己没打扮完美就出门,她是怪自己出门忘了扮丑。
“姐姐,哥哥,你们回来了。”吴安安喊了一声。
贺希言望过来。
吴知枝跟陆焉识手里提了些漆,而且,知枝的头发变了,爆炸头没了,小小的脸是素颜,肌肤白皙,架着副黑框眼镜,虽然看不清她藏镜框下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但总体比以前漂亮多了。
贺希言有些发怔,已经多久没见过她的素颜了?
大概是从初中之后,就没在见过了吧?他差不多已经忘了她以前的样子了,只记得她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很密长,微微向上翘着,晃人心神。
其实他跟苏北都知道,知枝是个名副其实的美女,只是她总喜欢把自己打扮得不伦不类,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问过,怕唐突她。
“姐,我碰到希言哥哥了,他跟苏北哥哥在这里剪头发。”吴安安说。
吴知枝点了下头,看向贺希言,他没什么表情,那张俊脸常年都是高冷的样子,“苏北在楼上洗头。”
“嗯,真巧。”她点点头,心里有些无奈。
“这又是谁啊?”这时,吴可星从身后凑过来,大眼睛里闪闪发光,都是八卦的味道。
“也是我们的同学。”吴知枝语气平淡。
“也是那种可以住在咱们家的那种同学吗?”吴可星表情调侃。
吴知枝愣了一下,表姐怎么知道这事?目光看向吴安安,吴安安顿时知道自己错了,低下头,小小声地说:“那焉识哥哥确实住在我们家嘛。”
“他住在你们家?”一直沉默寡言的贺希言忽然开口,颇有几分质问的味道。
吴知枝愣了一下,看向他,表情有些懵,“对,他暂时无家可归。”
陆焉识:“……”
贺希言:“……”
“就算这样,也不太适合吧?他是个男的。”贺希言冰冷的语气里有几分敌意。
“没什么吧,他是跟吴桐睡一个房间的。”吴知枝的态度不怎么在意,陆焉识已经跟他们住几天了,人品啥的都挺好的,还开始帮忙干家务了,减轻了她不少负担。
“……”贺希言皱起眉来,还是觉得很不妥,对吴知枝说:“能跟你说两句话么?”
“下次吧,还要赶着回去做书柜呢。”吴知枝下意识拒绝,就是不太想跟他面对面谈话。
“你自己在做书柜?”
“嗯。”吴知枝敷衍一句,想去看下吴安安的头剪好了没,转过头,就见陆焉识弯着腰,在吴安安耳边说着什么,吴安安乌溜溜的大眼睛闪了闪,点点头。
很快,吴知枝就知道了陆焉识跟吴安安商量了什么,吴安安说:“姐,我头发已经剪好了,我们走吧。”
“你们商量了什么?”她走过来。
“哥哥说,等下回去的时候,带我去逛一下超市。”安安一脸的开心。
吴知枝看了眼陆焉识,他脸上浮着浅浅的笑意。
其实他对安安也蛮好的。
于是扭过头去,对贺希言说:“安安剪完头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还要回去做书柜。”
“嗯。”贺希言没在说什么,低下头,看自己手中的杂志。
一群人离开,又去了躺超市。
不大的超市门口,陆焉识揉揉安安的小脑袋,说:“去吧,买点你喜欢的,哥哥送给你。”
“喂,也不能买太多的。”吴知枝阻止。
吴安安顿时小脸苦巴巴的。
陆焉识接收到她的请求,看向吴知枝,“难得就出去逛一次,就让她多买点吧。”
吴知枝皱眉,“小孩不能惯。”
“更不能约束得太严重。”陆焉识一本正经的反驳她。
吴知枝愣了一下,陆焉识拍拍安安的脑袋,“走,哥哥带你进去,喜欢什么就买,哥哥送你的,跟你姐姐五关。”
“耶!”吴安安高兴得像只刚放出笼的小鸟。
两人进去买东西,吴知枝不想把漆壶什么的放在超市门口的寄放柜,便没有进去,跟吴可星两人在门口等着。
手机响了,吴知枝拿出来一看,是吴桐发过来的,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吴知枝回复他的短信。
倒是旁边的吴可星惊了,“啊啊啊!知枝,你居然有手机。”
“这个吗?”吴知枝回了条马上回去,说:“这是陆焉识给的。”
“他给你买的啊?”
“不是,这是他退下来的手机,不要的,所以给我们了。”
“真的还假的啊,这个手机看起来很新啊,虽然是去年的款式了,但是价格很贵的,现在还要三千元左右,你姐我都用不起呢。”
“真的啊,我骗你干嘛?”
“他怎么那么大方啊,居然就这样给你了,人也太好了吧?”吴可星羡慕死了。
吴知枝笑,“他说反正没用也是放着,不如就送给我了,就是每个月都要教月租,好贵的。”
以一个学生来说,这月租确实算是贵的了。
“你用的是什么套餐?”
“动感地带的,陆焉识给我推荐的。”
“一个月得二十几块钱月租吧?”
“加呼叫显示25元。”
“是呢,我就说动感地带的很贵,我是神州行的,一个月6月的月租。”
“便宜好多呀,不过不是说神州行没什么短信赠送,而且打电话话费很贵吗?”
“笨蛋,短信发完不发就是了,至于电话,那就等对方打来咯。”吴可星读完高中就出来做事了,在一家女装店里做销售,尽管钱没赚多少,打扮却是漂亮的,她每天都可以穿店里的样板衣。
店面就在正街那里,店离吴记不远,但离她自己家可就远了,他们这儿虽然是镇上,但也有一些村的,吴可星的妈妈也就是吴知枝的二姨嫁在一个叫‘吴上村’的地方,跟吴家庄不是一个地儿,但都姓吴,从镇上去他们家,要骑摩托车十分钟,骑单车估计就得二十几分钟吧,走路就更远了。
他们这儿的本地人,普遍姓‘吴’‘徐’‘苏’,本地三大姓氏。
“哦,原来是这样。”
很快,陆焉识就带着吴安安出来了,吴安安怀里抱着一大袋吃的,有些拿不住了,还是陆焉识帮她拿的。
吴知枝眉头一皱,把吴安安叫到了一边,“安安,你怎么回事?焉识哥哥礼貌性跟你说几句客套话,你就买了这么多?你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吗?”
“你别总是在孩子面前提钱。”陆焉识站在她们后头,表情有些黑沉,“她买的不多,就两条巧克力,还说其中一条要分给吴桐,其他都是我自己非要买的。”
吴知枝愣了愣。
陆焉识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你知道刚才她进去,做了什么吗?”
吴知枝仰眸。
陆焉识说:“她进去后,只拿了一条巧克力,其他都是只摸一摸,我叫她拿她也不拿,我就问她,为什么不要,难道不想吃吗?她说她觉得这些很贵,不想买,怕你不高兴,她说买一条巧克力回去跟哥哥一起吃就好,哥哥最喜欢吃巧克力了。”
吴知枝的心一揪。
陆焉识接着说:“你说你不想安安长大像你们其中一个人,她确实不像,她现在已经继承了另一个问题,自卑。”
吴知枝一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搅成了一团。
“就算你们真的没钱,也别总是向几岁的孩子传达这个观念,她这么听话懂事,其实就是被这些观念导致的,一点都不像几岁的孩子。”
吴知枝听着他的话,心脏一抽一抽的,宛如刀割,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
是啊,她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在吴丽琴这些‘我们家没钱’‘我们家很穷’‘省着点花’‘这些都是妈的血汗钱’话下,长成一个又能干又懂事,却又自卑小心翼翼的孩子。
她一直都不想承认自己自卑,所以更加努力拼命的去干,想用自己的能力,改变吴桐跟安安的未来。
可是不知不觉中,她又把吴丽琴对她的教育传递到两个小的身上去了。
如果陆焉识不说,她根本意识不到这是个严重的问题。
口口声声说着不想安安以后跟她一样,但其实安安,一直在走她的老路……
这一刻,她的心情内疚极了。
回到家里,吴知枝一个人躲去后院喷漆,她拿了一些报纸,垫在木板的下面,以防色漆喷到地面上。
拿着喷壶,她面无表情,先是把木板喷上一层底漆,接着等二十分钟,用砂纸仔细打磨表面,然后开始喷水性白漆,喷到就坐在那些盆栽哪里,支着下巴长久的沉默着。
陆焉识去了后院两次,她都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他知道她可能在思考事情,就没有打扰她,跑去楼上写歌了。
隐隐约约的,能听到他房里传来吉他音或电子琴音。
吴知枝听了片刻,叹了口气,继续喷漆,反复喷漆风干在喷漆,第四遍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木板正在等第四道漆风干,这个过程比较久,吴知枝把最后一道油漆准备好,就坐在后院的黑暗中,仰望着星空,连后院灯都没有开。
“姐姐,可以吃饭了。”吴安安出来后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情。
吴知枝见她这样,心里更内疚了,招了招手,把她喊过去了。
吴安安从黑暗中走到吴知枝身边,她抬手,就把她揽住了,不说话,就紧紧揽着她。
吃过晚饭,吴知枝没上最后一道油漆,而且骑着单车出去了。
谁都不知道她出去干嘛了。
陆焉识搬了一堆书下来给吴桐,告诉他,这些是比较重要的书类,叫他要好好看看。
吴桐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拿过一本书,在灯下看了起来。
吴妈妈跟吴安安在招呼客人。
过了九点,吴知枝才赶回来,店里没什么人,她提着一个小袋子进里屋,喊楼上的安安,“安安,你睡了吗?还没睡就下来一趟。”
“还没呢,我刚刚洗完澡。”吴安安从楼上跑下来,怀里抱着吴可星送她的小公仔,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吴知枝笑了一下,把手里的袋子给她,“这是姐姐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吴安安掀开袋子,里头是两副卡通小发卡,她笑了起来,“喜欢。”
吴知枝笑了,因为内心愧疚,所以出去买了个小礼物哄她。
“姐姐,你等一下。”吴安安拿着小发卡上楼,然后又跑下来,手里捏着条巧克力,“这个给姐姐,好吃的。”
吴知枝莞尔,接了过来,“谢谢安安了。”
“不客气。”她心情很好,还在吴知枝脸上吻了一下,才上楼去写作业。
吴知枝回到后院,心情好了不少,把木板最后一道清漆上了,放在风口处,晾干。
这是最后一道工序了,放在后院风干三日,就可以拿到楼上组装了。
“喝茶吗?”身后有人问他。
吴知枝回头,陆焉识坐在后院门口,手里捧了杯热茶。
她在收拾东西,闻言点了点头,“好。”
陆焉识回屋冲了一杯茶给她,这茶叶也是寄过来的,还有一罐磨成粉末的咖啡豆,估计是想给学习时提神用的。
徐曼这点确实有心,但他更相信,这是徐曼秘书的体贴熨烫,而不是徐曼自己想到的。
“晚上出去干嘛了。”把热茶端给她,他问。
吴知枝拿着茶杯坐在院子里的凳上,“给安安发卡去了?”
“内疚?”
她许久没说话,手里的茶杯漫着热气,她缓缓喝了一口气,垂眸,“你说得很对,我不应该总是束缚安安的行为,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你也没有错,你才十七岁,怎么可能懂教育。”
“那你怎么就懂?”
“我看过这方面的书啊。”他坐在她身边,喝着茶,晚风里的他嗓音很低沉,“我对很多事都很感到疑惑,一旦疑惑了,我就会深究。”
“证明你的思维比别人更加敏锐的,对知识有一种本能的渴望。”
“你这么夸我,我会自恋的。”
她笑起来,“我说真的。”
“其实安安的心里状态,你要是想知道,也不难。”
“嗯?”她扭过头来,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你有什么好提议。”
“幼儿园的学生不是每天会跟老师互写日记交流心情吗?你去看一下她那本本子就知道了。”
“对哦。”吴知枝眼睛一亮,站起来,“我去看看。”
“喂。”陆焉识喊她,唇角漾着笑意,“书柜你弄好了吗?”
“好啦,等三天后,我帮你组装上去,效果绝对美得不要不要的。”
“真的还假的啊?”黑暗中,他并看不清那些木板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就算结果很丑,他也不会拒绝的,这是她每天精心雕刻的心意,他深深的感受到了,这个书柜,就算丑,也装了满满的爱。
吴知枝去里屋拿吴安安的书包,躲在灯下看她跟老师的日记交流,这份交流其实也是老师想让家长看见了,以便了解自己孩子的心里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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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心中甜蜜(2更)
吴知枝浏览了几页,心里就更愁了。
书中,吴安安的描述全是关于吴桐的。
因为哥哥不正常所以要对哥哥好……
什么都要让给哥哥……
哥哥太可怜了需要大家的关爱……
全是这样的心情。
吴知枝越看越心惊,到了后面,简直想哭出来,安安跟她的心情是完全一样的,因为吴桐的不正常,导致她们两都觉得什么都应该是吴桐的,要对他好,她这样想也就罢了,可是安安只是个几岁的孩子啊。
吴知枝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心情很复杂压抑。
吴知枝一脸空白走出后院的时候,陆焉识正在看手机,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扭头问:“怎么样?有收获吗?”
吴知枝坐了下来,心情一片迷茫,良久,她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很沙哑,“你说,是不是我害了安安?”
陆焉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把下文说出来。
“安安的日记本里,全是关于吴桐的,她说自己想要一个洋娃娃,但是觉得吴桐的学习更加需要钱,所以她不要。她看其他小朋友参加兴趣班,很羡慕,可是因为妈妈是残疾,家里需要帮忙,所以尽管老师说她有舞蹈天赋,她也拒绝了。”
“看吧,这就是乖巧懂事的背后,确实是乖巧懂事,可这都是压抑自己灵魂深处的渴望而表现出来的成熟。”
吴知枝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焉识接着说:“因为你们家里都觉得吴桐有问题,所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安安肯定是感受到了,她也觉得哥哥可怜,所以从来不敢跟你们提什么要求,久而久之,活成了压抑自己的性格,面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敢要,你知道这样长久下去,以后会是什么性格吗?”
“嗯?”
“要不,就变成那种牺牲自己也要留住爱的可怜虫,简称讨好型人格,为了让别人满意,总是在牺牲自己,奉献自己。而要不,就变成一个很封闭的人,对什么都不敢要,爱情,机会,成功,一切的一切,都不敢面对,因为从来没有敢要过,后来,就变成了不敢要,要不起,承受不起……”
吴知枝闭了闭眼睛,她自己,现在就已经有一点这样的倾向了,拒绝一切,什么都不敢要。
“你跟吴桐和安安都是不一样的,你在年少时期遇见了你师父,他教会了你很多,所以你将来在怎么样都会发展得不错,有特殊技能,但是吴桐跟安安不一样,他们的童年都是在家中和书本中度过的,如果吴桐将来不能在学习中找到出路,他将一无是处,安安更加的明显,就算她成绩再好,真的考上个名牌大学,可是性格的缺陷,也致使她失去很多机会,更可能是机会来了她都不敢把握,她把你当成目标,你却除了照顾他们以为,一直展示的,都是不好的那部分,你可知道这是会影响她的成长和将来三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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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知枝掩住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该怎么办?”
她现在心里一片迷茫,只想有个人指引她一个方向。
“不过她还小,还是有机会可以改变的,你不必这么焦虑,毕竟教育这种事,是慢慢累积起来的,你们家现在最大的优点,就是气氛很好。”
她点头,“这点是的,自从我爸走了,一直很和谐。”
“所以努力一把,一切都有可能改变的。”
那一晚,吴知枝坐在后院听陆焉识说了很多,都是关于教育的事情,他还去楼上找了几本书下来,坐在门面给她分析,中途有电话订单,陆焉识就说他去送,让吴知枝在店里守着,自己骑上摩托车去了。
一直聊到三点,吴知枝也灌了一肚子教育学问,颇觉自己先走开窍一点了,心情好了不好啊,她把门帘拉下来,准备洗澡睡觉。
两人到了楼上,陆焉识已经洗好澡了,就先回去睡觉。
吴知枝挥了挥手,笑容温柔,“晚安。”
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呆在一起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经常觉得才说了几句话时间就溜没了,有种希望一天能变成48小时就好了的感觉。
吴知枝进房间拿衣服,没想到三点了吴可星还没睡觉,她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在聊电话。
吴知枝看她讲电话,就没打扰她,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回来,竟然发现吴可星趴在枕头上面哭泣。
吴知枝不知道她怎么了,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睡了下去。
吴可星知道她进来了,立刻背对住她,躺在里面抱着被子无声哭泣。
哭声隐隐约约,哪怕她已经努力克制了哭声,还是能感觉到她哭得很伤心。
吴知枝望着床顶的木板,她的床是那种很老旧的古床,以前吴外婆的陪嫁品,床顶都是用黑色木板遮起来的,还摆着两个送嫁箱。
床很大,很古典,当然看起来也有点诡异,整张床都是黑色的,像是博物馆里那些古人的浮雕床。
“姐,你怎么了?”吴知枝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开口。
本来她很困了,但吴可星一直在哭,她睡不着。
吴可星哭得短发断续续,没搭理她,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哽咽得开不了口。
两人一个躺着。
一个哭。
过了一会,吴可星才渐渐平息下来,转过身,双目浮肿,“知知,我不想活了,做人太痛苦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是……爸妈不是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么?我本来不要的,可是我爸跟我妈老说那个男的好,说他事业在编,人老实,家里兄弟姐妹也不多,以后我嫁过去不会那么辛苦……”
“那你自己怎么觉得呢?”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我第一眼见他就没有感觉,而且我觉得他也不大方,前天他约我出去吃饭,我妈就一定要逼我去,结果那个男的就跟说我,说我打扮成这个样子一点都不正经,说他娶老婆,就要娶那种贤良淑德的,化妆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至于衣服一年四季买四套就好了,两套夏天,两套冬天,而且要孝顺他爸妈,做二十四孝好媳妇,我一听这话我当然不愿意了,而且我这么小,根本没打算马上就结婚,结果这男的送我回去后,就直接给我爸妈送礼品过来,说对我很满意,要跟我订婚,然后年底就结婚,我死都不愿意,可你知道我爸妈怎么说的吗?他们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觉得那个男的好,节俭以后才不会出去花心,孝顺以后会对他们好,说由不得我不答应。”
“还有这样啊?”吴知枝震惊,强行嫁女啊?
吴可星说着,又哭了起来,“早上,他们非要去跟男方的父母吃饭,我叫他们不要去,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还是去了,我气得就跑出来了,刚才那个男的就打电话跟我说,觉得婚纱那些什么其实没啥意义,问我能不能省了这个步骤,还有婚庆的步骤,说这笔钱省着可以给孩子吃一两年的奶粉了,我又没说要跟他结婚,我就和他说实话,说我对他没感觉,不打算跟他结婚,他就去给我爸妈打电话,说我们家不像样不要脸,不愿意结婚又跟他出去吃饭,还骗他父母请我们家吃饭招待我父母什么的,说我们一家人就是骗子,骗吃骗喝耍人开心的,结果我爸妈就打电话给我,说我脑子有病,害父母丢人,抬不起头,说他们以后都不认我了,然后我气死了,我就给那个男的打电话,他还骂我,说我不愿意一开始吃饭就应该AA制,说他本来也看不上我,觉得我打扮得花枝招展,以后肯定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卧槽!”这奇葩!吴知枝哭笑不得,“真的还假的?真有这样的神经病吗?”光凭一个人的打扮就能脑补出一部大剧的人也是不多了。
“真的,不然我怎么会气到哭了?我爸妈现在还叫我别回去了,说不结婚就别出现在家里,他们不想养闲人。”
“操!二姨跟二姨父怎么那么恶心啊?”
“主要就是我爸,大男人主义,又好面子,他觉得现在都跟人家谈到订婚了,那就得嫁,不嫁的话他抬不起头做人。”
“他这么钟意,他自己嫁呗。”
吴可星本来还在哭的,听见吴知枝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也是这么说的啊,我今年才22岁,他们搞得我跟32岁了一样着急。”
“反正我挺看不上相亲的,觉得没感情基础。”
“我也是这么觉得啊,看了三四个左右,感觉个个都长得好矮,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次跟你相亲的这个,多高啊?”
“168,而且,他皮肤也不好,吃饭那天,他还是穿拖鞋来的。”吴可星可嫌弃那个男的了,“虽然我们家也不是太有钱,但我家人也不多啊,就两个孩子,爸妈都有工作能力,又不是多惨的家庭,为什么非要我将就那种垃圾啊,而且,那个男的都28岁了,只不过他工作好,我爸妈就满意得不得了,每次都这样,每次相亲完,他们个个说好,我看要换成个瘸的,但只要事业在编,我爸妈都会觉得好。”
“……”吴知枝无语地说:“我三观都被震碎了。”
“就是啊,搞得我多差似的,我起码身材好,脸蛋也好,也不是说好吃懒做那种女孩,有工作,怎么他们就这么看不上自己的女儿呢?”
“哎,催婚这种事,真是苍天绕过谁啊。”
“可我才22岁啊,不用这么着急吧。”
吴知枝点点头,“是啊,反正我不支持这种做法,而且眼缘这种事本来就很难说,怎么可能一相亲一个准呢,这不太可能,除非真是两个人太有缘了,同时长得不错,同时很优秀,还磁场相吸。”
“是呀,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我爸妈就是不听啊,他们老说没感情可以婚后在培养,上一代的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见谁过得多差。”
“等婚后就晚了,万一结完婚,发现对方其实是个畜生呢?那该怎么办?哎,你就跟你妈说说我妈的例子呗。”
“噗!”吴可星彻底破涕为笑,跟人聊了一下,心情好多了,把腿架在吴知枝身上,“那不好,你妈好歹也是我四姨,我做不出这事。”
“无所谓的啦,反正也是事实,做个反面教材也好。”
“哈,你居然这么说你妈?”
“我这叫接受事实。”
“知知,这事我不想妥协,你觉得呢?”
吴知枝没立刻回答,这意思,就是她要在这住一段时间,跟她父母抗争到底。
虽然不太喜欢跟别人一起睡,但吴可星好歹是她表姐,为了防止她掉入火坑,她犹豫了两秒,就选择了拉她一把,“我觉得你没做错。”
两人聊到五点多,才渐渐入睡。
天已经有亮起来的预兆了,吴知枝看了眼时钟,心情烦躁,靠!这么快天亮了,她还没闭上眼睛呢。
这困顿,导致她脚步都有点虚浮了,她两眼发黑地走到吴桐房门前,伸手推开,为了方便喊全家人起床,他们的房间门都是不锁的。
吴知枝推门进去,脚步轻飘飘地到了吴桐身边,蹲下,喊道:“吴桐,你下去煮个早餐,姐困。”
吴桐睡得死死的,怎么喊都喊不起来。
倒是上铺的陆焉识说了一句,“靠!你什么毛病,今天是周日啊……”
“……”对哦,原来是周日,那就不用早起了,她悠悠晃晃地回到房间,一睡,就到了中午。
她是被电话催醒了,起来一看,手机已经轰炸了好几通电话,是品牌那边的工作人员给打给她的。
她有了手机后就立刻告知那边了,这样方便彼此联系。
她操操操操操操了一声,赶紧把电话回过去,那边催她现在赶紧过去,他们先拍男模的部分。
吴知枝吓得赶紧刷牙洗脸冲下了一楼。
吴桐在准备午饭,陆焉识在翻一本童话故事,旁边坐着安安,他在给她讲灰姑娘的故事,并柔声细语。
吴知枝看了一眼,颇觉安慰,把准备好的帽子戴在头上,手伸过去,就拿走了吴桐眼前已经煮好的糯玉米,啃了一口,“我得出门一趟,带这个玉米走。”
吴桐看她一眼,点头。
她又对陆焉识说:“我周二才回来,明天一天你帮我跟老班请个假。”
陆焉识知道她要去干嘛,点了点头,“行,这本书你路上看吧。”
他抛过来一本书。
吴知枝接住,竟然是一本教育类的书,估计是为了安安,给她的。
吴知枝唇角扬起,“谢了!”
真想送他个飞吻,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有心的人呀?虽然他们只是朋友,但她可以很明显的感到,他是把她放在心上的,不然不会昨晚一聊完安安的事情他今早就给她本教育类书籍了,他对她家的人,真的都很好。
有了他,吴知枝感觉自己像是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兄长,她终于不用在那么累了。
路上,吴知枝坐着公交车,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一路都很想笑。
她看着手上的教育书籍,眼眸柔柔的,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谢谢。】
两个字,轻盈,温柔,承载着她心中的甜蜜。
手机几分钟之后响起,是陆焉识的短信:【刚才不是已经谢过了么?】
吴知枝:【刚才太匆忙了,没好好跟你讲。】
陆焉识:【请我吃饭吧。】
不善接收人好意的陆焉识只会这么回,他人设傲娇,无法回出那种“没关系”“不客气”的温柔话语。
吴知枝看着他的短信,笑了好久:【吃个屁!天天吃,都快变成饭桶了!】
陆焉识:【不是,我很好奇,你真的没因为说话欠被人揍过吗?】
吴知枝坐在公车上,差点笑出声:【论欠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