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焉识无话可说,低眸,吴知枝睡得香甜,小脑袋枕在手臂上,她今天确实没带头套了,但依然化着浓妆,还戴上了一副眼镜,因此还是看不清她本来的面貌。
睡着后的她,嘴巴微微嘟了起来,分外的诱人可爱。
陆焉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随后抬手伸进她桌斗里,把那张空白的数学卷抽了出来,拿过一支笔帮她把答案填上去了。
他这样做,不是纵容她,是心疼她。
如果她是因为不想学习而荒废作业,那么被老师抓到没写作业也是活该。
可她是因为忙,昨天从新城区拍完照片回来,就去帮他组装了书柜,后来还给他做了披萨,晚上就开始在店里忙,还要看关于育儿的资料书,她忙得像陀螺转,没时间写数学作业太正常。
他现在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荒废学业了,因为有太多事情要干了,别人看不到她在家里需要干什么,大部分人都以为她是家里米粉店一个打下手的,不知道她要送半宿的外卖,周六日要赶去新城区拍照,只有他,蒋青弈,蒋南山,康宝研四个人知道她的生活常态。
也由此证明,这几个人是吴知枝最信任的朋友。
下课后,吴知枝看着手里的排班表,操了一声,“卧槽,下节课是数学,妈了个巴子的。”
她作业还没写呢,等下估计是个‘死’字。
她满脸痛苦地趴在桌上,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数学课就在她无限的哀嚎声降临,秦霜踩着高跟鞋进来,笑容满面,“同学们最近都表现得很好,作业全部完成了,值得表扬。”
吴知枝一听这话,表情懵了,“秦霜说啥?全班都交作业了?是她眼睛出问题了,还是我不算个人?”
陆焉识忍不住笑起来,“你作业我早上帮你交了。”
“啥?”吴知枝愣了一秒,“你帮我写了?”
“嗯。”
这声嗯,宛如天籁之音。
吴知枝眼眸弯起来,抬起手,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在他手臂上打了一拳,“你丫的,够仗义啊。”
陆焉识只笑不语。
吴知枝这一秒觉得这小子太可爱了,想把他抓过来亲一口。
但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讲台上的秦霜说:“吴知枝,你跟我出来一下,其他人先自习。”
吴知枝皱眉,小声对陆焉识说:“终究是大祸临头啊,上次秦老师就认出过你的笔迹一次了,看来这次,我还是在劫难逃。”
没想到陆焉识却按住了她的肩膀,丝毫不紧张的说:“你坐着,我去吧。”
“啊?你去?叫的是我耶。”
“我去也一样的,你坐着吧,我来解决。”他说完,就站起身来,还慢条斯理地整了下自己的校服领口。
吴知枝差点没忍住说一声真帅!
秦霜看见他站起来,表情愣了一秒,随后看了吴知枝一眼,没问什么,从前门出去了。
陆焉识从后门出去,两人在走廊上汇合。
吴知枝的视线往窗外投出去,陆焉识比秦霜高了半个头左右,微微垂着眼睑,说话的神情与昔日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么高高在上,冷淡漠然,但很帅。
秦霜听他说了昨晚吴知枝送外卖送到快三点的事情,点点头,表示能理解,随后欣慰的笑起来,“焉识同学,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开心,证明你是很关心吴知枝的,但老师还是希望你的关心不要仅限于此,吴知枝同学改变了你很多,你也应该让她重新振作起来,其实吴知枝的成绩不差的,如果有这个可能,老师希望你能开导一下她,指引她往好的方向走回来,毕竟现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马上就高三了,错过这两年,时光就不可能在倒流了。”
陆焉识听完这番话,第一次没对她露出鄙视不屑的神情,而是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秦霜听了这话,别提多心里高兴了,她感觉自己正在努力的事情好像开始有了希望,这两个孩子,原本都应该是荣誉榜单上的佼佼者,失去谁,秦霜都会感到可惜。
现在,他们影响着彼此,成为了彼此的明灯,互相牵引,正是她乐见的。
她竟然高兴得眼眶微微发红,想摸一摸陆焉识的狗头,但碍于他生人勿进的冷冰气势,没敢把手伸出去。
回到教室内,吴知枝立刻问他:“怎么样?秦老师说了啥?”
“她叫我,给你辅导数学。”
“……阿噗!才不要!”吴知枝第一反应就是这句话。
之前是秦霜叫她去劝陆焉识,现在反过来了,变得叫陆焉识来管她了。
“她说你以前成绩不错,不应该在这样荒废下去,希望你早日重归学习海洋,你怎么看?”
“我还能怎么看?我只能选择拉倒啊。”吴知枝觉得很好笑,就笑了起来,“我现在这成绩,估计想进全年级五百名都够呛。”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你跟我说这话?我的天啊,陆焉识,您老人家的脑子还好吧?”一句话能顶人一个跟头的毒舌大王陆焉识,现在居然开始给她讲道理了?这特么也太玄幻了吧?
“我也是最近才想通的。”
“想通了什么?”
他不再回答了,似乎是不想说,拿出本书,翻了几页,专心致志的看起来。
“……”
居然真的开始学习了,吴知枝都开始要怀疑人生了。
这个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焉识么?明明之前,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听歌,要不就是神游天外,现在忽然变得这么爱学习,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不会真是因为荣誉榜单上那个第一名让他尝到了至高无人的人上人滋味所以脑袋一下子就开窍了?
“你怎么肥事?突然就改邪归正了?这不像你啊。”看着这么爱学习的陆焉识,吴知枝觉得他应该是被鬼上身了。
陆焉识表情淡淡,“这本来就是我以前的常态,你只是不了解而已。”
吴知枝耸了下肩膀,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小伙伴爱学习,她是支持的,就像她望吴桐成龙一样,这是每个家长的心愿,所以她不会去引诱那些爱学习的人跟她一起玩,那么做,是害他们。
☆、130 不该去(1更)
放学后,许文静来找吴知枝,“知知,你先别走,我跟你说件事。”
吴知枝被叫住,陆焉识也就跟着回头,他两现在基本都是一起回家的,用其他同学的话来说,就是跟连体婴似的。
“怎么了?”吴知枝看向她,微笑。
许文静看了眼陆焉识,他戴着黑色口罩,其实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可就是格外的怕他。
许文静小声对吴知枝说:“知枝,下个星期就是庆典节了,本来咱们班级的女生也是够的,要表演朗诵,可是临时有一个来不了了,我想问问你,你能不能来顶替一下?”
“啊?我?”吴知枝指着自己,笑了,“班长,你觉得我这样的可以吗?”
许文静点点头,很是诚恳地说:“可以啊,你头发已经拉直了,至于妆容,到时候不化这样的就好了嘛,你的身高比较好。”
“你可以找李莎啊。”
“她已经在队伍里了,班中只要是超过160的女同学我都找了。”
“哦。”吴知枝点点头,“可是我没空耶,我每天回家都要做事的。”
“其实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就一个星期而已。”
许文静一再要求,让吴知枝有些为难,要是别人吴知枝就直接拒绝了,可许文静天天借她作业,她要是不去,就成了天天麻烦别人就可以,偶尔别人麻烦她一次就拒绝的那种垃圾人了。
“额……”
犹豫间,陆焉识已经淡淡开口,“她没空。”
“啊?”许文静眨了下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陆焉识,实在是怕他,打从心底里怕。
陆焉识再次复述,“她放学后要工作,很忙。”
“知知,你放学后要打工吗?”
“额……是啊是啊。”不太想陌生的同学知道自己家里的事情,吴知枝点了下头,胡乱应了。
“原来是这样,你要忙啊,那就算了。”许文静冲她笑笑,“你回去吧,我找别人问我好了。”
“对不起啊,帮不上你的忙。”吴知枝对她say抱歉,态度是愧疚的。
要不是因为放学后要忙,她真想帮许文静的,毕竟之前老是麻烦她,所以拒绝她后,吴知枝的心情有点低落。
“怎么了?”走了一段路,陆焉识问她。
她摇摇头,叹气,“没有,就是觉得她平时老帮我,偶尔麻烦我一次,我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陆焉识看向天边的白色云丝,神情淡淡,“等明天,买瓶饮料给她就好了,她会明白的。”
“嗯。”
两人回到家里,由于这几天都没有开门,声音惨淡了许多,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吴知枝脱掉校服,换了件黑色卫衣,天气已经暖了,不需要再穿棉马甲了,也不再需要那么怕冷水了,幸好南方的冬天很短,不然她的手早就废了。
蹲在门口洗东西,陆焉识想过来帮忙,可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陆焉识看了眼那陌生号码,没想太多,接起来。
这时候的手机还是不显示地名的。
彼端的声音,是属于徐曼的,“焉识,妈让殷叔给你寄过去的东西,都收到了吧?”
陆焉识原本望着吴知枝微笑的表情,倏然冷了下来,“我不是说让你别在给我打电话的吗?”
“我给你打电话,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现在好不好,你舅舅说你现在不在家里住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用不着你操心。”陆焉识打断她的话,声音依旧冷漠。
徐曼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妈想过了,之前的事情是我太欠缺考虑了,停了你的卡,是妈做得不好,没顾虑你的心情,这样吧,妈另外给你一张卡,每个月都给你打点生活费,至于如果要买衣服手表其他什么的,你就给殷叔去个电话,殷叔就会给你安排,只要你能开心,妈也能放心一点。”
徐曼说了半天,也没表示过要接他回去的话。
看来她已经决定好了,哪怕知道他住在同学家里,也没有任何表示。
陆焉识眉目间渐渐寒凉起来。
徐曼说:“焉识,我怀孕了,你别怪我,我今年已经42岁了,要是在不生,我这辈子就没机会再生二胎了。”
“程厉的?”陆焉识握着手机,指间紧绷得似要捏碎那只手机。
“嗯,我跟你爸的离婚官司已经快打完了,到时候结果出来,我在通知你……”
话到这里,通话就被陆焉识切断了。
他坐在门口的门槛上,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无声,压抑,痛苦……
是他现在的情绪,全搅合在一起,让他心头闷得发痛。
吴知枝觉得,他好像要哭了,洗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望着他。
陆焉识忽然站起身来,背对着她,仰起头,不让热热的液体流下来。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听到细微的吸鼻子声音。
他扭开头,转身快速往楼上走去。
现在的感官只有难受,并且持续强烈起来,他怕自己在不走,会在当着她的面哭出声来。
吴知枝并没有追上去。
每个人都有需要宣泄情绪的时候,这个时间,不应该打扰,而是应该让他们自己独处。
她洗好东西,就进灶台里面去切东西了。
陆焉识一直到晚饭时间才下楼来,情绪已经稍微平静了。
吴知枝抬眸看了他一眼,表情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一句都没提,只问:“要吃什么?”
“晚上吃什么?”
“吃米粉吧,好煮一点。”
“嗯。”他语气淡淡,坐了下来,虽然一句也没有提刚才的事情,但吴知枝能明显感觉到,他情绪很低落。
“吃玉米莲藕的?”
“嗯。”他背对着她坐着,望着桌面发呆,身影寂寥。
吴知枝在他身后凝视他,良久,心里叹了一口气,低头给他煮了碗米粉。
米粉煮好,吴知枝端出来,到他跟前放下,“煮好了,你吃吧。”
“其他人呢?”他随口问了一句。
“都吃过了,今天没什么人,就比较早吃晚饭。”已经八点多了。
他点头,机械的吃着饭。
吴知枝回到灶台内,不想让他察觉出异常。
但其实他已经感觉到了,无知的视线总落在他身上,让他有种无形可循的无力感觉。
半响,他终于勉强吃完了。
吴知枝在灶台内做桃糕,桃糕是朝城是传统糕点,专门的三月三妈祖节供奉的,目的是为了纪念,就跟端午要吃粽子,中秋要吃月饼的风俗一样。
桃糕的手艺是上一代人传下来的,传统的桃糕味道很一般,年轻人都不怎么爱吃,但是吴妈妈跟吴外婆很喜欢吃,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岁月记忆,在他们那个年代,这样糕点只有在逢年过节才能吃得上,具有不一样的忆苦思甜意义。
吴知枝做这桃糕,也是为了吴妈妈跟吴外婆。
“这是什么?”陆焉识看了好久,问。
“桃糕,桃花瓣做的糕点。”她把买来的桃花瓣放进一个容器里捣碎,传统的桃糕是桃花瓣跟藕粉,做出来没什么味道,为了让口感变得更好吃,吴知枝加入了牛奶和冰糖。
陆焉识看着她忙碌,情绪并不高涨,“不需要烤箱吗?”
“为什么需要?”她反问,笑吟吟的,“这是凝固的,等下煮完放凉了就可以吃了。”
“哦。”他应了一声,实在有点兴趣缺缺,便抿住唇说:“我上去洗澡了。”
“好,衣服我给你收进来了,就放在里屋的椅子上。”
“嗯。”他说完,就进去了。
吴知枝继续忙自己了,没多久,就开始桃糕熬好了,倒进一个方形容器里。
吴可星也回来了,穿着条新裙子,容光焕发,还带了水果回来给他们,“你们吃完饭了吗?我给你们带了水果!”
她一蹦一跳进来,屋里的两个人都各忙各的,吴知枝拿着勺子刮平容器里的桃糕。
而存在感差不多为零的吴桐在看书。
吴可星的高涨情绪在进屋后,难免被压制一些下来,叹了一口气,“哎呀,你们理一理我好不好?我给你们带了水果回来呢。”
“嗯,放那吧。”做仔细活的吴知枝声音很轻。
吴可星随手把水果放下,“给你们买的,西瓜,庄荣付的钱。”
庄荣,就是那个相亲对象。
一听是那个男的买的,吴知枝皱了下眉,“他请的?”
“嗯,他说请你们吃的。”
吴知枝看了一眼,一袋西瓜,大概三四块钱左右吧,这样还好,要是买贵重的,她就不敢吃了,毕竟感觉那男的没那么好。
吴可星拿牙签给吴知枝叉了一块西瓜过来,“呐~”
“等下,我在弄桃糕。”
“你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弄这么老土的东西?还有人吃吗?”吴可星嫌弃地看了一眼那桃糕,上一代人吃的糕点,没啥味道,就像干嚼橡皮擦似的,她才不喜欢吃。
“我外婆跟我妈喜欢吃啊。”吴知枝看了她一眼,把刮平的桃糕铺上一层薄薄的桃花瓣,放进冰箱里冷藏。
吴可星说:“我真搞不懂长辈为什么都喜欢吃这个玩意,一点都不好吃,而且,我真服了你,还会做这玩意,像我就不会,而且外面多的是有人卖,想吃直接去买一份就好啦。”
“外面的不好吃。”没加牛奶和冰糖,吃起来不一样,吴知枝坚持自己的理论,而且会一门技术,比不会要好,解下围裙,到桌前去吃西瓜。
吴可星把自己手上的白金手链亮给她看,“看见这个了吗?庄荣送我的!”
“挺好看的,是铂金的吗?”吴知枝不会看铂金还是镀金。
吴可星说:“不知道,在饰品店里买的,一百多块钱,应该不是铂金吧?”
“嗯。”一百多,肯定不是。
“庄荣还说,等我们订婚了,就给我买一个新款的手机。”
吴可星其实还是很单纯的女孩子,虽然有点小小的虚荣,可其实很单纯,她没谈过恋爱,小时候家里管得严,不让她谈,所以到高中毕业为止她也没偷尝过禁果,可一过22岁,她父母看周围邻居家的女孩子都开始谈恋爱相亲结婚了,就觉得得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22岁的吴可星,一下子成了父母心目中‘没人要’‘没人看得上’的剩女,每次相亲父母都急得不得了,头三个相亲男人她父母反应还算正常,到了第四个开始,他父母就开始听周围人的撺唆,觉得自己女儿是‘命比纸薄心比天高’,自己家境不怎么样,学历也不怎么样,还老想找什么一见钟情的高富帅,这世界哪有那么多美丽的爱情啊!像她这种家境贫苦,学历才高中,只是长得有点漂亮的女孩,能找到个比她家好一点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以后年纪大了,看还有什么男人给她挑,到时候,就都是30岁的光棍,要不就剩离婚带着小孩的男人了。
吴可星也是被这段话给洗脑了,她不听,她父母就天天骂她,各种‘白眼狼,不孝女,虚荣货,老孤女’轮番上阵,把她轰炸得疲惫不堪,最后,只能在父母的谩骂下妥协,克服自己心理的不高兴,跟庄荣相处处看。
而她是第一次恋爱,也不懂男人到底怎么样是好是坏,庄荣带她去吃了两顿饭,平均一顿二三十元,又送一件礼物给她,就抚平她父母带给她的创伤,她觉得自己累了,需要有一个人靠一靠,所以她开始依赖上庄荣了,即使偶尔感觉庄荣并不那么体贴大方,可父母说,这样的老实人才好呢,以后不会出去花天酒地,男人都是等结婚以后才会变开窍的,所以吴可星就压下了心头的疑惑跟那点不满的星星小火苗,继续跟他相处着。
吴知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点了下头,“嗯。”
其实她心里觉得庄荣不大好,第一天晚上听她说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强烈的预感了,但是她不敢说什么,表姐现在跟庄荣谈得热火朝天,她要是去多嘴,倒显得像挑拨离间了。
大概十二点左右,店里还是没什么生意,吴知枝就打算关门了,她把东西收拾好,桃糕也已经冷藏好了,她拿出来,切成一片一片的,想到陆焉识今晚的心情,还是决定上去看看他。
带着一盘切好的桃糕,她步伐轻盈地上楼,这时候外婆和妈妈肯定都睡了,怕吵醒他们。
吴知枝走去敲陆焉识的房门,“陆焉识,你睡了么?”
屋内没人回应。
吴知枝看了眼手里的桃糕,想了想,还是拧开了门。
陆焉识坐在电脑前浏览网页,耳朵上戴着耳机,好像在听歌。
“怎么了?”看见她进来,他取掉耳上的耳机,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像是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
“我做了桃糕,拿点上来给你吃。”
“嗯,给我吧。”他抬手。
吴知枝把桃糕给他后,并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他旁边的一张凳子上。
陆焉识见她坐下,立刻移动鼠标把电脑里那个网站关掉了。
但吴知枝已经看到了电脑里那个网站,他在订飞机票,因为没有直达S市的,他必须先坐车到朝城隔壁那个更加繁华的临市,在坐直达飞机到S市。
陆焉识吃了一口桃糕,说:“挺好吃的,奶香味很浓。”
吴知枝望他一眼,“你要回S市?”
陆焉识指尖微微一动,“嗯。”
如此之外,一句话都没说。
屋里很安静。
陆焉识重新打开了电脑,继续填写订票资料,既然已经被她撞破了,就不必再隐藏了。
吴知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她很明白,她不该插手他们家的事情,可是这一刻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看着陆焉识的侧脸,伸出手去,按住了他的鼠标,“我觉得,你不应该去。”
陆焉识身体一僵,这一秒,空气进入冰点,死一般的寂静。
他扭过头来,一句话都没有,就那么定定地盯着她,眼底的怒像浪潮一样,拔地而起。
------题外话------
明天早上7点还有一更
☆、131 这儿就是你的家(2更)
吴知枝低声说:“你去了,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去医院的时候,我二话不说陪你去,现在我想回S市,你却阻止我?”他望向她,眼底爬满了脆弱的红血丝,好像下一秒,情绪就要爆发出来。
她差一点就心软了,可是,他不能去,她知道他现在的情绪,就跟她当年看见吴明勇推妈妈下楼梯的情绪一样,极端愤怒。她说:“不一样,陆焉识,这两件事不一样,我去医院是想去解决问题,你现在回去,是想去制造问题。”
“制造问题?我能制造什么问题?这件事是我的错吗?”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混蛋,不管你怎么样,他们是那样就是那样,不会因为你生气什么的就改变。”
“那他们为什么要生下我?”他突然暴怒起来,整双眼睛都红透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生下我?我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意义?我活着就是多余的,无论我做了什么,他们就是不要我,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把我丢在这里,自己去逍遥快乐,还一边打官司一边怀孕,这个世界上有这种妈妈吗?她凭什么这么对我?还说什么她年级大了,在不生二胎就没机会了,谁稀罕啊?以为给我点生活费,就可以安抚我的情绪吗?我不需要!”
他低吼完,就埋下头了,痛苦地抱着自己脑袋。
吴知枝第一次面对这种情绪,不知道怎么安抚他,看着他好半响,才伸出头,摸了摸他的头。
这个动作,一下子就像击溃了他所有的情绪,他闭紧眼睛,低低哭了起来,头埋在双臂间,声音哽咽,“这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爸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受这种罪?”
吴知枝听着他的话,眼眶也渐渐湿润了,不知道能说什么,微微倾过身,抱住他。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安抚他,这种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是无力的。
她只能抱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情绪渐渐有些稳定下来了,靠在她怀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能是因为此时气氛沉闷,谁都没有往尴尬的方面上想。
吴知枝轻声说:“陆焉识。”
他不理她。
她便继续叫他,“桃糕还吃不吃?这会冻得凉凉的,是最好吃的时候。”
“……”刚才悲愤交加的激烈情绪已经过去了,但还有些余韵,此时听了吴知枝的话,真想抽她丫的一下,声音冷冷地说:“不吃。”
“这这这……我做了三个多小时的,这可是名动天下的大菜,我的拿手糕点,你居然不吃?”
“……哎!”吃货陆焉识叹了一口气,没忍住馋虫的侵袭,“拿一块过来吧。”
吴知枝赶紧把盘子递过来,面带讨好笑容。
陆焉识兴趣缺缺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起初,一脸食不知味,但多咬两下之后,表情就变了,太好吃了,直接就治愈了他的情绪!怎么办?本来还很悲愤交加的!现在竟然不想难过了,只想好好享受美食。
吃太快,一不小心就两口吃掉了一块,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哎!刚才还想杀人来着?
吴知枝倒是有眼色,见他吃完立刻把盘子递上。
陆焉识嘴角微微一抽,看着那些桃糕,索性也不做作了,算了,好吃就是好吃,想吃就大胆的吃,别装什么伤心矜持了,都是没用的玩意。
伸手拿起一块,他一口塞进嘴里,吃得意犹未尽。
吴知枝见状,觉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吃得这么香,估计这会心中已经只剩美食了。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觉得得安慰他几句,“其实你爸妈还好啦,我爸才是真正的混蛋,你要遇上他这样的,出去找小三你都得烧香拜佛,感谢小三勾引之恩,不然天天在家打老婆打孩子,哪个受得了?”
“……”他咽下嘴里的桃糕,表情还是有些郁闷,“你对你爸找小三还生小孩这件事,从来没生气过?”
吴知枝诚实摇头,“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完全没感情的关系吧,从我懂事以后,我只希望他去死。”
“……”陆焉识扭头望她。
“你知道的,他非常重男轻女,对我们几个小孩是非打即骂。”不知道是不是话题被说开了的关系,吴知枝对他对望,表情很平静,也很坦然,“有一次,他喝多了,还想强奸我。”
他愣了一下,满脸不可置信,“真事?”
“说出来,大家都不信的,但我却真真实实经历过,你之前不是好奇我房间门上为什么有三道安全锁吗?还说我奇葩……”
他说不出话来了。
当时看见那些门锁的时候,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以前年纪小,我们睡觉门都是不锁的,就是那次,我爸喝多了,差点把我给……当然,最后事情也没有成功,我拿桌上的水壶砸了他的头一下,他头流血,我就跑了,之后我有了阴影,每次睡觉一定要锁很多道门锁,还习惯在枕头下面放一把水果刀,如果你掀开我的枕头的话,肯定会觉得我更奇葩了,居然藏了把刀在枕头下面。”
陆焉识沉默着,心口有些闷。
他不会说她奇葩,他只会怜惜她,比以前更加的怜惜她。
“所以他出轨不出轨什么的,我都不怎么在乎,我就希望他早点去死,别留在世间害人。”
“我之前听说,你是初中后开始化浓妆烫卷发的,所以这事是发生在初中?”
“嗯。”
“这个畜生。”陆焉识的目光沉了沉,变得冽冷。
“所以我才说你爸妈还可以,他们想离婚,也可能是因为彼此之间没有感情了吧,而你,也是因为有把他们当成家人,心里才会那么生气难过的,如果你像我一样,对我爸就只剩下想除之后快的恨意了,那你就不会在意这些了。”她说着,握住他的手,“所以我才觉得你不应该去,哪怕他们做了伤害你的事情,你心里还是爱他们的,这样的情况下,你气冲冲的回去,说直白点,好的情况下是吵一架在跟那男的打一架泄恨就回来了,但要是坏点的结果呢?那就是你气头上什么都不顾跟你妈那个……什么男朋友的同归于尽,这种情况下,你有想过最惨的是谁吗?”
“还是你自己,最惨!才活了十七年啊,就要因为这些破烂事毁掉自己的一生,他们渣,是他们的事,但你的人生,还是你自己的,实在无法接受,就别再管他们了,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你又不像我,身上要背那么多包袱,你有才华,又聪明,不应该这样浪费老天给你的这么多恩宠。”
虽然他父母渣,可是他优秀啊,长得好看,成绩好,又有才华,简直就是上帝的宠儿,父母实在不值得留恋,就不管他们就是了,去寻找自己的意义和理想,人生照样很精彩。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7 . c o m 、 b a o s h u 6 . c o m 、x b a o s h u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你刚刚笑了没有?”他开口,突然就换了个话题,让吴知枝有些懵。
“什么?”
“刚才看我在你面前哭得像个傻比一样,有笑我幼稚没?”是的,比起她的悲惨,他的难过只能叫幼稚,但是人都是感性动物,事情不落在自己头上的事情,永远都是理智的,而一但落到自己头上,就很难控制住情绪了。
他刚才就属于一下子没控制住,才让她看见了他那么脑残神经质的一幕,还埋着头在她怀里哭,回想起来丢死人了。
“没有,我听你说,也觉得你挺可怜的。”
“……”他阴下脸来,“我可怜?”
吴知枝差点就想笑,知道他自尊心太强烈,就缓了缓口气,说:“你也知道的,我第一次看你那么哭,我也有点手足无措啊,况且你还那样抱着我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
“停!”他不想在听下去了,瞪了她一眼,“到此为止,你闭嘴。”
看他这样,吴知枝才真正放心下来了,情绪已经完全释放完了,又恢复了那副别扭黑面煞神的样子。
这样,可好哄多了。
“那你别回去了吧?在我们家也挺好的是不是?有的吃有的穿,还有人陪你聊天。”
“说的是你么?”
“那我不是每天陪你聊天陪你吃东西吗?”
倒是这样,他点了点头,心情已经完全恢复了,那些负面情绪也都烟消云散了,他挑着眉说:“我还想再吃点桃糕。”
“……”吴知枝低头一看,刚才端上了的那盘桃糕已经全吃光了,她笑了笑,说:“这么快都吃光了,那你等我,我再去楼下给你切一盘上来。”
“你做了很多吗?够不够吃?”
“够!我准备的分量,是要吃到三月三妈祖节的。”
“哦,好吧,那你去端上来吧,我顺便把之前帮你拍的照片都传给你。”
“马上来!”她应了一声,跑下楼去。
陆焉识深深叹了一口气,才像是真正释然了,把这个坎给垮过去了。
是的,无知说得没错,就算他回去,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只能制造出更多伤人伤己的矛盾。
不在乎自己的人,不管自己如何愤怒,反对,他们都是视而不见的。
如此,他也只好像她说得那样,眼不见为净,既然反抗阻止不了,那就让自己置身事外,就当……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吧。
吴知枝很快就端了一盘桃糕上来,“桃糕来了。”
陆焉识看她一眼,拿起一块桃糕塞进嘴里,“这个桃糕好像比之前那份小块啊。”
“我特意帮你切小点的,这样你就可以一口吃一块啦。”
“……”还真贴心啊,陆焉识回头瞅了她一眼,忍不住弯眸笑了。
吴知枝也在笑,坐在他旁边,“怎么样?照片传上去了吗?”
“在传。”电脑里显示照片在读取中……
“有几张。”
“好几百张吧。”
“这么多啊?”
“是呀。”他把照片存在一个文档里,随便点开几张照片,给吴知枝看。
她边看边笑,“可以啊,拍得很不错啊。”
“这张最好。”他拉出那张她站在门后面的照片,当时他拍的时候,就各种心猿意马怦然心动,现在看成品,果然很好看。
吴知枝静静看着,“确实很好看。”
“你不化妆的样子,确实美。”他夸完,脸色就僵住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以他这种性格,怎么可能夸一个女孩子漂亮?
但吴知枝并没有什么反应,看着电脑里自己的照片,心情很好,“都拍得很漂亮啊,也很有生活气息,我就喜欢这样的。”
他微笑,“我也是。”
他说我也是,喜欢这样的她,可是在看照片的她并没有留意到他的话,一张一张看过去,唇角漾着浅笑。
看了一会,照片实在翻不完,吴知枝看得有些没耐心了,快速翻着照片,移动着鼠标,“你怎么拍了那么多?感觉怎么都看不完似的。”
“都是随手拍的,要不你先把QQ给我吧?我帮你放上空间,你有时间在自己一张张去翻,不喜欢的到时候自己删掉就好了。”
“可以啊。”
陆焉识打开界面上的QQ,“你输一下你的账号和密码。”
吴知枝输入进去,她的QQ几百年没登过了,家里没电脑,也没去网吧,就自然上不了QQ。
密码输入,显示错误。
“咦?”吴知枝愣了一下,“密码怎么错误?我记得是这个密码啊。”
说着,重新输入了一遍,还是错误。
“怎么还是错误啊?”她拧着眉想了一会,实在没结果,“额……我好像忘了。”
“哎,真蠢。”陆焉识操控了下电脑,问她:“回答问题还记得吗?”
“那三个问题吗?”
“嗯。”
“我乱填的,当时没想过会忘记QQ密码。”
“……你怎么不把自己忘了呢?”陆焉识有几分无语,点注册,“重新注册一个吧,先传上去,等下次想到密码了在登。”
“行吧。”新注册的号码是八位的,这年代一人有几个QQ都不算稀罕事,而且由于腾讯出了一个等级活跃服务,很多人还立誓要把孩子辈的QQ都挂上等级来,理由是‘不让孩子的未来输在起跑线上’,别到时候人家的孩子一出生QQ就是几十级的太阳,而自己孩子却是几颗星或者一个月亮。
还有很多同学说,要提前把孩子的QQ注册好,以后有了孩子的照片就帮孩子存进空间了,好让孩子以后长大了看见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虽然吴知枝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等级服务那么火爆,但身边的同学却都是热衷的,个个热衷于QQ等级,有些家里没电脑的还拜托同学帮忙挂机,而哪个同学家里有电脑的一上线就几乎要帮其他同学挂七到八个QQ,这程度,用风靡来说非常贴切。
“叫什么名字?”QQ注册好,陆焉识问她。
吴知枝想了一下,“叫赤道吧。”
“赤道?”陆焉识挑了下眉,眼底几分笑意,“是在等北极吗?”
她看他一眼,“……傻比是不是?”
“……为什么骂人?”
“你欠骂。”
“……”
把照片传上空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吴知枝打了个哈欠,擦掉眼角困倦的泪意,“不行了,我困了,得去洗澡睡觉了。”
“行吧。”陆焉识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又半夜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两人呆在一块,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好像一眨眼,时间就用光了,“对了,吴桐呢?”
吴知枝一愣,“对哦,我把他给忘了,我去喊他上来。”
最近吴桐也是怪怪的,总盯着手机,她在门面,他就躲到楼上,她上来楼上,他又躲到楼下去,真不知道再跟谁聊短信呢。
“你晚上不开店吗?”陆焉识跟在门口,问她。
“不开了,最近感觉都没什么生意,估计等妈祖节放假了,生意会好一点吧。”她说完,把身子仰下楼梯口,大喊:“吴桐,快一点了,赶紧上来睡觉。”
“他怎么还在一楼?”
“不知道,他最近都这样。”两人站在楼梯口说话,吴知枝环胸,看了他一眼,说:“今天的事情,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吧?”
他轻轻晃了下头,浅笑,“不气了。”
“不回S市了吧?”
“嗯,不回了,机票一千多块呢,省下来买什么不好?”
她笑起来,释然的样子,“那就好,管不了就别管了,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嗯。”他颔首,“谢谢。”
她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只是象征性打一下,“德行,好了,你去睡觉吧,我也去洗澡了。”
“好。”他打开身后的房门。
“陆焉识。”吴知枝喊他。
“嗯?”他动作停下,转过头来看她。
吴知枝很郑重的清了下嗓子。
“如果,以后你没有家了,这儿就是你的家……”清浅的嗓音,划过空气,落入他耳中。
他怔了一下,心间的花,刹那全开满了,五颜六色,姹紫千红……
------题外话------
甜啊,序序都要被甜蛀牙了
☆、132 陆焉识:凤爪,致癌物
三月二号庆典节,说来就来。
这一天,八中的学生是不用上课的,但是要到校做个登记,再到礼堂看表演。
这个庆典表演是缺德的校长强制学生们一定要看的,要登记,要排队,哪个要是不来,等放完节,就得上教导处喝茶。
学校大概也是怕自由意志的话没人来看表演会太尴尬,因为比起看表演,大家更热衷于跟朋友出去玩,毕竟表演这种事,大家都不是专业的,经过一个月的训练,那表演其实跟‘屎’差不多,不过偶尔还是会有几批黑马的啦,但是不多。
每次庆典,不是千变一律的朗诵就是令人昏昏欲睡的诗歌,要不就是听得人想上吊自尽的笛子或一点都不齐的‘齐舞’,当然,如果有街舞时装秀什么的,那还是比较有看头的。
吴知枝跟陆焉识还有蒋青弈三人排在队伍里,跟着人群陆陆续续走进礼堂。
高二二班的班级位置在礼堂正中央,看高台表演的话会有点远,但依然能看清,属于不近不远的距离,不好不坏的位置。
排到自己的时候,吴知枝坐下,她前面是蒋青弈,所以蒋青弈坐在左右边,后面是个女生,所以右边的位置本来是那个女生的。
可没想到那女生刚想坐下,就被陆焉识扯了一把,扯得站了起来。
陆焉识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脸煞气,“同学,换个位。”
说完就把她扯开自己一屁股坐下了。
吴知枝跟蒋青弈在一边看得吃惊,冲他比了个拇指。
要换位就算,关键是,换位还对人家那么拽。
那女生被推开后,也不敢怎么样,毕竟陆神的臭脾气是全班有目共睹的,她敢怒不敢言,走到后边的位置坐下了。
蒋青弈顿时看乐了,“牛逼啊陆神,换个位还这么拽……”
“少见多怪。”陆焉识坐下,表情淡漠。
“没啊,我就是觉得您老人家太不怜香惜玉了。”
“强奸你了?”陆焉识的目光看过来,带着一丝压迫感。
“啥?”蒋青弈没听明白。
“就换个位,话这么多,是强奸你了?”
蒋青弈:“……”
直接愣住了,这话,回答不上啊。
吴知枝哈哈大笑,一掌拍在蒋青弈肩膀上,“哎,洋妞,他就这性格,你就别逗他了。”
蒋青弈臭着一张脸,“我才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其实是不敢跟他一般见识,不然只有被花式吊打的份。
“其实,还是不应该那样的。”吴知枝扭过头,放轻声音跟陆焉识咬耳朵。
这种感觉,让陆焉识恍惚有一种两人偷偷暧昧的亲密感,他喜欢吴知枝靠这么近跟他说话,能听到她的呼吸声,也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这让他的心跳变得极快,但就是喜欢这种刺激的体验,又紧张又悸动,像吸了毒一样,特别飘飘欲仙。
“不该哪样?”他把头靠过来,跟她挨在一起,明知故问。
对这个动作,吴知枝无所察觉,继续放低声音说:“不该这么凶的,好歹要请人家帮忙,态度应该好一点的。”
“我要是态度太好,她以为我暗恋她怎么办?”
“……不是,你有够自恋的啊?”她忍不住就想一直笑。
“我说的是大实话,以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哎哟!你还对别人礼貌过啊?快说说,这人是谁?也让我有幸瞻仰瞻仰。”
陆焉识的俊脸立刻黑沉下来,“就不告诉你,让你好奇死。”
她顿时乐了,“那倒不至于,我顶多是好奇好奇,不至于会好奇到死的地步。”
“哼。”
“哎哟,还有小脾气呀……”
“知知,辣条。”说话间,蒋青弈递过来一包辣条。
吴知枝接过,撕开。
台上校长在讲话。
蒋青弈不耐烦地说:“长篇大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完,听着烦死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吴知枝看了眼周围的人,全是在叽叽喳喳说话的,她笑着说:“估计整个礼堂的学生都跟你一个想法。”
“就是!都没人爱听,不知道校长讲这么多有啥意义?”
“他也不想的吧,但这是他的任务,他必须完成了才能下来啊。”
“无聊。”蒋青弈叹气。
“那就吃辣条吧。”吴知枝叼了一块辣条出来,吃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
旁边的陆焉识双目深深地望着她。
吴知枝嚼辣条的动作一顿,“怎么了?你也想吃?”
“试一下吧。”良久,他拿了一小片辣条丢进嘴里,嚼了嚼,一脸被味精融化了的样子,面色嫌弃,“难吃死了。”
“还行啊,辣条不就是这个味儿么?带劲。”
“致癌物。”
“……”辣条嚼到一半的吴知枝动作僵住了,“喂!会不会聊天?我还吃着呢。”
“忠言逆耳。”
“……行行行,你老人家最会聊天了,我不跟你丫的说话了。”以防他说出更加骇人听闻的话来,她决定不鸟他了,转过头跟蒋青弈一边聊天一边说零食真好吃的话。
“知知,凤爪。”蒋青弈从一堆零食里挑出一包泡椒凤爪,给她。
“哇,这个味道上头,我喜欢。”她接过来,心满意足拆开。
“听说去年有一个很厉害的流感。”陆焉识看左边一眼,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吴知枝丢了一个小凤爪进嘴里,欢乐的嚼着,“然后呢?”
“那个流感叫H7M9,一个很厉害的流感,一中就没活的机会了。”
“所以?”到底要表达什么啊?她吃着凤爪,他跟他聊流感?
“这流感是禽流感来的,全国发生了两例,都是吃凤爪得的,离这会才过去不到半年吧好像……”
“……”卡在嘴里的凤爪忽然不上不下,差点噎住了,吴知枝一脸焉了吧唧,得了,这回是吃不下去了。
“哦,对了,你这凤爪的保质期还有多久啊?”陆焉识一本正经发问。
吴知枝噗地吐出了嘴里的凤爪,连肉都不敢吞下去,将吃剩的凤爪丢进垃圾袋里,“我不吃了!”
“乖!”他拍了拍她的肩,一脸胜利的表情。
吴知枝真是恨死他了!
十分钟后,校长终于讲完了,合上手里的稿子,对着全校师生鞠了一个躬。
礼堂响起了掌声,热烈鼓掌他终于讲完下台了。
接着,高台的红幕帘缓缓拉上,响起了一阵欢快的音乐,然后就是苏北动听的声音,“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春风传喜讯,金猴踏歌来,让我们走进春天,走进朝城八中三月三庆典联欢会……”
虽然今天是三月二号,但这个庆典会主要是为了歌颂三月三的,所以说日期的时候,会说成三月三号,毕竟庆典还要录制的,到时候放到大荧幕上,就显示为三月三庆典节。
红幕帘拉开,苏北跟陶语然手牵着手,一起出现在大众眼里。
男的高,女的靓,真正的金童玉女。
“咦,贺希言怎么不在?往常不是他最先出场的吗?”蒋青弈感到好奇,啃了块薯片,问吴知枝。
吴知枝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刚说完不知道,就听台上陶语然接口:“下面这个精彩的节目,由高二一班的贺希言为我们带来着名古筝曲《梁祝》……”
随后,红幕帘又垂下,在拉开的时候,身穿白色衬衫的贺希言已经坐在高台中央,身前放着一把古典的古筝。
他一言不发的坐着,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古筝上,穿戴整齐,英气逼人中又透着一股禁欲的干净严谨味道。
估计是为了调动现场气氛,庆典节把他的表演放在第一,想让他掀动全校的情绪。
而这个目的,在一分钟后就达到了,全校的女生尖叫起来,为贺希言疯狂。
蒋青弈远远望着,说:“这小子人气好高啊。”
吴知枝笑,“我都说了,咱们学校的女生,都喜欢学霸。”
“哎,我什么时候能有他一半受欢迎,就好咯。”
听见这话,吴知枝笑得更欢了,“那你跟陆神正好相反,陆神就讨厌女生粉他,而你是希望女生粉你。”
“切,他跟我们都不是一个物种的,想法不一样,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也是。”她扭头问陆焉识,“陆神,问你个问题。”
“不要阴阳怪气的。”
“我没有啊。”
“叫名字。”
“哦,陆焉识,额……”
“什么?”
“刚被你打断了,现在一下子想不起我要说什么了。”
“……猪脑一个,卖了算了,反正也不中用。”
“……”这小子,大概一天不怼人就会浑身不舒服吧?
台上的贺希言已经开始表演,指尖拨动琴弦,悲凉的旋律缓缓传出……
现场的女生顿时安静下来。
吴知枝听了一会,终于记起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扭过头去看陆焉识的侧脸,“对了,我想起我刚才要说什么了,你看过梁祝这部电影吗?”
“看过啊,怎么了?”
“你觉得怎么样?”
“有点奇葩。”
“啊?”
“结尾,竟然裂冢化蝶,还有那个马文才,人家不愿意就不愿意呗,非要强迫,娶个愿意的回去不行吗?非逼得人家殉情,就是不殉情,娶回去也不过是貌合神离,意义何在?”
“……不觉得这样的爱情很伟大吗?”
“不觉得,信了的都智商不在线。”
“……”吴知枝无话可说了。
“洋妞。”队伍前,有人喊蒋青弈,是蒋南山的哥们章玄,手里提着一大袋饮料。
“在这呢。”蒋南山在人群里应了一声。
“你哥让我来给你送饮料。”章玄顺着狭窄的过脚道挤进来,他身子高大,手上的袋子又大,一瞬间,挤得同学们东倒西歪的。
到了陆焉识这里,他皱了皱眉,才忍着不爽把长腿曲起来一点。
但章玄依然走得十分艰难。
吴知枝便直接把腿收上椅子,身子向左转,一侧肩膀靠在陆焉识的手臂上借力。
这种触碰虽然是无意识的,但吴知枝无,陆焉识有,身体明显一僵,就条件反射把她推开了。
“……”吴知枝回头瞪他,“我靠!就靠你一下,至于么?”
“至于。”
“……日!”她说着,纤手抬起,推了他的肩膀一下。
他双目瞪过来,也不说话。
吴知枝一愣,瞪大漂亮的眼睛,“干嘛?跟你玩的,还生气啦?”
他没说话,幽暗的瞳孔定定看着她,随后肩膀一动,用肩膀推了她肩膀一下。
“……”吴知枝懵,笑骂一句,“还打回来?我靠!你真幼稚!”
说完也用肩膀怼他一下。
陆焉识:“……”
他觉得玩上瘾的,应该是她吧?
这么用肩膀怼来怼去的,她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不知道这样会惹得别人心猿意马的吗?
双眸微微眯住,刚想瞪她,两人的幼稚游戏就被人给打扰了。
蒋青弈对章玄说:“多给两瓶,这儿还有两个朋友呢。”
章玄多拿出两瓶饮料,蒋青弈接过,递给了吴知枝,“知知,饮料。”
“噢!”她伸手去接。
“这一瓶给陆神。”蒋青弈又拿过来一瓶。
吴知枝接过,递给陆焉识,“饮料。”
陆焉识低眸,望着眼下那只白皙的纤手,也不知道怎么了,思绪一飘,就鬼使神差地拿走那瓶饮料,顺便在握住那只手。
无缘无故被握住手的吴知枝:“……”
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干嘛啊?叫他拿走饮料而已,怎么把她的手给牵住了?
她瞪了瞪眼,见他实在没打算松手的意思,便自己主动挣了挣。
结果他的力气还挺大,她挣不开。
“干嘛啊?”周围都是学生,她红了脸。
“手看着小小的,想捏一下试试。”他面不改色,其实心里早已巨浪掀天,神魂都快不在了。
“额……”吴知枝有些尴尬,不敢抬头,“可是……很多人在看着。”
“哦。”他平静说完这句,把手放到椅子底下,连同她的手。
这样大家就看不见了。
他是这么想的。
“……”吴知枝的脸更红了,还天天说别人弱智?她看他,是更弱智吧?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弱智!把手放在下边别人就看不见了吗?这不是掩耳盗铃是什么?
“捏一下就行了,松开吧。”吴知枝说。
“还没感受完,等等。”他不仅没松开,还改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藏在两人之间的椅子底下。
虽然明知这做法有点暧昧,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挣开,手心被他抓着,脸蛋烧得慌。
抬眼看周围的人,都在听贺希言弹古筝,有的人在说话,吵吵杂杂中,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两的手握在一起。
而陆焉识,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紧紧牵着她的手,从十指相扣变成大掌包小手,行为越来越过分了啊,但过程脸上竟然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吴知枝迷茫地想着,这小子,是怎么做到这么一本正经的?
贺希言表演完,场面立刻响起一阵比刚才强烈一百倍的掌声。
刚才上台发过言的校长:“……”脸色有些郁闷,他堂堂一个校长,人气竟然没贺希言高。
贺希言的表演成了当晚当之无愧的黑马,雷厉风行,疾扫众班少女的芳心。
想比他精彩的表演,第二个上台的班级被他比地面目全非,甚至还有人发出了‘嘘’的倒嘘声。
而节目的最后,就是高一一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全程英文演绎。
大家虽然迷竞技班学霸女神们,可这英语口语实在有点难懂,很多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外加昏昏欲睡。
陆焉识却在分神听着,偶尔,还微微晃一下两人握在椅子底下的手,“全英文,你听得懂吗?”
“我说听不懂你会不会想打死我?”
“我不太信。”
“为嘛?”
“吴桐天天在听英文磁带,你天天跟着一起听,应该是有点记忆意识的。”对于英文,记忆意识是很重要的,哪怕根本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如果天天看到,就会留下记忆意识,比如那些国家什么的,看久了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熟悉的感觉。
吴知枝看他一眼,“什么意思?你该不会真的听了秦老师的话,想来盯我的学习了吧?”
------题外话------
这章很好笑,哈哈哈哈……
☆、133 吴知枝:就让我做一天灰姑娘吧(二更)
“我记得你记忆力很好啊。”
她盯着他看,“你不是真的吧?”
“认真的。”
“……”吴知枝皱眉,下意识想甩开他的手,却被握紧了。
陆焉识低低道:“英语很重要,无知,可以的话,就把握起来吧,至少不丢了这一门。”
吴知枝双唇抿成直线,不说话。
其实,自从她选择放弃学业之后,后面就一直有点抗拒学习了。
大概是荒废太久了,一看就全是自己搞不懂的东西,久而久之就对学习失去了兴趣,现在看见课本就头大。
庆典落幕到时候,吴知枝都不知道台上说了什么,也听不见别人的掌声,视线盯着脚下自己的鞋子,眼珠一动不动的。
庆典落幕,代表着三月三的圣典到来,今晚,妈祖庙将被挤满,在十二点的时候,大家统一争抢第一炷香。
这种盛况一年一次,踩死人是每年今天都会发生的事情。
吴家也在准备这个庆典节,这是朝城的老传统,吴妈妈认为不能丢,早早就在家里准备好名贵的香火,一根五十元那种,会闪闪发光还会唱‘祝你发财’的那种送财香,一共三根,让吴知枝今晚带去妈祖庙进香。
这是陆焉识第一次在朝城见识到这个盛大的节日。
大街小巷全部张灯结彩,要不是建筑都是现代风格的,他都要以为自己是穿越到古代了。
陆焉识站在吴记门口,看见外头经过的小孩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动物小灯笼,有些迟疑地说:“这是中秋节吧。”
“妈祖节。”吴知枝回答他,仔细把桃糕一块块切好,放进一个漂亮的玻璃容器里,这是等下要带去妈祖庙的贡品,这里的人都尊重这个节日,吴知枝也喜欢这个节日,因为这种节日代表着热闹,气氛,生机勃勃,还能为自己家里的夜宵生意带来一些夜猫子客户。
今晚好像到处都是热闹的,到处都是喇叭声,说话声,人挤人水泄不通的感觉。
陆焉识看着外头的热闹,不知道怎的,也想出去走走了。
“你什么时候要去妈祖庙?”陆焉识回头问她。
吴知枝看了眼时间,十点半,“我上去洗个澡就去了,你在这儿等着我,有人来吃饭,你就帮我招呼一下,吴桐煮。”
“行,你去吧。”
吴知枝跑上楼,表姐吴可星早就出去了,吴知枝打开衣柜,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全是T恤裤子,很少有裙子。
其实穿T恤裤子也没关系,但今天是妈祖节,热闹的日子,吴知枝也想让自己得体一天,不想每天都灰扑扑的。就当……是灰姑娘参加王子的宴会吧,等时间到了午夜,她在做回灰姑娘也不迟。今晚,就容许她穿一穿水晶鞋吧,反正卸了妆,走出街也没人能认出她。
她思量最终,拉开底下的柜子,把里头一条浅粉色雪纺裙子拿出来了。
进了浴室,她仔细卸了妆容,洗干净脸,又上了一些护肤品……
四十分钟后,就在陆焉识等得有些烦躁走进里屋寻她的时候,他看见两条纤细的小腿出现在楼道口,然后,慢慢走下来,粉色雪纺裙摆,在往上,是不盈一握的纤腰。
然后是尖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饱满的额头,美如山水湖色的眼睛……
他先看到的是她的侧脸,她往楼下探出个小脑袋,中分的刘海编成两股鱼尾辫,收在鬓角,其余的长发垂在后腰上,就像小龙女的发型,清雅之中透着绝世的美艳。
陆焉识瞳孔微微一缩,心脏猛烈的悸动起来。
“外面有没有人?”她小声问他,除了当模特的时候,她第一次打扮成这样,多少是害羞的,怕被别人撞见。
陆焉识漆黑的眼底映着她,那眉,那眼,都是玉骨生香的娇俏。
“陆焉识。”她见他没反应,又用手指了指门店的方向,“外面,有没有客人?”
“没有。”他回过神来,喉结微微滚动。
“那就好。”她拍拍心口,走下来。
陆焉识看她拍心口的动作,忽然想起了自己当时不小心碰到她的事情,理智又差点被扯没了,心绪动荡难安。
“陆焉识,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她招招手,喊他。
陆焉识像被蛊惑般,抬脚走过来。
刚洗完澡的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他闭了闭眼睛,觉得此刻的自己,想吻她。
“是这样的,因为我打扮成这样,不想被人看见,所以我想把这些香火和桃糕放在你这,然后我等下先冲出家门去,去路口那里的桥等着你,然后你等下带着香火和桃糕来找我,行吗?”灯光下,她的唇微合动,泛起了一圈诱人的水润光泽。
他目光微微变暗,呼吸有些不稳。
他想不顾一切亲过去,可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冷静。
就在亲与不亲的天人交战之际,吴知枝还冲他笑了一下。
这一下,简直是催命符,他脑中所有的克制瞬间分崩离析,理智跟道德都见鬼去了,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亲,禽兽都不如!
他抓过她的肩膀,望着她的脸,表情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简直就是僵成了一尊同手同脚的冰雕,薄唇微微动了一下,刚想亲过去……
这一下,就算是会神魂俱灭也不在乎了……
突然门被推开了。
陆焉识猛地睁开眼睛,吴知枝与他对望着,脸上是满满的无措与错愕。
陆焉识的双手还抓在吴知枝肩膀上,他知道突然开门的人是吴桐,外面来客人了,可是他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在吴知枝肩上的双手紧了紧,还是想义无反顾的亲上去。
可这个时候,吴桐敲了两下门,不知道是在故意中断他,还是真的着急了在催人出去招待客人。
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吴知枝已经反应过来了,推开了他,“外头来客人了,陆焉识,你去帮我招待一下。”
陆焉识望着她,满眼的不舍得。
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他真的不甘心啊,哎!
可吴知枝已经拉过一个包挡在自己脸上,从里屋一口气冲出了米粉店,像一阵风似的,只留下一句,“我在桥那里等你,记得带香火跟桃糕来。”
吴桐望着自己姐姐模样,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一直都知道吴知枝长得很美,从小一起跟她长大的他,经常都能看见她的素颜,要不是陆焉识住进家里了,也不可能时时看到她素面朝天的样子。
吴知枝在桥下等着陆焉识,怕别人看见她的长相,有些担惊受怕的拿着包挡脸。
所幸桥下暗,没什么人特意过来留意她的脸。
大概几分钟的样子,陆焉识来了,手里拿着她要求的那些东西。
见到他,吴知枝喜出望外的样子,“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他把袋子给她。
吴知枝打开袋子检查了一下,需要的东西一样不落,陆焉识还帮她体贴的带上了打火机,她点点头,“嗯,还知道帮我带打火机,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他的耳根莫名的红起来。
想起刚才不管不顾想吻她的事,他的内心有点郁闷,他这是得病了吧?为什么总是想对她做奇奇怪怪的事情?
哎!在这样下去,他的高冷人设还能保持住吗?
他一路忧愁着,内心有股理不出头绪的无奈。
妈祖庙,就在康宝研打工的那个烧烤店附近,所以那个烧烤店虽然装潢不怎么样,位置却是得天独厚,可以说是占尽天时地利。
今晚几乎所有的店面都会开夜市,主要是为了针对热闹的妈祖节。
来的路上,已经可以叫张灯结彩,但等进了妈祖庙,陆焉识才明白,原来“人山人海”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庙里到处挤满了人,有摆摊的,有算卦的,有演皮影戏的,也有大型特色粤剧……
两人走入庙中。
美丽的少年少女一直都是吸引眼球的,况且两人的外形条件是这样的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