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上,都是艳羡的目光。
陆焉识已经习惯了,懒散地插着裤兜,表情漠然。
吴知枝还有些不自在,偶尔会扭头观察周围,怕碰见熟人,但走了十几分钟都没见到一个熟面孔后,她渐渐有些放松了,唇角扬起,目光带着天然的水色,明净潋滟。
不到十分钟,吴知枝就恢复了自己话痨的本性,给陆焉识讲起妈祖庙的事情,“这地方,你之前也来过了,平时虽然也有人会来,但都不像今晚这么热闹,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虽然兴趣缺缺,但是想跟她说话,所以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因为今晚是妈祖娘娘的生日,就在这里。”吴知枝指着一间门外已经挤满了在等待妈祖正殿开放的人,“这是妈祖正殿,现在还没十二点,所以妈祖正殿还没开放,等今晚十二点妈祖正殿一开放,那群人就会全部涌进去,去争抢第一炷香。”
陆焉识看了一眼,那儿人很多,多到难以想象,光是看一眼就知道绝对挤不进去,“第一炷香有什么好处?”
吴知枝耸肩,“就是求愿啊,大家普遍认为第一炷香妈祖娘娘会先注意到,这样的话,他们的愿望就会早日实现了。”
“那你等下去不去抢?”
“抢不到的。”吴知枝说:“这些人从今天早上六点开始就等在这里了,中途都是叫人送饭过来的,压根都不离开,我们怎么抢得过他们?”
“厉害。”除了这句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吴知枝带陆焉识七拐八绕,终于到了妈祖正殿外面,她把桃糕摆在供奉桌上,取了三根普通的香火给陆焉识,自己手上则是贵的那三根,所谓价格,就是从体型上表现的,陆焉识手中的香火,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一包一元里面有二十根那种,而她手里那三根香火,比手指头还粗。
陆焉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香火,在看看她的,这是典型的小巫见大巫啊,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差这么多?”
“一百倍价格的差距,你说呢?”
“所以你手上那三根是?”
“五十,一根五十,三根一百五。”
“哇哦。”他一点都不真诚夸了一句,“好贵哦。”
“……心诚则灵,别乱说话。”因为是关于妈祖娘娘的,所以吴知枝并没有跟他拌嘴,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二分了,妈祖庙很快就要开了。
吴知枝对他说:“妈祖庙马上要开了,我们过去那边点香火。”
“你不是说争抢不到的吗?”
“我们不争。”她说着,带他到人声鼎沸的点火台排队点火。
那儿围的全是人,陆焉识看了其他人手中的香火的一眼,都是很精美的那种,有些则跟吴知枝一样,是那种很大条的香火,就他手中的香火最普通。
妈祖节,比他想象中要隆重很多,这个感觉,就像参加大明星的演唱会似的,到处都挤满了人,好不容易轮到他们点火了,陆焉识刚伸手想点香火,就被后面伸来的一只手吓了一跳,后面那人大概是着急想点火,是位大妈,一只手撑在陆焉识背上,把他惊得不轻,他特别反感别人的触碰,所以当下就冷着脸挤了出来,火都没点。
可他刚想往外走,手里的香火就被吴知枝给抢走了,她在人群里冒出个漂亮的笑脸,说:“我来帮你点。”
一方面,见他被大妈摸了很想笑,另一方面,担心他在不点火就没时间了,还有几分钟就十二点了,后面在等待点火的人都开始有点急躁了。
眼前一片点香火的,各种烟雾缭绕,熏得人眼睛生疼。
陆焉识受不了这种呛得人快不能呼吸的感觉,捂住高挺的鼻子,说:“我去后面等你。”
“好。”吴知枝应了一声,继续奋力点香火,可惜她的香火个头大,点火却困难,她在那点了半天,只燃起了半根。
陆焉识挤出人群。
到后面人少一点的空地等她。
由于接近十二点,几乎所有人都点起了手里的香火,顿时,全世界满雾缭绕,连人的脸都快看不清了,被白雾氤氲得有些模糊。
陆焉识觉得这儿的空气很糟糕,便站远了一点,站在一块石头上面。
满视线乌压压的脑袋,让他有一种新年倒计时的错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知枝终于带着点好的香火回来,被人挤得满头大汗,她却笑得很开心,明眸皓齿,“可以了,快拿着,到那边去!妈祖庙要开了,快!”
她催促着他往回走,站在放桃糕的供桌前,这儿也聚了一大群人,但没有妈祖正殿那边人多,这儿离那儿还是有点距离的。
“不是说要进香吗?”陆焉识问。
“对。”吴知枝看了眼时间,笑起来,“时间到!”
随着她这句话落地,头顶烟花齐放,连同着砰砰砰的礼炮声音,妈祖圣典正式拉开帷幕。
妈祖正殿的朱漆大门缓缓启动,外头的人却已经等不及了,只待门开了一条小缝,就吼叫着往里面挤,开门的两个义工被挤得差点压在门后去了,一群人疯狂的冲进正殿内,就像是要去抢夺什么稀世瑰宝一样。
中途有人跑不稳摔在地上,却没有人管,一群人疯狂踩踏过去,跟着冲进殿内,死也要争第一炷香!
陆焉识看得有些懵。
上一柱香,用得着这样吗?
他不知道的是,每年妈祖节的疯狂程度,都会上当地新闻的。
“跪!”耳边是吴知枝提醒他的声音。
接着,他的衣角被拉了一下。
陆焉识回过神来,身边已经跪了乌压压一片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香火,闭着眼睛,虔诚的许下心中的愿望。
吴知枝垂着睫毛,轻轻地在心底里许愿,“希望店里生意红红火火,外婆长命百岁,妈妈身体健康,吴桐自闭倾向转好,吴安安平安长大,还有,吴明勇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去,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们了,还有还有陆焉识,希望他越长越俊,成绩好好的,不要老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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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心机BOY陆焉识
她许了许多许多心愿,每一件,都是诚心的。
等许完愿,她笑起来,睁眼,却发现陆焉识压根没有跪下。
她微怔,抬眸望他,“你不许愿吗?”
“许什么愿?”他长身玉立,他是无神论者,看着眼前的热闹场面,只觉得滑稽非常。
“什么都可以啊。”她说:“就像你过生日对着烛光许愿那样,什么都可以。”
“我没什么愿望。”
“那就祝自己前程顺利,一生锦绣。”她用力把他拉下来,看着他手里已经燃到一半的香火,催促道:“快!你手里的香火只剩一半了。”
眼睛明净,每一句,也都是真心的,关心他的。
陆焉识无奈,“可是我不知道许什么愿?”
“那就许我吧,靠了!刚才我念了一通,忘记许自己了!”她噘着嘴,小脸怨念。
陆焉识哭笑不得,“哎,真的就是猪脑袋,行吧,你要许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报上去吧。”
“随便随便,祝我越来越可爱就行了。”
“……要点脸行吗?”嘴上嫌弃着,身子已经诚实地跪了下去,罢了,既然来都来了,就许一个愿望好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但愿我与你,能永远这样开心。哦,还有,希望无知越来越美丽可爱,但……”他停顿了片刻,颇有小心机地补了一句,“最好这种美丽可爱,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许完愿,他睁开眼睛,吴知枝拉着他站起来。
他有些奇怪,“许完愿不去进香吗?”
“等一会吧,里头现在估计还没热闹完,我们等妈祖娘娘出来了在进香。”
“出来?”陆焉识被惊悚到了,“真人啊?”
“当然不是啊。”她笑起来,眼珠明晃晃的,“是妈祖娘娘的金身。”
所谓妈祖娘娘的金身,就是一尊坐凤帽妈祖金体,被摆放在一个玻璃展示柜里,由64个人抬着,从正殿里慢慢往外走,今晚,妈祖金体会游城一圈,从黑夜到天明,连续三天三夜。
妈祖金体一出殿外,外面又是一片跪的,还有人冲到金体前面,不让凤撵走动,就跪在那里叩头许愿。
但很快就被维持秩序的管理人员拖走,大家可以跟着凤撵走动进香,但是不能挡道。
“我们去进香。”吴知枝拉过陆焉识的手,挤过层层人群,把香送到了宝鼎前面,放了进去。
陆焉识的手被她牵住,脑袋飘飘忽忽,只感到她的肌肤很凉,像冰丝绸缎,手感异常的好。可惜只有短短的一瞬,因为很快吴知枝就放开了他,大喊:“快!进香!”
明明是热闹非凡挤得全是人的场面,他却觉得异常安静,定定凝视她的脸,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
吴知枝一脸像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这时候笑什么啊?疯了吧?
她生怕凤撵走了,眼疾手快抢走他手中的香火帮他插进去了,千钧一发,终于成功。
吴知枝松一口气的同时还喜出望外,“幸好赶上了。”
否则凤撵走了,这愿望就等于白许了,得下次再来才算数了。
“那现在还要干嘛?”跟着吴知枝目送妈祖凤撵离开,陆焉识双手插兜,问她。
“就回家啊,还能干嘛?”她微笑,把供桌上的桃糕收起来,还顺便问了一句,“吃吗?”
“给我一块吧。”
“可是你刚拿了香,手脏耶。”
“……靠!那回家在吃吧,走!”
回家时,走在路上,时间已经十二点多块一点了,但外头还是异常的热闹,到处都是小吃摊贩,就像晚上七点似的,头顶的烟花声一声接着一声,把整个天空都炸亮了,砰砰声不绝于耳。
路上到处都是灯笼,谜题,陆焉识笑着说:“这节日,搞得真像中秋节。”
“我们这的中秋节不是这样的,也没今晚这么热闹。”妈祖节是朝城最热闹的一个节日,比春节都隆重。
“那在我们那,就中秋节比较热闹点。”
“你们不过妈祖节的是不是?”
“嗯。”
两人走了一段,忽然,吴知枝停在一个小摊子前,“买点吃的吧?”
“你要买什么?”陆焉识看了眼小摊,上面摆满了水果,都是切好去皮的了,串在一根长牙签上面,看着还挺好吃的。
“绕绕糖,你吃过吗?”
陆焉识摇头,“没,是什么东西?”
“等会你就知道了。”她笑着,扭头去问头发白花的老板,“大爷,你这有没有绕绕糖?”
“有,小姑娘,要多少钱?”
“一块钱的,两串。”
大爷拿两根牙签从旁边的容器了绕了一块糖出来,递给她。
吴知枝接过,看了一眼,“大爷,这糖怎么那么小,以前都很大一块糖的啊。”
“物价涨啦,糖也贵了嘛。”大爷笑笑,又绕了一份,递给了陆焉识,两个人一起来的,买两份,那就肯定是一人一份嘛。
陆焉识有些懵逼地接过,看了眼旁边的吴知枝,她已经在边绕边吃了,漂亮的手拿着两根牙签,把上面的糖绕来绕去的,然后一口吃进嘴里,拉出了很长的糖丝。
他看得直想笑,拿出两块钱还给大爷,然后学着她的样子,把糖绕了绕,一口咬进嘴里。
满嘴甜腻,又甜又沾牙,他好不容易用舌头把糖弄出来,又黏进另一边的牙齿里去了,吃得他眉头直皱,忍不住问吴知枝,“这糖有什么好吃的?沾牙死了。”
“哈哈,陆焉识,你是不是每见到一种没见过的东西都要吐槽一次啊?”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这糖的好吃点在哪里?”
“一种儿时的记忆吧,现在除了妈祖节,其他时间都吃不到这种绕绕糖了,早已经失传了。”
听到这里,他就没在说什么了,就好比他怀念奶奶爷爷一样,可惜两老已经不可能在回来了,只能成为一种缅怀的记忆。
“其实,今晚还是挺热闹的。”快到家门口时,他说了这句话。
吴知枝扭头来看他,笑了,“明晚更多人。”
“哈?”
“今晚只是刚刚开始,由于时间太晚,有些小孩就没有出来,明晚才是出来人最多的时候。”
“那肯定很热闹。”其实他喜欢这种感觉,可以跟她出来逛逛,就像约会一样,有一种可以光明正大出来甜蜜的理由。
“嗯,不过明晚我不出来啦。”
“那要干嘛?呆家里?”
“做生意啊小子,还有,欠你的那顿烧烤,明晚要来搞了。”
他眼睛一亮,笑起来,“啊,其实也很久没吃烧烤了,真有点怀念呢。”
“明晚管够。”
回到家里,今晚生意不错,吴桐跟吴安安两人在招呼客人。
吴知枝依然是遮遮掩掩跑进去。
陆焉识则过去帮安安一起招待客人,也帮着吴桐端米粉,很快就搞定了店内一众吃夜宵的客人。
吴知枝回到楼上,换了黑色的运动服,又把头发扎起,戴上一副黑框眼镜,才回到楼下。
客人已经招呼好了,陆焉识让她坐着休息一下,她点点头,把刚才供奉的桃糕拿出来,给吴桐跟吴安安吃。
几人去洗手,聚在学习桌上吃桃糕,吴知枝问安安,“安安,妈妈睡了没有?”
“还没呢。”
“那你给妈妈拿点桃糕进去,外婆就不要了,她年纪大了,不适合大晚上的吃糕点。”
“行。”吴安安给吴妈妈挑了几块桃糕进去。
吴桐跟陆焉识吃得津津有味的,一块接着一块的吃。
吴知枝拿过他今晚在填的卷子,浏览一番,很安慰地笑了,“不错不错。”
“你看得懂吗就在那里说不错?”陆焉识无情地嘲笑了她一句,把她手中的卷子扯走了。
“……”吴知枝瞪他,“靠!我夸奖一下吴桐勤奋不行吗?作业那么快就写好了。”
“那你呢?你作业什么时候写?”两人看着同一张卷子,头与头之间的距离挨得很近。
“……你管我什么时候写?”
“作为同桌,关心你一句呗。”他看着卷子里的答案,颔首,“是不错,吴桐,你最近进步了不少。”
听到这句话,吴知枝比吴桐还高兴,双目一亮,映着吴桐面无表情的脸,“不错啊,吴桐,姐姐以你为骄傲。”
吴桐似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唇角紧紧抿着,像是在别扭的样子。
陆焉识也鼓励他一句:“再接再厉。”
吴桐点了点头,好像在说:嗯。
吴知枝笑了,吴桐果然很听陆焉识的话,只要他开了口,吴桐就会点头,比对自己的冷淡反应好多了。
没多久,桃糕就吃完了,陆焉识去楼上洗澡。
等在下来的时候,吴桐已经不在了,可能是被吴知枝赶上去睡觉了,而吴知枝在接电话,“啊?你今晚不回来啦?你去哪了?你跟庄荣在一起啊?那样的话,一起过夜不太好吧?你们现在由还没订婚,才认识了不到十天……”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吴知枝抿了下唇,似有些无奈,“那好吧,你自己决定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吴知枝手里握着杯辛夷花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谁?”陆焉识坐下,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
“我表姐。”吴知枝看了他一眼,把桌上另一杯辛夷花茶推给他,“刚吃了那么多桃糕,喝点茶解解腻吧。”
陆焉识颔首,拿过那杯花茶,喝了一口,气味甘甜,“蛮好喝的,你自己做的?”
“嗯,花是我自己烘干的。”她坐着,门店开着,但是已经没什么人来了。
陆焉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显示凌晨两点,这时间很多人已经睡了,但她基本会坚持到三点在关门。
陆焉识今天心情好,所以精神也很好,到这点钟了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索性就坐在她对面,跟她一起品起茶来,“怎么?你是在担心你表姐吗?”
“她都已经决定好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喝了一口茶,眼眸垂着,看得出情绪并不高涨。
陆焉识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是因为吴可星,便问道:“你是不是觉得那个男的不太好?”
“算是吧。”她抿了口花茶进嘴里,咋咋舌,“听起来,感觉不是很好。”
“说来听听?”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一种感觉吧,陆焉识,你说一个男的,对一个女孩子说,化妆穿漂亮裙子就是狐狸精,不三不四,女孩子要相夫教子,上孝顺公婆,下敬爱老公孩子,一年只能买四套衣服,两套夏天两套冬天,然后,吃了他一顿饭就是他的人,必须嫁给他,不然就是欺骗他们的家的感情,你怎么看?”
陆焉识听得有些想笑,“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奇葩?”
吴知枝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眼睛弯弯的,“就是啊,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反应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他乐了,“这男的真这样啊?”
吴知枝点头,“是吧,表姐之前自己说的,她还说本来她自己不愿意,但是她爸妈老说那个男的好,老实朴素,以后不会去外面乱来,而且他叫她孝顺公婆,证明是个孝子,以后也会对岳父岳母好的,你怎么看?”
他摇头,“我说不好,但我觉得挺奇葩的。”
“嗯?”
他挑起唇来说,“大概是穿越过来的吧,清朝人,爱新觉罗氏,要不就是辉发那拉氏,估计。”
“噗呲!”吴知枝没忍住,笑了,“那不一定是皇亲国戚了,不然,就不会阻止她化妆和穿漂亮衣服了,那起码是一种得体的礼仪嘛。”
陆焉识听着她调侃,眼角含笑,“那她为什么要?”
“她爸妈满意吧。”
“父母包办的婚姻,哎,这种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叹了一口气。
吴知枝点头,“相当于赌博,赢还是输,只能是看婚后开大开小了。”
接下去两人都没再说话,可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静喝着辛夷花茶。
没多久,一壶茶喝完,吴知枝站起身,“时间到,我去关门。”
她走到门口,外头街上的店都基本关上了,但是两旁的灯笼还亮着,远远望去,视线里一片鲜艳的红,还蛮喜庆的。
陆焉识去拿铁钩,想帮她拉门。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大汉摇摇晃晃走到吴记门口,站定,不动了。
吴知枝以为是客人,就抬手阻止陆焉识,反正都熬到三点了,有客人的话,在晚一点关门也无所谓。
陆焉识停下手。
那大汉穿得破破烂烂的,站定在吴记门口,良久,终于迈脚走了一步。
吴知枝看见,他冲自己鞠了鞠躬,随后比了比要东西吃的手势。
看样子,应该是个哑巴。
吴知枝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大概是个流浪汉。
她转头去学习桌上倒了一杯水过来,“大叔,你先进来吧,喝点水,我给你煮碗吃的。”
深夜,遇见这种上了年纪的流浪汉,看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她怎能不怜悯?
到灶台里,她煮了一碗吃的出来,放在大叔的跟前,“大叔,你吃吧。”
流浪汉看了那碗米粉一眼,里头堆得满满的,全是香喷喷的肉。
他抬眸瞅了吴知枝一眼,满眼都是感激的泪,双手合并,对她拱了拱,好像在说,谢谢。
吴知枝微笑,“没事,你吃吧。”反正剩下的食物,明天也不能继续卖了,给大叔吃了,还能日行一善呢。
她把锅里的汤抬到外面倒掉,回来时,看见陆焉识进了灶台内,在帮她清洗砧板碗具什么的。
她唇角一点点扬上来,“谢谢哈。”
“反正没事干。”他背对着她,一边洗碗,一边说话。
吴知枝立在他旁边说话,双手环着胸,“哎,不用干活的感觉就是爽啊。”
他笑起来,“忙里偷闲这种感觉是最棒的,是吧?”
“当然了,你想啊,我每天固定要干这么多活,忽然,有些活你帮我干了,我心里能不感动嘛?”
那就亲我一下。
当然,这句话只是陆焉识的心理活动,内心荡漾,表面却一丝情绪不显,淡淡道:“那就给我捏捏肩好了,感觉有点酸呢。”
☆、135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1更)
“就来!”她抬起两只手,往上伸,给他的肩捏了两下,他很不自在,浑身神经都绷住了,而吴知枝因为手抬着,也很酸,就作罢把手伸了回来,“哎,你太高了,我这样抬着手帮你捏肩手很酸啊。”
“那就算了吧。”他不动声色躲开,其实,心里也是相当的不自在,她的手放在他肩上,他便觉得心间乖乖的,肩膀被触碰过的肌肤也麻成了一片。
这种感觉,不太对劲。
尤其她身上还这样的香,他怕自己没控制住,会转过身去吻她。
没多久,大叔就吃完了米粉,站在店内,不断对吴知枝鞠躬,他可能是饿狠了,吴知枝跟他煮那碗超大米粉他都吃过了。
“没事儿,大叔,你不用谢我。”吴知枝摆摆手,走到冰箱前面,打开,从里头拿了些桃糕出来,装了点送给大叔,“大叔,这桃糕是我们这里的特产,今儿三月三,送你点吃,高兴高兴。”
大叔接过,眼眶又湿润了,开始了新一轮的鞠躬道谢。
吴知枝都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了,伸手揉鼻子,“哎!大叔你别再谢我了,不然我都要难为情了。”
把大叔送走,陆焉识帮吴知枝拉上了门。
她站在他身后,等他关好了门,便抬手拍拍他的肩,“走吧,上楼睡觉。”
陆焉识低眸看了一眼她的手,冷漠脸,“手拿开。”
吴知枝立刻缩回了手,“哦,我差点忘记你讨厌人家触碰你了。”
陆焉识没解释什么,跟她一起上了楼。
“还是要说声谢谢的。”吴知枝跟在他身后上楼,心情挺好,“不过那大叔,看着也挺可怜的。”
“嗯。”陆焉识没说什么,他对于吴知枝煮米粉给那个流浪汉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无知,挺善良的。
流浪汉的出现,只是个小插曲,可吴知枝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已经走了的流浪汉,在清晨又返了回来,手里拎着她给的桃糕……
吴知枝睡到九点才起来,今天不用上课,妈祖节,就是爽啊!
她伸了个懒腰。
上学狗,最爱这种放假的日子了,连空气都感觉比平时清甜了不少。
她下床换衣服,对面房里的吴桐在听英语磁带,声音从门缝里隐隐约约传出来。
哈哈哈……
吴知枝忍不住掩着唇笑,陆焉识昨晚三点多才睡,结果早上九点吴桐就在听磁带了,这对他来说,肯定很痛苦。
想到那人板起来的俊脸,她更想笑了。
其实,陆焉识长得很好看的,比她见过的,绝大部分人都要俊美。
而且,他来到这,给她带来了很多希望和美好。
想到这,她唇角不觉扬起,心情美美地进了浴室洗脸刷牙。
到一楼煮了锅稀粥,她想抄菜,就把卷闸门拉开了,不然油烟出不去,聚在屋里会呛死人。
拉开门后,她表情就愣住了。
昨晚那个走了的流浪汉,此时就窝在吴记门口,手里拎着袋吃剩一块的桃糕,眼睛紧闭着,很明显是睡着了。
吴知枝愣了愣,这大叔,怎么又回来了?还在她家门口睡觉。
而且这三月的天,虽说不那么冷了,可还是要穿一件薄外套的呀,就这样睡,真的不冷么?
吴知枝思考,但最终看在他睡着的份上,她还是没有选择过去叫醒他,去里屋拿了件吴桐已经不穿的旧外套,盖在那个流浪汉身上。
虽然不知道这大叔经历过什么,但总感觉是个可怜人。
可能是因为吴桐的关系吧,几乎不怎么说话,从小担心他会失语的吴知枝,在看见这种聋哑人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怜悯他们。
其实她也怕,怕吴桐将来会变成这样,无家可归,又无处可去。
她回到屋里,洗菜切菜炒菜,热热闹闹的声音,香喷喷的味道……今天是好日子,要吃得好一点。
吴知枝做了蔬菜饼,虾饺,鸡丝粥,煎蛋,还切了一盘五颜六色的水果,蔬菜沙拉,摆上桌,就是一餐纤维满满的营养早餐。
进了里屋,她朝楼上大喊:“早餐做好了,睡醒了的就下来吃饭。”
没多久,吴桐跟吴安安就下来了。
吴知枝去给吴安安倒牛奶,这是她后来买的,吴安安的今年已经六岁多了,可看着一直不如别的小朋友长得好,瘦瘦小小的,显得那张脸格外的尖,眼睛格外的大。
吴知枝想给她补充一下营养,把牛奶递给她,“安安,你喝牛奶,以后每天早晚都要喝一杯。”
“嗯!”吴安安乖巧点头,喝了口牛奶,“好好喝啊,哥哥,你要不要?”
吴桐思考一秒,就点了下头。
吴安安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吴桐低头喝了一口,点点头,表示好喝。
“是吧?好好喝哦。”吴安安笑得眼睛亮亮的。
吴知枝见两人如此友爱,也跟着笑,“两人别喝一个杯子,姐在倒一杯给你们。”
她去冰箱倒了一杯牛奶给吴桐,问:“你焉识哥哥睡醒了没?”
吴桐点头,表示醒了。
吴知枝“嗯”了一声,这样她就不用上去叫人了。
吴安安扭头说:“妈妈也醒了。”
意思让人上去背妈妈下来。
吴知枝刚想动,被吴桐拉了一下,他让她坐着,自己上楼去背妈妈和外婆下来。
今天是三月三,外婆肯定也想热闹热闹的,被吴桐背下来,坐在里屋看粤剧,吴桐把早餐送进去,又把吴妈妈弄在外婆旁边,让她们两一起看电视,有个伴。
吴外婆虽然有认知障碍,忘记了大部分事情,但精神面貌还是正常的,只是比以前更像小孩子了,看着外头的天气,说:“知知,我想吃那个。”
那个,指的是桃糕。
吴知枝闻言,往里头看了一眼,“外婆,桃糕放在冰箱里,我已经拿出来了,要解冻了才能吃,你先吃早餐。”
“好吧。”吴外婆叹息,像个小孩,歪头看着粤剧,然后端起手边炖的烂烂的鸡丝粥喝起来。
下楼来的陆焉识,看见了这一幕。
吴知枝握着吴外婆的满是皱纹的老手,一边跟她说话一边笑。
吴外婆亦是怜爱地看着她,偶尔说上一两句话。
陆焉识看见这老人,就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内心有几分惆怅。
听见陆焉识下楼的动静,吴外婆抬起了头,一双浑浊的老眼,望着那个站在楼梯口的美丽少年。
吴知枝说:“外婆,这是我同学,叫陆焉识。”
吴外婆点点头,笑起来。
陆焉识走过来喊了一声,“外婆。”
“乖!”吴外婆向他伸手,陆焉识以为是要跟他握手,就伸出自己的手。
吴知枝在一边看得想笑,“外婆是叫你坐下。”
“哦。”陆焉识坐下。
“长得真俊俏。”吴外婆柔声细语,见陆焉识笑了,抬起满是皱纹的手,在他头顶摸了摸。
陆焉识:“……”
靠!他爷爷奶奶都不敢这么摸他,这吴外婆……
在看老人家的表情,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拍着他骨节分明的手,似笑非笑的样子。
陆焉识心里的怒火掀了一半,就灭在老人家慈爱的眼神里了。
脸不自在地红了起来。
“外婆喜欢你。”吴知枝扭过头,笑着对陆焉识说。
老人家摸完了陆焉识的头,还来摸他的脸。
陆焉识惊得不轻,但吴外婆的手瘦瘦小小的,枯槁得几乎没肉了,这场景,让他想起了临终前的奶奶。
总是要教他唱美音的奶奶,优雅得体的高知识分子奶奶,却在生命的最终,被病魔摧残得不成样子。
他闭了下眼睛,在抬起时,眼中出现了几丝红血丝,“外婆……”
“乖。”吴外婆摸摸他的脑袋,笑了。
吴知枝扭头对陆焉识说:“外婆说,她晚上想去妈祖庙看粤剧。”
“啊?她能去?”这年纪,能去那么挤人的地方么?
“能的,她身体还算健朗,只是记性不好,可能今天见了你,明天就忘记了。下午两点我让吴桐去占个位,晚上陪她去看。”他们这儿,戏棚底下的位置都是要占位的,拿一把自家的椅子去那放着,就没人会碰你占的位置了,然后晚上就过去看,回家时再把椅子拿回来就行了。
一场戏五个小时,夜间七点开始,十二点结束,不带椅子的话也看不了那么久,腿会站麻。他们这人的老人都热爱看戏,年轻一代就差不多都不爱看了,因为看不懂,
“姐姐,那个大叔醒了!”安安急急忙忙跑进屋里,“他在……在……”
“什么?”
“他在门口的水槽边上洗我们的碗。”
“啊?”吴知枝愣了一下,跟出去看了一眼,就见那个流浪汉蹲在门口的水槽边上洗他们家的碗,吴桐站在他边上看着,并没有出声打扰。
吴知枝一脸懵逼地走过去,“大叔,你做什么呢?”
那流浪汉听见她的声音,就抬起头来,又对着她双手合十地鞠了下躬。
吴知枝团眉,“不是,大叔,这个不用你做的。”就算要表达感谢,也不必做这些啊,这让人多不好意思啊。
大叔摇摇头,好像在说,没关系。
而且他的动作还挺娴熟的,压了点洗洁精,快速地洗着盘子,从他的动作可以看出来,他是会干这些活的。
吴知枝有点无奈,又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大叔坚持这么干,她就没在说什么了。
算了,大叔可能是不想平白无故接受她的好意,所以力所能及的用洗碗来表达一下谢意吧,这个人,也是挺善良的。
吴知枝一直等在那,等他洗了碗,就立刻去接他手上那盆洗干净的碗筷,“大叔,我来吧。”
这回,流浪汉没跟她抢了,但是他跟着他们进了屋子,还用手表示,自己想写字。
陆焉识明白他的意思,到学习桌上拿笔纸给他。
流浪汉低头写了一会,片刻后,把纸交给陆焉识。
他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停顿了片刻,把纸递给吴知枝。
吴知枝低头浏览。
纸上写着:我不会说话,但是我能听得懂你们说话,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你们能收留我吗?我会干活,我以前是在酒店后厨帮忙的,我会做菜,会洗碗,会干家务,我不需要工资,只要有三餐可以吃,有张床可以睡就可以了。
吴知枝看着这张纸条,蹙了下眉,好像在思考。
陆焉识却很高兴,把她拉到一边,分析着说:“我觉得这提议可以啊,你们家每天那么多事,关靠你一个,根本做不完,要是多个人来帮忙,那以后就可以改成白天开店了,你妈妈会说话就下来招呼客人,然后他就煮米粉,你教他,有外卖单就去送,你们晚上回来了就接替他,让他休息,这样生意做到十一二点就能关门了,也不必再做夜宵生意了,那样对身体也不好。”
他说的话没错,头头是道,可这个大叔来历不明,就这样让他住下,她实在是有些信任不过,“可是,家里住不下了。”
陆焉识大概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说:“可以在外面租个房子给他住啊。”
吴知枝没立刻回答。
他说:“反正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这大叔看着蛮老实的,也不像是个坏人,安排他个事做,他也不要工资,就是想要三餐温饱,你的负担又可以减重,即可以帮他,又可以帮自己,我想不出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吴知枝觉得他说的话都有道理,但就是犹豫,可能是性子慎重的关系,什么都要想到透透了才会去做决定。
“或者,租房子的钱由我来出也可以,反正我本来就是打算出去租房子住的,现在住在你们家,帮你们家分担一些压力是应该的。”
“这个倒不用,我们家后头还有个老房子,就是太久没住人了……”那个老房子很小,大概只有一个房间的空间,只够放一张床跟一些衣柜书桌什么的,住一个人倒可以。
之前陆焉识离家出走她之所以没提,是因为那个老房子四面墙壁都黑黑的,她觉得陆焉识肯定接受不了,而且那时候她以为陆焉识只是想借宿几天,没想到这都快住两星期了,陆焉识也没想回他舅舅家去的打算,还交了生活费,这下她是不好在赶他走了。
“那不是更好?有地方给他住,然后管他三餐,就能减轻很多事情,何乐不为?”
“但那房子是酒窘啊,里面现在放着挺多酒的。”
“搬过来呗。”陆焉识看着她,“里头那个储物房不是还有空间么?把其他那些酒都搬过来,重新刷一下墙面或者贴点墙纸什么的就好了。”
吴知枝还没考虑好,事情就被陆焉识以一种超乎寻常的能力给敲定好了,懵懵懂懂的,就见陆焉识过去对那大叔说了几句什么,大叔低头给他写纸条,陆焉识看了看,点头,“你叫常爱军?”
常爱军点了点头。
陆焉识思忖片刻,对吴桐说:“吴桐,你先带常叔去楼上洗个澡吧。”
吴桐向来是信服陆焉识的,没说什么,直接去执行了。
陆焉识也上去了一趟,把自己之前一部分不要的衣服找出来给了常叔穿,下楼后,他还摸着安安的头说:“等下常叔洗完澡了,你跟吴桐两人就带他去路口那的理发店理下头发,推个平头,我跟你姐先过去老房子那边收拾一下。”
“好。”吴安安爽快答应,大眼睛亮亮的。
所有人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吴知枝看得一脸懵逼,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她家里人都那么听陆焉识的话了?而且他说什么,他们都没异议呢?
“无知,走。”陆焉识交代完一切,就来安排她了。
吴知枝瞪眼,一脸迷茫,“走哪?”
“去把老房子那边的酒都搬过来啊。”陆焉识叮嘱,“记得把钥匙带上。”
“真要这样啊?”指那个常叔的事情。
“嗯。”他点头,眼神笃定。
吴知枝无奈,没说什么,去把钥匙拿出来,等走出门口,她又觉得不太妥当,扭过头说:“万一他是骗人的怎么办?”
“怕啥?家里有监控,而且他又不住家里,我们可以观察一下,要是真有问题,在报警也不迟。”
“也是,反正家里也没啥贵重物品。”
☆、136 也想出一份力(2更)
就这样,她跟陆焉识在路边请了一个搬运工,去了老宅一趟,将那十几坛老酒都弄了回去,一坛坛搬进家里的储物房。
闻着酒香,陆焉识对她说:“味道闻着真不错,等下回来了我想喝点。”
她弯眸笑起来,“可以啊,等下忙完了给你弄点小酒喝喝。”
“其实你酿的酒度数不高吧?”她的酒,喝起来跟甜水似的,香甜不醉人。
“毕竟我是女孩子嘛。”
他笑。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把酒坛子搬好,吴妈妈留在家里看店,而吴桐已经跟吴安安带着常爱军去理发了。
陆焉识又想了想,颀长的身子望着吴知枝,“我们出去买点墙纸吧。”
“哦,对!”她差点把这事忘了,要给老房子贴墙纸了,喝完手里的水,她放下杯子,“走。”
两人开着摩托车出去,吴知枝载着他。
起初,陆焉识只是小小的抓着她的衣角,后来,他似乎有点蠢蠢欲动,趁着街上人多吴知枝刹了一下车,就把整个人倾了过来,两条手臂环住她的腰,紧紧的……
然后,就再也没松开。
吴知枝低头看了下他的手臂,就搂在她腰上,她的脸一下子烫起来了,但并没有说什么。
到了壁纸店,吴知枝看中了一款米色壁纸,但一询问价格,就吓到了,“这么贵?”
“这种粘性好,珠光压纹的,耐磨,防污,还容易打理,高档!”中老年老板娘自卖自夸。
陆焉识冷漠着脸问:“有没有粘性不好,不耐磨,不防污,还不容易打理的?”
“什么?”老板娘以为自己听岔了。
吴知枝:“噗!”
赶紧拉过他的袖子,忍着唇角的笑意说:“你别捣乱。”
说完,就找老板娘砍价去了,“老板娘,这壁纸能便宜点吗?”
“这是最便宜的啦。”老板娘一脸为难的样子。
“一口价,一卷20卖不卖?”
“哎哟,小姑娘,你一砍就砍一半价格,这让我生意怎么做嘛?”
吴知枝笑笑,“可以的啦,老板娘,我知道你有利润的,你就说卖不卖吧?我们也挺赶时间的。”
“那行吧,既然你诚心要了,那我就20一卷给你吧。”老板娘说完,就去拿壁纸了。
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吴知枝顿时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拿着买好的壁纸,出来对陆焉识说:“感觉刚才没发挥好,价格买贵了,这里几卷一百多快钱。”
“……”陆焉识一阵无言,“可以了,挺便宜的。”
“后悔啊……刚才我应该砍15元的。”
“……”陆焉识听了她这话,直想笑。
“笑啥?”她一脸不高兴,买贵了还笑?脑抽是不是?
“没有,就是忽然觉得,你还挺贤惠的。”
“那当然。”她把壁纸交给陆焉识拿着,然后就在街上偶遇了蒋氏兄弟,两人出来买吃的,在街上隔空喊他们的名字,并且很大声。
“知知!陆焉识!”喊人的是蒋青弈。
“好像有人在喊我们。”吴知枝停下摩托车,东张西望,寻找声音来源处。
“那里。”陆焉识指着左边一个棚。
蒋南山跟蒋青弈就坐在里头吃水晶饺子,水晶饺子也是朝城的一大特色,透明的水晶皮的饺子,里头包着各种馅料,有韭菜,萝卜干,玉米,五花肉,三鲜……饺子在锅里炸一下,然后蘸辣椒酱或者特制麻油蘸酱,都灰常的好吃。
“在这呢。”蒋青弈挥手大喊,“进来吃东西啊。”
于是不赶时间的吴知枝就停下摩托车,跟着陆焉识进去了。
两人坐在简陋的矮桌上。
蒋南山把一袋筷子推过来,“吃啊,叫多了,都吃不完了。”
“你们出来吃早餐吗?”吴知枝也不客气,给陆焉识拿了一双筷子,就自己夹起一个脆脆的沾了点垃辣椒酱吃了。
“嗯,今天一大早就被我妈拉去妈祖庙进香了,回来就找点东西吃。”蒋南山说。
吴知枝点头,“我们昨晚半夜先去了。”
“人多吗?”
“人山人海。”她吃着饺子,又说了一句,“水晶炸饺还是老伯家的比较好吃,这家一般,炸得不够脆,吃起来有点软。”
“是啊,老伯家的最好吃,但是老伯家又没开店,偶尔才能在街上碰到他的摊子,想吃也不一定能吃得上的。”
“所以才让人惦记嘛。”吴知枝笑。
那边陆焉识吃了一个就没在吃了,吴知枝问他:“不喜欢吃吗?”
“吃着还行,就是不饿。”
“嗯。”他们刚吃过早餐不久。
蒋青弈看着他们手里的壁纸,问:“这是什么?壁纸吗?”
吴知枝转眸看了一眼,“嗯,买去老房子那边贴的。”
“啊?你家的老房子要装修吗?”
“没啊,就是打理一下,给一个叔叔住。”
“哦。”蒋青弈点头,又问:“那需要帮忙吗?正好我跟我哥现在没什么事。”
“那敢情好啊。”吴知枝眼睛一亮,笑了。
于是四人吃完饭,去老房子那边忙活了一通,还向隔壁家的婶子借了张梯子,把墙上四面墙纸贴得整整齐齐的,灯一开,老房焕然一新,明亮整洁。
地板吴知枝用水拖了一下,等干了,就拿来一张灰色防水地垫,把整个毛呸地板给盖住了,老房子的格局顿时又上升了一个档次,要不是房子是矮房,外头脏脏,看起来真跟新房子没啥区别了。
吴知枝还是个完美主义者,看着屋内焕然一新,就想刷老房子外面的墙漆,大家没啥意见,她就跟蒋青弈开着摩托车去买了,买回了两桶抗碱底漆和两桶面漆,四个人又有条不紊把漆刷上去了,耗时三个小时,整个房子就干净明亮得像是崭新的。
“终于弄好了。”吴知枝脸上带着点白灰,笑了。
其他三人站在她身边,也跟着笑了。
看老房子焕然一新,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接下来就是家具问题了,之前吴桐房间里打了个新的书柜,因此原来那个小的就空出来了,放在这边给常叔当收纳刚刚好,至于桌子,家里也刚好有多的,但床和衣柜就比较麻烦了。
四人坐在一起想了一下,蒋南山说:“我上个月刚换掉一个衣柜,柜子上下面的两个抽屉坏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去给你弄过来。”
“可以啊,你弄过来,我看一下能不能修一下。”吴知枝微笑,这样一来,柜子就解决了。
蒋南山就先回去弄柜子了。
至于床,陆焉识思忖片刻,抬起黑眸望吴知枝,“无知,我之前住我舅舅家,已经换过两个床了,要不,我去随便弄一张床出来?反正那些床也是我睡过的。”
起初他睡的是徐言泽的床,后来舅舅给他换了一张新的,徐曼来了之后,又嫌那张床不够好,重新买了一张。
“不太好吧?那是你舅舅家的床啊。”
陆焉识沉吟一会,“没事的。”
徐曼每个月给徐少元家那么多钱,他回去拿一张床怎么了?况且他现在也没有跟徐少元闹翻,那天徐少元让他出去吃饭,他虽然没去,但也没跟他们起什么冲突,现在偶尔徐少元还是会给他打电话,只是他很少接而已。
“我觉得不太好。”吴知枝摇头,不赞成。
“我觉得可以。”他不容反驳,“而且我那辆单车还在那里,我刚好一起拿回来。”
“但是床是你舅舅家的啊。”
“是我的。”虽然不想拿徐曼的东西,可回头想想,他今年才17岁,在法律上,徐曼应该抚养他的,等明年他十八岁了,就不会再要徐曼一分钱了。
他不由分说,就走了。
老房子离吴记很近,那么离茶庄,就自然也很近。
他穿着灰扑扑的卫衣浅牛仔裤,走进茶庄里,刚刷墙时弄上的灰。
徐少元在跟一对儿女正在聊天,见他回了了,表情喜出望外,“焉识!你回来了!”
陆焉识看了他一眼,表情居高临下,却在片刻后,开口了,“舅舅。”
第一次听陆焉识喊他舅舅,徐少元都高兴坏了,走过来拍他的肩膀,“行啊,肯喊舅舅了!来,家里马上开午饭了,留下来吃饭饭吧!不不不……舅今天高兴,不在家里吃了,我们一家人出去吃顿好的,高兴高兴……”
“不了,我今天还有事,就回来拿点东西。”比起以前的孤傲不合群,现在的他,话虽依然不顺耳,但已经让徐少元很满意了。
要知道,他对他父母都从来都是没好脸色的,能对一个舅舅这样,他已经高兴得手舞足蹈了。
“拿什么呀?要舅舅帮你收拾不?”徐少元讨好地问他。
陆焉识看了他一眼,轻启薄唇,“那你帮我把我的床搬下来吧。”
“啊?”徐少元懵了,他是听错了吧?
“把我的床搬下来,我现在住在那边,那张床不是很舒服,想拿楼上的那张床走。”
徐少元点着头,从懵逼中回过神来,依然笑如花般灿烂,“可以可以……舅舅马上上去帮你把床拆下来。”
徐少元说完,就叫店里一个男员工上去帮忙拆床。
徐心夏则是去厨房喊章宁出来,“妈,焉识表哥过来了。”
“焉识来了?”章宁的声音很惊讶,“我这就出来!”
她擦干净手,理理头发,得体的从厨房里出来,上回她说话惹得陆焉识不高兴离家出走,她自个都后悔了很久,陆焉识是姑姐寄放在这里的孩子,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没办法,他家里太有钱有势了,章宁就是有心想教训他嘴上也不敢说,就怕他会记仇。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陆焉识身上总有一股很强大的气场,让人不觉就会惧怕他。
“焉识来了!”章宁出来,赶紧泡茶招待他。
陆焉识表情漠然地坐在茶几上,喝了杯茶,但是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章宁想找话说,就问他:“是不是不会洗衣服?”
他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脏兮兮的,都不知道几天没有洗了,章宁说:“要是不会洗,就每天把脏衣服拿回来,舅妈帮你洗……”
面无表情的陆焉识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大概是灰扑扑的,惹得她产生错觉了,陆焉识有些想笑,就笑了起来,“不必了,我自己会洗衣服。”
“啊?你自己会洗衣服啦?这么厉害!”章宁像夸个五岁小朋友似的,笑吟吟地说:“我们焉识长大啦,都会洗衣服了,值得表扬,要不……”章宁起身去找自己的包包。
徐心夏知道她在找什么,立刻把章宁的手包递了过去,“妈,在这呢!”
“哦对。”章宁接过手包,从里面把一叠百元大钞都抽了出来,随便找了个红包塞进去,拿到陆焉识跟前,讨好地说:“焉识,这红包啊,是舅妈奖励给你的,你长大了,我跟你舅舅都很欣慰。”
“……”陆焉识的脸色变得更差了,声音硬邦邦,“不用了。”
“没事,你拿着吧,随便买点零食吃也好。”章宁非要把那个红包给他。
陆焉识极度反感这种非要塞给对方红包的热情,让人难以招架,他皱了皱眉,接过,但是转手又丢给了旁边的徐心夏,“给你。”
徐心夏不敢接,求助地看着章宁。
“这是给哥哥的!你哪能拿!”章宁喝她。
徐心夏赶紧把红包还给陆焉识,其实她都羡慕死了,老爸老妈都对表哥太好了,她都嫉妒了,她也想要零用钱啊。
陆焉识不接,冷冷地说:“别给我,我不要。”
“这是奖励给你的,只是意思意思……”章宁怕他不高兴,极力解释着。
陆焉识凝眉望她,那表情,高高在上,好像在说,你在不识好歹,这红包我就扔进垃圾桶里了。
章宁不敢在说什么了,又去厨房收拾一大堆东西,要给陆焉识带回去。
刚好这时候,徐少元把床弄下来了,陆焉识见状,就去路口找来一个搬运工,搬运工都是有带板车的,那个搬运工帮他把床搬上车。
徐少元笑嘻嘻地说:“哪要那么麻烦叫板车啊?舅舅帮你送过去吧?”
“不用了。”陆焉识拒绝他,态度淡淡,只说了句,“走了。”
就骑上自己的山地车,潇洒恣意的身影在前面给板车领路。
徐少元一家四口在门口目送他远去,心情都不错。
徐少元目送到他完全离开,就立刻去屋里给徐曼打电话,告诉徐曼,陆焉识长大了,成熟了,懂事了,现在终于肯喊他舅舅了……
陆焉识出去大概半个小时,就弄了一张崭新的床回来,吴知枝都惊呆了,“这么好的床?”
“还好吧。”陆焉识不怎么在意。
“华芝仕智能床啊?”蒋青弈观察了一会,“好几万的床,厉害了,你舅舅家这么有钱啊?几万的床说不要就不要了,还这么新?”
陆焉识依然没什么表情,“搬床吧,废话那么多。”
“不是!”吴知枝拦住他,“这床这么贵?真是你舅舅让你搬过来的吗?还是你自己自作主张趁你舅他们不在家自己上去搬的?”
陆焉识听了这话,也不太高兴,双目深深地望着她,下巴紧绷,“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这个床价格太高了,这件事不太正常。”她眼里出现了几分愧疚,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陆焉识望着她,本来是想生气的,但撞见她眼底的愧疚,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抿了下唇瓣,说:“我跟他们说,我现在睡的床不舒服,想拿这张床过去用,他们就同意了,并且是很高兴给我的,还想给我红包,和拿很多吃的给我。”
吴知枝:“……”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玄幻啊,太不真实了吧?
“你要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带你过去问问我舅舅。”
吴知枝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在判断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最终,她还是决定相信他,笑了笑,说:“既然是这样,那这张床不能放在这里,别搬下来了,叫搬运工送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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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啦,刚好评论区功能也恢复了,所以今天凡是给序序留言的宝宝都可以奖励10币币哈,爱泥萌~
小时候,我妈妈也收留过一个流浪儿,是在一个大雨天收留的,孩子就坐在马路上,没人管,我妈去买菜把他带了回去,脏兮兮一个小孩,也是不会说话,我妈就让他洗澡,给他拿干净衣服换,给他做饭,然后夜里睡在客厅里,估计有十一二岁的样子,然后半夜这孩子就自己开门跑了,后来再也没回来过,我妈妈第二天早上发现门被打开了,不过那孩子什么都没有拿,只是走了而已,现在想起来,还蛮感慨的。
文中的常叔,是因为我想起了这个流浪儿,所以写出了一个报恩的人物,么么哒,感慨啊~
最后,宝宝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呀!
☆、137 六一加更
“又怎么了?”陆焉识忍不住皱眉,有点不悦了,“我好不容易弄过来的。”
“不是,我意思是,你舅舅是因为以为这张床要给你自己用的,所以才帮你搬了下来,既然这样的话,这张床就搬回吴记给你自己用吧,不然到时候被你舅舅知道你是把床弄这里来了,肯定会对我有意见的。”
“我都没有意见,他敢有?”
“……”这话就大逆不道了,虽然她对吴明勇也不是很客气,但那是建立在他渣的基础上的,她给他分析着道理,说:“不是这样说的,总之,你这床不能放在这里,得自己用,就算你自己觉得没什么,可外面的人可不怎么想,肯定说我哄你把这个床弄来送我的,到时候把我说得跟狐狸精似的,我可受不了。”
陆焉识:“……”
“对,知知说得对。”蒋青弈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这里人言可畏,你说了自己用,就最好自己用吧,别到时候害了知知被人议论。”
陆焉识:“……”
那边吴知枝已经决定好,“这床就弄回去,吴桐的房间还算大,容纳得下。”
吴桐的房间是吴知枝的一倍大,没啥原因,就因为他的房间靠前厅而已,本来就是个客厅的,只是弄成了房间给吴桐了而已。
“那弄回去了,就又没床了。”陆焉识还是不大愿意。
“放心吧,我有办法了。”吴知枝说。
“什么办法?”
“把吴桐那张子母床的上铺隔断下来,上铺运过来给大叔用。”
陆焉识:“……”
虽然从没见过人把子母床割断的经历,但这个办法,似乎可行,既能弄张床给常叔住,又不用被人议论了。
于是两人又一通忙活,把床弄回去,还请了两个搬运工把那张智能床搬上了三楼,接着吴知枝用软尺把吴桐的上铺四角量了一下,画好一样的长度距离,吴知枝让两个搬运工帮她扶着床,然后用锯子把上铺割断了。
上铺被搬了下来,吴知枝再次量了下四角,确认都一样后,又叫搬运工帮她把床送回老房子。
到那以后,蒋南山已经叫人把衣柜送过来了,也是个挺不错的衣柜,三门的欧式风格,看着很高档,就是底下了两个抽屉坏了。
吴知枝蹲下身子看了一下,就是抽屉条坏了,她出街去买了两条新的,重新安装一下,整个衣柜就好了。
蒋南山笑着说:“全能啊,进得了厨房修得了家具,佩服佩服。”
吴知枝笑,“晚上我们家搞烧烤,你跟青弈一起过来吧,犒劳犒劳你们。”
“那敢情好啊,我们也很久没吃过自助烧烤了,叫上宝研一起不?”蒋青弈问。
“行啊,你叫他。”吴知枝爽快答应,看向陆焉识,他站在老屋的门前,面无表情,但吴知枝知道他不是生气,而是疲惫。
这老房子的事情从早上八点搞到现在,大家都累得够呛。
看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吴知枝说:“两点了,都还没吃午饭吧?去我家吃吧?”
“行,走吧。”
大家都累得够呛,也没心思去别的地方吃了。
四人回到吴记,店里有两三个客人在吃饭,常叔在旁边端米粉,乱糟糟的头发已经推平了,加上洗完了澡,换上了年轻的T恤牛仔裤,高大的身影看着格外的有男人味。
吴知枝惊了一下,笑了,“没想到,常叔长得还不错啊。”
“这人谁啊?”蒋南山问。
吴知枝便把昨晚到今天早上的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蒋氏兄弟点了点头。
进了店里,吴妈妈也热情的跟他们打了招呼。
吴知枝在门口洗了手,说:“都坐吧,全部吃牛肉口味的,没问题吧?”
“行,简单做就行了。”几人坐下,蒋青弈见吴桐在学习桌上看书,还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嗨,吴桐。”
吴桐抬眸望了他一眼,看见蒋青弈在对他笑,便跟着牵了牵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又在学习啊?”蒋青弈问。
吴桐点点头。
蒋青弈称赞道:“真是太用功了,这种节日,大家都在外面玩,就你还在用功,太敬业啦。”
吴知枝进了灶台内,接过吴妈妈手上的大锅铲,“妈,我来吧。”
吴妈妈把锅铲递给她,自己则在旁边看着。
常叔去门口洗碗了,吴知枝看了一眼,问吴妈妈:“常叔刚才在店里帮忙了是吗?”
“是啊,做事还挺机灵的,就是可惜不会说话。”
“妈……”吴知枝把早上的计划说了一下,以后给常叔包吃包住,然后一个月给他五百辛苦费,以后要是生意好点,就每个月多给常叔一些。
吴妈妈没有意见,“这样是应该的,以后有他在,我们的店白天就能开门了,妈妈会说话,妈妈来点单,然后让你常叔煮米粉,这样就能分工合作了。”
“嗯,我打算每天让常叔10点上工,然后上到晚上七点下班,等我们放学回来了,他就可以休息了,然后我跟吴桐接替你们两。”
“行。”吴妈妈也觉得这样做甚好,这样知枝就不用半夜去送外卖了,赚得不多不说,还很疲劳,日夜颠倒的那种疲劳,跟正常作息的疲劳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吴知枝点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我等下跟常叔说一下,要是午饭时间你们忙不过来的话,以后我中午就不在学校吃饭了,回来帮你们。”
“好。”吴妈妈笑笑,满脸乐呵,只要知枝能重拾学习,她这个当妈的,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米粉煮好,吴知枝端出去。
三个少年都忙得饿坏了,顿时一阵狼吞虎咽,很快,就把一碗米粉干光了。
吴知枝还拿出桃糕来招待他们。
蒋南山一边吃一边说:“这桃糕跟我们平时吃的那些不一样,太好吃了。”
“是啊。”蒋青弈吃得舌头都要吞进去了,“太香了,我喜欢吃,知枝,你倒两杯酒给我们喝吧,我们两喝点。”
“好。”吴知枝微笑,去储物房里端了一壶玫瑰酒出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也给常叔倒了一杯,放在灶台上,一等他进屋,就说:“常叔,我给你倒了杯玫瑰酒,你喝喝看。”
常叔点点头,表示谢意。
“不客气。”吴知枝想起什么事,就去问吴桐,“吴桐,你帮外婆占位了没有,她晚上要去看戏。”
吴桐也点点头,表示事情办好了。
吴知枝顿时觉得一阵轻松,事情都办完后,就有一种浑身神经都松懈下来的感觉。
她坐在方桌前,胃口满满的把一碗米粉吃了。
“陆焉识,这是我哥,你知道吧?”蒋青弈的手指放在杯沿转着,跟陆焉识说话。
他淡淡‘嗯’了一声。
蒋青弈又说:“你已经加入他的篮球队了,他是队长,你们两应该互相打个招呼的。”
“哦。”陆神那张脸依旧很冷漠。
蒋青弈:“……”
蒋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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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陶语然被指使
吴知枝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哎,他那人就那样的,你们习惯了就好了。”
那性格就是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想让他因为熟点就改变,那是不可能滴。
“好吧。”蒋青弈叹气,对他哥说:“哥,他这人就这样,你以后跟他在一个篮球队里,看着办吧。”
蒋南山:“……”
“还有吴桐,也加入了,没事找个时间切磋一下吧。”
“……”蒋南山一头黑线,二货弟弟给他找的,都是什么队员啊?好像还全是学霸?
“烧烤晚上几点开始?”蒋青弈问。
“八九点吧,你们可以先出去玩一下,回来了在过来。”吴知枝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对蒋南山说:“别带你女朋友过来。”
“怎么了?仇视我女朋友啊?”蒋南山挑眉。
“不熟,不想跟她聚。”吴知枝实话实说。
蒋南山知道她的性子,倒也不生气,“行吧,那就我们自己几个吧,喝点小酒,吃吃烧烤也挺不错的。”
“嗯。”
一群人又聊了一会,蒋氏兄弟就要回家了,忙了一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