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宝研,她品性纯良,绝不是那种会插足别人感情的女孩。
林芷芯脸色一变,“果然,你已经被她的楚楚可怜收买了,她就装这方面最厉害了,搞得现在南山也不理我了,你们两,可真是厉害啊。”
“麻烦别人不理你的时候,正视一下自己的问题,别老以为是别人在害你,我们两可没对南山说什么。”
“你是我相信的。”林芷芯做出一副很信任她的样子,“我不相信的,是那个女人。”
“既然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找她事呢?”她的逻辑本身就很有问题,难道不是因为她找麻烦了,才会有‘说’这一环节?她当初要什么都不做,不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林芷芯一愣,好像被问住了,想了半天,才说:“我当初找她,只是跟她像朋友之间聊聊而已,我也没动手打她啊,就像我今天来找你一样,难道我除了好好跟你说话意外,有对你怎么样吗?”潜意识还扬了扬手里的棒棒糖,意思是,我还给你买棒棒糖了呢。
吴知枝唇角微挑,不屑道:“糖你留着自己吃吧,我戒了,你找宝研的事情,这一次我就不说什么了,要是还有下一次,那我们就没那么好商量了。”
林芷芯的眼眸闪了一下,咬住了下嘴唇。
吴知枝没管她,自个进教室去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哥的女朋友找你说啥了?”她刚坐下,蒋青弈跟李莎就来问了。
陆焉识的视线也瞅了过来。
都在等她回答。
吴知枝笑,“没事啦,她就是买了一袋徐福记说要送给我。”
“那糖呢?”蒋青弈问她。
“我没要啊,又不熟,拿人家东西多不好意思啊。”吴知枝打了他的肩膀一下,“头扭回去,快去补卷子,马上要上数学课了。”
“知知。”被赶回去的蒋青弈又扭回头来,靠在吴知枝桌上,“我最近,觉得宝研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她平时跟我们关系都挺好的呀,可最近我跟我哥找她去哪里,她都不肯出来,我觉得她好像变了,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玩了。”
吴知枝想了片刻,说:“我也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其实她大概知道为什么,也明白为什么,只是她,无法说什么。
毕竟林芷芯真是南山的女朋友,她那么做,虽然不对,可宝研老跟着南山瞎混也不太适合,人女朋友会吃醋的,这都是人之常情,所以问题的关键之处是在蒋南山身上,他要跟林芷芯在一块,就别害怕会失去朋友,这是自然而然的,谁叫林芷芯那么在意呢?
“你们几个朋友之间怎么了?”上课时间,陆焉识小声问她。
吴知枝叹了一口气,“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那个林芷芯为什么突然找你?”
“不是说了,她拿糖给我吗?”
“无事献殷勤……”他慢悠悠提了半句,表情轻描淡写。
吴知枝笑,“就你最机灵。”
“说吧。”
她垂着眸,看着桌斗里的书包带子,“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有点复杂,反正,就是南山交了一个女朋友,他女朋友不愿意南山跟宝研平时在一块,所以去警告了宝研。”
“她跟他们兄弟两不是一起上下学的么?”
“是啊。”
“那他们不管?”
吴知枝压低声音,“他们不知道。”
陆焉识抬起长睫毛想了片刻,淡淡道:“这女的不聪明。”
“你是说宝研,还是林芷芯?”
“后者。”他意简言赅,“人家几个人是好几年的老友,她从中搞这些事,没什么脑子。”
只要是个正常人,知道了自己的男女朋友背着他们搞这种威胁身边朋友的事,都得火冒三丈,要不发火的,性格肯定孬。
“算了,先不管了,宝研也不肯说,我们自己在这猜个半天也没意思,不过昨天的事情,我倒挺好奇的,你是怎么懂训练新手辩论的?”
“额……”这个问题好像把他问住了,他踌躇片刻,说:“我从书上看来的。”
“书上的资料有这么全?”
“怎么没有?只要你用心学,总能找到你想探索的知识,我的书架里就有好几本,你要是有兴趣,晚上回去了我拿给你看看。”
“可以啊。”关于吴桐的,吴知枝都会感兴趣,就算看不进去,也会努力去适应的。
“那晚上我拿给你。”
“行。”她点头,“不过你涉猎的知识也挺广的,我感觉大部分我不懂的,你都懂。”
“你还不是一样吗?”他的黑眸回视她,“我不懂的,你也大部分都懂。”
两人对视片刻。
吴知枝忍不住笑了,“是哦,可能我们阅读的兴趣不一样吧,所以导致了你懂的我都不懂,而我懂的,你又没兴趣。”
“谁说我对你懂的没兴趣了?”他含笑望她,眼眸深邃,“只是你没让我知道而已。”
撞进他讳莫如深的瞳孔里,她的心跳顿时乱起来,“不是啊,我懂的,你不是大概都知道吗?”
“我记得,我在你房间里看见了很多毛笔和宣纸……”
“你说这个啊,这个我只是略懂皮毛而已,已经很久不拿笔了,不怎么会写了。”
“我还看见你桌上,摆着一块雕了一半的石头貔貅,你还会雕刻吗?”
“……那个就只会一点,师父教的。”
“挺好的。”他眨眼。
吴知枝顿时心念晃动的厉害。
这家伙。
这么暧昧地看着她干嘛?而且,现在还是课堂上……
要是被秦霜发现了,那得多尴尬啊。
果然,说到曹操曹操就到,前头扔来了一根粉笔,正砸在陆焉识头上。
“某些同学,上课不要老是搞小动作,注意点影响啊。”秦霜脸色阴沉地站在讲台上看着两人。
全班的目光顿时聚过来。
吴知枝的脸皮立刻烫了起来,窘迫的抬起手中的书,试图用一种鸵鸟心态来冲散心中的紧张。
而旁边那个转学生,比起她的紧张,他是分外的气定神闲,压根没那种被窥探了的尴尬。
秦霜见他如此淡定,反而更生气了,在她的课上调戏同桌就算了,事后被发现还这么轻描淡写的敷衍她,简直是罪大恶极!
“既然这样,刚才讲的那道题,你们两上来解解看吧,一人用一半黑板。”
吴知枝:“……”
陆焉识倒是无所谓的,抿唇笑着,起身。
倒是苦了吴知枝,她不想上去啊,明明刚才,就是陆焉识先引诱她说话的!
陆焉识上去了,吴知枝便不好干坐着,起身走了两步,又顿住了。
不对……
从来不听老师话的陆焉识,今天把秦霜的话听进去了。
要是以往,老师非让他干什么,而他又不愿意干,那他就是宁愿鱼死网破宁为玉碎也绝对不会动一下的。
果然,他最近真的变了。
乖顺了很多啊。
吴知枝想到这里,抬起头,陆焉识已经背对着众人在台上写程式了,手指很漂亮,字也很漂亮。
她忽然就觉得,这个少年整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笼罩在清晨的斜阳里,恍如温柔的光之子。
她居然在他身上看见了温柔?
真是神奇啊……
“吴知枝,你还愣在那里干嘛?”秦霜喊了她一声。
吴知枝回过神来,瞬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说:“老师,这道题我不会,你还是让陆焉识同学一个人来完成吧。”
“不会也没关系,上来试试看。”
“不,我真不会。”她有自知之明,这题属于‘题认识她,她不认识题’的那种程度,绝对答不出来的。
秦霜眯眼,刚想说啥,旁边的陆焉识忽然扔了手里的粉笔,打断了她的思路,“解完了。”
“这么快……”秦霜愣了一下,望向黑板,见答案正确后,就忘记自己刚才要说吴知枝什么了,表情懵懵的,像是回不过反应来,半响后,点点头,说:“不愧是升学率最高的重点校的尖子生,不错不错……”
他闻言,也不再如之前冷着张俊脸,而是挑唇笑了一下,顿时,仿佛春暖花开。
全班同学目瞪狗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陆焉识笑。
这个视人如草芥心高气傲大逆不道的黑面神,没想到还会笑啊,而且,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
全班同学眼中露出了崭新的惊艳和崇拜。
啊!不愧是神!
下课铃声打起的时候,秦霜收拾好自己的教案,刚想喊下课,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下课!另外,吴知枝,你跟我出来一趟。”
吴知枝的脸色顿时丧了,但再不情愿,也还是出去了。
两人站在走廊上,秦霜翻着手里的报表,“你前些天的月考考了几分,自己还记得吗?”
吴知枝团眉,有气无力,“知道。”
“考了几分?”
“老师,我不想说。”
“没事儿,你敢考,老师敢问。”
“……”靠!她明明就知道,故意要问的,吴知枝鼓着嘴,“32分。”
秦霜点点头,“全班最低的分数是28分,而你32分,第二名,不过是倒数的,这个成绩,你自己觉得怎么样?还满意吗?觉得光荣吗?”
“……”当然不光荣啊,但她现在心没在学习上,考这成绩也很正常啊,她又不是神,课都没听,能考32分很不错了,起码不是鸭蛋嘛。
“你化学老师说,你化学月考分数考了8分,全班第一名。”这个第一名,当然也是倒数的。
吴知枝:“……”知道就算了,不要说出来嘛。
“上次考了9分,这次考了8分,还落后了之前一分。”
吴知枝:“……”
秦霜看着她,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吴知枝,老师不是想啰嗦你,是你以前这两科成绩很好的,一直全校遥遥领先,现在考成这样,你知道老师的心有多痛吗?”
吴知枝偏开头,心说:你别管我不就好了吗?
“吴知枝。”秦霜知道她不耐烦,但有些话,她现在不说,就怕没机会了,“老师跟你说话,你看着我。”
吴知枝颇不情愿地看向她。
“老师我……”她像是难以启口似的,斟酌了半响,才说:“老师怀孕了。”
“啊?”吴知枝抬头。
秦霜盯着她的眼睛,她穿着高跟鞋,所以看着比吴知枝高了一些,神情认真地说:“老师的孕吐反应有点严重,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请假一段时间,我不在,代课老师可能就不会管你这些了,可是老师依然希望你能把这番话听进去,我是真的觉得,你不应该就这样放弃你自己,你以前明明那么的优秀,可是现在……哎,现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的尾声了,可能一眨眼,你就上高三了,到时候说不定也不是我教你了,所以这可能是老师跟你说的最后一番话……”
从走廊回到教室,吴知枝的整体动作慢慢的,慢慢趴在桌上,拢起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问她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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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思维一片茫然。
她低头沉默,情绪低落,就是不明白自己伤感什么。
放学时,她的情绪依然不高涨,陆焉识把书包收拾好,问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
“是不是秦霜刚才说你什么了?”
她还是摇头,声音无力,“没,这回没说我。”
就是给她做了个措不及防的告别,搞得她现在很是惆怅。
其实她也明白,秦霜对她很好,很看重她,所以很多时候就是烦她,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
她一直都知道,秦霜是真正为她好的。
“那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不知道,没原因,就是无缘无故的。”她叹气,拉过书包。
“一起走吧。”他说。
吴知枝‘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一起出教室。
没想到一出教室就被人拦住了。
早上跟林芷芯一起来的慕晴此时正容光焕发地仰望他,那模样,不用猜就知道是来表白的。
吴知枝自动退让到了一边,以免坏了人家的好事,虽然她对这女的没什么好感,但人生不被人上几堂课,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来向陆焉识表白?
嗯,很有胆识,也很有挑战精神。
“陆焉识!”慕晴忸怩片刻,自认为可爱的嗲嗲开口了,“能给你单独说两句话吗?”
“你有什么事?”陆焉识的反应不冷不热。
随后,慕晴娇羞的拿出了一个粉色信封,“这个……给你,你回去看吧。”
“我为什么要看?”
“额?”慕晴被反问懵了。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尖酸刻薄一旦开了闸,就停不下来了。
“……我我我,我是慕晴啊。”
“给我写这玩意的意图是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对他有好感啊,但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我最不理解的就是你这种女生。”他冷笑一声,挖苦逐渐升级,“这股劲用来好好读书多好,非拿来倒追男生,很有意思?”
就差光明正大的补上一句‘老子也是你能追的吗?滚!’,吴知枝在一旁看得直想笑,但介于人家女孩陷在被冷嘲热讽的悲伤情绪中,她不敢笑得太放肆,用手掩着嘴巴,心里狂笑。
最后,他挖苦完就算了,还要补上一刀,“你死心吧。”
慕晴愣了愣,声音里就带了一丝哭腔,“陆焉识,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而已。”
“呵呵没门。”
慕晴:“……”
吴知枝跟在他身后下楼,忍不住就想笑,本来秦霜跟她说那些话,还让她有点悲伤的,现在,已经完全悲伤不起了,只想狂笑。
艾玛,陆焉识怼人实在太有意思了。
最近见他说话变客气了,还以为他真变了,没想到啊,这种‘变’变是针对个人的,对其他人依然大逆不道,出言不逊啊。
“你说话也太叼了吧?”到了停车场,吴知枝大笑起来。
陆焉识瞅她一眼,不悦情绪溢于言表,“你还看得很开心是不是?”
“……不是,我没招你吧?”扑面而来的嘲讽气息是怎么回事?她没惹他吧?
陆焉识冷哼一声,没说话,眼神鄙视。
吴知枝一脸无辜,她到底招谁惹谁了?鼓了鼓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陆焉识,我劝你以后还是少跟人对视,不然瞅着瞅着,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给打死了。”
“……”陆焉识翻了个白眼,不冷不热道:“跟没脑子的说话真费劲。”
说完就蹲下身子去,用钥匙打开了山地车下的大锁,这锁还是之前吴知枝叫他买的。
看他在那开锁,她就想笑,但等他开完锁回过头来后,她的脸色又恢复了漠然。
陆焉识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瞬间有种被碾压的强烈压迫感。
吴知枝不想认输,就哼了一声,鼓起了嘴。
这情况,跟幼儿园小朋友绝交似的。
陆焉识也不鸟她,抬腿上了单车,片刻后,侧目望她,“还不快上来?”
吴知枝忍不住笑了一下,走过去,坐到了他后面的车架子。
“还别说,你后面这坐架,是哪来的?”她记得一开始,这车子后面是没有坐架的,也不知道他是哪天安装上去的。
“当然是买来的啊。”
“……不是,我是说,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不记得的。”他假装失忆,“大概是从我舅舅家拿回来后,装上的吧。”
“哦。”她没有多想,拧开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也要。”他忽然开口。
“要什么?”
“水。”
“拿去。”她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
“我在骑车,你喂我一下。”
“……”她的脸有点红,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把水杯放到他唇边,“喝吧。”
“抬高一点。”
她在他背后,把手往上抬,“可以了吗?”
“戳到我鼻子了。”
“……噢,不好意思!”她把水杯往下一点,“这样呢。”
“弄到下巴了,在高一点。”
“好了吗?”她把身体贴紧他的背,双手绕过去,一起捧住了杯子。
鼻尖都是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凉香。
她的下巴,就靠在他的背上,隔着一层不薄不厚的衣料,触在他的肌肤上。
陆焉识许久都没有说话。
吴知枝等得急了,歪头看了一眼,“喂!不是说要喝水吗?”
“嗯。”
“这个位置可以吗?”
“可以。”
她仰起了水杯,他喝了一口,喉咙间是一阵又明显又性感的吞咽声。
她忽然就觉得挺暧昧的,收回了手,也不再闹腾了,拿着水杯端端正正地坐着。
中午,陆焉识来了一个顺丰快递。
一个小盒子。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拿进来用美工刀划开了。
里头是一张银联卡,徐曼寄过来的。
之前她打电话说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他打生活费,大概就是这个卡了。
陆焉识冷笑了一声,出去一趟到了银联机,查了一下里头的余额。
徐曼给了他五万元,意思是,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他五万块作为生活费。
有这钱以后吃穿用度是不用愁了,只是看着这张卡,他怎么就觉得那么刺眼呢,当下就把卡退出,放在手中用力一卷,折掉扔了。
他以后不会再要他们一分钱了,他想要什么,会自己去赚。
周六的下午,他带吴桐去练球,一天就那么过去了。而周日一早,他又把吴桐叫起来,说要带他去新城区看点东西。
吴桐虽然心里有疑惑,但并没有多想,起床跟着他一起出门了。
没想到,他带他去的,竟然是市里的大学辩论赛。
来的队伍有很多。
陆焉识跟他坐在台下,从早上十点开始看,中途吃了个午饭,下午又继续看,连续观看了六七场比赛。
辩论赛,从录音机里听跟亲眼见到还是不一样的,现场的气氛很严肃,话题也很引人深思。
陆焉识偶尔会问他,“你觉得反方的观点怎么样?”
吴桐默了默,努力开口,“还行。”
他近来经过每晚的训练,现在讲话比之前流利一些了,能连续吐五六个字的句子。
“如果你现在是正方,你想怎么反驳反方的观点?”
吴桐思考片刻。
陆焉识却说:“这个你先记下来,回去写一个总结陈词给我。”
吴桐颔首,拿出自己的笑小笔记本,记下了。
辩论赛淘汰赛一直持续到晚间六点结束,陆焉识站起身,边拿手机边说:“今天到这里就结束了,下个星期日还有比赛,到时候可以再来看。”
吴桐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会场。
“我给你姐打个电话,问问她忙完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回去。”陆焉识指了指自己手中在拨号的手机。
吴桐点头,站在路边等他。
电话过了一会才接通。
“喂,陆焉识?你找我吗?”直到她的声音从彼端响起,他才自然而然的勾起唇,已经一天多没见到她了,心里甚是想念。
这种想念让人的心里异常亢奋,手心有微微出汗的感觉,“你忙完了没?”
“忙完啦,刚收工。”
“我们在新城区,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你们?”
“对,我跟吴桐。”
吴知枝懵了,“你们怎么一起出来了?”
“带他来新城区看大学辩论赛。”虽然淘汰赛辩论得跟屎一样,但好歹能让人感受一下现场的气氛,尤其,吴桐现在只是个新手。
“啊?你带他出来看比赛啊?”
“嗯。”
她笑了起来,听得出心情很好,“那可以啊,一起回去,你们现在在哪里?我收拾一下东西过去。”
二十分钟后,三人在一个商场前面汇合了,附近都是吃的。
吴知枝问他们:“吃晚饭了没?”
“还没。”陆焉识说。
“那走,去找点儿吃的去。”
吴知枝握着手机,带他们到附近一家鸭血粉丝汤,点了些特色小笼包跟凤爪虾饺什么的,端着托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儿的东西还可以,离我们公司近,平时他们收工后都喜欢来这家吃饭的。”
“嗯。”陆焉识应了一声,夹了个虾饺吃,个头挺大的,但也吃得出来不太新鲜的,他皱着眉说:“虾饺不太行,还是你做的比较好吃。”
她笑起来,“那当然了,这种店都是快餐店,食物都是速冻的。”
“好吧。”也不是太难吃,所以陆焉识能接受。
吴桐全程安静吃饭,只要不答题不辩论,他就不爱说话。
吃了一会,陆焉识问她,“我看你每周六日过来这边,都是在这儿睡的,你是住在哪儿?”
“住在娟姐家里,她人很好。”吴知枝用吸管吸着小笼包里的汤汁,“之前我都睡在工作室的,但是娟姐说工作室蟑螂老鼠太多,货也多,对身体不好,不适合住人,就让我去她家里住了。”
陆焉识眼底浮现了几分心疼,“那她人是挺不错的。”
“是很好。”老是给她一些护肤品,还告诉她皮肤一定要好好保养,不然以后到了三十岁,‘出来混,一定要还的’。
“你们今天去看辩论赛,看得怎么样?”吴知枝问。
“还可以。”
“吴桐有说话吗?”
陆焉识吹掉汤面上的香菜,舀了一口喝,“有的。”汤还挺香的,可能是饿了的缘故。
吴知枝笑,“那不错!”
三人吃完饭,从店里出来,陆焉识想去拦计程车,被吴知枝阻止了,“别打车了,要八十多元,贵,我们坐公交车回去吧,一人8块钱就到了。”
他们这儿的公交车也不算正统的公交车,跟城市的不一样,而是一种私家客运车,每个客人统一收8元,不管远近。
“三个人还好吧?”陆焉识还是想坐计程车。
吴知枝团眉,“没必要打车啦,这钱都可以吃一顿好的了,在说公车也没那么不舒服的。”
如此,陆焉识就没说什么了。
因为一天半没见面了,他不想一见面,就发生不愉快,听话的跟在她身边,上了路边一辆紫色的公交车。
车上全是位置,跟客运车差不多。
吴桐走在前面,随便坐在了一个旁边有人的位置上。
所以后面上来的陆焉识跟吴知枝,就坐到了一块。
吴知枝靠着窗,拉开了手边的拉帘,外头就是新城区的夜景,路灯呈S型,车不少,但远远没到繁华的地步。
吴知枝其实有些累了,忙了一整天,这会能歇下来,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她的头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
忽然,脑袋被一只温暖的手给捧住了,她眼皮盖着,但还有点意识,微微撑开眼皮,看他。
陆焉识把自己的手垫在她脑袋上,以防她撞到窗户。
路灯闪闪烁烁。
他的俊脸就在跟前,微微勾着唇瓣,嗓音轻轻,“睡吧。”
她垂下眼皮,笑了,但并没有真的入睡,他的手捧着她的脑袋,从旁边看,就像揽住她了一样。
不太想说话,又不想睡觉,于是懒洋洋的靠着他的手,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朦胧笑着。
“怎么不睡?”他低声问。
她挑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今天累不累?”
“累爆。”
“那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他的手伸过来,刚按到她的肩膀上,她就躲了。
“不要。”她缩着脑袋,唇角含笑,“我很怕痒。”
“有多怕?”
“碰一下就会笑。”
“这样?”他手伸过来。
她立刻反应很大地说:“不要不要,我今天真的好累了,不玩了……”
“那你睡一会吧。”
“好吧。”她抿抿唇,本来以为睡不着的,没想到眼睛一闭上,就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外套,吴知枝把唇角的口水擦掉,坐正起来,“到了吗?”
“马上了,下一个路口就是了。”
“嗯。”她把衣服还给他,“你的衣服。”
“你刚睡醒,穿着吧,我不冷。”
吴知枝看着他的目光,柔了些许,“好吧。”
第一次坐车睡着有人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盖,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但心里是暖的。
被人照顾的感觉,其实很不错。
车到了,三人下站,离家就两三百米路,走几分钟就到了。
十点左右,门面有说话声。
没进去吴知枝就知道,说话的人是吴可星,今天就是她订婚的日子,她怎么又来了?
走到大门口一看,果然,吴可星又来了,穿了一条崭新的水粉色裙子,估计是今天订婚时穿的。
朝城这边,亲戚订婚可以不用去,等结婚的时候就都需要包份子钱去喝喜酒了。
“知知,你们回来了!”吴可星走过来,热情地握住了她的手。
吴知枝看了眼里屋的方向,那里放着两个行李箱,吴可星又带行李过来住了。
“你们去哪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都十点多了。”吴可星热情地跟他们说话,还对面色漠然的陆焉识点了下头。
陆焉识看在她是吴知枝表姐的份上,也冲她点了点头,不然他才不会鸟她。
“安安,你洗澡没有?”吴知枝问吴安安。
“还没呢,我在等你们回来。”
“那快上去,吴桐你也去。”吴知枝把人都赶上去,主要天晚了,明天周一还得上学呢。
人都走光后,就剩陆焉识跟吴可星了,吴知枝到里屋拿了一些花茶出来,煮上一壶水,泡进去。
刚睡过一觉现在不怎么困了,冲了几杯花茶出来,吴知枝说:“表姐,喝茶。”
吴可星捧了一杯,慢慢喝着。
她好像有话想倾诉,可介于陆焉识在场,她沉默了半天也没有开口。
三人就这么默默坐着,终于,十一点半了,吴知枝起身关门,陆焉识过去帮她,自从常叔来了,他们就不做夜宵生意了,改为早上十点开门晚上十二点关门,有时候会早关点,看生意情况而定。
吴可星站起来说:“那我先上去洗澡了。”
吴知枝下意识团眉,但没说话,刚才有那么多时间不上去洗澡,现在她关门打算上去洗澡了,她就抢厕所了。
于是把门关了后,她把花茶倒了,准备去洗茶具。
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住了,陆焉识按住她,狭长的眸抬起来,“你不是很累么?坐着休息吧,我来洗。”
他把茶具收到灶台里,慢悠悠洗着。
吴知枝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很长,眼睛泛出淡淡的柔光。
她微微笑着,看得目不转睛。
“你表姐怎么又来了?”陆焉识沉声问她。
吴知枝摇头,“不清楚呢,她没说。”
“她不是要结婚了吗?”
“是订婚,今天。”
“那怎么还过来?”订婚的日子,跑到吴记来,有些蹊跷。
“我也在奇怪。”她笑笑,他已经把茶具洗好了,晾在灶台上。
拿纸巾擦干净手,他说:“洗完了,我们上去吧。”
“好。”
两人上楼,吴知枝走得有些慢,他还伸出一只手来,往后捞了她一把。
吴知枝喜笑颜开,心情很好。
吴可星已经洗好了,厕所是空的。
吴知枝说:“你先洗澡吧,我进去问一问表姐。”
陆焉识没有多问,点点头,“那明天见。”
她笑起来,“好。”
------题外话------
对了,以后改成一天一更,一更一万,零点发,这样宝宝们可以一次看完
☆、146 每天被感动一次
手刚拧开门把,就听见吴可星在哭,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拿着电话一边听一边哭,“庄荣,你们家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了?一开始明明说好礼金给八万八的,结果今天就给了我一万块钱,你到底什么意思?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吴可星尖叫起来,“什么叫反正你们给的是一张卡,外人不知道,这个钱又不是给外人的,是给我的,你们明明给我一万,叫我去跟我亲戚朋友们都说八万八吗?凭什么啊?我明明没拿,到时候搞得大家都以为我拿了你家八万八一样……没那么多钱,那一开始你们就不应该答应说给八万八的,答应了又没做到,分明就是骗婚!”
两人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吴可星哭着说:“什么叫我虚荣,是你们答应给我八万八的,现在自己办不到还反过来指责我?这婚我不结了,你去跟你爸妈说吧,我也去跟我爸妈说,我不跟你结婚了!”
说完,吴可星就把电话挂了,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吴知枝走过去,抽了张纸巾给她,“表姐,你怎么了?”
吴可星一开始没搭理她,呜呜呜哭着,直到哭累了,才抬起红红的眼睛说:“知枝,你说我有必要嫁这种人吗?明明说给彩礼八万八,结果今天订婚,就给了我一张卡,里面只有一万,庄荣他妈妈说,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反正彩礼到时候都要带回他们家的,我不说没人会知道他们家拿了多少钱。”
吴知枝不知道该说什么,坐了下来,拿一包纸巾到她面前。
吴可星抽了几张纸,用力捋了下鼻涕,头发乱糟糟的,“真他妈会欺负人!”
“我看她妈就不好搞,上次我去他们家,就因为吃完饭我没帮她收拾碗筷,她就跟庄荣说觉得我懒。”吴可星哭着,“我在家,虽然我们家境不怎么样,可是我妈碗都没让我洗一个,我凭什么去给她干活啊?我才二十二岁,我有什么可着急的啊,大不了我就不结婚了,从头来过……”
吴知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经历过这些,但从她的话语里,她总觉得这个男的不好,“那既然是他们的问题,那就算了,别结婚了吧,感觉他们家不是很好的样子。”
吴可星点着头,又开始抽抽噎噎,“可是……可是我已经把第一次给他了,知枝,你说我怎么办才好?”
她拉着吴知枝的手,可怜兮兮地说:“到时候,他们家会不会到处去说我坏话啊?说我是破鞋,是被他儿子睡过不要的女人。”
“管他们呢,如果真要去说,那也没办法啊。”吴知枝说的是实话。
但吴可星没她那么乐观,她垂着头,又开始哭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如果我爸妈知道这事了,肯定会让我跟他结婚的。”
“重要是你怎么想,别人的想法都不重要,他们家婚前就这样对你,婚后也不会太好的,你要想明白。”
“我当然明白,可是我爸妈就是喜欢庄荣啊,今天订婚,他们不知道多高兴,笑得合不拢嘴的。”
“这种垃圾男人,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的。”
“你不懂,我爸妈看谁都满意,只要肯娶我,他们就觉得好。”
吴知枝有点无语,“我说过了,最重要是你的想法,别人的都无法代替你,你是跟庄荣相处的那个人,有什么问题,你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你自己要考虑清楚,婚姻不是儿戏,是几十年的事情。”
每个人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结的好,老公爱,孩子孝,每天都是情人节。
结得不好,天天吵,天天打,半辈子毁进去,暗无天日。
可能是有吴妈妈这个前车之鉴,吴知枝对婚姻是无感的,也应该说,持谨慎抗拒心理。
但吴可星和她不一样,吴可星家里虽然没什么钱,但父母感情还可以,每天有说有笑的,她跟她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又没恋爱过,所以不太会分辨好和不好,纠结在第一次已经给了他和父母对他的满意之中迟迟做不出决定。
她哭着说:“其实庄荣也不是那么不好,就是他太听他妈妈话了,我总觉得这样,以后得被他妈妈吃得死死的。”
“我就觉得不要结婚比较好。”吴知枝实话实话。
吴可星沉默了一会,抬起泪眼望她,“但……庄荣人其实不错的,他对我很好,我感冒了,他还特意去药店买了一盒感冒药送过来给我……”
吴知枝记得师母给她说过,每个不幸的女人,都是因为她们喜欢在原因后面加但是。
比如,他虽然打我,但是他其实是因为紧张我才这样的……
又比如,他虽然爱赌博欠了几十万,但是他有钱的时候也是会给我花的带我去玩的……
再比如,他虽然出轨了,但是他说他不是真心的,只是跟那个女人玩玩而已……
这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的表现,明明已经很清楚的,可就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吴知枝听到吴可星开始为庄荣说话,她就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打了个哈欠,敷衍一般结束了这段聊天内容,“表姐,我困了,我先睡了,明天还得上学呢。”
再不结束,她就要开始滔滔不绝的说庄荣的好了,她不想听,自欺欺人的话,没意思。
第二天。
学校。
蒋青弈一进教室,就向吴知枝抱怨,“特么的,你知道宝研被林芷芯欺负,怎么没跟我们说?”
吴知枝一愣,“你们知道了?”
“对,昨晚我们去宝研打工的烧烤店里吃烧烤,看见林芷芯在那找她麻烦。”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我哥就跟林芷芯分手了呗,还警告她,以后要是敢在找宝研麻烦,就十倍报复她身上。”
“我靠!”吴知枝笑了,“对前任这么狠。”
“那是她自找的,我们这群人都认识多少年了,这点醋都吃,还从中搞那些小动作,自己作能怪谁?不过话说回来,她有没有找你麻烦?昨天她不是才来班级里找过你吗?当时我看她手里拿着袋棒棒糖,还笑着,就没有多想。”
“没有,昨天她就是来搞点小动作的,跟我说宝研坏话,估计是想让我们都孤立宝研,结果反被我说了几句。”
“行啊,知知,你果然是……明秋毫察。”蒋青弈笑着称赞。
吴知枝皱眉,“明秋毫察?你确定这个词没有错?”
蒋青弈额了一声,似乎也在思考。
“滚吧,文盲。”陆焉识冷嘲一句,拉过知枝,“不懂就别乱教,免得本来就没什么墨水的人又被你带歪了。”
吴知枝:“……”
没什么墨水?她?呵呵她没听错吧?
“你想说的是明察秋毫吧?”吴知枝猜出蒋青弈原本想说的词。
“对对对!”蒋青弈一拍桌,“我本来想说这个词的,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就说窜了。”
“说你文盲还不承认。”陆焉识冷笑。
“……”蒋青弈不服,怒起来,“不准你这么说我!”
“对!不准你这么说他!”吴知枝还在一边笑着煽风点火。
陆焉识冷着脸看两人,“两个弱智儿童。”
吴知枝:“……”
蒋青弈:“……”
上午好不容易补完数学作业,可下午上课的时候,才发现秦霜已经请假的。
新来的代课女老师穿着白衬衣,牛仔裤,鼻梁架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的气质看着很斯文。
她捧着教案,温温柔柔走进教室,冲众人一笑,“大家好,我是新来的代课老师,由于秦老师身体不舒服,从今天开始,秦老师将放长假,接下来你们的课程将由我接手教导,我叫董恬,大家可以叫我董老师……”
听到数学老师换了,所有人都一愣。
包括吴知枝。
陆焉识扭过头来看她,好像忽然想明白了她周六为什么会情绪低落了,“周六秦老师就是告诉你这事了?”
“嗯,她怀小baby了,说孕吐反应有点严重,所以请产假了。”请的是产假,但是公布的是病假,因为老师也想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想太多人知道她们的事情,而且头三个月胚胎不稳定,还是先保密的好。
“那你周六为什么低落?她说什么了?”
吴知枝低下睫毛,“无非就是那些老话,说她请三个月之后回来,高二就结束了,等上了高三就不在是她教我们了,她说希望我好好考虑一下,重拾学业。”
陆焉识沉吟了片刻,“那你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学不会,当然是不想了。”
陆焉识闻言,目光深了一些,“其实我觉得秦霜没说错,现在家里有常叔在帮忙,你每天晚上都休息得够,白天精神充沛,这样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把白天在学校的时间好好利用起来?说不定努力一把,成绩是可以回到之前的状态的。”
吴知枝没出声。
之前,她只是想要好好存钱,培养弟弟妹妹两个人成才,不想让他们和她一样,背负那么沉重的包袱。
可是后来,陆焉识出现了……
他帮她解决了很多事情,甚至替她孝顺残疾的妈妈,参与吴桐的培训,关注安安的内心发展,起码分担掉了她肩上一半的重任。
常叔的出现,又解决了她夜晚熬夜送外卖的事情。
大部分麻烦好像忽然云开见月明了,一下子就让她的生活出现的空缺。
她的时间不知不觉变多了,做什么都有他在身侧帮忙,偶尔还能出去逛逛,喝个小茶,看点闲书,追个连续剧。
她忽然间,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孩,除了要牺牲掉周六日的时间,基本算清闲的。
她也有想过秦霜的话,可是学习是放弃了时容易,重拾时困难啊,她已经一年多没碰过书本了,让她重新掌握知识要点,恐怕比登天还难。
“休息够了,时间也有了,家人的麻烦也都基本解决了,就算这样,你也不想在试一试?追求自己的梦想?”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喝着啤酒,忧伤地告诉自己,要不是吴妈妈的腿断了,她不必把自己的理想束之高阁,她可以考一个好的大学,振翅高飞。
“我不知道。”她心里一片茫然,真的,那时候放弃,她生不如死,可是现在让她重新学习,她竟然有了几分胆怯的心理。
她怕自己做不到。
而且她家的问题只是看似解决了,根源问题还有很多,难道她可以丢下外婆妈妈跟安安三个人然后去上大学吗?
这说白了,有点不现实,常叔毕竟不是他们家的人,也不是本地人,到时候外人想欺负他,分分钟的事。
“你之前不是说,想考清华的吗?”
“我说过的话有很多。”吴知枝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明显萧瑟,睫毛微微垂着,陷在逆光里,宛如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陆焉识见此,眼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便不再说什么了。
就算要让她重拾学习,也要给她一点思考空间,逼太急只会造成逆反效果。
空出一只手,伸过去,扣住了她的手。
吴知枝愣了一下,抬眸。
十指紧扣。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似在安抚她。
吴知枝的心脏颤了一下,但没挣开他的手。
紧密相握的手,让两个人都有种微妙的亲密感觉。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应该抗拒他的,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那时候……
新来董老师性格跟她的外貌一样,很温和。
这种温和,注定班级的数学要落寞了,本身教室里就没什么在认真听课的人,以前有秦霜在镇压还好,现在秦霜请假了,一切重新洗牌了。
蒋青弈高兴地说:“太好了,秦霜请假了,以后我们可以嗨皮了,新来的董老师觉得性格很温和啊,肯定很好相处。”
秦霜在的时候,蒋青弈只有挨骂的份,秦霜也没苛刻过他的成绩,所以蒋青弈对秦霜的感情并不深。
吴知枝听着这话,竟然没有高兴的感觉。
大概是她被秦霜骂出感情了吧,之前总是很恐惧她找她谈话,现在她请产假了,她反而不习惯了,大概她就是天生的贱骨头吧,总要等待失去了,才后知后觉的不舍起来。
最后一节课,吴知枝的条件反射还没消失,扭过头问陆焉识:“数学作业写好了吗?好了就借一下。”
陆焉识露出很诧异的表情,“我还没写。”
“今天怎么没有写?”
“数学老师换了。”陆焉识提醒她,“其实,也可以不写了,新来的这个董老师,估计不会很严。”
吴知枝的表情空白了一下,这才真正意识到,秦霜真的请假了,高二的后半学期,她都不会在看见她了,不必在被迫听她的教训,战战兢兢地躲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补作业了。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拉出书包,表情低落,“那走吧。”
陆焉识安静地望着她。
其实,她的所有行为都在告诉他,她还没真正的放弃,否则她又怎么会在意一个老师的话,每日补作业,反正秦霜要请家长,也威胁不到她的,她自己就是家长,有什么可怕的?
下了楼,陆焉识问她,“要去球场看看吴桐吗?他最近打球进步多了,你应该多去看看他,给他一些鼓励。”
吴知枝想了一下,“走吧。”
两人去了球场,球队正在训练,拍球声投篮声不绝于耳。
吴桐已经到了,在篮下投篮,蒋青弈在旁边指导他,“吴桐,你这姿势不正规,不要老是那么在意形象嘛,要把双腿微微曲起,身子前倾,没错,就是和猴子差不多。”
刚刚曲起膝盖伸出头颅的吴桐:“……”
吴知枝在身后听得哈哈大笑,“这动作确实很像猴子。”
吴桐:“……”
刚想把身子站直,蒋青弈就不让了,走过去,用手把他的肩膀往下一压,“你别动,站好,这是为你好,笨鸟先飞知不知道?”
吴桐:“……”
“你看我,我示范给你看。”蒋青弈拿着篮球,示范几个完美的动作给吴桐看。
陆焉识对看得笑盈盈的吴知枝说:“走吧,有人教他了,我们去看台休息一会。”
“好。”吴知枝转身往回走,又忽然想起了吴桐可能是同的事情,走着走着,就轻轻拉了下陆焉识的衣角,面露担忧。
这件事,就像她跟陆焉识之间的秘密,她只会跟他一个人商量。
陆焉识回头,垂下睫毛望她。
远远望着这边本来想表现一下球技给知枝看的苏北,此刻瞳孔变得冰冷,他把手中的篮球拍出去,过去喊贺希言。
“希言,你看……”苏北看向陆焉识跟吴知枝。
两人面对面站着,吴知枝低着头,情绪担忧,而陆焉识目光静静的俯视她,就差伸一只魔爪去抚摸她的头发了。
贺希言循声望过去,脸色也是一片糟糕。
苏北说:“你觉不觉得,他们两现在很亲密?”
贺希言的视线盯在苏北脸上。
苏北低声说:“那天知知拒绝我的时候,跟我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贺希言微微蹙眉,“是谁?”
苏北摇头,“没说名字。”
但他记得那句话,她说哪怕她在不济,也是有眼光的,她看中的人,比他还要好。
比他更优秀的人,除了贺希言外,他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没有名字?
贺希言心里回味这四个字,远远瞅着吴知枝跟陆焉识,眸色微微转深,添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这边。
吴知枝苦恼地说:“我真担心。”
陆焉识的视线落在她拉自己衣角的手指上,心里像嗑了药,兴奋得甜甜的,想反手去牵她的手,但见她情绪不佳,只能降低音量说:“顺其自然吧,不必这么担心,况且,担心也没用。”
“……”吴知枝表情一愣,这小子,真是行走的毒鸡汤,妥妥反心灵鸡汤一派!
“是同就是同,作为他的家人,试着去接受吧。”
吴知枝:“……”
怎么办?她好想打死他啊。
忍不住就说了一句,“算了,你这个毒鸡汤,我跟你说不下去了。”
陆焉识轻笑,“我说的是实话啊,假如今天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哭泣,因为明天生活还会继续欺骗你!”
“……”吴知枝黑着脸,“滚!一点都不会安慰人,不想听你说了。”
陆焉识耸耸肩,“那你做饭给我吃吧,我今天想吃烤鸡。”
“……你!”她气得转过身来,手指微微发抖,“马上!立刻!圆润滚!”
“不滚你能咋的?”
“……”竟然无言以对,不过闹着闹着,不好的情绪就不见了,吴知枝坐了片刻,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忘记刚才在难过什么了,抬眸看着陆焉识一眼,他冲到球场下,抢走了一个球员的球,动作优美地拍了几下,一个纵身——
球进了!
那个球员愣了一秒之后,拍手:“牛!”
吴知枝也跟着弯眼笑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他刚好转过头来,那双美得令人心醉的眸冲她放了一个电眼,吴知枝愣了一下,感觉某一刻心脏跟他那个眼神通电了,倏地传来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然后,心里的甜蜜强占了大脑,让她把那些苦恼难过通通压下去了。
心里眼里只剩下那个俊美的少年,使得她在甜蜜与脸红之间飘飘忽忽想:这家伙真可爱!我喜欢他!
但片刻后,她想削死这小子。
因为他冲着她大喊:“无知,帮我拿瓶水过来。”
操!
当着众人的面喊她无知!会害她多一个‘无知’的外号的!
“自己来拿!”她吼过去,要不是人多,她一个中指就比过去了。
陆焉识听了这话,一个劲的笑。
吴知枝瞪了一眼过去,拿过自己的书包,起身就走,“你们先打球,我回去了。”
“去哪啊?”陆焉识抬眸过来。
吴知枝回头,眼底带着笑,“不是要吃烤鸡吗?我回去给你们做,不过家里没有烤箱,只能吃炸鸡了。”
“行。”他心中一暖,一脸‘我就知道你宠我’的表情,笑得如沐春风,“等会回家找你。”
嗤!明明住在一起,还说什么要回家找她啊?回去不就见到了吗?
哎,真肉麻啊,这骚年。
五点半。
常叔在门口洗碗,吴知枝拎了只鸡回来,到灶台里洗干净,然后抹上些椒盐腌一下。
座机响了。
吴知枝擦干净手过去接电话,“喂,老吴米粉店。”
“是知枝吗?”对面的女人问。
“是的,你是?”
“我是二姨。”吴可星的妈妈吴芬芬这样说道。
“啊~是二姨啊,是要找我妈么?”
“我找的是你!”吴芬芬的语气恶狠狠的,“你为什么要跟我们家可星说,叫她别跟庄荣结婚的?”
吴知枝愣了一下,张嘴,“我什么时候说了?”
“就昨天晚上!”吴芬芬证据确凿的说:“昨天定完亲,可星就跑去你家了,结果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早上我跟她爸去她店里找她,她说她不结婚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你说庄荣不好,让她别跟庄荣结婚。”
吴知枝心里卧槽一句,吴可星有病吧?她好心给她分析,她倒把她给供出来了。
而且,庄荣干的那点事,只要不糊涂的人,怎么会让女儿嫁过去?这明摆着不就是羊入虎口么?羊不肯进去,羊妈妈还死命把她塞进去,这世间怎会有这样是非不明的糊涂虫?
“我告诉你吴知枝,你表姐这门亲事我跟她爸都很满意,父母之言媒妁之意,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们可星别嫁?哦!你看她找到爱情了嫉妒是不是?因为你妈嫁得不好,你仇恨男人所以就对庄荣有偏见是不是?我女儿结不结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在那多嘴,搞得现在可星怎么都不肯嫁……吴知枝,要是可星这次不嫁,我跟你没完!丽琴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一点教养都没有……”
她骂到这里,吴知枝已经不想听了,翻了个白眼,敷衍道:“哦,那你就叫她别听我的好了,去嫁吧,祝你们全家幸福!”
吴芬芬愣了一下,更生气了,“不是,吴知枝,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咒我们可星吗?”
“我咒她什么了?我在祝她幸福啊。”
“这话阴阳怪气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儿你,你妈就是不会教女儿,纵容你这么对长辈,没脸没皮!哼!要是你是我女儿,我不打服你!”
吴知枝冷笑,“二姨,你言重了,我也不想要你这种糊涂的妈。”
“你说什么呢!”吴芬芬的音量拔高。
吴知枝懒得跟她闲扯,就说:“我还要忙,就不跟你闲扯了,你爱说就出去跟别人骂吧,反正我无所谓。”
说完,也不管吴芬芬骂骂咧咧,把电话挂了。
想了想,心里有点气不过,就去楼上房间里把吴可星的行李全整理出来,拖下来,拉到店铺门口。
就这样的表姐,她祝她早点滚蛋别再这里瞎搅和了!收留她还收留出错处了,明明是庄荣彩礼没给够,不想结婚了,还要帮他隐瞒把问题全赖到她头上来,说是她劝她别结婚的,有病吧?这种糊涂蛋一样的人,就是不能帮的!让她自生自灭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免得劝完人家相亲相爱反倒她惹火上身了。
陆焉识跟吴桐六点左右回来,吴桐手里抱了颗球。
陆焉识走进去,看见门口两个行李箱,视线落到灶台内做椒盐炸鸡的吴知枝身上去了。
她情绪似乎不怎么好,冷着张脸在油锅前面炸东西。
怎么回事?
回来的时候不是还有说有笑的么?这会怎么气成这样了?想起门口的两个行李箱,陆焉识联想了一下,大概能猜到是关于吴可星的。
他走过去洗手,顺便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吴知枝垂着头,脸色漠然。
他思忖片刻,挨到她旁边去了,用肩膀轻轻撞了她的肩膀一下。
“干嘛?”吴知枝拿着一块筷子,烦躁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呀?”他压低声音,嗓音柔柔的,刚才回来前还好好的呢。
“没事!”
“有。”他拉长尾音,又用肩膀去撞她,“脸都气成一个包子了,还说没事。”
“真没事!”她语气加重,明显更烦躁了。
陆焉识笑笑,伸手摸她的头。
她躲了一下,表情嫌弃,“昨晚刚洗的头,你手洗干净了没有?”
“干净了,才在你旁边这个水槽里洗的呢,没有看见吗?”
“哦,我没看见。”
“哎呀,到底怎么了嘛?”
吴知枝侧过头来瞪他,“我做事呢,你别弄我。”
吴可星的事情,她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烦躁,不是,她凭什么给庄荣那个渣比背锅啊?垃圾男人一个,恨不得弄死他。
陆焉识见她情绪实在不好,便叹了口气,说:“算了,不想说不逼你了。”
吴知枝没搭理他,背对着他把锅里的鸡翻过身。
陆焉识走了两步,忽然哎呀一声,弯下了腰。
吴知枝望过去,见到他从地上捡起一张百元大钞,高兴地说:“我捡到了一百块钱。”
吴知枝愣。
陆焉识抬眸望她,“是不是你掉的啊?”
吴知枝一摸口袋,想起自己根本没放钱在身上,冷冷道:“不是。”
“哦,那就白捡到的,今天运气真好,捡到了一百块钱,我出去给你买徐福记吃吧。”
“……”吴知枝心里一阵无语,在看他。
他晃着手里的一百块钱,狭长的眼眸微微勾着,笑着望她。
吴知枝忽然就意识到,钱是他的,他只是想了个法子在哄她而已,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尖酸刻薄的货也学会哄人了,一惊讶,心头的火气就全都消散了,忍不住笑骂:“沙雕一个。”
“那我去给你买糖啦。”他说着,就跑出去了。
没一会,就从超市拎会回了一袋徐福记,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盆栽。
“给。”他把徐福记丢到灶台上,位置没瞄准,差点把旁边一个空碗打到地上去了。
吴知枝手忙脚乱接住,皱着眉骂他:“你丫的,差点把碗打翻了。”
“没事,我知道你接得住。”
吴知枝鼓着嘴,本来是想气沉丹田骂他的,结果一支水蜜桃口味的棒棒糖递到了跟前。
陆焉识漆黑的眸子望着她,像一条竖着尾巴向她示好的大尾巴狼。
眼睛和面容都漂亮得不像话。
吴知枝看着看着,心头的火气就没了,哎,算了,惹她生气的又不是陆焉识,她何必把气都撒在他身上?
况且,他还长得那么帅,她多看两眼,再大的怒火都没了。
接过他手里的棒棒糖,她撕掉包装袋,塞进嘴里,说:“炸鸡弄好了,你要饿就先吃点吧。”
“你呢?”
“我还得帮忙煮米粉,没那么快呢。”
“那我帮你。”他主动去拿小本子,给客人点单。
等忙过了八点半,店里就没什么人了,陆焉识去楼上换了件舒服的家居服。
回来时,发现吴知枝端着他刚买回来的小盆栽在端详,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小盆栽拿了回来,“你别动这个。”
吴知枝看他宝贝成那样,就笑着嗤了一下,“我就看看而已。”
“这不是给你的。”他说着,低头观察了一下小盆栽上的绿叶,见完好无损,放心下来。
“我也不稀罕,家里后院多着呢。”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这个新来的,颜值跟那些不一样。”
吴知枝:“……”
这年头连植物都有颜值了?
“安安学校明天让带一盆小盆栽去观察,我给她买的。”陆焉识把盆栽小心翼翼放下,一个小盆友的七窍童心,他想守护好。
吴知枝愣一下,“不是,你怎么知道她们学校要观察小盆栽的?”
陆焉识神秘一笑。
吴知枝已经猜出来了,“你看她小日记了?”
“小日记本来就是给家长看的。”陆焉识理所当然地开口,“你那么忙,又不去看,只能我帮你看看了。”
吴知枝表情里有几分惊愕,片刻后,眉心一展,笑了:“谢了。”
“谢屁,我自愿的。”说完,带着他的小盆栽去找吴安安了。
吴安安从楼上下来,看见新的小盆栽,高兴得手舞足蹈,“谢谢哥哥!”
“喜欢吗?”陆焉识摸她的头发。
吴安安重重点头,“喜欢,哥哥,你就是我的圣诞老人!”
陆焉识笑起来,眉间很温柔。
吴知枝在外头看着两人,眼底的情绪很柔。
她觉得,陆焉识是把安安当成亲妹妹了,对她格外的宠溺。
哎!她刚才确实不应该把气撒在他身上,怎么美好的人儿,她应该好好对他才是。
没多久,吴可星就回来了,发现自己的行李被吴知枝拉到楼下来,表情有些懵。
懵完就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表情有些愧疚。
她走过来,吴知枝坐在桌上喝茶。
吴可星努了努嘴,“知枝,对不起啊。”
吴知枝没理她。
吴可星说:“我就是怕我说彩礼的事,我妈会去找庄荣理论,万一把庄荣家人惹急了,我怕他们会到处坏我名声。”
吴知枝冷笑一声,“所以我活该替他背锅?”
“你也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我就是觉得咱们是自己人,你帮帮我,也不会损失什么的。”
听到这话,吴知枝的表情惊呆了,因为是自己人,所以才让她背锅的?
呵呵,真好笑!
“算了,你跟庄荣怎么样我不想过问,你怎么决定也跟我无关,我就一句话,你回去吧,别搁我们家住了,地方本来就不够住,而且,别到时二姨以为是我撺唆你,叫你别跟庄荣结婚的,那我可就冤了。”
吴可星的表情充满了抱歉,“知枝,姐真的是没有办法。”
“走吧,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了。”吴知枝拂开她的手,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吴可星独自伤心了一会,见吴知枝实在不肯原谅她,流下了几滴眼泪,拉着行李走了。
她走后,陆焉识立刻跟了出去,吴知枝有点懵,跟到门口,在街上看了一会。
吴可星走在前面。
陆焉识不远不近的跟在她后头,也不靠近,就默默跟着,她走他就走,她停他就停,慢慢的,两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吴知枝看得一头雾水,拿手机发短信给陆焉识:【你跟着吴可星干什么?】
陆焉识回复了一句:【回家在跟你说。】
吴知枝就没说什么了,回到学习桌上帮助吴桐做训练。
受陆焉识的影响,她现在也知道怎么训练吴桐了,先是放了一段辩论,然后让吴桐做思考,从中找出一个逻辑漏洞出来,然后在做逻辑补充。
大概十点多陆焉识才回来。
他一进门,吴知枝就抬头问他,“你到底去哪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陆焉识坐下,吴知枝知道他现在渴,就给他递了一杯花茶。
他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就整杯喝了下去,说:“跟去看看吴可星去哪了。”
吴知枝皱眉,“跟着她干嘛?”
他挑了下好看的眉梢,“说你笨,你还不承认。”
“什么意思?”
“你表姐就这样伤心欲绝的走了,要真出了事,你脱得了干系吗?”
吴知枝看着他,“说明白点。”
“要是她晚上走了,明天真出了事,她父母到这找你,你有人可以交给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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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愚人节的恶作剧
吴知枝的笑容顿住了。
陆焉识继续说:“我就是跟去看看她去了哪里,明天要是她父母真找不到人来找你,你也能心里有个答案。”
“她没回家?”
陆焉识摇头,“没,我看她去了一栋楼,一个女的下来接她的,这个位置。”
陆焉识递出了一张纸条。
吴知枝看了一眼,是前面一个地址,她思忖了片刻,抬眸对陆焉识说:“你小子,思维够缜密的啊。”
这都能想到,不愧心思玲珑。
陆焉识笑笑,“举手之劳,不必太感谢。”
她笑起来,“不说谢谢了,反正你也听腻了。”
“嗯,这样就挺好。”
吴桐上去洗澡,两人坐在学习桌上泡茶,吴知枝拿了一些零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