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焉识问:“上次那种点心还有吗?”
“什么点心?”
“那个什么桃花瓣做的点心。”
“那个啊,那个是妈祖节做的特供,现在已经没有啦,要不我拿点红豆糕给你吃?”
“是什么东西?”
“也挺好吃的,我去拿。”她进了储物室一趟,储物室的门一直是上锁的,只有她一个人能进去,可能是怕心爱的产物被人弄坏吧,她拿了钥匙,进去一趟后就拿了一盒红豆糕出来,还有一壶桃花酒。
“桃花糕没有了,桃花酒还是有一些,喝点这个吧?”
“好喝?”
“好喝,还是养颜酒呢,我酿的度数都不高的,你喝喝看。”
陆焉识接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口感清冽甘醇,好喝又不醉人。
“你真的是有才。”他拿着酒杯,再一次忍不住夸奖她。
吴知枝笑,“我觉得,你老夸我。”
“那也是你值得夸啊,要换了别人,我也懒得夸。”
她笑笑,把红豆糕拆了包装给他,“这是红豆糕,我们本地的一种特产,手工糕点。”
“你做的?”
“嗯。”
“家防腐剂了没?”
“肯定要加一点啊,不然放不了一个月就霉。”
“你这手艺,应该去开个店。”
她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以后再说吧。”
陆焉识也吃了一块,然后又惊呆了,第一次吃到红豆味这么浓烈的糕点,他点着头说:“好吃。”
她笑笑,“喜欢的话多吃点。”
“必须的。”
“喂,问你个问题。”
“什么?”他挑眉,看向她。
吴知枝说:“安安生日,你觉得我给她修一个后院怎么样?”
“一个后院?”陆焉识没完全理解。
“对,就是那种很漂亮的后院,种满草坪,在种点水果花草,搞个荡秋千什么的,你觉得如何?”
陆焉识想象了一下,一句话点评,“人间仙境。”
她笑起来,“那就这么决定了,安安长这么大,我们还没替她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呢。”
“那你呢?”
“什么我呢?”
“你过过吗?像样的生日。”
她抿了一口桃花酒,“没,没有时间,也没人记得,就觉得自己主动去过怪怪的,也不知道怎么过。”
“2月13。”他忽然开口,“就比我早一天,对吧?我记得。”
她笑起来,“嗯。”
“那到时候你生日了,我们可以过个与众不同的,难以忘怀的。”
“怎么才叫与众不同难以忘怀?”
“第一次正式的过,就是与众不同,难以忘怀。”陆焉识笑着说:“所有人的第一次都是这样,第一次上学,第一次吃蛋糕,第一次工作,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就顿住了,看了她一眼,见她认认真真的在听他说话,脸色有一种被卡壳了的尴尬。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难忘的。”最后,他只能万分尴尬的把这句话接完。
吴知枝点点头,望向他,眼睛虽然化着烟熏妆,可格外的明亮美丽,“那……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僵硬地扭开头,“不想说。”
“这有什么好不想说的,分享分享呗。”
“你没有吗?”他反问,表情里带有一丝探究,“没试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吴知枝摇了下头,“我的家境,可不允许我生出什么喜欢一个人的想法。”
“那偷偷喜欢的想法呢?有过没有?”
吴知枝看着他,唇动了动。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说:我看你就挺好。
可是她更明白他终有一天一定会离开,所以‘我对你有好感’和‘你终将离开’两股念头在她心里矛盾的纠缠着,她痛苦而茫然,最终,眼底的冲动情绪被压了下去,她咬了一口红豆糕,做出一副迷茫懵懂的样子,摇摇头,“没有过。”
陆焉识一脸失望,这一刻,孤单和落寞充满他心间,他觉得自己的心凉凉的,原以为,她对自己也有好感,没想到搞了半天,他在她心里跟苏北差不多,只是幸好,他不像苏北那么鲁莽,在没搞明白她的感情前就贸贸然告白。
幸好,爱慕没有溜出嘴,否则这会,无地自容的应该是他了。
安静的坐了一会,他觉得有些没意思,就说了句,“我上去洗澡睡觉了。”
吴知枝看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的想,他好像失望了。
可是她又能给他什么?哪怕他们彼此都有好感,可充满荆棘的道路,让她不敢向他伸出手去。
她独自在黑暗中坐了许久,直到万籁俱寂,外头的店面都差不多已经关闭,她才起身慢悠悠把门面关了,上去洗澡睡觉。
陆焉识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直到破晓时分,听到吴知枝打开房门的声音,他才意识到,她每一日,都要在五点钟起床,几乎从来没有意外。
为了这个家,她奉献了所有,是的,这个家给了她难以想象的重任,她全副身心都围绕在这里,怎么敢分出一丝一毫的心神去恋爱?
她是如此惹人怜爱的女孩。
或许,他不应该听了那两句话就这么失望。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女孩拒绝,只是因为在恋爱初期会有一种矛盾思想,她们习惯了一个人,所以才会抗拒改变。
想到这里,他的思路好像重新有了足迹可循,使他重燃希望。
是啊,他还没努力过,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很多困难,都是自己给自己想象出来了,只要他有毅力,他相信石头都很被他打动。
一秒钟后,躺在床上的陆焉识坐起来了,唇角带着几分想通了的兴奋笑意,去厕所里洗了脸,就去楼下帮吴知枝一起做早餐了。
好感是需要累积叠加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每天都要努力感动或者温暖她一次。
一下楼,吴知枝就对上可他闪得差点晃瞎人狗眼的灿烂笑容,蹙着眉说:“那么高兴?捡钱了?”
“没有,我就是想通了。”
见他没生她昨晚的气,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露出个笑容来,“想通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来帮你做早餐。”
“……你会?”
“你教我,我不就会了?”挨到她身边,看到她在煎蛋,煎得圆圆的,他说:“我能煎一个么?”
“来。”她把手里的筷子给他。
“用筷子吗?”
吴知枝莞尔,“我们大厨都是用筷子的。”
“……”陆焉识接过,用筷子试了一下,太烫了,他缩回手,“不行,油太热了,靠近手会疼。”
“所以说你娇气啊,细皮嫩肉的。”她到旁边拿了锅铲给他,“那,锅铲给你。”
他接过,在她的指导下慢慢煎蛋。
两人站得很近,吴知枝一只手握在他坚实的胳膊上,“对,用文火煎,不然很容易焦掉,放进去的时候先别管它,等煎得差不多了,在慢慢翻边,但你要是喜欢吃生蛋黄,就不用翻面了。”
“我喜欢……”他顿了一下,把话接下去,“吃生一点的。”
“好。”她的脸就在他侧脸边上,轻轻说话,就能把气息呵到他耳朵上,“那这一颗就不要翻面了。”
陆焉识煎个蛋,脸都红了。
吴知枝还在一边指导:“可以了可以了,底部有点焦了,弄上来吧……”
“怎么弄?”陆焉转头过来,在微弱的光线里,盯着吴知枝的脸,看了好一会,心里的情绪全奇迹般的柔成了水,昨晚的怒火和委屈已经全部消失殆尽,他挑唇笑了一下,忽然就飘飘忽忽的想: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只是单纯的看着,就觉得幸福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他终于明白,自己心里有了一件想而不得又万分渴望的东西,那就是吴知枝的心。
哪怕他从来没恋爱过,哪怕他最终会被拒绝,也哪怕最后只是五内俱焚,也要坚决的要敞开自己的心,与她试一试。
“我还想再煎一个心形的蛋,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吴知枝到身后的柜子里去找模具给他。
陆焉识把模具放进锅里,按照他的指点,煎出了一个完美的心形煎蛋,他很高兴,笑着说:“完美吗?”
“完美。”吴知枝点头。
“那这个心送给你。”
“啊?”心,送给她?什么意思?
“这个给你吃,我自己在煎一个。”
“哦,好。”原来是这样,吓她一跳,不过看着他递过来的完美心形蛋,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数学卷,要吗?”早上进了教室,陆焉识拿出卷子,问她。
吴知枝愣了一下,“你写了?”
之前他写,是逼不得已,但现在秦霜都放假了,他居然还是按时完成了。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张卷子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要吗?”
她安静了两秒,拿出自己空白的卷子,“给我吧。”
抄习惯了,不写还适应不良了。
陆焉识没说什么,把卷子给了她,随手拿起她的水杯喝了一口。
“哎!”吴知枝忍不住叫了,“你的运动杯早给你用茶叶煮过去异味了,你怎么还用我的啊?”
他眼中乌溜溜转了一下,“哦,习惯了。”
“……”吴知枝无言以对。
陆焉识看了眼她的卷子,“其实这些题也挺简单的,你有初中的基础就能答出来,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审审题的,不会了再抄。”
吴知枝听了这话,停顿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审了会题,表情久久不动,似乎是答不出来。
陆焉识见了,也不说她笨的话,随手拿过一支笔,笔尖点了过来,落在她卷子上。
清淡的嗓音徘徊在头顶,温柔得像一片羽毛。
吴知枝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一手托腮,笑着说:“看我干嘛?看题呀。”
吴知枝愣了一下,就像被蛊惑了,乖乖低头审题,耳根红红的,有种诡异的可爱。
很久以后,吴知枝在回想起这个画面,就觉得自己被陆焉识这货给骗了,他只不过是一开始假装天使温柔而已,到了后面,见她掌握了一些知识要点,就开始魔鬼训练她了,那种训练……痛苦到叫她终生难忘。
所以,如果这一幕可以重来,吴知枝一定会在一开始对他说一句:你大爷的!
陆焉识教她也不严格,就看吴知枝自己的意志,她要是能进入状态,他就多讲两句,她要是讲半天还神思不属的样子,他就让她自个抄题去,前期押着她去学习没有用的,必须她自己愿意学习,才能从中产生乐趣。
放学时间,吴知枝跟陆焉识一起下教学楼,篮球场就在学校门口,所以他们两一个去篮球场,一个回家,会在篮球场分道扬镳,吴知枝顺便每天探望吴桐一次,现在吴桐差不多适应集体生活了,也开始跟他们一起打球了。
到了篮球场,吴知枝的注意力就被吴桐吸走了,她每天到这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吴桐的身影,吴桐跟蒋青弈两人面对面在打个人赛,吴知枝从一开始的担忧到现在的顺其自然,可能看得久了,心里渐渐就宽容了,无论吴桐是不是同,他始终是她弟弟,别人可以嫌弃他,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可以。
况且,还有陆焉识陪着她,他都可以做到不介意,她当然也可以。
今天康宝研出现在篮球场了,就坐在看台上,低着头,拿着张卷子在做,面容一片平静。
果然是跟林芷芯有关,蒋南山一分手,康宝研就回来了,蒋南山打着篮球,偶尔还会喊康宝研递水,这时候,她就会轻轻放下笔,拿着蒋南山的运动杯下场给他。
吴知枝远远看着,没有过去打扰,刚想回家,就看见林芷芯跟慕晴一群女的过来了。
几人走到蒋南山跟前,那架势跟要挑衅似的。
吴知枝见状,便暂时没走,在远处留意情况。
其实林芷芯不是来找茬的,在蒋南山前面她也不敢,是来求和的,她身后一群‘妖魔鬼怪’都是来给她助威的。
林芷芯看了康宝研一眼,心里怄得要死,面上不显,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南山。”
蒋南山眉目向下,是从未有过的冷漠,“做什么?”
他也认为林芷芯是来找事的。
林芷芯看着周围聚过来的目光,表情有些怯,小声说:“南山,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么?”
她的姐妹们都说蒋南山好,有钱又英俊,说她不应该跟蒋南山分手的,这下被康宝研这个贱人得逞了,捷足先登。
林芷芯越想越有道理,尤其最近没人给她零花钱了,想买什么都只能干瞪着,她越发的后悔了。
“不行。”蒋南山拒绝她,表情一切免谈。
“南山……”林芷芯咬着下嘴唇,楚楚可怜,“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不找你朋友麻烦了,但是,我是因为紧张你,才那样做的,我实在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你原谅我好吗?”
“不可能。”蒋南山脸色厌恶,“我最讨厌伤害我朋友的人了。”
“南山……”
“你走吧,我们以后都不可能了。”说着,就把康宝研先叫走,“宝研,你先回去写作业。”
康宝研跟林芷芯对视了一言,转头走了。
林芷芯眼里要喷火一样,但介于蒋南山在,她不敢发作,柔柔弱弱的上前,想去拉蒋南山的衣角。
蒋南山躲了一下,面露不耐烦,“别碰我,我都跟你分手了,以后都别来找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人了。”
林芷芯听了这话,差点就哭了,哽咽着说:“南山,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道了也没用,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厌烦你了,走吧,没工夫在这看你哭。”
林芷芯愣了一下,蒋南山已经走远了,她呆呆地站着,虽然没哭,但表情比哭还难看。
吴知枝见没掀起什么风浪,就摇摇头走了。
真搞不懂现在的人,分了就分了呗,何必搞那么多死缠烂打的事情,还当着众人的面道歉,这下被拒绝了,丢脸丢大了吧。
吴知枝走了后,林芷芯自己在那想了一下,实在气不过,叫上自己的姐妹,往康宝研那边走过去了。
康宝研感觉到一团黑影压下来,怕她们撕她试卷,第一件事就是把卷子折一下塞进书包里。
但是已经晚了,林芷芯抢走了她手里的书包,“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从中搅和,南山不可能和我分手。”
林芷芯偏激的把所有过错都怪在康宝研身上。
然而下一秒,她手指一痛,手里的书包就被蒋南山夺走了。
蒋南山二话不说先把康宝研拎走,把手里的书包还给她,然后居高临下地看向林芷芯,“我告儿你,林芷芯,我跟你分手跟任何人无关,我本来就是跟你玩玩而已,玩腻了就自然分手了。”
“不可能!”林芷芯不接受。
蒋南山冷冷看着她,“你不接受是你的事情,但你要再敢找宝研麻烦,我绝对让你滚出这个学校,我说到做到。”
林芯芷委屈的眼泪打转,“蒋南山,你什么意思?我这么喜欢你,到头来就换来这些?”
“你到底是喜欢我呢?还是喜欢我的钱,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你要识相呢,就马上滚,若要非要纠缠,那我也不会对你客气的。”
林芷芯气哭了。
蒋南山没管她,看了康宝研一眼,凶巴巴地说:“她以后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你就一巴掌甩过去,放心,我罩着你,要是她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发誓让她在这个学校里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是给康宝研的保证,也是给林芷芯警告和恐吓。
康宝研觉得有些无奈,毕竟他们曾经在一起过,他不该对她这么残忍的。
但蒋南山就是这样的人,干净利落,深情戏码说厌烦就厌烦,把康宝研带走,就拿着球去训练了。
林芷芯不甘心,又不敢怎么样,远远瞪着康宝研,那眼神都快在她背上刺出个洞了。
康宝研假装没有看见,扭开头,不自在地看着蒋青弈跟吴桐打球。
吴知枝回到米粉店,蹲在门口帮忙洗碗,虽然现在有常叔帮忙,但该分担的还是要分担的,不然太辛苦怕常叔撂担子。
没多久,门面来了两个人,正是二姨吴芬芬跟二姨父吴广,吴芬芬嫁的也是吴庄,所以夫妻都姓吴。
吴芬芬一来,就急不可耐地去门口抓吴知枝,“吴知枝,你给我进来!”
吴知枝看着架势,就知道来找事了,但她并没有起来,仍然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面容平淡,“二姨你有话说就行了,我这还洗着碗呢。”
面对长辈,吴知枝是不怕的,这些年她也怼过不少,吴芬芬这种的只叫小儿科。
吴芬芬气急败坏的说:“吴知枝,这些年你们家过得不好,我对你们不错吧?又是给你们拿衣服又是拿吃的,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了?”
“二姨,你说笑了,你每次拿过来的衣服,不是安安小到不能穿的,就是跟破布似的,打了好几个补丁,安安也不能穿。吃的也都是发霉的馒头包子肉什么的,我们每次都没吃,让你拿回去你又不肯,非给我们,其实给了也是扔掉的,都说好几次了,让你别再拿过来,你就是不听劝,一直往我们这堆垃圾……”吴知枝如数家堡一样,一件件的说着。
“你先停。”吴芬芬听不下去了,开口阻拦她,“那我也是一片好心啊,是不是?”
“二姨,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今天我就在跟您强调一遍吧,你拿过来的任何东西对我们家都没有帮助,以后还是不要拿过来了。”拿过来了,还得帮她处理丢掉,丢完还让吴芬芬觉得他们家欠她的,这样的人情还是省省吧。
“我要不是念在你妈是我妹妹,我也不会管你们。”
“别!你千万别管,求您了,就让我们家自生自灭吧。”
“……”吴芬芬气得想打她,也不知道像谁,嘴巴利得很,但今天来这不是为了争这些的,便叹了口气,开山见山道:“你到底把我们可星藏哪去了?她昨晚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们现在都急死了!”
“你们是来找表姐的啊?”吴知枝一边洗碗一边问,一点都不怯场。
吴芬芬皱眉,脸色难看,“你这个做妹妹的,姐姐不肯结婚,你应该多帮着劝劝的,怎么还叫她别结婚?你这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自己家里不幸福,就非让我们可星也被人看笑话么?”
其实吴芬芬人不坏,跟吴丽琴关系算可以,就是人糊涂点,所以吴知枝对她也没那么不客气,“二姨,我想你真的搞错了,表姐不想结婚,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有一些事情,她不敢告诉你们而已。”
“什么事情?”
“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了?”
“我怕说了,表姐生我的气,这样吧,我知道她在哪里,她现在就在她同事那里住,我给你们个地址,你们去找她,亲自去问吧。”
如此,吴芬芬就没在说什么了,既然人不是在吴记,她在这闹也没用,拿了吴知枝的地址,就跟老伴走了。
吴知枝舒了一口气,陆焉识果然料事如神,也幸好他昨晚跟出去看了,不然今天真是有口难辩了。
吴芬芬走时是傍晚五点多,到了九点多将近十点的样子,她又打电话过来,给吴知枝道歉,“知枝啊,原来真不是你叫你姐别结婚了,之前都是我错怪你了,是庄荣那个混蛋,就给她一万块钱,还叫可星回来跟我们说给了八万八,这个混蛋,真是太不像样了!”
听这话,是吴可星终于讲真话了,但吴知枝并没多大的喜悦,淡淡道:“你们知道就好了。”
“不过这事啊,知枝,你能不能不跟外人说啊,可星都跟庄荣……我怕他们两要是不结婚,事情传出去了,会对可星名声不好,这个傻丫头,都马上要结婚了,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他捏住呢……哎,我跟你二姨父也是操碎了心……”
吴知枝闻言,就知道大势已去,吴芬芬,还是要让吴可星嫁给庄荣,明明已经知道,吴可星被拿捏住了,还非要把女儿往虎口里送,果然,封建迂腐害死人啊。
她垂下了眼眸,只说出一句,“放心吧,二姨,我嘴严得很。”
她其实是有点可惜吴可星的,长得蛮漂亮,人也单纯,就是第一次恋爱遇上了渣男,结果家人不止没做她坚强的后盾,还嫌她现在处境不够被动,一万块的彩礼也要帮他们瞒着,这注定,吴可星是会被牺牲的。
而她人言微轻,说什么都是扭转不了局势的,说多了,还让人觉得她不坏好意,看不得别人嫁女幸福美满似的。
接完电话,店里也没什么生意了,吴桐上去洗澡,吴知枝去储物室里,装了一壶酒出来,一个人坐在桌上静静喝着。
陆焉识洗完澡下来,就见她在喝酒,视线移到她脸上,发现她神情一派迷茫。
像是一种缓不过来的感觉,呆呆坐着,偶尔抬起手喝一口酒,喟叹一声。
“你怎么了?”他坐下来,漂亮的眼睛盯着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没,吴可星回家了。”
“那不是很好么?”
吴知枝皱了下眉,“我二姨,刚才打电话来,叫我不要把庄荣就给一万彩礼骗说八万八的事情说出去。”
陆焉识知道吴可星的事情,吴知枝给他讲过,他愣了愣,俊脸有些迷茫,“这是要干嘛?包庇?”
“对,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是要让吴可星跟庄荣结婚。”
“有病吧?”陆焉识忍不住吐槽,“都知道那男的什么德行了,还要坑女儿?”
吴知枝点点头,掩着脸,揉了几把,“谁说不是呢。”
“真病得不轻。”陆焉识就这个看法,这世界竟然还有这么糊涂的父母。
“可能是觉得吴可星的第一次给了庄荣,没有退路了吧。”
“就是有病。”
“哎。”吴知枝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了,反正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几点了?”
陆焉识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那关门吧,我有点困了,想上去睡觉了。”她忽然就觉得身心疲惫,想躺着思考会儿。
“好,我去帮你关门。”陆焉识帮她把门关了,然后陪她上楼。
到了她房间前,他实在不希望消极,便摸了摸她的头发,“无知……”
“嗯?”她抬眸望他。
陆焉识轻轻道:“也没什么,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句话,很多事我们无能为力,只能做好自己。”
“嗯。”她似乎不太想听心灵鸡汤,低着头。
陆焉识望着她许久,不知道怎么安慰,迟疑道:“那……要不要抱抱?”
她愣了一下,陆焉识已经把她抱住了,下巴贴在她的发上,“好好休息,晚安了。”
这个拥抱太魔幻了,吴知枝下意识想回去,可是陆焉识不肯放,死死抱着她,体温传过来,带着丝浅浅的薄荷香,“这只是安慰的抱抱,你可别胡思乱想。”
为了减轻她心里的负担,他特意补了一句。
吴知枝愣了,随后心里暖暖的,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满血复活,“这点小事我还是能承受的。”
“我知道。”我就是想抱抱。
最好是能揉成一团,直接塞进心里。
这样,他的世界就圆满了。
两人抱了一会,吴知枝越发觉得暧昧了,便红着脸说:“好了,我进去里面拿衣服洗澡了。”
“嗯。”他点头,放开她,并往她手里塞了张橙色便利条,“这给你。”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说完,就逃回了自己房间。
吴知枝拿着便利条回房间,打开灯,才看到里头写着:
【笑一笑,十年少。】
字体力透纸背,美得赏心悦目。
吴知枝愣了好半响,然后眉目一柔,将便利条贴在墙上,默默望着,不禁笑了……
自从陆焉识的逆天名声传开后,对他仰慕的女生是越来越多了,但介于慕晴的表白失败外加被男神冷嘲热讽的经历,大家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顶多是拉来一群花痴啦啦队,冲着他的身影不断喊:“男神男神,我爱你!”
陆焉识老人家经过的时候,都会翻一个极致的白眼,好像在说:一群脑残。
可那群女生就是感受不到他脸上货真价实的鄙视,还要各种疯狂尖叫,“啊啊啊啊……男神在看我们啦!”
陆焉识唇角微微一抽,丢下一句,“有病”就走了。
女生们仍然尖叫,“啊!太可爱了吧!男神,好有性格啊。”
吴知枝被他的后援团弄得十分适应不良,一度都不想跟陆焉识一起上下学了,每天被一群女生用飞刀一样的眼神扎几刀,着实是不见血也得内伤啊。
还有蒋南山的前任林芷芯,自从她被蒋南山甩了,每次见到吴知枝,都要趾高气扬的哼两声。
吴知枝一脸郁闷,靠!蒋南山甩的她,她瞪我干嘛?有病呢这是?
很快,四月一号就来临了。
这天是愚人节。
到处充斥着恶意和善意的小谎言。
刚进学校,就感觉空气里有一股蠢蠢欲动的躁动,蒋青弈也买了很多小气球来,用打气筒吹好,然后在毫无防备的女生身后打破,一般能吓到女生,有些严重的还会身子发抖,但吓完哪怕女生在生气,人家来一句‘愚人节快乐!’就不能怎么样,不爽也得忍着。
当然,也是可以报仇了,就看你怎么报了。
蒋青弈一大早就在康宝研脑后捏爆一个气球,吓得康宝研差点心脏病犯。
“蒋青弈!你个混蛋,你吓我干嘛?”康宝研气得去追打他。
蒋青弈一边跑一边嬉皮笑脸,“愚人节快乐!”
他一朝得逞,又故技重施,等吴知枝上楼,就躲到她身后,刚想捏爆一个气球,就被横空出现的长腿踹了一脚,毫不防备下,整个人摔在地上,压爆了手里的气球。
横空出现的长腿的陆焉识的,他看见蒋青弈跑过来使坏,直接给了他一jio。
伴随“砰!”一声气球爆了的声音,吴知枝扭过头来,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蒋青弈,表情懵了几秒,“刚刚,是你放屁了?”
蒋青弈:“……”
旁边的陆焉识已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停不住,还弯下了腰。
“好大一个屁啊,吓死我了。”吴知枝继续说。
“……”蒋青弈有苦说不出,“是一个气球啦。”
他把压在屁股底下的气球渣渣拿出来给她看。
吴知枝看了一会,又看向他,“所以,你刚才是想在我脑后爆气球是吗?”
这把戏,去年就玩过了,所以吴知枝知道这套路。
“玩玩嘛,愚人节快乐!”
吴知枝一jio过去,踹在他屁股上,也来了一句,“愚人节快乐!”
蒋青弈哭唧唧,“呜呜呜,知知,你一点都不可爱!”
说完就跑走去恶搞别的女生了。
中午吴知枝去食堂买水,偶遇林芷芯慕晴一众跟她不对盘的女生,吴知枝就当没看见她们,自己买自己的。
林芷芯看见她,就转头跟身边的慕晴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两人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水球,水球跟气球又不一样,气球只是纯打气进去,爆了就没了,而水球是里头装满了水,爆了之后会有水喷出来。
林芷芯跟慕晴两人一人拿了个水球,走过来。
“哗啦”一声,两个水球同时砸在吴知枝头上,还大笑着说了一句,“Surprise!愚人节快乐!”
吴知枝被糊了一脸水,黑框眼镜上全是水珠,妆容也花掉了,她的化妆品不是很防水,此刻看起来可怖无比。
脸上全是黑的,而林芷芯跟慕晴等人笑得花枝乱颤。
林芷芯心里可讨厌吴知枝了,就是借愚人节为借口整她一下,不然怎么可能对她展露小脸,谁叫她这么不识好歹!
“哈哈,知枝,你这个样子太好笑了。”林芷芯假装善意的说着。
“是呀,头发都湿透了,来,给你张纸巾擦擦。”慕晴抽出一张纸巾,往她脸色胡乱一抹,黑色眼影都被她划拉到脸上来了,那天她去对陆焉识表演,吴知枝在旁边笑,这事她老记恨了。
吴知枝僵立地站了一下,随后扭过头,一脸乌漆嘛黑地对食堂阿姨说:“阿姨,有纸巾吗?”
“来来来,我这儿有。”慕晴笑着把纸巾递给她。
吴知枝也不跟她客气,抽了她手里的纸,把自己脸上的妆容处理掉,纸巾虽然不能完全卸妆,但弄点水后还是能把脸整明白的。
几秒之后,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清晰的出现在她们每个人眼中。
------题外话------
宝宝们,现在粽子节活动火热进行中,请求大家帮忙支援呀~
另外求一波月票哈,爱序序的宝宝们快到碗里来,虽然月票包小了点,发错了唔唔,第一次,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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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粽子节这天序序下午5点要赶上海的飞机,参加阅文的星站活动,因此会在上海停留7天,此期间序序会在路上码字,但可能码得不是很快,所以如果哪天忽然没万更了大家见谅哈~
☆、148 有一种浪迹天涯的错觉
一群人呆若木鸡。
现场死寂成了一片。
吴知枝漂亮灵动的眼睛浮出几分讽刺,“行!愚人节快乐!”
她并没发多大的火,就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刚才那个宛如绝色尤物的女人,真的是吴知枝吗?
吴知枝回到楼上,长发湿漉漉的,贴在在脸颊边上,似乎是在闪躲什么,故意低着头脚步匆匆。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双笔直的长腿。
她愣了愣,一时没注意,抬起脸来来看。
贺希言低眸望她,然后整个人就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她的脸。
吴知枝反应过来,立刻又把头低下去了。
贺希言看了眼周围的人,快上课了,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低声问她,“你的头发怎么全湿了?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吴知枝简单回答,就想走。
贺希言的唇张了张,出声叫住她,“知枝。”
吴知枝扭过头来。
他叹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多日的疑虑,“你喜欢陆焉识吗?”
吴知枝僵了一下,干嘛这么问?
她是应该说有呢还是没有呢?遵从自己,就应该说有,可是他们是不可能的,这个年纪,还有这个环境,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于是她摇摇头,“没有。”
贺希言闻言,心里宛如如释重负,很难得的笑了起来,“那就好。”
“你问这个干嘛?”她问,表情很不解。
贺希言这人的性格,还会八卦这些事情?有点迷了。
“没有。”他收入笑意,换成了一本正经的样子,“愚人节快乐。”
“……”靠!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使她不愉快的整蛊了。
她黑着脸回到教室,陆焉识蒋青弈李莎等人看见她,虽然还戴着眼镜,但明显感觉五官不一样的,褪去浓重妆容的脸宛如明珠见日,耀眼至极。
几人同时原地呆住。
陆焉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走过去小声说:“怎么回事?你的脸,还有你的头发?”
“我等下在跟你说。”吴知枝趁着没多少人发现她脸的空挡,跟李莎借了点化妆品,躲在书本后面重新把眼上的烟熏妆补上去了。
全程蒋青弈都愣愣地看着她化妆,原来知枝长得这么漂亮!
他忍不住就说:“知知,你长得这么漂亮还化妆干嘛?卸了妆更好看啊。”
吴知枝懒得跟他解释,一边描黑色眼线一边说:“我就喜欢化妆,好看死了。”
蒋青弈:“……知知,说真的,你的品位真独特,这一次,我是真不能认同你的品位了,你原来长得多美啊。”
“不要你管。”吴知枝化完了眼线,开始化嘴唇,她的唇原本就粉嫩粉嫩的,很好看,唇形也优美,偏偏她要拿粉底液盖住,重新换上一种偏暗的唇膏。
蒋青弈看得心疼得不得了,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别化了别化了,这唇多美啊,干嘛化这种丑得要死的唇膏,跟大妈似的。”
“我就爱这样的。”吴知枝还是这句话。
知道真相的陆焉识推了蒋青弈一下,“我也觉得这样的好看,你别拦她,让她化。”
“……”蒋青弈一脸不能置信,“两个疯子!”
李莎也有这个同感,不化妆的时候多漂亮啊,偏偏要往上闹腾那么多化妆品,不止美得惊天动地的眼睛看不清楚了,连皮肤,唇色都全盖住了,还要戴上一副黑镜框,真奇怪,世上竟然有这种奇特的品味!
用半截课化完了妆,吴知枝的头发也快干透了,她重新去拉蒋青弈的衣服,“洋妞,你今天那些整人的玩意里头有什么?”
“好多,我拿给你看。”蒋青弈把脚边一个大袋子踢给吴知枝。
吴知枝低下头捡起来,在里头挑挑练练。
“你是不是被人整蛊了?”陆焉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
“嗯,我等下报仇回去。”吴知枝继续挑,好一会,拿出了一罐喷漆,见是彩带的,觉得不够狠,又丢了回去,继续找。
陆焉识瞅着她,“是谁?”
“林芷芯。”
“她欺负你?”
“没明目张胆的,就跟青弈那样,在我头上砸了一个水球,然后笑着说愚人节快乐。”就因为她是笑着的,才没当场打起来,但吴知枝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会她已经在找报仇工具了,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忍’这个字。
“你要做什么?”
“整蛊回去。”她终于挑到了得心应手的作案工具,是两罐喷漆,一罐鲜绿色,一罐桃红色,不遇水别想洗干净了,她笑着问陆焉识:“鲜绿色觉得怎么样?喷在她们头上。”
由于绿帽子的传言,陆焉识一下子笑了起来,“那一定很精彩。”
“等下就给她们上一课。”
“需要我去吗?”
“不用。”她挑起唇来,“愚人节快乐嘛,晾她们也不敢怎么样,要是敢怎么样,我再来叫你们不迟。”
虽然吴知枝这么说,但陆焉识还是不放心,一下课,他就把蒋青弈叫过去,叫他去找几个女生,女生打架他们男生不方便插手,但女生跟女生是可以的,蒋青弈在学校人脉比较广,叫他去找几个女生帮忙是能找到人的。
蒋青弈一听是吴知枝的事,立刻就去帮忙找人了,陆焉识先跟着知枝去林芷芯的班级门口望风。
正是课间休息时,吴知枝站在林芷芯的班级门口,林芷芯跟慕晴两人是同桌,正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这样也好,一次性解决,倒省了分开找两次人的麻烦了。
她们周围还坐着两个女生,都是今天在食堂看到的那群人。
吴知枝立在门口片刻,终于,她动了,脚步不紧不慢走进去,往林芷芯的方向走去。
四个人聊得投机,竞一个都没发现吴知枝的。
等到林芷芯反应过来的时候,背上已经一凉,一条大大的绿色喷漆喷在她的校服上,她瞪了下眼睛,扭过头来,头顶一凉,整头长发就被喷绿了一半,旁边的慕晴怔了怔,然后头发也绿了。
她正气得要死,那绿色喷漆又电光火石过来,毫不犹豫的喷得她整件白色校服上都是绿漆。
“啊!”人群顿时炸锅了。
周围的人看见绿漆,都往旁边退,就怕被殃及池鱼。
“神经病啊!”林芷芯气得脸都绿了,刚想骂人,那绿漆又拐弯回来,在她胸前的衣料打了一道X型绿漆,顿时,男生们不怀好意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这个位置,是最尴尬的没有之一!
林芷芯气急败坏地拿书挡在自己衣服上,“吴知枝,你干什么?有病啊?”
吴知枝学着她刚才的戏谑语气,笑着说:“Surprise!愚人节快乐!”
“有病!”林芷芯气得伸手就想过来拽她。
旁边被喷得一头绿的慕晴也气死了,跟着林芷芯一起追出来,操的!把她的头发搞成这样,成了众人的笑柄,她不打吴知枝她就不姓慕!
“喂!干嘛啊?愚人节快乐啊,你们怎么那么开不起玩笑啊。”吴知枝一边跑,一边火上浇油。
林芷芯都气死了,咬着牙说:“你给我站住。”
“玩玩嘛,早上你们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死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噼里啪啦穿过一条条过道,冲出了教室,别人看着她们闹,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玩笑的,都按兵不动,用眼睛凑热闹。
吴知枝冲出教室,就被一只修长的手给握住了,随后不等她反应,那人就拉着她往前跑。
她抬眸一眼,是陆焉识,便笑了,“你怎么过来了?”
“跑快点,不然你要被人打死了。”陆焉识说。
“……”吴知枝往后看了一眼,林芷芯跟慕晴等人还在追,脸色阴郁,吴知枝顿时就心情大好,笑起来,“谁叫她们整蛊我,先撩者贱,我只是礼尚往来。”
陆焉识牵着她的手不断往前跑。
这条其实没多长的走廊,这会却让她生出了一种浪迹天涯的错觉来,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男主拉着女主在前面跑,而后面一堆拿着刀在追他们的黑社会,这种感觉,格外的浪漫又有安全感。
陆焉识带着她,跑到走廊尽头冲下了楼梯,楼梯下面就是他们的班级了,下去就安全了。
吴知枝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来,她可不是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性子比汉子还汉子。
楼梯跳到一半,就见到带着一群女生往上走的蒋青弈跟蒋南山,蒋青弈一边走还一边派发作案工具,一些打人的虎指什么的,“等下先吓吓她们……”
吴知枝一看,眼睛就有点湿润了,蒋青弈这货,平时二了点,可这种时候,是很值得信任跟依赖的。
他看见吴知枝跳下来,就红着眼睛冲过来,按着她的肩膀检查了一下,“知知,你没事吧?我听陆神说有人要找你麻烦,就找人上来帮忙了。”
“没事没事。”
她说完这句,林芷芯跟慕晴就追到了,跑了几块阶梯下来,拐弯看见下面怎么多人,又吓得往上跑回去了。
但还是被眼尖的蒋南山发现了,他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这件事多少有他的原因在,他得负责。
他追上林芷芯,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冷着脸说:“你找知知麻烦了是不是?”
“没有!”林芷芯转过脸来,让他看她身上的绿色喷漆,她心里其实是怕蒋南山的,所以看见他就不敢造次,特别可怜的说:“是她来欺负我,无缘无故跑到我们班里来,拿彩漆喷了我一身,你看我的头发和衣服,多难看啊。”
“这事真是这样吗?”蒋南山明显不信。
林芷芯楚楚可怜的说:“南山,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的说的话呢?这次真不是我挑的事,我跟吴知枝也没有仇啊。”
“不可能,我了解知知,她不是喜欢挑衅的人!”蒋南山的神态居高临下,见她实在不肯说实话,阴了俊脸,眼神骇人,“林芷芯,你三番四次找我朋友麻烦,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打女生啊?”
林芷芯尖叫了一声,哭起来,“我真没有,真没有……”
“这次真不是我们欺负她。”慕晴怕蒋南山真的动手,过去拉蒋南山。
蒋南山胳膊往后把她推开了,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他跟林芷芯在一起的时候,慕晴就总教林芷芯给他发短信,这会要吃什么,那会要买什么的,总让林芷芯指使他,还说肯为她这样做才是爱她的表现。
“行,你们这么说,我就去问问,要是等下不是你们说的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两。”扔下狠话,蒋南山就走了。
林芷芯都快哭了。
她被吴知枝喷成这样,还要被蒋南山恐吓,她真的气得肺都要爆炸了,跟慕晴到厕所里洗干净头发,衣服还是绿油油一片,她越想越觉得火冒三丈,拿起厕所水槽里的水瓢,用力砸在墙壁上。
‘晃当’一声,水瓢掉在地面上,洒得到处都是水。
慕晴见状,脸色也发酵成了冷,“我看那个女的,就不简单。”
林芷芯转过头来望她。
慕晴可能是偶像剧看过了,脑子中二病过了头,对林芷芯说:“我看南山对她的态度就不端正,明明是她欺负我们的,把我们的头发和衣服搞成这样,可是南山说她一句了吗?芷芯,你发现没有,他一句话都没说她就直接来找我们事了,还恐吓要打我们,之前我们找康宝妍事,他都没这么生气。”
林芷芯的脸色顿时变了。
慕晴继续阴暗地说:“你想啊,你打扮跟吴知枝这么像,说不定他就喜欢这种口味的,他其实就是喜欢吴知枝,我觉得南山跟你分手,不一定是因为康宝妍,他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天天一块上下学,要是有意思,也轮不到你了是不是?所以,我现在才明白过来,蒋南山其实喜欢的根本不是康宝妍,而是吴知枝!”
这番毫无根据的理论本身就挺脑残的,可没想到林芷芯竟然相信了,气头上的她智商为零,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剥了吴知枝的皮,抽了她的筋,在喝掉她的血。
“我们总这么忍让是不行的。”慕晴看着林芷芯,眼神里的狠越来越明晰,“必须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否则,高二还有谁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慕晴跟林芷芯都是那种有点叛逆的小太妹,上学不是来读书的,是来拉帮结派搞团伙的,看谁不顺眼就一群人围过去挑衅,活在以欺凌弱小的校园暴力王国里,自以为是高高在在的女老大。
这些人,不觉得霸凌是会造成对方同学的心里阴影的,她们的思想可能天生迟钝,就觉得这样的行为帅气卓尔不凡,是不一样的,特别的,引人瞩目的。
“那你说,怎么教训她好?”林芷芯问。这会,她已经恢复为中二癌晚期女老大的样子了。
慕晴沉着脸,“要让她以后看见我们,就绕道走。”
这边。
愚人节也迎来了放学时间。
蒋青弈趴在桌上睡觉。
李莎想去叫醒他,被吴知枝拦住了,“别叫醒他。”
“放学了。”李莎说。
吴知枝笑笑,“我知道。”
“你要干什么?”同桌陆焉识直觉她要使坏,眼睛看了过来。
“等下你就知道了。”她眼神狡黠。
等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吴知枝走上讲台,拿过一根橙色粉笔,在黑板上用周正的字写道:
你好,现在是4006年。
你已经沉睡了2000年,外面正在战乱,到处都是丧尸,你要是醒了,就赶紧跑吧,记住,不要相信你见过的任何人。
陆焉识看她写到这里,不由一笑,冲她比了个拇指,行啊,够牛的。
吴知枝丢了手里的粉笔,眼底铺着笑,“谁让他早上整我。”
“有仇必报,够狠的。”
“难道你没听过吗?这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背好书包,拍拍他的肩,“所以,以后得罪谁都别得罪女人啊,记住了啊,走吧,下楼去。”
两人边说着,边离开教室走远。
夕阳西下,整个教室里剩下沉睡的蒋青弈一人。
没多久,蒋青弈渐渐转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第一反应是放学了?
第二反应是黑板上的字,他此时刚醒,脑子懵懵的,看着黑板上的字,在联想到自己平时看得那么小说……
“卧槽!我穿越未来了?!”而且,外面现在全是丧尸?这么危险的么?
他心里一阵着急,连书包都顾不上拿,就逃命似的冲出了教室。
外头一个人都没有,他急切地跑着,楼梯也没人,他越跑越着急,直到……他跑到了篮球场,看见了对着篮框投跳的吴桐……
他的身子裹着金色的夕阳,轻轻跃起,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刷一声,球进了!
蒋青弈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可心里竟然一点都不生气,看着吴桐美丽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姨母般的安慰笑容,这孩子终于出息了,教了这么多天,不容易啊。
吴桐忽然回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他的情绪淡无起伏。
蒋青弈顿时就笑成了咪咪眼,“投得不错。”
吴桐愣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这一个微小的表情,让整张毫无情绪的脸孔变得艳丽得不行。
第二天,林芷芯跟慕晴就来找吴知枝麻烦了,她们特意等在水房,因为她们知道,每天吴知枝都会来这里打热水。
吴知枝拿着水杯进水房,就看见了几人,但她没什么反应,照样拿着水杯过去了。
刚好走过去接水,林芷芯就往前一步,挡在了热水开关前面。
吴知枝抬头。
林芷芯的表情只有冷,“吴知枝,我可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是吗?你要干什么?”
“昨天的事,你把我跟慕晴喷得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绿漆。”
吴知枝勾唇笑,“那不是愚人节么?只能你们用水球整蛊我,不准我拿彩漆和你们玩玩了?”
林芷芯一怔,本来想借这事找她麻烦的,没想到她这么能说会道,居然用愚人节做挡箭牌。
“那你也太过分了吧?把我们身上搞得到处都是。”慕晴站出来说话。
吴知枝看她一眼,“不是水洗一下就干净了吗?我昨天的妆都被你们弄花了,我都没说什么呢。”
慕晴一噎,不知道说什么了,转头看了林芷芯一眼,好像再问她,现在怎么办?
林芷芯也不知道,思忖片刻,冷着脸说:“总之,就是你不对,你做得太过分了!”
“对不起。”
“什么?”林芷芯懵了一下。
吴知枝冷淡道:“你不就是想要我说对不起吗?我跟你说就是了,对不起。”
又不会少块肉,她们爱听,就满足她们的中二病吧。
吴知枝也懂这些挑衅人的套路,一般就是无缘无故找个借口让道歉,要是不道歉,一巴掌就过来了,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们现在人多,先应付过去了在说。
见她又道歉了一句,林芷芯心里彻底没想法了,转头小声问慕晴,“她就这么道歉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们不能接受!不然还怎么继续下去?”慕晴拒绝。
于是林芷芯趾高气扬道:“我们不接受你的道歉。”
“……”吴知枝为她们的智障堪忧,反问她们,“那你们要怎么样?”
“我们要你道歉……”林芷说到这里,被慕晴拉了一下。
“不是说拒绝她的道歉的吗?你怎么又说这话?”
“哦,对对对……”林芷芯点头,扬着下巴对吴知枝说:“以后,别再让我们看见你。”
“好的。”反正她也不想在看见他们。
林芷芯:“……”妈呀,她怎么什么都答应啊?这样他们怎么把计划继续下去啊?
慕晴也是一脸吃了翔的样子,“这样还不够。”
“那还要干嘛?你们一次性说完吧。”吴知枝还急着装水呢。
慕晴跟林芷芯对视一眼。
林芷芯道:“以后别让我知道你去找南山,否则我们还会找你的。”
吴知枝爽快点头,“知道了,以后我找南山绝对不让你们知道,但要是你们自己碰见了,那我就没办法了,你要想永远不知道,只能你自己也躲着南山了。”
林芷芯:“……”
慕晴咆哮道:“我们是让你以后不准去找南山。”
吴知枝一本正经,“我不找他可以啊,但要是他找我,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你们自己去恐吓他了。”
慕晴:“……”
林芷芯看着慕晴说:“妈的,跟她说话真费劲。”
慕晴点头,深有同感,“我都说得累死了。”
“那我可以打水了吗?”吴知枝问两人。
两人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就让开了身子。
吴知枝接了水。
两人似乎又商量出一个结果了,对吴知枝说:“以后别让我们看见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吴知枝淡淡‘哦’了一声,“这么说,你们是要打我了?”
妈的,她终于听明白了!
林芷芯觉得心里安慰了不少,点点头,目光凶狠地说:“对,没错!要是敢在让我们见到你,就打死你。”
吴知枝没回答,低头把水杯盖好,就跟没听到似的,转身出了水房。
林芷芯:“……”
慕晴:“……”
“妈的,我们刚才对她的恐吓,她到底听明白了没?”
慕晴摇摇头,“不知道。”
林芷芯顿时一阵挫败感,想了想,决定给吴知枝追加一封恐吓信,信里都是诅咒的话,外加各种生殖器官脏话。
吴知枝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望教室外看了一眼。
林芷芯跟慕晴两人站在窗户外对她挤眉弄眼,瞪她的意思。
吴知枝冷笑了一下,起身,下了趟一楼,把林芷芯跟慕晴写来的恐吓信上交到了校长那里。
宝妍因为寄人篱下,人不由己,不敢跟她们两抗衡,但她,可不是宝妍。
校长看了她这封信,当下取掉眼镜问:“同学,这是谁写给你的?”
“七班两个女同学,一个叫林芷芯,一个叫慕晴,她们说,如果以后我让她们看见我,就要见我一次打我一次。”吴知枝低声说。
这年代的孩子,大半都是怕父母的,在学校可能横天横地,可父母一来,瞬间就成了小怂包。
等她们父母来了,看她两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校长听完,一脸凝重,校园暴力,这可是本校最不能容忍的事情,虽然他们的不容忍也没改变过什么,该暴力的时候还是暴力。
当下,校长就让教导主任去高二七班一趟,把这两个写恐吓信的女孩抓拿归案。
“是。”教导主任得了任务,站起身,一身凛冽。
吴知枝也留在了校长室等着。
很快,林芷芯跟慕晴就被揪来,并且脸色铁青。
在看见校长室里的吴知枝后,她们的脸色更难看了,为了恐吓目的达到效果,她们两还特意在恐吓信内属上名字,这回可阴沟里翻船了!
校长见了她们两,就指着坐在椅子上的吴知枝,“这位同学,你们两认识吧?”
林芷芯跟慕晴两见了校长,跟小媳妇见了公婆似的,唯唯诺诺看了吴知枝一眼,不敢抬头,更不敢吭声。
校园暴力就是这样,只横行在学生与学生之间,领导和长辈一参合进来,她们立刻就从龙变成了虫。
两人虽不说话,可校长并不打算放过她们,沉着声音说:“行,你们不说,我就让你们父母来学校,亲自看看你们两写的恐吓信。”
一听这话,两人就怕了,上学谁不怕请家长啊?严重的话那可是要开除的。
慕晴推着林芷芯,让她开口说话。
林芷芯咬了咬嘴唇,小小声道:“别请家长,校长,我们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的?”校长眼睛一瞪,“这么难听的话,你跟我说,是闹着玩的,要是别的同学给你们写这个,你们会认为是闹着玩的吗?”
“校长,我……”林芷芯回答不上了。
慕晴接话:“真是闹着玩的,我们也没对她怎么样啊。”
“等到你们怎么样了,这位同学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吗?”校长指着吴知枝,神情严肃,“不行,这件事恶劣性质太严重了,我一定要请你们家长过来谈谈。”
一听请家长,林芷芯跟慕晴脸色都变了。
吴知枝坐在一边,无所事事的等着结果,她是受害人,不必出来说什么的。
校长打完请家长的电话,又深思熟虑一番,对这两恨铁不成钢的女同学警告道:“今儿我就告诉你们了,如果你们两对这位同学怎么样,学校保证,一定会开除你们!”
“我们也没对她怎么样啊。”林芷芯小声伸冤。
校长正义严辞,“我说的不止是在学校内,在校外也算,要是这位女同学哪里被伤害了,那就是你们找人干的。”
林芷芯:“……”
慕晴也咬着牙,妈的!这下连想在校园教训她都不行了。
很快,林芷芯跟慕晴的母亲就过来了,两位都是有工作的,穿着职业装,看样子家境并不大很差,但不差不代表就会纵容他们的行为,两位老母亲一听女儿写恐吓信给同学,都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校长把恐吓信给她们看,两位母亲结果,头挤在一块看着。
越看,两人眉头皱得越深,等全看完了,林妈妈唬着脸看林芷芯,“我说你怎么回事?怎么给同学写这些东西?你有病是不是?”
说着就要过去打她。
慕妈妈也是一脸震惊的样子,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写这样的东西,跟社会流氓有什么区别。
当下,校长室就变成了‘花式吊打孩子室’,两位母亲对自己女儿是又捏又掐,不断教训着他们。
林芷芯跟慕晴左闪右躲,丢脸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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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还让两位妈妈看下吴知枝,说她就是被恐吓的同学。
两位妈妈都愧疚死了,看着吴知枝,不断给她说抱歉的话,林妈妈还从包包里拿出两百元,塞在吴知枝手上,“对不起啊,孩子,阿姨不会教孩子,才害得你受苦了,这钱给你买点糖吃,等阿姨晚上回去了,一定帮你好好收拾芷芯。”
吴知枝没接她的钱,也看得出她是真心愧疚,就点点头,说:“阿姨,我没什么想说的,你就让你女儿以后别欺负我就行了。”
“那是当然!”林妈妈连连点头答应,“阿姨回去就收拾她,一定教育到她改正为止,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她要是敢在找你事,你就打电话给阿姨,阿姨替你教训她!”
“行,那就没什么事了,校长,我可以回去了吗?还要上课呢。”
校长点点头,“你先回去吧。”
至于其他人,思想教育还没结束了,肯恩还要遭遇停课几天。
吴知枝自己从校长室走出来,走了几步,就开始笑,小样,想恐吓她?现在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回到教室里,物理课已经上到一半了,老班拿着本书,见她走进教室里,招手把她叫了过去。
两人站在讲台上,老班把视线挪到她身上,问她,“去哪了?”
“去校长室了。”
“啊?”老班懵了一下,“去校长室干嘛?”
“我被人写恐吓信了,去校长室揭发了。”
“恐吓信?谁写的?你怎么没先跟我说一声?”老班皱着眉,实在有些难过,这种事,学生不应该先找他的吗?
“两个外班女生给我写的,无缘无故就恐吓我,说看我不顺眼。我本来是想找你的,不过觉得找完你后,还得去找校长,就不如直接去找校长,还省得给你找麻烦了。”
老班听了这话,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那你起码要跟我说一声嘛。”
“不行啊,时间紧迫,老班,我也怕啊。”她阳奉阴违的功夫,一上嘴准能把人说服,“况且你还要上课的是不是?多耽误你时间啊。”
老班被她说着说着,就没那么生气了,挥了挥手,“哎,算了算了,你下去吧,不过以后再有这种情况,要记得先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她笑笑应完,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坐下后,陆焉识看着她。
“逃课去哪里了?”他问。大半节课没来,正好奇她干嘛去了呢。
“报仇去了。”吴知枝轻轻说了一句,拿出课本,翻开,然后就该干嘛干嘛了,反正老班也不管人的,她掏了包薯片出来吃。
“报什么仇?”
“就是那个林芷芯。”她挨到他耳边,小声说:“上午去水房接水,她在那里拦了我,给我说了一通教育,回去后可能是觉得还不够,就又给我写了一张恐吓信,我就把恐吓信拿去校长室了。”
“噗!”听前面的时候,陆焉识还是皱着眉的,但最后一句出来后,他就果然笑出了出来,“你把她们告了?”
“可不,现在她们家长在校长室里打骂她们呢。”
他看着她,忍俊不禁,“你真的是个人才,不过,够损的。”
吴知枝哈哈大笑,“谁叫她们恐吓我?以为我是软柿子啊?想捏就捏?”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不厚道,但这是杜绝校园暴力的唯一方式了,想要完好无损的解决,只能寻求于家长跟领导的庇护了,这不是孬,不是懦弱,更不是没用,这是智慧。
晚间,吴妈妈看店。
吴知枝沏了壶茶,在房间里画设计图,她答应过要在安安生日之前,给她修一个美丽的后院,还有一个月就是安安的生日了,她要抓紧时间翻修了才行。
画出一个花架,她对这方面有点生疏,画的磕磕碰碰的,她的理想样子就是要有一个花架,花架下面是荡秋千,这样以后安安放学后就可以在后院玩一会了。
但幻想跟现实是不一样的,她没见过后院,不知道怎么画才是最适宜的,咬着笔头,苦思冥想。
忽然,房门被推开了,陆焉识的俊脸出现在门后,“在忙?”
“画设计图呢,进来。”她说了一声,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花茶。
陆焉识刚刚洗完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穿着一套深色家居服,他坐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她笔下的设计图,“后院?”
“嗯,之前不是答应过要给安安翻修的吗?现在在画,但是对后院我不太熟悉啊,没见过,要画设计图有点难。”她叹了口气。
陆焉识想了一下,“我见过,你要不要听我讲讲?”
“嗯?愿闻其详。”
“那你跟我去我房间吧,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