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一间障间的门就被推开了,露出了贺希言英俊儒雅的脸庞,“过来。”
吴知枝走过去,障间门口摆着4双鞋子,3双男生,1双女生,一看就不止贺希言一个人在。
她愣了愣,视线向上,几方寸的窄小障间里,除了贺希言,还坐着两男一女,其中一对可能是情侣,紧紧挨坐在一起,动不动就旁若无人的搂在一起亲亲我我。
而且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像是学校里的,吴知枝的眼睛瞪了一下,就不动了,死死看着贺希言。
他穿着干净洁白的衬衣,安安静静坐在蒲团上,怎么看都跟这两男一女格格不入,毫无瓜葛,可……就是真真切切地坐在这里,赏心悦目的俊脸上浸染着几分趣味,明显是自甘堕落的模样。
吴知枝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贺希言了。
他怎么会跟这些人在一起?
“这你女朋友啊?”衣着暴露的女孩依偎在她男朋友怀里,看了吴知枝一眼,娇声问贺希言。
贺希言撑着额头,眸色慵懒,“不是,我同学。”
“哦,看起来跟你也不像一对的。”女孩说:“我叫小娜,你呢?”
吴知枝没怀疑这名字的真假,说了句,“知知。”
“不错的名字嘛,我叫阿伟。”阿伟,即是小娜的男朋友,至于名字的真假,没看身份证不好判断。
“肚子饿了,我们叫点东西来吃吧。”小娜拿过旁边的菜单,问障间内的几人。
“好啊,叫只烤鸡来吃吧。”另一个男孩任中阳翻起菜单。
三人哗啦啦翻着菜单。
贺希言一句话都没说。
吴知枝看了他一眼,贺希言让她坐下,“先坐下吧。”
她只好先坐下。
女孩按铃把门口的服务员叫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们需要些什么?”服务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问。
女孩和两个男孩一口气点了许多西点,末了,看向贺希言,“你们要吃什么?”
贺希言转头问吴知枝,“知知,你想吃什么?”
吴知枝不想点东西,摇了下头。
“点一杯芒果冰吧?”贺希言这么说着,不紧不慢拿出钱包,给了三张一百出去,对方三个人,明显年纪都比贺希言大,看着就不像是学生的样子,比较像早年辍学的不良儿童,可是,出了社会的竟然一个给钱的都没有,反叫一个高中生给钱,而且,他们还点了很多。
吴知枝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问他:“怎么认识他们的?”
“溜冰场。”
“……”吴知枝懵了,“你去溜冰场了?”
“嗯,晚上没事干,就去逛了下,顺便认识了几个朋友。”
“……”吴知枝很想说‘你脑子是沃特了吧?’这几个男女,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不明不白的就跟他们当起了朋友?还请他们来这儿吃饭,有病?不!是病得不轻,绝对的!
她气得都有些无语了,压低声音说:“晚上才认识,就跟他们出来吃饭?你就不怕被抢劫?”
“不会,他们人很好。”贺希言像走火入魔一样,非坚持对方几个人很不错。
而且,他刚说完,任中阳就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罐‘咳嗽水’,这种咳嗽水是含磷酸和麻黄碱和复方口服液,属于国家第二类精神药品,非法买卖即为贩毒,因为这种咳嗽水极其容易上瘾,和传统毒品一样,具有很大的隐蔽性。
吴知枝一看到这玩意,瞳孔就猛地缩了一下。
虽然没见过猪跑,但总吃过猪肉吧?最近学校和长辈之间一直在议论这件事,非常的有热度,也非常的害人不浅,听说常喝这个,几年后骨质就会稀松如七八十岁的老年人,红色血液也会变成黑色的,而且喝多了很可能会造成脑损伤,变成低智甚至弱智。
眼前这群人,已经不止是不良儿童了,这是‘药瘾’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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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中阳一口气喝了半瓶咳嗽水。
阿伟说:“给我留一点。”
任中阳点点头,咽下嘴里的咳嗽水,喝了几口可乐冲下去,“上瘾!”
说着把剩下的半瓶给阿伟。
阿伟接过,倒了一些进自己的可乐杯里,混合着可乐慢慢喝。
他女朋友小娜看见了,也完全不阻止,好像习以为常了,就坐在一边吃自己的东西。
吴知枝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
接着,阿伟好像觉得贺希言跟吴知枝在看着他,自己吃独食不太好,就把手里喝剩的一点咳嗽水递给贺希言,“哥们,要不要来一点?”
贺希言低眸看着他手里的咳嗽水,居然就那么伸出手去,想去接。
吴知枝愣了一下,打掉他的手,瞪得大大的眼睛,好像在无声的谴责他,“你有病?这是毒!”
贺希言看着她,昏暗的光线里,那深邃的眼睛好像也在回答她,“不用你管。”
他再次伸出手去。
吴知枝心里一着急,就握住了那只修长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了手边的障间门,把他扯了出去。
“做什么?”两人出了障间,贺希言俊美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着她牵在自己手上的小手,“你握着我的手干什么?”
“你有病是不是?”吴知枝看了眼身后的障间,那三人不知道在里面干嘛,没有出来,她压低声音,看着贺希言的俊脸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刚才那玩意是什么?”
“知道,不就是咳嗽水么?”
“不就是?”吴知枝差点被这几个字气到了,眉头皱得很深,“那是毒品,会上瘾的。”
“那又怎么了?”他还想走回去。
吴知枝攥住他的袖子,“有病是不是?那是吸毒,你敢回去,我立刻报警抓你。”
他停下脚步,冷冷瞪向她,“是吗?拭目以待。”
“行,你逼我的。”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就想打电话叫警察来。
贺希言愣了一下,走回来拿她的手机,“你还真报警啊?”
“不是你让我报警的么?”
“快挂掉。”贺希言抢过她的手机,迅速把拨号挂断了。
她扯他的手,“那你和我走,不然我还报。”
“你管我这些干嘛?”
“你叫我出来的,我既然见到了,就得管。”
“你吃饱了撑着是不是?”
吴知枝不想跟他废话,双手伸过去,用蛮力把他使劲扯到楼梯口,“和我走,快点!”
贺希言拗不过,这才不疾不徐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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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机boy贺希言上线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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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
两人出了街,九点多的城镇,外头已经没什么人了,贺希言并不鸟她,就自己在前面慢慢走着。
脚步有些虚浮,像喝醉了。
吴知枝想到这里,忽然愣了一下,脚步虚浮?刚才也没见他喝酒啊?难道……
她吓得拔腿冲过去,把贺希言推进拐角的死胡同里,冷着小脸问他,“贺希言,我问你,刚才我没来之前,你有没有喝那种咳嗽水?”
贺希言从上而下看了她一眼,就是不告诉她。
吴知枝急得都想打人了,推了他肩膀一下,没什么耐心地说:“你说啊,你到底喝了没有?”
贺希言说:“我不是说了么?让你别管我了。”
“我没看见,我可以不管,因为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看见了,我就得管,就像你之前跟苏北管我那样。”
他微愕,抬眸盯了她半响。
吴知枝眼里的关心跟紧张他看得分明,要不是知道她现在跟陆焉识的关系不清不楚的,他真想倾身过去,抱抱她,她一定不明白,他心里有多渴望这个拥抱。
最后,他并没有丧失理智地说出些奇怪的话,只是垂下睫毛,低低沉沉地说:“活着,一点意义都没有。”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说出来的话,我怎么会知道?你不想自己憋着,你就告诉我。”吴知枝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讲这些话,当初家里出了事,她也没有告诉他,可是她真的怕,怕贺希言往后会跟刚才那些不良少年混在一起,误入歧途。
他本应是活得高高在上的王子,怎么能跌入尘埃之中呢?
“不想说。”他身子靠着墙壁,声音忽然就沙哑了。
吴知枝愣了一下,也相对的放轻了嗓子,“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爸……”他像难以启齿一样,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他好像出轨了。”
“好像?你只是怀疑而已?没有证据是吗?”
“不,有的,我看见他跟家里的佣人在书房里……”
“……”吴知枝不太相信,安静了一会,“跟佣人在家里偷……”情字她说不出口,顿了顿,“不会吧?这么明目张胆?”
“我亲眼所见。”他语气低落,身影投在胡同深深的阴影里,看着就很落寞。
吴知枝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抿了下唇,“所以你最近成绩有所下滑,都是因为你爸跟那个佣人?”
“……嗯。”
吴知枝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有那么多不称职不父母?不是这样就是那样?
以前只觉得他高高在上,没想到,他也活在不幸的家庭氛围里,这一刻,有点感同身受,她叹了一口气,抬眸望他,“也许你只是看错了呢?毕竟青天白日的就在家里偷情啥的,感觉不太符合逻辑啊,而且你妈还在,难道佣人不怕被女主人削了?”
“不知道,当时就是看了一眼。”
“应该是你胡思乱想了,那么大胆,我觉得不太可能。”
他没有说话。
吴知枝看着他,又问:“贺希言,你跟我说实话,你刚才……到底喝咳嗽水了没有?”
“能别关心我了么?”他低着眸。
吴知枝拧眉,下一秒,拉过贺希言的手往马路上走,但贺希言扣住了她的手,脚步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因此,吴知枝也走不动,毕竟他身材高大,要控制住她是很容易的事情。
吴知枝回过头来,脸上已经出现了怒意,“别任性了。”
“任性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在这里说得好好的,又要去哪里。
“去医院验血。”
“什么?”他没听懂。
“既然你这么说不出口,去医院验血吧,验了就知道你喝没喝。”
“……”这个是咳嗽水,成分依然是药的,又不是真的毒品,怎么可能验得出来,贺希言差点就要破功笑了,按住她的手,还是不让她走,表面装得煞有其事,有点冷淡地说:“喝了两口。”
其实根本没喝,他心里很清楚那些是三教九流的下层人,不可能真的结交他们,只不过是利用他们来博取知知的关注度罢了。
吴知枝的眼睛瞪大了两圈,“你真的喝了?”
“嗯。”他垂下眼睛,声音装作弱不可闻,身子也有点微微的颤抖,“你别告诉别人……”
说着还靠了过来,就像害怕一样,想去抱她。
吴知枝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表情错愕,“你等等,我先问完,你真喝了?”
“嗯。”
“那现在感觉怎么样?”吴知枝看着他,就怕他过后要出现幻觉了。
贺希言转动脑子想了下,把校报上看见的那些字眼说了出来,“就是整个人轻飘飘的,脚步有些发软,走不动路。”
“……喝了几口威力就这么大了?”
“……呃,是的。”他有些想倒下似的,伸手来拉她的胳膊,“扶我一下,快倒了。”
吴知枝感觉伸手给他扶一下,关切地望着他,“现在怎么样?”
“轻飘飘,像吃了兴奋剂。”
“那要不要去医院洗胃?”
“……”他的高冷脸色差点挂不住,低着头说:“不用,这是复方药,吃得少没关系的。”
“可是吃多了就是毒品了。”她扶着他,慢慢往胡同里走出来,“这样吧,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一会你好多了,就回家去,以后晚上不要在出来了,更别跟刚才那些人瞎混,知道了吗?”
贺希言看了她一眼,眸里有探寻。
吴知枝继续说:“还有,明天的联赛要好好去参加,就算得不到全市前三,拿个联赛团队奖也好啊,你要是不去,团队奖就算自己弃权了。”
“你这是担心自己的小情儿拿不到名次吧?”他想到陆焉识,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冷。
吴知枝‘啊’了一声,“什么小情儿啊?”
“姓陆的。”
“说的是他啊。”吴知枝掩饰般挠着头,脸红耳赤,“我跟他没什么啊,就是好朋友而已。”
谈恋爱这事目前是禁止的,她也不敢明目张胆,万一被人发现并且举报了,那可就要开除其中一个人了。
贺希言盯着她的眼睛看,“真的没什么?”
“没有啊。”她的声音细不可闻。
但贺希言还是听到了,看着她的头顶发旋,说:“那他是不是喜欢你?”
听了这话,她心尖一跳,差点站不稳。
啊?
连这么不管闲事的贺希言看出来了?
那么其他人呢?
该不会大家都看出他们两之间的猫腻了吧?
她顿时就有些愁眉不展,虽然这恋爱发生得格外顺利甜蜜,可其实,她心里无时无刻都充斥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觉,尤其是学校那条禁令,假如发现学生恋爱,一定会劝退其中一个学生的……
如果他们的恋爱被公诸于世,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以陆焉识的性格,一定会主动做出退学申请的,这样一来,他很可能就要离开这里了。
一想到他会离开,心里刚刚拢起的尚且不够坚固的爱情根基忽然就全坍塌了,是的,建立在冲动之下的神展开恋爱一直都是缺乏根基的,脆弱的,只要稍微冷静一下,那些困难重重的关卡都全部出现在眼前了。
“没有,我们,只是朋友。”经过一番思考,这是吴知枝给出的答案。
贺希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吴知枝抬起头,说:“走吧,明天就要联考了,今晚什么都别想了,好好休息,迎战明日的联考。”
她说着,往胡同外走去,见贺希言没有跟上,又回过头去望他。
昏暗的光线里,她目带探寻,担心的情绪一览无遗。
贺希言忽然就有些发怔,张了张嘴,想说‘你放心吧,我其实没变坏。’
可这个时候吴知枝已经开口了,“说多了我都觉得自己啰嗦,可有些话不说我会觉得遗憾,贺希言,人想要变好,需要不断通过努力才能越来越好,可想要变坏,只需要一个念头,而坏了之后再想变好,太难了,所以我不希望你就这样自暴自弃,因为这条路我走过了,所以我不想我的朋友在尝试一遍,真的遭罪。”
贺希言抿住唇。
吴知枝说:“走吧?”
他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往外走了出来。
如果只有把她走过的路都走一遍,才能让她的目光停驻下来,那么,他愿意这么做。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更不可能因为出现一个陌生人,就这样在心中烟消云散,他不想和她‘一拍两散’,更不想‘再见亦是朋友’,他也有自己的自私,他想要这个女孩今后可以牵着他的手,与他共度这人生,所以哪怕她跟姓陆的有了点感情,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手,苏北他都等过来了,更何况只是一个陆焉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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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镜花水月(精彩)
“我先送你回家吧。”走出胡同,贺希言侧目看了她一眼。
“不用。”她低着头,睫毛很是密长,“我家就在这附近,我走回去就可以了,倒是你,别再回去跟那群人瞎混了。”
“知道了。”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不过我还是得跟你回家一趟?”
“啊?为什么?”
“我得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我,这个等待总需要一个过程吧?”
她点点头,“也好,那你就先去我家坐一下吧。”
在她家等,比在外面等安全一点,她还能看着他。
两人往吴记走,经过一个水果摊,贺希言说:“我想吃水果,买点吧。”
“买什么?”
“荔枝好了,应季。”他说着,停下脚步,让老板称了几斤荔枝和一些橙子草莓什么的。
吴知枝愣了一下,“买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不是还有你家里的人吗?”
“啊?这个就不必了吧?你只是过来等车的,不必买这些。”
“我又不是买给你的,你管我?”
“……”那确实管不了的,她揉着鼻子,一脸的无奈。
买完水果,两人继续往前走。
远远的,陆焉识就透过三楼的窗户看见两人了。
他手里端着杯花茶,本来只是想开个窗透透气,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不该看见的一幕。
她说得晚上有事,就是跟贺希言一起出去?
他先是面色铁青,随后心情暴躁,接着又努力按捺住心头的怒火,因为他想起了那张‘追女朋友计划表’。不,就算是亲眼所见,也应该给犯人一个辩护空间,所以最后他只是重重放下了手里的花茶,从三楼悄无声息地走了下来。
走到二楼的时候,已经能听到一楼的交谈声了。
他没立刻下来,兴许是内心不太想面对,于是探出个脑袋,先听听楼下的动静。
一楼吴安安笑着说:“希言哥哥,这个荔枝好甜啊,好好吃。”
接着就是贺希言的声音,“喜欢就多吃点,哥哥买了很多。”
“嗯,太好吃了。”
吴知枝说:“安安,哥哥给你买东西了,你要说什么呀?”
“谢谢希言哥哥!”吴安安笑声兴奋。
“吴桐呢?”吴知枝问。
吴桐低沉的声音响起,“谢了。”
“不客气,你最近学习怎么样?”贺希言说着,就去拿吴桐的卷子,浏览了片刻,问他:“你在做高二的卷子?”
“嗯。”吴桐又在搭理贺希言。
陆焉识动作一顿,蹲了下来,没在往下走。
一楼充斥着贺希言的声音,“高二的卷子都答得这么好,厉害啊。”
吴桐说:“谢谢。”
贺希言转头对吴知枝说:“我觉得,既然吴桐的天赋这么好,你可以跟老师谈下破格跳级了,他的水平,完全可以应付高二的学业。”
吴知枝眉心一跳,“真的吗?”
“真的,这水平完全可以,要是你不知道怎么去说,我可以帮你去谈。”
听了这话,吴知枝有点犹豫,可能是习惯了陆焉识存在的关系,一碰到这种关键性大问题,她就想跟陆焉识商量。
于是吴知枝斟酌片刻,吐掉嘴里的荔枝核,“我考虑一下好了,回头跟你说。”
坐在一旁的吴桐倒是想跳级了。
高一对他来说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高二却有一个蒋青弈,还有姐姐跟陆焉识,假如他跳了一级,就能跟他们在一块了,所以当下吴桐就坐不住了,握了下吴知枝的手,轻启薄唇,“我想跳级。”
吴知枝愣了一下,看向他,“你想跳级?”
“嗯。”他点了下头,有些磕磕碰碰地说:“我跟得上,学业。”
贺希言听到吴桐说这么长的句子,也有些吃惊,“他现在说话这么好了?”
这话是对吴知枝说的。
吴知枝点了下头,“是的,他锻炼了辩论,现在说话比以前好多了。”
提到这个,她心里面又开始感激陆焉识了,要不是这个讨人喜欢的家伙来到了朝城,她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怎么训练自闭倾向儿童。
虽然现在想出声叫他下来,可是心里面下意识的觉得他可能不想见到贺希言,更不会想要吃贺希言买来的水果,所以她才没动,坐在这里,想等到贺希言的司机来了,把他送走就关门上去找他。
她的顾虑是‘男朋友不喜欢贺希言’。
而坐在二楼阶梯的陆焉识,听着楼下的欢声笑语,面色渐渐凝成了冰。
他曾以为自己是一个‘无可代替’的存在,他以为吴家人都很爱他,但现在听到楼下的温馨气氛,他才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人,他们可以对他很热情宠爱,可同样的,他们待贺希言也很友好。
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其实跟贺希言差不多,盘旋在心头多日的‘家的温暖’一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他垂着脑袋,苦笑了一下。
原来一切的温暖,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错觉。
身后的门忽然动了一下,是吴妈妈的房门。
陆焉识的背脊一僵,怕她随时要出来,便悄声无息起了身,上了三楼,没在回头。
当然,也就没听到吴知枝后来对陆焉识说的话。
吴知枝说:“这个事其实得问问陆焉识,现在是他负责教吴桐,辩论和答题啥的都是他在教,所以我觉得能不能申请跳级,还得问问他的意见。”
贺希言愣了一下,“吴桐的辩论是他教的?”
“嗯,自从他来了,吴桐变了很多,生机勃勃的,他还经常带吴桐去市里参加大学辩论赛呢,我也跟着去看了一场,挺有意思的。”说起陆焉识,吴知枝的眉眼就会不知不觉的变柔。
贺希言没在说话。
刚好这个时候,他家的司机到了,贺希言便起身告辞,吴知枝叫住他,从储物柜里拿了两罐山崖蜜出来,“谢谢你晚上的水果,这两罐蜜你拿着吧,送给你妈妈喝,养颜润肺的。”
她不喜欢占人便宜,哪怕贺希言假意说那些水果是他自己要买的,她不蠢,听得出那些弦外音,所以拿了同等价格的山崖蜜送他,一物换一物,礼尚往来。
贺希言沉吟片刻,接了那蜜,“那好,谢谢你了,我会把你的话转达给我妈的。”
“?”吴知枝一脸问号,她说啥了?好像就两句客套话吧?
贺希言走后,吴知枝就把店面关了,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想到晚上放了陆焉识鸽子的事情,她有点过意不去,动手剥了几颗荔枝,又洗了几颗草莓,切好装了下盘,才端到三楼去找他。
陆焉识躺在自己床上,抱着个枕头,T恤牛仔裤已经被换掉了,穿着颜色深谙的家居服,脸色阴郁。
他此刻的心情非常烦躁,熔浆一般怒火在心口滚着灼着,已经进入了牛尖角的冷漠刺猬状态,满身都是冰冷冷的刺。
吴知枝拧开房门,并没有上锁。
因为房里还住着另一个人,这儿也不是他的家,所以没有锁门的权利。
钻进牛角尖的他,这一刻已经开始后悔住在她家里了,搞得自己这么被动,连锁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里全是一股烧心燎肺蓄势待发的狂怒,就差一个端口,就能像龙卷风一样席卷得寸草不生。
“在睡觉吗?”吴知枝端着水果,走到床前。
陆焉识原本是闭着眼睛的,想装睡,可心里的怒实在无处可宣泄,他蓦地睁开眼睛,狭长望不到底的眼眸瞪着她,美丽又叫人窒息。
吴知枝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水果,“我给你切了点水果,要不起来吃?”
他窝在自己床上,丝毫没有想起来的打算。
“睡觉窗帘也不拉一下。”吴知枝走到窗前,帮他把窗帘拉上来了。
在回来,陆焉识依然冷冷瞪着她,并且目光越来越不对劲,轮廓清冷,寒意森森……
跟之前那种假怒和平时的平静的完全不一样,那双眼睛完全没有感情,就只是那么盯着她,像第一次见面一样,那种看死物的凛冽眼神。
☆、158 这得是多少心血(4更+精彩)
“出去。”他开口,声音冷如冰凌。
吴知枝震了一下,“?”
陆焉识还是那句话,“出去,我要休息了。”
心里都是委屈的怒火,已经毫无理智了,要不是他还存有一丝‘这不是他家’的想法,他早跳起来把房间拆了。
吴知枝晚上才联想到两人之间可能会发生的问题,没想到没等到她在深夜里发酵一下,问题就措不及防开始了,她缘无故吃了一顿子弹,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冷着脸说:“有病?”
“我叫你出去。”
她看着他的脸,忽然就有些想发笑,那种无奈又苦涩的笑,好心好意端一盘水果上来哄他,结果就换了一顿黑脸,她也不是那么没有尊严的人,当下就点点头,说了句‘行’,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觉得自己傻,这里是她家,凭什么他叫她出去她就得出去?
要走,也应该是他走!
想到这里,她脚步一顿,理直气壮的往回走,陆焉识侧身躺在床上,短发柔软的垂在白净的鬓角,下颌线条紧紧绷着,薄唇抿成了情绪不悦的直线,她本来赌了气想叫他走,可当她看清了他眼底的黑洞洞孤寂后,整个又震住了。
这样的情绪,她见过一次。
就是陆焉识抱着那条受伤的手臂出现在街头的那个晚上,当时的他,可以说脸上毫无表情,甚至隽着几分看不起人世的讥讽,可她就是觉得他可怜,孤零零的,像是没有人认领的流浪猫儿。
于是心中的怒火全化成了舍不得,这样的少年,她就算是在生气,也不想叫他走。
兴许他只是心情不好。
可能,是他爸爸又打电话来了。
又可能,是他妈妈跟那个野男人又做了什么秀恩爱刺激他的事情。
总之,她绝不相信,他是无缘无故变成这样子的,因为他不是这样的人,至少他待她,是真的不同。
但眼下这情况,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所以又走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屋里。
她躺在床上,其实已经很累了,但就是睡不着,可能是心里不踏实的原因,总想在去看一眼陆焉识,可又怕被他的怒火殃及池鱼,所以思来想去,终是没有去。
或许,恋爱就是不矛盾的时候没啥感觉,一矛盾,所有感官知觉就像被放大了一百倍,之前的好都被大脑自动翻了出来,在脑海里不断的上演重复,吴知枝被折磨得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即想过去找他,又不想做主动的那个人,明明是他乱发脾气在先,凭什么她去哄人?
可……要是他真的有什么心事呢?
她叹了口气,平躺在床上,心事重重地思考着。
最终不知道怎么的,就浑浑噩噩睡了过去,等第二天醒来再去对面时,陆焉识已经不再了,他出发去新城区参加奥数了。
心情忐忑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欣慰,他真的成熟了,哪怕生气难过,也没有耽误奥数比赛。
她走进他房间里,看着他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小电子琴和曲谱,从前啥事不会干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陆焉识现在已经完全蜕变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妥妥一个强迫症+洁癖症晚期患者的房间,窗明几净,就差用‘纤尘不染’来形容这个房间了。
她又感慨,又忧愁。
越来越优秀的少年啊,令她怀揣起一种又沉重又陌生的情绪。
这股陌生的情绪衍生于她从没尝试过的爱情,她原本以为,他离开朝城的时候,她可以很欣然的接受。
可是现在,单单只是想想,就已经忧愁到局促不安。
她想,她是不可能在自欺欺人了,她心里就是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另一边的陆焉识,上了学校派来的客车,依然是坐在最后一排。
他神情淡漠地望着街上倒退的风景,表面的冷漠都是伪装出来的,其实心里并不好受。
想想来时,还有无知的短信与他作伴。
而现在,周身只剩下荒凉,没了她,他又回到孤寡的状态,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可以走进来。
想起陪自己度过了几个月点点滴滴的少女,他不禁垂了下眼睛,悲从中来。
他现在的心情,用‘五内俱焚’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只是接下来还有考试,他不能让自己一味沉浸在难受悲伤中,他需要钱,有了钱,才可以改善吴家的生活……
可笑的是,昨晚他刚刚明白自己的价值,今早睡醒又像充满了电的机器人,手脚不由他控制的起床洗漱,然后踏上新城区的奥数竞赛之旅,他本可以不来的,反正,就算没了他,吴家也不会损失什么,只是想对他们好的念想早已在心里生根发芽,日复一日的成长,已经成了一份烙印在他背上怎么扒都扒不下来的责任,他就是犯贱的想对他们家的人好,哪怕心里觉得委屈。
到了新城区,老师让同学们下来,还特意把贺希言叫到一边,嘱咐了几句。
上次初赛他考了第四名,老师早已经坐不住,这会正拉着他说话。
苏北跟陶语然等在一边。
陆焉识一晚上没睡,此时神情倦怠,但他并不想睡,背着书包,眼睛望向面色冷峻的贺希言,迸溅出点点寒星。
贺希言的目光也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都有点看不起对方的意思。
陆焉识冷笑一声,在老师的安排下,摒弃心头所有的胡思乱想,进了偌大的考场。
今天有两场比赛,早上决赛,下午团队赛。
决赛比较简单,就是在规定的大型考场里完成自己的试卷就可以了,而团队赛则是在竞答赛,当场出题,当场抢答,哪个队伍获得的分数最高,就是冠军。
团队赛由于要求所有队员要过初赛,所以在初赛时已经有不少队伍被刷了下去,到了团队决赛时,场中就只剩下五支队伍了。
45分钟的答卷时间,陆焉识很快就填完了卷面,为了确保第一名无误,他还重新检查了一遍。
这是他从小到大,最紧张的一次比赛了,从前都是不屑这种怪胎竞赛的,觉得得了第一名又怎么样?将来还不是一样没什么出息?认为来这就是浪费生命跟时间,但现在,他才明白这种比赛其实是有意义的,竞争使人进步,激发潜能,更能增强人体的抗压能力。
很快,45分钟的答题时间结束,所有人交卷离开。
陆焉识慢悠悠走出议厅,竞技班的几个人走在他前面,叽叽喳喳的围着贺希言聊天,而陆焉识远远落后在后面,他不喜欢社交,总是一副冷面孔面对全世界,竞技班那些尖子生性子多少会有点高傲,因此也不爱对他热脸贴冷屁股,这倒使他落了个清闲。
出了议厅大门,外头阳光强烈。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女孩站在树底下,手里拎着个蓝色的保温餐盒和一个运动水杯。
贺希言一愣。
苏北已经跑了过去,“知知,你怎么来了?”
吴知枝冲他笑了一下,视线越过他往议厅大门望去,“找人呀。”
站在议厅大门口的陆焉识已经看见她了,阳光太强烈,他要微微眯起眼睛,才能对焦住她手里的保温餐盒跟运动水杯。
然后,他唇角微不可见地扬了一下。
这个水杯是他的,一直被他嫌弃有异味的那个水杯。
所以……
她是来找他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徒然一柔,什么心浮气躁都不见了。
昨晚的怒,不过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还没得到证实,所以气起来也毫无根基,发酵一个晚上就差不多了,到这会已经有些后悔赶她走了。
不过她没走过来,他就不确定她是不是来找他的,还在那打开餐盒拿了一份紫菜包饭给苏北。
苏北欢天喜地接过。
而陆焉识,冷漠脸目睹全程。
后面见她又给了贺希言一份紫菜包饭,气得直接迈开长腿走了。
吴知枝虽然在发饭,其实还是留了点眼角余光给他的,见他走了,立刻把餐盒盖好追上去,“你们先吃,我去找陆焉识。”
她像只出笼的小鸟一样,飞奔到他身后,看着他冷漠的背影,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好。
“我给你做了披萨,你要不要吃?”眼看前面就是男厕了,吴知枝不想错过机会,喊了一声。
陆焉识脚步一顿。
披萨……
对于没烤箱和生活在没披萨的城镇上,要做一个披萨,他太明白要花多少心血了。
她需要大早上赶到新城区,买到新鲜的食材,然后在找一个有烤箱的地方完成这个披萨,这一定……跑了不少路吧?
☆、159 留你(1更+精彩)
陆焉识心里有些发怔,又听到她在身后说:“还有玉米鸡汤,不想吃披萨可以喝点汤,你下午还有团队赛,不能吃太辣的,我怕你闹肚子……”
他愣了半响,扭回头来,双目深深地望着她。
吴知枝与他对视,笑得有些傻里傻气,“你不是说,想让我来给你加油打气的么?”
他表情一噎,吴知枝已经走上来,“现在都中午了,先吃饭吧,肚子不饿吗?鸡汤我可是熬了两个小时的,很好喝的。”
陆焉识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她坐在足球场上的草坪上了。
吴知枝用一次性杯子到了点鸡汤出来,递给他,“这没有碗,用杯子凑合一下吧?”
陆焉识伸手接过,但表情依然不情不愿。
吴知枝知道,他在等她开口。
其实她也不懂怎么化解这种冷战,没谈过恋爱,但她大抵明白,这种事情绝对不能采用冷处理,不然很可能会加深矛盾。哪怕,她认为陆焉识生气的原因并不是她,也不想他心情不好。她想,她一定是对陆焉识着魔了,居然这么心甘情愿哄一个人,而且觉得乐此不疲。
陆焉识拿着鸡汤,想给她递个台阶,就勉为其难喝了一口,然后继续看着她,双目幽深的等她开口解释。
解释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一个解释,一个理由,他知道自己会给她台阶下来的,哪怕吵一架,冷战一年半载,他也没想过要跟她分手。
经过一夜的发酵,他更明白,自己根本舍不得她,‘什么后悔住她家了’都是狗屁,他就要住在她家!死缠烂打也要住着,天天粘着她,不让她去看别的男人,更不要让她去跟别的男人‘约会’!
“额,好喝吗?”吴知枝尝试着和他沟通。
“还行。”
“那吃块披萨。”她拿了一块给他。
陆焉识接过,不紧不慢吃完,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就等着她的解释。
奈何吴知枝没有领会他的精神,也自己拿了一块,默默吃了起来。
他见她吃得这么香,心里忽然就更窝火了,这明摆着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明明知道自己在生气?还不解释?难道跟其他男人出去见面,不用跟男朋友汇报一下情况?而且,是她自己昨晚说回来就告诉他的,结果也没有告诉啊,他等了一夜!一夜都没有睡觉!她连挑短信都舍不得发!
“在喝一杯鸡汤吧?”看他鸡汤喝完了,吴知枝又给他倒了一杯。
陆焉识终于看了她一眼,目光凉凉,“你到底在这干嘛?”
“送饭啊。”
“……”他有一种想捏死她的冲动,闭了闭眼睛,继续给她递台阶,“说吧。”
“说什么?”
“……”他脸色阴郁,没好气,“说说你昨晚跟谁去约会了。”
“……”吴知枝懵了懵,“什么约会啊?你在说什么鬼?”
他闷不做声,给她个眼神,自己去体会。
吴知枝:“……”
吃着披萨皱着眉头想了一下。
所以……
他昨晚生气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贺希言?只是他不是在楼上没下来么?怎么会知道?
她鼓了下嘴,“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陆焉识呵了一声,“我都从窗户里看见了。”
她心头一跳,咽下嘴里的披萨,“不啊,你真的误会了,我出去是有原因的。”
“我都看见了,一起散步,还一起买水果呢。”
“……”她扭头撞上他那张喜怒无常带着嘲讽的脸,愣了一下,说:“你癌症扩散了是不是?”
“?什么玩意?”
“中二癌。”
“……”
吴知枝叹了口气,“你就因为看见我跟他一起回来,就怀疑我跟他出去约会啊?”
他眉峰一敛,脸色显得很冷酷,一副‘你太能说我不叼你’的表情。
他一直都知道她这个人,舌灿莲花,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不能太相信她的话。
“不相信我说的?”她挑眉。
陆焉识倨傲地看她一眼,这表情,在明显不过‘老子不信’。
吴知枝忽然就有些浮躁,一开始以为他生气难过的原因是因为家里,所以才想着来好好哄他,劝他。结果搞了半天,他是在吃醋啊,而且这吃醋原因还非常莫名其妙,就因为看见了她跟贺希言一起走回来,就气到赶她走?
她的人品,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么?
“那你现在要不要听我说。”她站起身,看向他,眼神向下,要是他说不,她真会立刻掉头就走。
陆焉识看着她‘欲离开’的肢体语言,他读过这方面的书,知道她现在的意图是‘走’,心里又开始五内俱焚的痛起来。
心里头那颗委屈苗还在微微摇晃,他想要她哄她,给他解释,做保证,可他的高冷人设不允许他做那些丢人现眼的脆弱表情,于是他低头忍着,闭上自己的眼睛,心里头‘留与不留’两股念头在拼个你死我活。
她站着等了一会,他还是没动。
吴知枝想走,又考虑到他下午要参加团队联赛,不想他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原因耽误比赛的心情。
或许,谈恋爱就是‘我们吵个你死我活’,我心里还是关心你,想对你好。
就像那句话,爱情就是吵完架冲出门,回家还顺便买了个菜。
她当然想陆焉识搭理她,可陆焉识不搭理。
算了,这狗嫌猫不待见的少年,有多故作高冷口是心非她还不明白吗?
叹了口气,她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喂!你真不听我解释么?”
他抬头望她,双目是红的。
吴知枝怔了一下,心里就柔成了一团,再也生不起气了,蹲下身子来,抚摸着他的脸说:“怎么难过成这样?我也没怎么样啊,我就是想跟你解释,但是你不想听。”
“你要说什么?”他嗓音低哑,双目牢牢望着她。
沉默了一会,现在已经冷静了,心中的‘分离’和‘留你’终于决出了胜负,他不能接受分离,所以‘留你’现在是心里唯一的念头。
“我昨晚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我出去,是因为贺希言有一些事情,我绝对不是出去跟他约会的,更没有跟他做什么,包括后来他买的水果,我也给他送蜂蜜了,所以我才敢端上去给你吃的,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跟他接触,我甚至都没有叫你下来,是不是?可是后来我拿水果上去找你,你就生气了,我也不知道你在气什么,我以为是你是在烦你家里的事情。”
他坐在草坪上端详她。
听着她的话,心里的痛奇迹般慢慢的减少了,只是委屈依然在,他垂下纤长的睫毛,说:“昨晚我下去了,但是我看你们家的人都对贺希言很好,我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你怎么会多余?”她捧住他的脸,双目明净,“贺希言说吴桐的成绩可以跳级,我还想问问你意见呢,你不在,我都不敢自己做决定,我现在……好像太依赖你了。”
他愣了一下。
吴知枝继续说:“昨晚,我一晚上都没睡好,我不敢去找你,你今天要联赛,我怕我说多了会影响你的心情,本来想等你联赛后在跟你说的,但是我又希望你心情可以好一点,所以我大早上就过来了,想给你加加油打打气。”
听到这里,心中的委屈也一并消散了,另一个念头从心间划过,他想:我的误会,是不是也让她难过了一整夜?
“你昨晚难过了?”
“当然难过了,你无缘无故赶我走,我胡思乱想了一夜。”她低下睫毛,表情落寞。
陆焉识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轮廓,忽然就气势汹汹扑了过来,真的是用扑的,猛地一下就到了跟前,攥住她的双肩,脑袋压了过来。
吴知枝差点被他撞得摔到,等反应过来已经进了他怀里。
嘴也被堵住了。
☆、160 考砸了?(2更)
她‘唔唔’叫了两声,眼睛瞪大两圈,赶紧推开他,“不行,这里是学校。”
“没人看见。”他小声说,又想挨过来,想跟她唇齿邦交一下。
吴知枝吓得偏过头,“有我们学校的人……”
“你怕他们看见?”
“不是,学校那条禁止令。”
他皱了下眉,“禁止令?什么玩意?”
“你不知道吗?”
“知道我还需要问你是什么玩意吗?”
“……就是全校禁止早恋,一旦发现,检举人会有奖励,而被检举的情侣,会开除其中一个人。”
“……什么破学校!”一点规章制度都没有的破学校,居然搞起了这套,他们S市的重点校都没这么事逼。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老不让你说了么?”
他皱住好看的英眉,“可我现在想抱抱你。”
“……等回家再抱吧?”忽然的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的脸红了红吗,推开他,小声说:“眼下联赛要紧,考完再说。”
“我现在就想抱你。”少年的世界,就没有‘害怕’二字,想抱她就是要抱她。
吴知枝无奈,只好瞥了眼周围,见到有一条林荫小道,抬起眉说:“去那儿,有个小花园。”
陆焉识有些无语,拥抱一下,还得找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去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呢。
但见她实在担忧,便妥协了,半是按捺半是假正经地走过去。
一进花园里,就被他猛地拉进怀里。
浓重的思念和不安扑面而来,他捧住她的脑袋,用下巴轻轻摩挲,“你让我难过了一整夜。”
她愣了愣,心里的愧疚顿时发酵起来,摸着他的后背说:“对不起,我以为你是为家里的事情不高兴,早知道是因为这事,我就跟你解释了。”
“嗯。”他低着头,漂亮的眼睛盯着她,带着股泛滥成灾的思念。
吴知枝忽然就心疼极了,“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吧?”
“一晚上都没有睡。”他低语。
吴知枝懵了一下,又开始愧疚了,手指一下下抚摸他的脸,“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跟你在一起,就会有分寸,不会背着你跟别人怎么样,还有,你绝对不是多余的,在我心里,你是最值得依靠的。”
这句话,让他冰冻了一整晚的心情重新温暖起来,可还是有些郁闷心结,“你们对他那么好,让我觉得,我也不过如此。”
“怎么可能?我们对他,只是对客人的那种礼貌。”
“我看你和他挺有说有笑的。”
“……”说到这个,吴知枝又开始头疼了,她想了想,说:“要不你买瓶水给我吧?”
“……???”为什么话锋一转,就到了买水上了?
“给我买瓶水吧,我想花你的钱。”
“……”
“贺希言的钱,我是不会花的,你的嘛……”
“这是不同的待遇?”他蹙着眉,问。
吴知枝点点头,“应该算吧?”
他愣了愣,颔首,“行吧,那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
“你回来。”她拽了他的手一下,“现在不渴,等下在买,你先过来听我说完。”
“还有什么?”他转回头来,重新抱着她,双目定定的,隽着股让人看了就心惊肉跳的深邃感情。
吴知枝心头一跳,说:“其实我也没谈过感情,不知道怎么样才是正确的,但我觉得人与人之间,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都一定要信任的,你说呢?”
“我没不信任你。”他的眼瞳很深,“我一直都在等你来对我解释。”
午后,奥数团队赛正式开始。
由于知枝不是工作人员,也不是种子选手,所以不能进入议厅。
她一个人在外头的草坪上等陆焉识,阳光有些大,她抬起头,让视线穿过指缝看向头顶的烈阳。
没人陪她说话,有些无聊,但并不烦躁,中午把话都跟他说开了,现在两人心情都很好。
议厅里,陆焉识亦是全神贯注答题。
团队赛已经进行了大半,一共提出了七道题,其中五道是八中的队伍率先答出来的,如果没有意外,团队冠军奖应该就是八中的。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吴知枝睡了个午觉起来,无所事事,就在偌大的会场里走到走去。
忽然,听到‘叮’一声,好像团队赛结束了,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冲到会场的大门,里面的人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吴知枝双手无意识地放在胸前,心口的情绪有些紧张,她希望,他可以拿奖……
没多久,八中的队伍往外走,吴知枝立直身子等候。
贺希言走在最前面,被八中的老师学生包围着,手里拿着个很大的金色奖杯,她愣了愣,看向后头不紧不慢走出来的陆焉识,陆焉识手里也有奖杯,但比起贺希言那个,个头小了很多。
她愣住了。
这个奖杯这么小……
难道,他没考到第一名?
眉眼不禁露出了担忧,等他走近了,刚想说几句话安慰他,就见陆焉识把手里的奖杯扔了过来,优美的唇瓣扬起,眼神颇为戏谑,“这个送你吧,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啊?”她懵了两秒,低下头,手里的奖杯底下刻着一行字《2006年市奥数竞赛第一名》。
她忍不住就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原来,这个奖杯才是个人奖第一名,那刚才那个大的奖杯,就很可能是团队冠军奖了,只不过是因为由贺希言捧出来的,她才以为陆焉识失之东隅了。
“你考了第一名。”她开口,声音都有些嘶哑。
“这题一点都不难。”他瞒眸笑意,走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运动水杯,拧开盖子喝了几口,居然是温的。
他愣了愣,“水是温的呢。”
“嗯,刚打的水太热了,我就去买了瓶矿泉水参进去。”
“特意为我准备的?”
“是呀,你考试嘛,我怕你闹肚子。”
他笑起来,“也不用这么如临大敌吧?”其实心里很受用的,他就喜欢她关心他,紧张他。
“要的,不过现在你考完了,警报解除了,今晚开始你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陆焉识笑得满眼璀璨,“那我们晚上去吃烧烤吧?”
“不回家吃饭吗?”
“偶尔想吃点别的,在说了,我也不想老让你那么辛苦,每次要庆祝都要做八九个菜,洗碗盘什么的都累死了。”
“那行啊,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今晚,我们就去吃烤肉吧。”他考得那么好,是该庆祝庆祝的,“我带你去吧,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店。”
“行,那我先去跟老师说一声,我们不跟他们一起走了,我们单独走。”
“好。”
陆焉识走到客车前面去跟竞技班的老师说话。
吴知枝远远等着他。
忽然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她扭过头,苏北冷着俊脸,视线盯在她手上的奖杯上,“姓陆的奖杯?”
“嗯。”
“所以你今天中午过来,就是来找他的。”
“对啊,我来给他送饭。”
“有这么事儿逼么?”苏北瞅了远处的陆焉识一眼,表情有些不屑,“特意过来送饭,你们两,该不会?”
“这怎么肯恩呢?”她眉眼弯起,找了个善意的谎言,“他肠胃不太好,我妈担心他在外面吃饭会闹肚子,所以让我过来给他送饭。”
“那我爸妈对你那么好,怎么不见你过来给我送饭呢?”
“我刚才不是给你紫菜包饭了吗?”
苏北:“……那么一小盒玩意,只能叫小零食吧?”
她低下头,摸着鼻子笑,“没带多,下回给你多带一点。”
苏北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这还差不多,不过你怎么站在这儿,还不走吗?”
她摇摇头,心情很好,“不呢,我跟陆焉识要去市区逛逛。”
苏北愣了愣,皱起眉,“这时间还要去逛?都傍晚了。”
“刚好啊,去吃个晚饭,顺便看看这里有什么东西可以买的。”
“你们在聊什么?”
贺希言跟陶语然走了过来,陶语然手中拿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苏北。
苏北接过,给了吴知枝,“喝点水吧?”
吴知枝摇头,“不用,我自己有带。”
她拉出陆焉识的水杯给几人看。
☆、161 女朋友败坏他名声(3更)
苏北就没说什么了,拧开水的盖子喝了几口。
贺希言手中的奖杯已经不见了,穿着八中的蓝白校服,身材颀长,气质干净爽洁。
吴知枝看了他一眼,下意识把手里的奖杯收起来,怕刺激到他。
陆焉识考了第一名,这就证明,他已经超过了学校的不败神话贺希言,不管这次贺希言是不是发挥失常,学校的人都只会觉得陆焉识更加牛逼。
而不败神话可能从此就不再是不败神话了,吴知枝能体会他那种从高处一下子跌入深渊的心情,不想他看见这个奖杯,免得受刺激。
贺希言不动声色看着她把奖杯装起来,心知她是顾虑自己的感受,便笑了笑,心情还算不错。
“你这次考得怎么样?”她把奖杯收好,寻了个空档,小声问贺希言。
“第五名。”贺希言不怎么在意的回答。
“啊?”怎么名次越掉越厉害了,吴知枝都有些懵了,“昨晚心情不好是不是?”
“嗯,想着我爸的事情,根本睡不着。”
“天呐。”她感慨一声,“不是跟你说了么?没得到证实的事情就只是个怀疑而已,你不能老去想那些事啊,不然会钻牛角尖里出不来的,会耽误很多事情的。”
“嗯。”他颇受教的听着,摆出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就是控制不了我自己,一到深夜就容易胡思乱想。”
其实深夜都用来想‘怎么才能引起她的注意了’,虽然没考好,但老师也没说什么,都怕刺激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回家休息,虽然班主任也想第一名出现在他们班,但陆焉识的势头锐不可当,她明白没人可以镇压住他的,他终究要登峰造极问鼎校园荣誉状元的。
“那你就找人聊聊天啊,很多事情,其实说出来就好了。”就像她跟陆焉识那样,经常深夜聊一聊,心情就很了不少。
“跟谁?”
吴知枝指着苏北,“苏北啊,你两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要是难以启齿,陶语然也可以啊。”
贺希言听到陶语然三个字,脸黑了下来,“能别老把我跟陶语然绑在一块么,她不是跟我的,是苏北的。”
“……”吴知枝一愣,“啥?她是苏北的?她不是跟你才是一对么?”
明明陶语然更加亲近贺希言啊,每一次都是他跟陶语然一起播音跟做主持,感觉就是郎情妾意,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啊。
“谁跟你说我跟她是一对的?”他挑眉,有些不悦了。
“……学校那些人说的啊。”
“她原先是苏北的朋友,后来才跟我们一起玩的,但我跟她没有关系,只是一起参加的项目比较多,才被人乱传的。”事实上,他们除了在学校里会聚在一块,平时是不见面的,他周六日都在苏家跟苏北做训练,看书练古筝练毛笔字,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谈那什么儿女私情。
吴知枝懵了好半响,所以,贺希言跟陶语然其实不熟?只是陶语然经常去找他跟苏北,一个班级,一个竞赛团队,又一起做主持,才给人造成了他们关系很好的假象?
那……陶语然身上带的那些璀璨发卡,漂亮首饰和潮流款包包什么的,是哪来的?
她一直都以为是贺希言送的呢。
现在想来……原来他们两没什么关系啊?
“知枝,你跟姓陆的要去哪里?”苏北的话,把吴知枝拉回了现实。
她抬起头,远处的陆焉识还在跟竞技班的老师说话,但视线已经望了过来,一动不动地落在她身上。
她忽的就绽开一个笑容送给他,随后扭回头,对苏北说:“去吃烤肉。”
“哪里吃?”
“就以前师父经常带我们去的那家啊。”
“北国烤肉?”
“嗯,是呀。”
“你请客?”
吴知枝想了一下,可能是陆焉识请,但她觉得既然是她提出来的,让他请不太好意思,况且,她其实赚的比他多,于是就说:“大概是AA吧。”
贺希言:“……”
苏北:“……”
陶语然:“……”
苏北忍无可忍,冷笑出声,“跟一个女的出去吃饭,还要AA,他也做得出来这种事。”
吴知枝:“……”
苏北打心里看不起陆焉识,说:“算了,你别跟他出去吃饭了,这么小气的男人去了也没意思,你跟我走吧,你想去吃那家烤肉店,我带你去,我请你吃,晚点我们两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这回轮到贺希言:“……”
苏北这意思是,他要跟吴知枝单独出去吃饭?
这就有点忧愁了,他抿着好看的唇瓣想了一下,颇有小心机地补了一句,“一起去吧,我请客。”
陶语然顿时就笑开了花。
苏北听贺希言这么说,就看了贺希言一眼,可能是想到了他这次的成绩,叹了口气说:“还是我来请客吧,希言,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这次虽然考得不理想,但也不要太灰心了,可能只是个意外罢了,而那个小子,也不过只是侥幸。”
苏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膨胀自信心。
吴知枝真想戳破他那像打了五百斤空气的自信心,告诉他,你想超过他,不好说,但他要超过你,易如反掌。
陆焉识的能力,她这个天天看在眼里的人,最清楚不过。
贺希言没说什么。
几人在商量去吃烤肉的路线。
而陆焉识也跟陈老师结束了对话,往这边走过来。
“好了吗?”他到了几人跟前,问被包围住的吴知枝。
几人回头,他眼里就只有吴知枝一个人,其他人,跟死物没什么区别。
被视若空气的苏北皱起了眉头。
陶语然只是看着陆焉识,没有说话,她很擅长充当这种中立角色,就是你们怎么闹都好,我不站队,这样以后想跟谁结交都不会得罪谁。
贺希言的脸色也没有很好,一贯冷漠的眼神,盯着陆焉识看。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眼神交锋了。
陆焉识终于明白,苏北压根不算个啥,这个姓贺的,才是自己真正的情敌,瞳孔阴郁的睨着他,半响,冷嘲一笑,走过来,拉走了吴知枝。
“走吧,我已经跟老师说好了,我们先走。”他拉住吴知枝的手。
没想到她下意识一缩,把手里的饭盒放到了他手上,“你拿着饭盒吧。”
“……”陆焉识愣了一下,低下头,手心空荡荡,没有她的手,只有一个饭盒带子,他配合地拉了过来,但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而看着这一幕的贺希言,挑唇笑了起来。
陶语然跟苏北也死死盯着两人看,似乎在亲切的关注着什么。
“他们说,他们也要去吃烤肉。”吴知枝说,刚才吓了一跳,现在有些心惊胆战。
陆焉识面色沉默,“所以?”
要跟他们一起吃吗?
新来的今天在比赛上占尽了风头,把八中的尖子生逐一吊打,苏北早看不顺眼他了,想敲打他一番,便冷笑着说:“请不起就别约女孩子吃饭,还AA,丢不丢人?你要没钱,就我来请吧,算上你一起,让你一顿吃个饱。”
陆焉识听了这话,脸色更沉了,看向吴知枝,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
她是这么跟他们说他的?
AA?
他哪次和她出去跟她AA过了?
吴知枝触到他眼里彷如有些受伤的疑虑情绪,心口有些难受,脱口而出道:“AA是我提出来的,不是陆焉识的问题,他只是想尊重我。”
陆焉识:“……”
妈的!
他什么时候同意了?无知这几句话,让他想掐死她,把他的名声败坏得如此彻底!
苏北听完,脸色更鄙视了,“就是不想出钱吧,说什么AA就是尊重?知枝,你就是太单纯了,连这种话都相信。”
“我相信啊。”吴知枝看着苏北,眼神笃定,“我也喜欢这样的相处,彼此谁都不必欠着谁,轻松愉快,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顾虑。而且,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大不大方这个问题,跟人格没有关系,是家境造成的,苏北,你家境好,你可以觉得请客吃饭是一种大方和绅士的表现,但是没钱的人怎么办呢?没钱也非要打肿脸充胖子请女孩子吃饭吗?事实上,我觉得诚实比虚伪更值得结交,最起码彼此都轻松。”
☆、162 新城区逛街(4更)
苏北被噎得哑口无言。
吴知枝亦是点到为止,太伤人的话她不想说,目的达到就行了,即封了苏北的口,又适度含沙射影了陶语然,比起苏北口中鄙夷的男孩子,陶语然这种更应该受到谴责,为什么没钱请客的男生就是错的?而天天想着占人便宜吃大餐收礼物的女生就没有错呢?如果绅士和大方的对立面站的都是陶语然这种女孩,苏北也只能得到一个‘冤大头’的称呼,得不到什么绅士的优评的,至少她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说完,她霸气非常地拉走了陆焉识,“你们自己去吃吧,我觉得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