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热热闹闹的。
“烤箱里还坐了一些吃的,南山,你一起端出来。”吴知枝在外头喊。
“哦,好。”蒋南山倒好水果茶,放在一边,“烤箱是哪一个?”
“银色的,上面铺着一条米色隔垫。”两人隔空喊话。
“我看到了。”蒋南山大声回应。
吴知枝端起水果茶,喝了一口,说:“记得拿隔热手套,烫!旁边还有托盘,你拿出来就放在托盘里,然后端出来。”
“知道了!”屋里的蒋南山应了一声,两分钟后,他端着紫薯泥和红薯泥出来,还有自己的水果茶。
一群人围在一块,拿着叉子吃盘子里的紫薯泥,吴知枝考虑人多,做了两大盘。
长长的芝士丝又烫又香,每个人都吃得竖起大拇指,“这紫薯泥绝了。”
“嗯,好好吃。”
“刚玩了烟火,该洗手的就去洗手。”吴知枝提醒。
洋妞吃了一口烫烫的紫薯泥,说:“没事,我们没用手吃,有叉子呢。”
“吃慢点,别烫到了。”
“嗯!”
吃饱喝足,蒋南山又去放烟火,五颜六色的烟火从地面喷起,配合着高空的璀璨烟花,就这样,所有人静静欣赏着这个年。
这天晚上因为吴知枝要晚睡,所以吴妈妈跟吴外婆睡,吴安安跟吴知枝睡,到了十一点多,吴安安还在跟吴桐玩乐高。
电视里的春晚还在播放。
桌上的两兄妹在比赛看谁的乐高拼得漂亮,陆焉识在边上帮着吴安安一起拼,一家人和乐融融。
吴知枝则在吧台内煮汤圆,这是等下十二点要吃的。
她把甜点煮好,然后拿上爆竹,又搬了一条梯子出来,想到门口去。
陆焉识见了,赶紧放下乐高过来帮她,“我来。”
他接过了她手里的梯子,三两下就出了门口,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放在这里?”他把梯子放在门口,问。
“对,打开,然后放着。”他家的梯子是拿着铁的,可以打开变成三角形放着。
陆焉识照做,吴知枝走过去,把爆竹挂了上去,然后拍拍手,“好了,先回家里去,等下十二点我出来点爆竹。”
两人回去,吴知枝把甜点端出来,对还没睡觉的家人说:“来,一人喝一碗甜汤,寓意明天甜甜蜜蜜,事事顺遂。”
每人都来端了一碗,然后回到电视机前。
安安跟吴桐还在拼他们的乐高。
吴知枝跟陆焉识则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着春晚今晚最后一个节目。
两人一边吃,一边看着电视里的内容聊天,时光慢慢流逝,他们眼角都有彼此,特别好的夜晚,安宁而美好。
十二点,春晚里的《难忘今宵》准时响起。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
吴知枝听到这歌,看了眼时间,急忙放下手里的甜汤,“十二点了,我要出去点爆竹了。”
她从桌上摸了打火机,陆焉识跟出去,“我去帮你。”
“不用,等下外面大烟弥漫的,很伤眼睛的,我自己去就好。”她走到门口,外头噼里啪啦的声音像乐章一样,同时响起,每家每户都在十二点点起了爆竹,整条街上白雾弥漫,一出去,眼睛都睁不开了。
吴知枝说:“先把门关上,等下我点好了爆竹,我就叫你开门。”
“好。”陆焉识把小铁门掩上,站在门口随时待命。
吴知枝拿着打火机,冲进白雾里,陆焉识在后头看她,漫天白雾里,她的背影都模糊了。
☆、328 相拥而眠(3更)
几秒之后,吴知枝点燃了爆竹,伴随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吴知枝捂着耳朵跑回来,陆焉识赶紧打开门,她冲了进来,一秒就到了他怀里,然后少年笑了笑,利落把小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满天白雾。
爆竹声不绝于耳。
吴安安捂住耳朵,不住尖叫。
吴桐把妹妹护在怀里,帮着捂住了她的耳朵。
而陆焉识,照壶画瓢,将自己的大掌伸到吴知枝的耳朵边上,帮她捂住了。
吴知枝唇角的笑容扒都扒不下来,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里,大声对他说:“不用了,你捂你自己的耳朵就可以啦。”
“没事。”他脸色镇定,一副我能忍受的样子。
吴知枝被暖到了,低着头,呆在他怀里,心情很好。
“梯子不去拿回来吗?”陆焉识的意思是,想帮她去外面拿梯子,到处是爆竹,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等半小时,烟雾消失了在出去。”
“好。”
两人回到电视机前面,听着外头的爆竹声一边看电视,其实根本听不清电视机里的声音了,外头太吵了,整条街都在放爆竹,有些还要放一夜,是个即热闹又吵死人的夜晚,当然,爆竹烟花放多了,空气也会严重污染,所以此时外头一个人都没有,都回家守岁了。
过了半小时,吴知枝将小铁门打开一条隙缝,外面的烟雾消散了一些,但依然白茫茫的,没十二点那会那么严重了。
她对吴桐说:“吴桐,去提一桶水来,姐去外面扫地。”
爆竹打完之后,每家每户都会立刻出来收拾,因此此时的街上全是打扫门口的人。
吴知枝跟陆焉识拿了扫把出来清理爆竹,这种事情,本来都是家里的爸爸妈妈做的,但吴家比较特别,所以事情就都落到了吴知枝头上,陆焉识是帮她分担的那一个。
这一年的除夕,是吴知枝长这么大以来过得最快乐的一个年,没有了吴明勇的谩骂,也没有了一个人的无尽辛苦,今年除夕夜的她,有了陆焉识,他陪她放烟火,看电视,一起吃甜汤,一起打扫卫生,她觉得很快乐,十几年来,第一次这么快乐。
偶尔抬眸望他,他也在笑。
吴知枝拿着扫把看他,忽然,眼眶就有点湿润,要是往后每年的春节,他都陪着她就好了……
全部忙完就十二点多了,吴安安跟吴桐还不睡,两人比乐高比上瘾了,都在全神贯注的建自己的房子。
无知枝无奈,只好先跟陆焉识上楼。
她洗脸刷牙完,就呆在陆焉识的房间里看书,一般不到睡觉时间,她是不回去的,主要是书和资料都放在这边了,习惯性在这儿学习。
陆焉识洗漱好,穿上自己的深色家居服,回到房间,吴知枝躺在床上,指尖夹着一本书,马尾已经解了,妆容也卸掉了,散落一头长卷发,闭着眼睛憩在被子深处,整个人白得发光,像一尊古典娃娃,漂亮而恬淡。
又睡着了。
陆焉识忍不住失笑,但一秒后,又开始心疼,她肯定是累极了,才会在看资料书的时候睡着。
他走过去,拿走了她指尖的书,是一本量子力学。
都开始看物理的书了,看来,她是真的有在努力,陆焉识揉揉她的发,舍不得吵醒她,便给她盖好被子,自己睡在旁边,摸着她的发,慢慢的,瞌睡虫袭来,也睡着了。
半夜,陆焉识听到‘砰!’的一声,整个人都被吓醒了,在看后窗户外面,一片火光红映。
他愣了愣,赶紧去摇吴知枝的手臂,“知了,着火了!”
吴知枝被他摇醒,看了眼外面的火光,眯着眼睛一副灵魂无法苏醒的样子,“不是啦,那是烟火。”
“烟火?”他不相信,下地去窗前看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抽动。
靠!
还真是烟火,这些人搞什么,过个年,弄得跟要炸了地球似的。
到处都是烟火,将整个夜色都映成了红色,别提多迷幻了。
他第一次在朝城过年,特别不习惯这边的风俗,每睡一小时就要被烟火的‘砰砰砰’声吵醒一次,最后没办法,他拉过睡得香甜的吴知枝,把她抱在怀里,闻着她发间的淡淡清香,终于,安稳地睡去……
然而感觉眼睛刚刚闭上,就被吴知枝叫醒了。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多了,烟火已经消失了,整个天空恢复了明净,但他很累,被烟火吵了一个晚上,现在累到只想跟床榻睡生梦死。
吴知枝见状,也不想起床了,跟着他一起两眼昏黑的倒回去。
什么庙会,回头睡醒再说吧!
这一睡,就到了中午,吴知枝浑身酸痛的醒来,发现自己在陆焉识怀里。
那丫的死死搂着她,真把她当成枕头了。
吴知枝表情痛苦,抬手拿开他的手,却发现扯不动。
“陆焉识。”她喊。
陆焉识没任何反应。
她又喊了一句,“陆焉识。”
小子还是没反应。
吴知枝叹了一口气,手指使点力,冲他胳膊一拧。
“啊?”他疼得喊了起来,睁开眼睛,对上笑眯眯的她。
吴知枝憋着笑说:“早啊。”
陆焉识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十二点了,大哥。”
陆焉识翻到正面,踢开了被子,“都十二点啦,睡晚了。”
然后两人都笑起来。
吴知枝爬起来,揉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昨晚睡在这里。
“我靠!我怎么睡在这里?昨晚你看我睡了怎么没叫醒我。”
“我叫了,但是你不肯起来,我就没管了。”
“……那我在这睡,吴桐在哪睡?”
“我不知道,昨晚我没见到他上来。”
“……”算了算了,先起床在说,她爬起来,到厕所洗脸刷牙,然后回到外婆房间里,安安还在睡,她没吵醒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先下楼去做早餐……哦不,是午餐。
一楼暗暗的,一个人都没有。
吴知枝心想着吴桐呢边打开灯,一楼没人,她又到二楼去,才发现吴桐睡在那个八人坐的榻榻米上,他把坐垫都移开了,侧身躺着,身上盖着自己的被子。
自己的被子……
这个认知,让吴知枝明白了一件事,他昨晚回过房间了,只是看见她和陆焉识睡在一块,就没有吵醒,拿了自己的被子枕头偷偷离开来这对付了一夜。
虽然大家基本都知道她跟陆焉识在一起了,但这种睡在一个房间的事情,多少还是难为情的。
她当下就红了脸,匆匆回了楼下煮饭,初一也不用煮什么,就是把年夜饭热一热,抄个新鲜蔬菜,在给外婆做个新鲜的蔬菜粥,就完事了。她把吴妈妈跟吴外婆的饭端上三楼,今天不用上班,她们两估计不想下楼来,三楼也有电视,就是原来那个放在一楼的厚屏幕电视。
饭菜送上去,她把家人叫醒,又去叫安安,然后是陆焉识,顺便对他说:“今天去庙会,带安安一起吧,不然她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
“好。”陆焉识看了下手机,把脚伸到她肩上,没个正形,“厕所里现在有人吗?”
“安安在刷牙。”她看了他的脚一眼,“拿开。”
他笑了,“就想放着。”
“打断你的狗腿信不信?”
他依然在笑,“不信,你舍得吗?”
她作势使出了一个龙抓手,在他腿上挠了挠,“你觉得呢?”
陆焉识怕痒,笑得肚子疼,“我靠!你别挠我啊,笑死我了。”
“哼!叫你欺负我。”
“饶命。”
“叫姐。”
“不叫!”
“叫。”
“不叫。”他死都不叫,没办法,吴知枝只好放开他。
“快起来吧,先换衣服,我下去吃饭了,你们也赶紧下来吃饭,不然饭菜要冷了。”
“嗯。”他懒洋洋爬起来,抱了她一下,才心满意足去换衣服。
☆、329 宽容的陆焉识让人适应不良啊(4更)
两人一起下楼,都穿着昨天的红色系新年服,要是没了家人的衬托,看着就像情侣装似的。
吴知枝背了个包出门,刚走到一楼,就听到蒋南山喊了一句,“新年好!”
抬眸一看,何止他,蒋青弈跟康宝研都来了,几人聚在一章桌子上,正无所事事的喝着饮料聊着天呢。
“要出门啊?”蒋青弈看了两人一眼,眼底有意味深长的笑。
“对。”吴知枝看了陆焉识一眼,回答。
少年没什么表情,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群人,眉眼带着漫不经心。
蒋青弈:“去哪玩啊?”
“新城区庙会,你们去吗?”这本来只是一句客套话。
没想到蒋青弈一口气把桌上的饮料喝了,说:“好呀!正好我们也没事做。”
吴知枝:“……”
陆焉识:“……”
这下只能全部人一起出动了。
蒋南山自己开了辆七人座的家庭车出来,七人坐进去,刚刚好。
陆焉识问他,“有驾照?”
“没,但是过年不查车的,上路没问题。”蒋南山仗着自己车技好,向来胆大。
陆焉识没吭声,过了一会,又说:“要是技术不过关,换我来开。”
他想起当时蒋青弈开车的场景,简直就是马路修罗场。
七个人坐进去,刚刚好,吴桐蒋青弈坐在后面,吴知枝吴安安陆焉识三人坐在中间,蒋南山和康宝研坐前面,蒋南山开车。
一行人出发,蒋南山开得倒是平稳,每个转弯都很平和,陆焉识放心了,看了吴知枝一眼,“困的话就在补一觉。”
“还好,我今天睡到中午,一点都不困。”
“这儿好像没来过。”陆焉识看着窗外的风景,说。
吴知枝点点头,“对,这是去山上的路,平时大家不来的。”
她一路说着即将要去的庙会特色,哪儿还是出了很多传奇鬼故事,当然今天初一是不宜讲的,所以吴知枝及时刹住了想讲鬼故事的冲动,只讲了一下这个庙会的传奇。
陆焉识漫不经心听着,偶尔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车开上了山道,这儿的山道建得很宽,上行右边,下行左边,一路畅通无阻。
开始路还很萧瑟,渐渐到了顶端,就开始人声鼎沸了,到了大概半山腰的位置,车就上不去了,蒋南山只能找个位置把车停了,步行上去。
庙会嘛,就等于到处张灯结彩,美食玩具,吴安安兴奋地指着一团气球,什么颜色的都有,聚拢在一块,看着极其壮观。
陆焉识弯下腰问她,“买个给你玩玩?”
“好!”吴安安应着,眉眼弯弯。
陆焉识去买了一个,二十块钱,要换了平时,五元都没人买,但现在是春节,只要是旅游场所,价格都是暴涨好几倍的。
吴安安接了陆焉识买的气球,高兴坏了。
吴知枝问他,“多少钱?”
陆焉识看了安安一眼,笑了,“别问。”
“哦。”吴知枝像是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问。
几人继续逛,到了扎气球游戏的地方,安安兴奋地跳着,他们便停下脚步,看着。
每个公仔上面都绑着一个气球,扎破哪个就得到哪个公仔。
十元可以玩十支飞镖。
吴安安想玩,陆焉识便付了钱,拿了圈圈过来给她。
吴知枝在旁边看着两人玩,笑得柔软。
“听说你最近考试挤进七十名内了。”蒋南山挨到她身边来,跟她说话。
吴知枝点了下头,继续笑,“对。”
“厉害啊,一学期进步一百多名,要是再让你上一学期,全校第一名指日可待啊。”
“你想多了吧?”吴知枝看他一眼,“名次靠后的时候,想进一百名很容易,到了前五十之后,在往前进就不太容易了。”
“哥相信你可以的!”蒋南山拍她的肩膀。
吴知枝笑,“那希望如此吧。”
“给你个利是,祝你新年万事如意。”蒋南山塞了个利是给她。
吴知枝收了,眼睛亮亮,“谢谢。”
“回头请我吃饭。”
“啊?为啥?”
“等你考个好名次,然后来请我吃饭。”
吴知枝笑了,“那我也等你择个好学校,然后来请我吃饭。”
“那不必须的?”
两人都笑了。
吴安安玩了两次飞镖,一直扎不中,她的表情有些失望。
陆焉识见她小脸都皱成苦瓜了,便矮下身子问她,“喜欢哪个公仔?哥哥帮你。”
“那个!”安安指着一个加菲猫。
“加菲猫对吧?”
“对!”
“好,给我一支飞镖。”
吴安安给了他一支,然后紧张地盯着陆焉识手里的飞镖。
银色飞镖应声而出,扎中了加菲猫。
老板眼睛一瞪,吴安安高兴地跳起来,“哇!扎中啦!焉识哥哥好厉害啊。”
陆焉识笑着看向老板。
老板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把加菲猫拿了过来。
安安抱在怀里,高兴死了。
“我也要玩!”蒋青弈看得手痒痒,向安安要飞镖。
安安给了他一支。
蒋青弈咳嗽两声,一脸高深莫测地问安安,“安安,你还喜欢哪只公仔?”
“那个!”她指着蓝色的叮当猫。
“好咧!看哥哥表演。”蒋青弈扔出飞镖,结果没中。
蒋青弈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其他人狂笑。
陆焉识笑骂一句“煞笔”,然后飞镖飞出,扎中了哪只叮当猫。
老板的脸色顿时更绿了,铁青着脸色把叮当猫扯过来,一脸的不高兴。
吴知枝小声对他说:“你别扎了,这老板不高兴了,我们换个游戏玩吧。”
“也行。”陆焉识把手里剩的两只飞镖还给了安安,让她自己扎。
一系列游戏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抱了两个公仔,都快拿不动了,这些公仔都属于安安的,所以她高兴坏了,一路都在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蒋青弈问吴知枝:“今年不用去你师父家拜年么?”
“要的,明早去。”因为朝城的风俗是除夕初一不拜年,所以所有的拜年活动要到初二再进行。
“苏北获得了留学资格这事你怎么想?”
“没怎么想啊,苏北这样,师父师母肯定很高兴,儿子终于成才了,两老这下能安心了。”
蒋青弈点头,“他出国我倒是觉得意料之中,可没想到,陶语然那个绿茶婊也能出国。”
听到这,吴知枝安静了一下,不过虽然有点不爽她,但还是说了句:“管她呢。”
学校要把留学名额给她,她也阻止不了啊。
不过要是论学习,她肯定不是最优的那两个。
蒋青弈说:“我就是觉得不太爽。”
“哈哈,那你要怎么样?找人打她一顿。”
“是个好主意。”蒋青弈颇认同。
吴知枝吃惊,“你不是吧?说真的啊?”
蒋青弈瞅她一眼,绷不住,笑了,“开玩笑的啦,这种绿茶婊,这么会装,迟早有社会上的人收拾她。”
“嗯。”吴知枝点头,“这话我爱听。”
“我也爱听。”蒋青弈笑。
吴知枝拍拍他的肩,“你也收收心吧,高考就剩三个多月了,冲刺一把,看能择到什么学校。”
“我没差啦,考得不好,也是能凭关系上个好学校的,你就放心我吧。”
吴知枝颔首,颇感慨,“有钱就是好啊。”
一群人玩到傍晚才尽兴而归,吴知枝回到家里,休息了一会,便蒋冰箱里的菜拿出来热一热,然后随便对付着就吃了晚饭。
陆焉识去洗碗,吴知枝靠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先上去写作业了,等下你好了,也上来吧。”
他扭回头来,目光落在她脸色,鬼使神差的,就觉得她很白,唇很红,色泽娇艳欲滴。
有些心痒痒的感觉,懒洋洋笑了一下,“好。”
她爬上去,先洗个热水澡,将满身汗味和疲惫洗去,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学习。
昨天坐在床上学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今天不能在放纵了。
她喝了几口茶,提起精神,拿了几套卷子出来做。
这一认真,就入定了,连陆焉识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过去经常在学习上讽刺她的陆老师,近来已经不怎么苛责她了,可能是看到她的辛苦和努力,知道她并没有在荒废时间,所以大慈大悲的宽容了起来。
这种宽容反而使吴知枝适应不良了,她看他久久不评判她这次的期末成绩,表情有些担惊受怕。
“陆老师……”她低低开口,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330 这生日要怎么过呢?(1更)
“怎么的?”他扭头,脸色平静。
“那个……我期末考的成绩,你看了吗?”吴知枝指着自己的卷子。
“看了。”他举了举手里的荧光笔,唇角有深不可测的笑容,“我正在给你做订正呢。”
吴知枝越看越怕,心眼儿慌慌的,放慢语气,“你生气啦?”
“生气?”
“对。”她盯着他白白净净看不出喜怒的侧脸,“是不是觉得我考得不好,生气了?”
他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随后也不说什么,抿了嘴角来看她,“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
“考得不如你预期的?”她揣测。
“是考不到预期啊。”
她默了一下,叹气,“哎!你也看到了,我实在太忙了,每天学习的时间有限啊。”
她的语气又软又老实,听得他一下子没绷住,笑了。
她也跟着笑,讨好似的说:“实力老子是有的,奈何时间不允许啊。”
“……老子?你?”
“没。”她吐吐舌头,“我是淑女。”
“得,你是女汉子。”
“好吧,我是女汉子。”她扯他的衣袖,“别生气啦。”
“没生气呢。”他心口甜甜的,扬起唇,“看你累,在给你做订正。”
“谢谢陆老师!”
他忍俊不禁,摸摸她的头,“我们的知了啊,也是可怜的。”
吴知枝顿时蹬鼻子上脸的吸吸鼻子,做委屈状。
“好了,赶紧写。”陆焉识叮嘱她。
吴知枝颔首,“马上!但是我想喝一杯茶。”
陆焉识伸手给她倒了一杯,送到嘴边来,“呐,喝吧。”
“谢谢陆老师。”
陆焉识一怔,心就柔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女人啊,真是无时无刻让他心悸。
翌日,初二。
今天是拜年的日子,一大早吴妈妈就起来帮忙打点东西,吴知枝挑了些贵重的往袋子里装,临走前,见陆焉识一直盯着她,便问:“我去我师父家拜年,你要不要去。”
他微微一笑,神色温柔,“去。”
吴知枝愣了一下,也笑了,这小子,原来在等这一刻呢。
两人收拾好年货,坐上了摩托车。
正是早上九点钟,拜年的好时间,店里中午十一点就要开业了,所以要快去快回。
两人到了苏家的小区,按了电梯上去。
宋慧芳来开门,见是吴知枝和一个漂亮少年,笑了,“来得真早,我们刚起来呢。”
“师母,新年好!”吴知枝笑着,提起手里的礼品。
“乖!”宋慧芳接过,笑笑,“赶快进来坐。”
两人跟着宋慧芳进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苏家是古典中国风设计,看着很有韵味。
陆焉识抬眸看了看周围。
苏智民刚好从房里走出来,穿着件崭新的黑金唐装,手拿烟斗,一边抽着,一边走过来,“哟,是知知来了。”
“师父,新年好。”吴知枝站了起来。
陆焉识跟着起身鞠躬。
苏智民笑笑,“坐吧。”
两人坐下,陆焉识发现,知了一走进这里,就变成很拘谨客气,对苏智民说话,总是直着背脊,只是太瘦,那要显得又细又长,栗色卷发披在肩头,美丽清雅。
“师父,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苏智民听了,看了自己的烟斗一眼,笑笑,熄了,然后拿出口袋里里的利是,给吴知枝和陆焉识各发了一个。
这儿的利是只是图个吉利,对路人都会派的,所以两人同时接过,说了句,“新年快乐!”
苏智民笑笑,做好回去,“听小北说,你最近学习突飞猛进,都到了年前七十名了?”
“对。”吴知枝笑着应了一声,拉过旁边的陆焉识,对苏智民说:“师父,就是他帮我补课的,我才能考到年级前七十。”
“是么?”苏智民看了陆焉识一眼,是个挺沉稳的孩子,他点了点头,算是跟陆焉识打招呼。
陆焉识回了个笑容,温和有礼。
吴知枝在一边看着,别提多欣慰了,不合群的叛逆少年现在真的变了,不再总是冷着一张脸,果然成熟了许多。
吴知枝一想起当初他的沙雕样,就总是想笑。
这份笑容到两人离开苏家,都没有停止。
陆焉识瞅她一眼,“傻了啊?笑个没完。”
“没。”她掩住唇角,心情很好。
“到底在高兴什么?”
“高兴我们陆少爷转型了。”
“……”陆焉识愣了愣,像是想到了自己以前那副刺猬样子,笑着说:“我以前真那么讨人嫌?”
“也不讨人嫌。”
“那是?”
“就是很有个性,不过这个性只限定我们同龄人,在长辈眼里估计就是大逆不道,没有教养。”
“……靠!这么说你男朋友真的好吗?”
“男朋友不就是拿来欺负的吗?”
“那我可不是。”他嗓音里带了几分笑意,“我谈女朋友,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欺负了。”
“……”她懵了一下,虎起脸,“你敢!”
“哈哈,不敢。”
转眼,就到了2月12号。
吴知枝开始上学了,寒假就放了十天,短而少。
陆焉识闲着没事干,就会在早上送吴知枝来上学的时候跟着她一起进教室上两三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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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知了的生日了,而知了生日后,就是陆焉识的生日,于是他们决定,在13号的零点一起过两人的生日,顺便过情人节。
为了这一天,陆焉识查了很多资料,还去问了那个脑抽的写小说的蒋青弈。
洋妞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浪漫细胞,很激动地对陆焉识说:“要不这样吧,你到时候找99个人,一到十二点,就让99人同时给知了发个生日快乐的短信,然后你拿着蛋糕出现在她面前,是不是很惊喜?很刺激?”
陆焉识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去哪里找九十九个人?”
“咱们的同学们啊,不够去隔壁班凑。”
“……”陆焉识懒得听他的馊主意,说:“还有没有更好的注意?”
“更好的注意啊。”蒋青弈摸着下巴思考,“有了,可以用蜡烛摆个心形,然后拿着一束鲜花站在中间对她表白。”
“……算了吧。”
“那不然就买好多气球,把房间装饰一下,也很浪漫啊。”
“……”陆焉识黑着脸,“我认为你出的都是馊主意,算了,我不问你了。”
蒋南山在旁边听着,也提供了一条线索,“可以给她买一条首饰,生日的定情信物,以后只要见了,就会想起来,这够深刻吧?”
“买情侣的更好。”章玄也出主意。
陆焉识沉思一秒,“这个倒是可以接受,还有吗?”
蒋南山:“带她去吃一顿烛光晚餐。”
陆焉识:“我怎么觉得,你们提供的注意都是电视上看见的?”
蒋南山:“可不是嘛?看着的时候就觉得挺浪漫的,要是实现了,女孩子应该也很开心吧。”
蒋青弈:“可我觉得,知了不是那种女孩耶。”
几人同时看向她,“什么不是那种女孩?”
“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主角啊。”蒋青弈指着刚刚走过去的安娅,说:“这才是,软萌小白兔一只。”
“啊?”被指了名的安娅回过头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你们说我什么?”
蒋青弈:“没有,我们说你漂亮温柔。”
安娅压根不信,想了想,走过来对陆焉识说:“焉识哥哥,你今年春节没回家过年么?”
“嗯。”陆焉识应了一声,神态淡淡,“我爸旅游去了,我回去了也没人。”
“不是还有我们吗?大家都很想你。”
“等有时间了,回去看看他们吧。”陆焉识说。
安娅笑笑,“好。”
刚好这个时候,吴知枝从女厕所回来了,聚在一起的一群人顿时做鸟兽散,给知了筹谋生日会这事不能让知了知道,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瞒着她。
“你们干什么呢?”吴知枝看了几人一眼,一脸莫名其妙。
“没呢,我们在谈论美女。”蒋青弈装腔作势地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
吴知枝嘴角抽动,“都这时候了,还不好好学习,还谈论美女,你丫的心真大。”
蒋青弈:“反正我又不着急。”
吴知枝看了安娅一眼,问陆焉识,“你跟她现在没有联系了吗?”
“没有。”
“好歹是你邻居妹妹,你不关心几句?”
陆焉识笑着看她,“不是,女朋友,我要是关心她,你心里高兴啊?”
吴知枝冷下脸,语气幽幽,“你说呢?”
陆焉识顿时乐了,“就知道,你不是这么大方的人。”
吴知枝:“……”
放学后,陆焉识也不立刻回家,要跟蒋家兄弟和几个篮球队的出去吃东西。
吴知枝感到不可思议,这姓陆的,以前不是这么热情好客的人啊,她完全感到不解,问几人,“不去我们店吃东西吗?”
“不去了。”
几人要去商量生日会的事情,怎能去她店里呢?去了不就露馅了吗?
“那你们要去哪里啊?”
“吃火锅。”一行人背着包,急匆匆地逃离她的视线。
毕竟瞒着这种事,多少是会感觉心虚的。
吴知枝带着一脸无语回家了,就这么被抛下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她叹了一口气,沿着夕阳踩单车回家。
回去后,店里不用她帮忙,现在生意虽然好,但是有两个临时工和陆焉识跟吴桐,人手够了。
她在楼上写作业,写着写着,开始思考,明天十二点就是她和陆焉识的共同生日了,这要怎么过呢?
☆、331 不祥的预感(2更)
她拿着资料蹭蹭蹭往下走,衣服都没换,就骑了单车跑去拐角的蛋糕店做蛋糕了。
13号晚间,吴知枝去蛋糕店拎自己的蛋糕,想着等下送给他他会多高兴的样子,就笑了起来。
结果,半路手机一直响。
她拿出来一看,突然多了几十条短信,而是,短信还在不断上涨。
她懵了,看了下给她发短信的人,有些是认识的同学,有些是陌生号码,怎么都来祝自己生日快乐?这怎么回事?
她挑了其中陆焉识的短信,回复过去:【什么情况?我忽然收到了很多短信。】
陆焉识:【你没发现什么么?】
吴知枝:【发现什么?】
陆焉识:【……】
吴知枝:【到底是什么?】
陆焉识:【我只能说,注意数量。】
吴知枝看着这条回信,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真的数了下短信,居然是99条!
她笑了起来,哈哈,原来是这个意思,这小子,怎么那么好笑啊?
而且这个办法也太笨了吧?
收短信的时候,只要打开了,就不会在往上叠加短信了,所以无法一下子看到99条短信,除非是她晚一点查看。
吴知枝咧开嘴笑,拿着手机回复:【我终于明白了,99条短信,对吧?】
陆焉识:【还不算太笨。】
吴知枝:【今晚有什么打算啊?】
陆焉识:【约个小会,喝个小酒,怎么样?】
吴知枝:【好,等我回去了说。】
她把蛋糕拎回店里,结果居然没有店,吴知枝看了下周围的楼,别人家里都有电啊。
她推开玻璃门,“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是的,停电了。”吴桐回答她。
“但是我看别人家有电啊。”
“可能是跳闸了吧。”
“那我去看看。”她放下蛋糕,走到电闸那里去检查,走着走着,又觉得不对劲,不对呀,刚才她走进来的时候,虽然店里暗的,但是客人们坐的桌上都点着小台灯,也明显不是没电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陆焉识已经跟家人还有全店的客人捧着蛋糕过来了。
吴知枝猛地的一回头,就看到了所有人。
陆焉识站在中间,手里捧着个蛋糕,上面还点着十八根蜡烛,“生日快乐!”
他先说完,然后集体跟着喊:“生日快乐!”
吴知枝一愣,就笑了。
这一刻很感动,但是说不出话,主要是说什么都表达不了自己的心情,看着人群里的陆焉识,吴桐,吴安安,吴妈妈,蒋青弈,蒋南山,康宝研,夏然,姜泽美,两个临时工妹妹,还有一众客人们,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第一次过生日,有这么多人祝福她,真是太暖了。
“快许愿。”蜡烛快燃尽之际,康宝研赶紧叫她许愿望。
“许什么?”她一脸懵,这一刻来得太突然,她都不知道许什么愿好。
“随便,祝家人健康也好。”
“好,那就祝家人平安健康,店里生意红红火火,而我,考上一个好大学……”
所有人听着她的愿望,都笑了。
吴知枝弯下腰,吹灭了蜡烛,十八岁了呀,从明天开始,她就是成年人了。
在法律上,说的话已经据有承诺性了。
她微微笑起来,眉目柔软。
“分蛋糕吧,大家都到这边来。”
吴知枝尽量把蛋糕切平均一点,确保每个人都能分到,她先切完第一个蛋糕,分给了客人跟朋友们。
吴知枝跟陆焉识两人没分到,只剩下一些奶油,吴知枝吃了两口,对陆焉识说:“味道还不错,不过不够分,我和你都没有,你去把我带回来的蛋糕也拿出来吧。”
“你是说你要送给我的那个吗?”
“啊?”她愣了一笑,笑了,“对,就是那个。”
“那个先不切。”
吴知枝不解,“为什么?”
“晚点等我生日了,在切那个蛋糕。”
“可你现在不吃吗?”
“我愿意等。”
吴知枝笑,“肚子不饿啊?”
“现在不饿,刚吃了晚饭没多久。”
吴知枝无奈失笑,陆焉识啊,有时候就跟着孩子似的,幼稚可爱。
“我们出去玩吧?”
“去哪玩?”
“约会。”陆焉识说着,把她拉了出去,生日歌唱了,蛋糕分了,现在是他们两的时间了。
两人出了门,正是夜店八点。
陆焉识拦了一辆计程车,把她带到附近另一个镇上,那儿有一条河,河两边垂着很多花灯,古朴雅致,有游船的。
陆焉识把她带到河边上,说:“我们去游船吧。”
夜色里,江面漂浮着好几条小船,晃晃悠悠,很幽静高雅的感觉。
两人下了岸,陆焉识去租船,然后对吴知枝伸出手,“来,手给我。”
吴知枝笑笑,把手放了上去,随后手臂一紧,她就被陆焉识拉上了船,跟他一起坐在床头看河中风景。
在临镇,他们不需要顾虑别人的目光,所以吴知枝直接依赖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就这样依偎着,看河中的游船。
陆焉识没有说话,静静抱着她,感觉此时此刻,非常的巴适,就算一句话都不说,也感觉很幸福。
“知了。”他抱着她,低眸。
吴知枝抬眸,看着他迷人的下颌线条,“嗯?”
“我明天晚上就要回学校了。”
吴知枝点头,“嗯,这个我知道。”
“接下来要参加国际联盟赛了,所以,我可能不怎么回来了。”
“好。”
这句之后,吴知枝就没说话了。
陆焉识等了一会,都没见她有下一句,挑起眉问她,“好?就没有别的话说了吗?”一点不舍都没有?
她笑起来,“我能理解你。”
人生除了爱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奋战,不可能因为有了爱情,就成天黏黏腻腻,其他什么事都不干。
人要心中没有梦想,没有目标,那也不过是个没有上进心没有追求的人。
吴知枝生活过得那么苦,也没有因此破罐子破摔,仍怀着希望。
“但我可能下面一两个月都不会回来了。”他抱住她,决定是之前就做好的,只是说出来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惆怅。
“没关系。”
“也可能无法给你做夜间辅导了。”
“没事,我会自己坚持学习的,你要参加数学联盟了,切勿分心,好好比赛,得了奖金,带我出去吃饭。”
“怎么就只记得吃?”
“那你带我去旅游好了。”她笑,温温软软的嗓音流进他心底里,带着股悸动情朝。
他弯唇笑了,“好。”
那天晚上十一点,简心提早结业,为陆焉识庆生,所有人都很开心。
当然,这场聚会也伴随着离别,第二天,陆焉识跟吴桐就要走了,而其他人,依然要在高三的宦海里沉浮,直到高考来临。
三月初,大家都从过年后症群里解脱出来,该认真工作的工作,该好好学习的学习。
周四的上午,学校发出了月考成绩卷。
由于吴知枝最近不怎么管生意,心无旁骛的学习,所以成绩又一次拔高了,从原来的70名刚好,前进到41名,她往榜单上看了几眼,竟然发现,陶语然的名字就出现在自己上一名,40名。
OMG!
吴知枝就像不敢置信一样,又定睛看了一眼,原本名次总维持在前五的陶语然,成绩最近下滑这么厉害。
真是……老天开眼。
她心情顿时又更好了,可刚走到楼道,就接了一个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拿出手机的时候,就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按下接听键,滋滋电流里,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好,是吴知枝吗?”
她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很慌,“是的,请问你是?”
“我们是朝城派出所的,你店里现在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妈妈……被你爸爸从楼上推了下来,你回来看看吧。”
☆、332 后事
几年前,吴妈妈从楼上被推下来的时候,运气好,只摔断了腿。
这次从楼上再被推下来,高血压加高血糖,直接摔昏迷了,吴知枝惊慌失措赶到店面的时候,遍地狼藉。
很明显,吴明勇在店内闹过事了,桌子椅子全推倒了,吴知枝跑进去,看见常叔手上扣着手铐。
她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瞬间红了眼眶,去找寻店内的吴明勇。
可是,她没有找到他,也没有找到妈妈。
吴知枝跑去问在做笔录的警察,警察看她身上穿着校服,有些于心不忍,叹了口气,“你妈妈现在昏迷了,被送去了医院,你爸爸被带去警察局了。”
“那常叔呢?这是我们家的工人,他一向很老实的,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抓他?”
“他刺了你爸爸一刀,所以被逮捕了。”
吴知枝整个人直接懵了,看向常叔,他倒是看得很开,冲她笑笑,好像在说,没事。
新城区的医院,吴知枝已经去了很多次,每次不是带妈妈就是带外婆来看病,老实说,她已经腻了来医院的日子。
吴大姨在医院门口等她,瑟瑟冷风中,吴大姨说:“你妈妈已经动完手术了,但现在还没醒过来。”
吴知枝听到手术结束了,松了一口气,“那没什么事情了吧?”
“医生说,还要观察,要是24小时内没醒过来,可能会有危险……”
两天后,吴妈妈依然没有醒过来,医生宣布,她成了植物人。
吴知枝说不清那天是什么感受,她呆坐在椅子上,六神无主。
吴大姨帮她处理事情,吴安安跟吴外婆则去寄住在吴小姨家里,至于店面,已经暂时关闭了。
吴知枝坐在吴妈妈的病床前面,那感觉,特别像做梦,一个模糊深沉的梦境,梦里很多娘家亲戚来看望吴妈妈,然后叹息一声,对吴知枝说:“可怜的孩子。”
吴丹宣问她,“要叫吴桐回来吗?”
吴知枝发了一会呆,“不用了,他们现在在国外比赛,估计通知了回不来。”
吴丹宣叹了一口气,“你也别太难过了,三姨妈只是睡着了,说不定哪一天就醒过来了。”
“嗯。”她麻木地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吴妈妈成了植物人,住在重症监护室,每天的医药费如同流水哗啦啦就出去,一天三五万,住了一个星期,直接三十几万就砸下去了,店里之前赚的钱,远远不够投在这里的,连亲戚们都说,这种最遭罪了,又不知道她会不会醒过来,不醒过来吧,只能一直花钱住在医院吊着命,要带回家吧,又怕护理不好直接整个人没了。
店里的生意,已经停业一周了,妈妈变成这样,她已经无心理会别的了。
学校也已经不去了。
现在才发现,所有的努力其实就是海市蜃楼,不过是让你看着美丽,但只要往前走,永远触摸不到,随便一件事,就能让他们家重新回到深渊里。
吴知枝看着病床上的吴妈妈,脸色苍白憔悴。
几天后,陆焉识和吴桐参加完联盟赛,获奖让他们个个心情振奋。
吴桐刚从纽约回来,电话就响了。
吴知枝在电话里对他说:“吴桐,妈妈的情况不太乐观,你回来一趟吧。”
吴桐愣了一下,“妈妈怎么了?”
一个月前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已经快不行了。”吴知枝吐出一口浊气,挂断了电话。
医院里,围着都是娘家的亲戚,连外婆都被接来了,坐在轮椅上,伤心地看着心率已经变成一条直线的吴丽琴。
吴桐跟陆焉识从外头冲进去,亲戚给他们让了一条道。
“妈!”
“吴妈!”
两人同时扑过去,吴丽琴躺在床上,已经料理好了妆容,身上是一套新衣,是刚才吴知枝亲手为她穿上去的。
吴妈妈坐在边上,不哭也不说话,整个人,就像灵魂出窍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吴大姨把最近的事情告诉给两个男孩听。
吴桐苍白着脸。
陆焉识则是起来,走到吴知枝跟前,看见她要死不活的样子,默不作声弯下腰,抱住了她。
吴外婆拉着吴丽琴的手,这回她记起自己的女儿了,喃喃喊着她的名字,诉说着以前的事情。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几个姨妈听着吴外婆说,都哭了出来……
之后就是办理后事,吴妈过世了,陆焉识跟吴桐都请了长假,在家里帮忙料理事情。
吴妈妈这人活了一辈子,没什么积蓄,没什么遗物,所以没什么好交代的,吴大姨作为几个姨的表率,替吴妈妈料理大半事情,诸如葬礼怎么办,买多少花圈,要请什么人,还有买什么陪葬品。
吴知枝一脸麻木,心神具累,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最后是陆焉识去购买的。
吴妈过世了,整个吴家像是蒙着一场暗不见天日的阴霾,吴安安时不时就会哭。
吴知枝蹲下身子,抹掉她眼角的泪水,说:“不准哭。”
出殡那天,吴桐是男孩子,所以由他抬吴妈妈的遗像,他们全家穿着白色的丧服,对前来给吴妈妈吊唁的亲戚们鞠躬。
吴知枝成天都不说话,但行动还是在线的,她就像吊着最后一口气,每天麻木不仁地把该干的事情全干了。
吴大姨叫她去做什么,她就去,像个傀儡娃娃。
陆焉识陪着她,怕她想不开,到哪都牵着她的手,夜里也睡在一块,一刻不敢离开她的身边。
但吴知枝冷静得可怕,她甚至没有哭,安安静静送完了吴妈妈,捧回她的骨灰和遗像,摆在家里一张桌子上。
吴妈妈过世后,也是审判吴明勇的日子。
他犯情节严重谋杀罪,被判无期徒刑。
常叔是正当范围,当时是因为吴明勇要推吴妈妈下楼,他才刺吴明勇一刀的,但还是晚了,他刺下去的时候,吴妈妈刚好从楼梯滚下去,结束了自己的一生。所以,常叔并不需要负刑事责任,当庭释放。
吴知枝等人接常叔回去那天,秦秀云也来了法院,她听到自己儿子被判无期徒刑,整个人疯了一样,跑过来,就对着吴知枝撒泼。
“吴知枝!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妈妈都已经过世了,你还要害死你爸爸吗?”
听到这句话,吴知枝停下了脚步。
一群人也跟这停下来。
吴知枝转眸看着秦秀云,瞳孔冰冷,“这句话应该我来说,要不是你儿子,我妈妈怎么会死?你如果不会教育,当初就不应该把他生下来,害人害己,害了我妈妈,也害了子女。”
“你妈妈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不能放你爸爸一马吗?他好歹是你爸爸,是带你来这个世间的人,没有他,哪来的你?”
吴知枝冷笑,“你真以为我愿意出生?我要是有得选,我宁愿我出生那天就是死掉,一直以来,我都在问我自己,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那么好,就我这么可怜,有个这么混蛋的父亲?每天不是赌钱就是打老婆,要不找小姐,还搞大人家的肚子,呵……不过后来,我想通了,因为他有你这么一个母亲,从他出生开始,就一直教导他做个人渣混蛋,才导致了今天!”
“你说我干什么?是你妈妈自己不会做人,明勇去跟她要钱,她就给他一点好了,何必把人逼上绝路。”
“哈哈,要钱就给他好了?你知道他要多少钱钱吗?二十万,明明已经穷得叮当响,还敢去赌博输个二十万,离了婚还有脸来要钱,秦秀云,我今天就把话放这里了,以后你要是敢再来我们家找事,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秦秀云愣了一下,吴知枝已经推开她,“我说到做到,大不了我给你赔命,以后你们家的人要是敢再来我们家,我见一个捅死一个,反正活着也是危害人间。”
说完,一群人上了车,驶离法院。
车里。
陆焉识搂过她,将她安置在怀里,他知道她需要发泄,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很平静,平静得让陆焉识害怕。
回去的路上,天下起了小雨,吴知枝呆在陆焉识的怀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整个人毫无生气。
到了家里,她又像按上了电池的机器人,去屋里拿了个火盆出来,点燃,让常叔跳过。
随后又拿来艾叶,给他拍拍身子,又做了丰盛的晚餐招待常叔。
直到所有事情都做完,心里绷着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333 苏智民来访(2更)
她倚靠在门后面,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让自己在黑暗中哭个痛快。
之后她依然没去学校,成天就呆在房间里,不出声,也不出来。
陆焉识担心她,又不敢打扰她,所以总是到吃饭时间才会端着饭上去敲门。
吴知枝没有回应,他叹了一口气,把饭放在门口又离开。
她有时会吃,有时不会吃,但每次吃都是一点点,扒拉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菜不碰。
陆焉识上来收碗,见到她吃了饭,心里就安心一些。
肯吃饭就好,证明还没到不想活的地步。
所有朋友听说了她家里的事情,都很心疼她。
连于班导都来看望她。
吴知枝面色颓然的出来见她,只说了一句,“老师,我想请假。”
眼下已经是三月份底了,距离高考只剩下六十多天,其实是不能请假的,可孩子遭受了这种打击,于班导也不忍心苛责她,就这样吧,今年要是在不行,就明年复读吧。
所以于班导只是安慰了她几句,就准了她的假。
店铺将近一个月没有开业,也许已经无力回头了,吴知枝依然躲在房间里,不让人进去,也不开灯。
陆焉识跟吴桐负责照顾安安跟外婆的日常,吴丽琴过世后,吴外婆很伤心,吴桐便每天陪老人家聊天,为她排愁解忧。
吴安安也老是哭,一想起就会哭,陆焉识请了长假,专门在家里陪伴她们。
康宝研来了几次,吴知枝都不愿意说话,她叹了一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她又在房间里呆了一周。
陆焉识眼看着高考告急,终于无法在忍受,拿家里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她房间的门。
她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整个人消瘦到没有人样,脸色也一点血色都没有,苍白得像鬼。
房间已经有了股难闻的味道,她成日不肯出去,不肯开窗,不肯洗澡,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是闷潮的。
他走到窗前,拉开了窗户。
外头的日光钻了进来。
吴知枝难以适应地眯起眼睛盯那白光。
陆焉识见她这么颓废,心里心疼极了,可不能一直由着她这样,要是心态绷了,长此封闭,很容易会得心里疾病。
他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抱起了她,“去洗个澡。”
“我不去。”她躲开他的手,钻进被子深处,也不闭眼,就眼睛黑洞洞地望着墙壁。
“出去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很好。”她不愿做改变,闭上了眼睛。
陆焉识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掀掉了她的被子,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强行带离房间。
吴知枝惊了一下后,脸色就冷下来了,“我说了,我很好,你别碰我,我想睡觉。”
“你在这样下去,高考都过去了。”
“那就过去。”她破罐子破摔,自嘲道:“反正命就是这么的烂,在努力,也总会被一些事情绊住脚。”
“不要胡说八道。”他沉下脸。
吴知枝冷笑,“我胡说八道?哈哈,从我生下来到现在,我没有一天是顺利的,这个世界对我充满了恶意,我也已经累了,我以后不想在做什么白日梦了,你别管我了,要是实在看不下去,就回你的首都去上学,你太优秀了,我跟不上你的脚步,算了……”
陆焉识没管她这些气话,不过是想发泄发泄,他了解她,看着她说:“别说了,去洗个澡吧,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等下我们来回顾一下之前的学校。”
吴知枝听了这话,用一种‘你有病’的眼神看着他,“爱学自己去学,我要睡觉。”
陆焉识抿了下唇,对她下达最后的通牒,“我说了,出去洗澡,然后回来学希。”
“你有病是不是?”她扔了手里的枕头,“我说了我要睡觉,你没有听见?”
“听见了。”他回答了一声,走过来,直接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然后蛮力抱着,出了房间。
吴知枝心情悲怆,用力挣扎,“我说了我不去啊!”
她甩他的手,甩不开,被他强制地抓着,到了洗手间里,对着盥洗台的镜子。
苍白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像鬼一样。
吴知枝看了自己一眼,竟然笑了,道:“没事就拜托你回首都吧,总是在这里跟我较劲有什么意思?我妈妈过世了,我休息一下都不行是不是?什么高考?我压根就不想去,累死自己,也没能得到什么,我命就是这么的烂,拜托你别靠近我了,免得也被我带衰了……”
陆焉识打断她,“首都大学,是吴妈对你最后的愿望。”
吴知枝听了这句话,整个人都像凝固住了。
陆焉识继续说:“当初安安生日的时候,你握着她的手,亲口答应她要考个好大学给她看的。”
吴知枝的脸一下子冷了,“我当初说笑的,不行吗?”
陆焉识抓着她的胳膊,不让她挣开,“你在这样下去,外婆跟安安怎么办?她们两现在成天都在哭,你也这样,她们就更不会好起来了。”
吴知枝安静了两秒,才冰着脸说:“我管不了那么多。”
她也只是个小女孩,刚刚满18岁,为什么所有的压力都在她身上?她红着眼睛,嗓音都变了调,“我从前管得够多了,我现在管不了,也不想在管,我也是人,我也会累的,我需要休息,你要是真这么看不惯我,你回去吧,我求你了。”
陆焉识抓住了她的双肩。
她眼眶湿润,低下头用手拂开他,“放开我吧,谢谢。”
陆焉识不太会安慰人,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以后我来管你们,你只要好好学习就好,其他的教给我,你的家人,都交给我负责,行吗?”
吴知枝无力说什么,闭了下眼睛,想说随便你,就见安安爬上了楼,对吴知枝说:“姐!你师父过来了。”
苏智民来了。
其他人她可以不招待,可是苏智民,她哪怕断手断绝,也得下去招待。
她胡乱抹了把泪,用冷水洗脸,对吴安安说了一句,“我马上下来,你去给他们泡杯茶。”
“好。”吴安安也感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劲,没说什么,下去了。
吴知枝洗好脸,对着镜子看了一下,鼻头有些红,她不想让师父师母看出什么,便拿冷水毛巾敷在鼻尖上。
陆焉识看了她一眼,说:“我先下去帮你招待。”
吴知枝把自己整理好,还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才从楼上下去。
陆焉识已经在招待苏智民一家了,切了一些水果放在苏家人面前,还泡着茶,行为温和有礼。
苏智民跟他说着话,宋慧芳满脸悲悯,而苏北,也头一次没在叽叽喳喳,一言不发地坐着。
吴知枝下去,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看着望向她的苏家人,眼眶又渐渐红了。
宋慧芳赶紧起身来抱抱她,“好了好了,别哭了。”
吴知枝被她抱着,就像找到了温暖的港湾,师母待她如同母女,要不是这次她跟师傅两人去外地参加讲座,早就来看望她了。
几人坐在茶几前,宋慧芳跟苏智民不断说话安慰她,和蔼优雅。
陆焉识跟苏北坐在旁边听着,都没有说话。
苏北稍微有点走神。
陆焉识则是沉默不语。
到了晚间,苏智民才表明来意,原来,他们夫妇两怜惜吴知枝,想把她和安安两人过继到苏家,以后跟着他们一起生活,至于吴桐,苏智民会供他上学,直到他毕业工作为止,当然吴知枝跟吴桐也依然是姐弟,但是吴外婆方面,苏智民就希望拜托给吴妈妈其他的兄弟姐妹照顾,毕竟吴知枝等人都是孙子辈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该由他们来赡养老人,那些长辈也该出来表个态。
☆、334 你要过继吗?(1更)
苏智民的态度郑重其事,看来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下来的。
吴家其他人都静静的,没人说话。
宋慧芳见状,和和蔼蔼地说:“知了,锲爸锲妈没别的意思,你继续叫我们锲爸锲爸或者师父师母都可以,就是嘛,想跟你一起生活,能减轻你一些负担。”
吴知枝依然一言不发。
苏家人观察着她,一个个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到她,苏智民说:“高考后有什么打算么?如果还没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小北一起出国念书,关于学费方便,你不用担心。”
吴知枝抬眸,看着苏智民。
苏智民怕让她觉得不舒服,安抚笑笑,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个只是一个建议,没别的意思,师父就是觉得小北一个人在外面上学,有些担心他变坏,想让你帮师父去盯着他学习,至于你愿不愿意,一切还是看你的……”
吴知枝心里叹了一口气,看向陆焉识。
姓陆的微微蜷着手,已经有点要火冒三丈的意思了。但他依旧忍着没有发火,大概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吧。
吴知枝说:“陆焉识。”
陆焉识扭过头来,眼睛漆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你去帮我拿些糕点过来吧。”
陆焉识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让自己避开他们的谈话?
他有些不愿意,又不能不走,站起了起来,心眼里像堵着什么,不上不下的,鲠得难受。
到了楼上,他在储物房里拿了糕点,等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吴知枝站在门口,苍白憔悴地望着他。
陆焉识心里叹了口气,走出来,“怎么上来了?”
她望着他,眼神里像有什么话要说,又始终没动,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该不会是答应了吧?
要去做苏智民的义女?
以后跟着他们一起生活?
和苏北一起去留学?
陆焉识等了一会,心里忍到了极限,还没听到她开口说话,忽然就觉得心里很窝囊,自嘲笑笑,走过去,把手里的糕点拿给她。
意思是:随便你吧。
吴知枝接了,陆焉识就要回房间去,可手被她拉住了。
她垂了下眼睛,开口,“陆焉识。”
他心中一动,转过头来,率先就忍不住开口问:“你真要过继?”
她摇头,“不过继,外婆当初为了我妈,才落到这个没儿子的下场,今日我不会放弃她。”
陆焉识闻言,心中的烦躁就全消散了,他抬起手来,一把将她按进怀里,恨不能融进骨血里。心里有些失而复得的惆怅情绪,他毫不犹豫地说:“你跟我去首都吧,无论能不能考到那边的学校,你把志愿填在那里,我会帮你的。你们全家人我也会照顾,我会给外婆她们安排住的地方,让安安转学去首都接受更好的教育,以后常叔就照顾她们就好了,然后常叔以后我也会给他养老,他对你们家有恩,就是我的恩人。”
她在他怀里呆了一会,才低低道:“我不知道常叔会不会愿意。”
陆焉识一笑,心里瞬间光明了,“没事,我去跟他谈,他要是不愿意,我也会安排好他,然后我们去首都,外婆和安安由我来照顾。”
吴知枝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依偎着,半响,道:“谢谢。”
苏智民提的意见固然很为她着想,可是吴知枝并不想放弃外婆,她当时为了吴丽琴做太多了,如今不可能因为吴丽琴过世了,她们就放弃她,况且那些姨都是外嫁的,她们不一定愿意照顾外婆,就算她们愿意,她们老公和婆家人也不一定愿意,她不想外婆临到七老八十了,还要见到女儿们为了赡养她的问题而争吵。
舅舅早就不认外婆了,好多年没回来了,这次吴丽琴过世,他连来看一眼都没有,证明他心里没有跟姐姐和解,如此,可以猜到他不会愿意赡养外婆的。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陆焉识说:“你别下去了,我替你出面去拒绝你师父吧?”
她点了下头,“好,好好跟他说,别急躁。”
“不会。”他笑起来,身上那种阴沉的感觉已经消散了,变得温柔平静。
吴知枝回到自己房间内,她桌上就是一个小圆镜,她把镜子转过来,对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
两颊消瘦得有些吓人,皮肤唇色也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抿了下嘴唇,让自己的唇色红润起来。
将近几十天的荒废,让她忽然有些迷茫接下来该干什么?
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