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安安和吴桐还有常叔都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他眼圈微红,“这可是你说的,以后要再想分手,就剁了你。”
她笑起来,“不会的,跟定你了。”
他的手忽地伸到台灯上,笑了笑,拉掉光源,之后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翌日,吴知枝一大早就被送到医院来,幸好昨晚还记得她今天要检查的事情,没折腾得太过火。
吴知枝精神气还算饱满,睡得早,不疲劳。
抽完几管血,吴知枝站起来的时候,眼圈一昏黑,差点低血糖昏了。
幸好陆焉识扶住了她,结果林骁递来的鲜牛奶,撕开口子递给她,“喝点牛奶补充一下能量。”
“嗯。”她点点头,接过牛奶喝了。
下午才出的报告,看报告的时候,医生在光板下看了很久,然后又叫来另一个医生,两人谈论了片刻。
最后医生才对她说:“吴小姐,你看下这个位置。”
医生指着光板上的核磁共振片,上头显示很多张照片,医生说:“这个位置,有一颗肿瘤,我们称为为舌咽神经梢肿瘤。”
吴知枝脸色一白。
陆焉识握紧了她的手,黑色眼睛看向医生,“肿瘤?”
“是的。”医生点点头,“这是包裹在脑神经膜上长出的肿瘤,因为压迫到这里的神经,才会导致失去味觉障碍。不过两位并不用太担心,吴小姐这个情况已经发生四个多月了,但是肿瘤才长了这么一点点,很大情况是良性的,只要动个手术摘除掉,吴小姐的味觉就能恢复了。”
听到这些话,吴知枝松了一口气。
陆焉识皱着眉,反问医生,“是小手术吧?”
“是的。”医生说:“陆先生,吴小姐,请放心,我们都是很有经验的医生了……”
从医院回到家里,吴知枝睡着了,昨晚太晚睡,早上太早起,现在终于得知情况,放心地睡着了。
到了陆宅,陆焉识不忍心吵醒她,便让司机开了车门,自己轻手轻脚把她抱起,进了宅里。
傍晚她醒来,陆焉识已经不在家里了,一个女助理在门外等着她,一听到动静,便推开门对她说:“你好,吴小姐,我是先生的助理,我叫小慧。”
吴知枝点点头,摸了把脑门,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睡衣,估计是陆焉识换的,她心中一暖,笑了笑,“他人呢?”
小慧鞠了个躬,说:“先生下午参加天陆与霍氏发布会议,现在应该在庆功宴上,还没有回来。”
“天陆和霍氏合并了?”吴知枝懵,霍氏不是前几天破产了么?这会怎么又起死回生了。
小慧说:“是的,是全新的霍氏,在小霍先生名下,霍美集团。”
吴知枝点点头。
小慧:“这会已经六点钟了,吴小姐饿了吗?楼下已经备好了晚餐,请问吴小姐,您是现在用餐吗?”
吴知枝想着没事,就点了下头,“可以吧。”
她到一楼去,厨师将备好的晚餐端上来,又回到厨房去了。
偌大的陆宅,只有她和小慧在。
吴知枝觉得有点无聊,便夹了点菜去客厅吃,打开了电视,看今晚的实事新闻。
电视机上刚好有播到天陆和霍美合并的发布会,镜头里,一向没出现在公众视野的陆焉识是首次上镜,与霍祈渊两人西装笔挺风度翩翩地坐在一张长条形会议桌上,接受记者的访问。
谈到天陆与霍美集团未来的发展,陆焉识接过话筒,语气平淡地讲述了一下两方未来的作战计划,其中有谈到之前的新能源技术,这个技术之前无法供应网络端,因此令安氏陷入了破产的绝境,这次天陆接收了破产了霍安氏的盛远集团,对该技术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
吴知枝看得嘴巴越长越大,果然姜笙没有说错啊,这两是预谋好的,先用这款高端能源技术来勾起安氏的胃口,然后提供了一个不完善的计划使得安氏陷入破产绝境,之后安氏停牌,他们低价收购破产的盛远,然后再把这款能源技术的真正方案提供出来,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弄垮了安氏,还收为己有。
小陆子,这些年要说没变,也变也很多,这脑袋瓜子,在商场拼杀里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
只是人有些习惯和脾性是随着生长环境决定的,永远都改不了,所以吴知枝才一直觉得他没变,而事实是,他真的不再是当初那个鲁莽叛逆少年了。
☆、529 梦见你(1更)
手机叮叮叮响着。
吴知枝放下碗筷,将手机贴在耳上,“喂。”
“是我啊,你哥。”
“……”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青弈那个傻逼,吴知枝翻了个白眼,“怎么了,弟弟?”
“我靠!你滚。”
“……到底有啥事?”
蒋青弈说了一堆废话,末了,才很是自以为自然其实很刻意地问:“咳咳!你今天不是去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哦,问我味觉的事情吗?”
“嗯,苏北跟贺希言这会都在这里呢,大家都在等着你的电话。”言下之意,是说他们今天都在等这则消息,他们都很关心她。
吴知枝闻言,笑了,“就是长了个肿瘤。”
“啊?长了肿瘤……”蒋青弈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抢了,换了苏北的声音。
“喂,知知,是我,怎么回事?你的胃长了肿瘤?”
“……”吴知枝一脸无语,不过看在他们这么关心自己的份上,便笑了,“不是胃啦,是舌咽神经稍肿瘤。”
苏北久久没有说话,过一会,电话又换成了贺希言。
“知知,是我,希言。”他沉默了片刻,“情况严重吗?”
他们肯定以为她病得很严重,个个都这么语气凝重。
吴知枝有些啼笑皆非,“没啦,是良性的,医生说只是一个小手术,做完休息些时间就能恢复味觉了。”
闻言,电话那边几个男人都松了一口气。
贺希言道:“那就好,什么时候手术?”
“下周二,周一住院,周二动手术。”
“嗯,紧张吗?”
“还好。”虽然有点紧张,但想到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人,她心情好多了。
这时,大门的指纹扫描声响起。
吴知枝笑着说:“小陆回来了,我们下次聊。”
贺希言片刻半响,“好。”
吴知枝挂了电话,玄关推门进来的,果然是陆焉识,手里抱着一束鲜花。
吴知枝一愣,就笑了。
陆焉识看见她笑,也跟着笑了,和好之后,他就没打算在压抑自己灼人的心意和泛滥的思念,下班回来,亲自到附近的花店挑了鲜花,这种体验,他几年前就想干了,分分钟觉得幸福甜蜜。
“送你。”他把花递过来,眼底的深邃情感几乎要将她融化,但片刻后,他又皱起了眉,“小慧呢?还有晚饭,你吃了没有?”
“别激动。”她抱过他的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天晚了,我让小慧先回去了,晚饭我也吃了,就是房子太大,我觉得有些无聊,才端着饭到电视机前面一边看新闻一边吃的。”
“抱歉,我家太普通了,没能像你的小楼那么漂亮温暖。”他居然会觉得愧疚,还亲口道歉了。
这是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陆焉识除了分手那次对她说过一句对不起,以往都是错了也不愿意道歉的。
果然,这些年他确实成熟了很多,却令她更加心疼了。
她把花抱到一边,伸出一只手向他。
陆焉识看懂了她的意思,眼睛一亮,俯下身来抱住她。
吴知枝差点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缓了换慌乱的心跳,说:“你家才不普通呢,也很漂亮,就是人太少,感觉缺了些人味。”
“是呀,要是安安他们都过来一起住就好了。”像以前一样,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会来的,我跟安安和常叔都说过你了,他们现在是恨不得马上寒假,然后飞过来见你了。”
“真的吗?”他坐在她旁边,抱住她。
“嗯,等下周二我把手术动了,然后一切就完美了。”
陆焉识看着她,好像心里有什么想法,看了她半天,久久没有说话。
第二天,陆焉识要跟霍祈渊出发去泰国探测新能源技术,要离开两天。
吴知枝笑着秦了他一下,“好的,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我先回度假村去,等你回来来接我,然后我们就上医院去动手术。”
“好。”陆焉识抱住她,有些不放心地叮嘱,“这几天要好好吃饭,休息,等我回来,乖。”
“会的,你也一样,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三餐,不要在犯胃病了,知道吗?”
“嗯。”
两人在度假村分道扬镳,陆焉识先送她回度假村,然后跟陆景念说了会话,才出发去机场。
吴知枝回度假村也刚好有工作要交接,最近要元旦了,加上她要动手术,所以要提前把工作交接好,到时才能好好的休息。所以回来的这几天,她每天都全心全意钻进工作里,把未来一个月的工作量都压缩在这几天,加班加点的把所有该干的事情都提前干了,还把过年礼盒全部订好,整理出送礼名单,包括客户还有苏北跟她的亲戚朋友们。
一切都忙完,吴知枝还觉得自己精力充沛,可能今年有陆焉识在的关系,让她觉得对春节有了不一样的久违期待。拿着礼品单,她一边看一边回想,以前小时候,送礼都是骑摩托车去,送的也不贵,经常都被亲戚们嫌弃,现在呢,送的都是高级礼品,亲戚们收到了仿佛就像见到财神爷,果然,年岁不同,物是人非。
做完手头的事情,她有点无所事事,偏拍了一张桌前鲜花的照片,发给了陆焉识:【想你的第三天。】
陆焉识在彼岸小岛看见这句话,差点立刻叫林骁订机票飞回去,只是合同就快搞定,他的任务也快完成了,再呆半天就能走了。
他笑着回复道:【我也是,昨天才梦见你。】
吴知枝看见回信就开始傻笑:【梦见我什么?】
陆焉识:【梦见你又走了,气得差点打电话过去骂你。】
吴知枝:【……我靠!怎么老做这种奇怪的梦。】
陆焉识:【可能是被你甩的那次,留下太深的阴影了,所以经常做噩梦。】
吴知枝笑起来,刚好这时,苏北拿着文件从外头进来,见屋内窗帘拉着,而她在傻笑,看着就很诡异。
他打了个抖,“干嘛啊?”
随后走到窗前,一把将遮光的窗帘拉开。
充沛的阳光瞬间倾泻进来,照亮了吴知枝脸上的温暖笑意,这笑容,实在太灿烂了,足以抵挡所有疲惫。
苏北愣了一下,轻问:“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小陆的微信。”
“……”苏北伤心了,真伤心,自从他两和好,知枝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天天傻笑,他越发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
“有事吗?”吴知枝问了一句,视线还盯在手机上,笑得像个八百斤的胖子。
“有,好几件事。”苏北将手里的重要文件放下,“最近冒出一个山寨版农乐蔬果,我们叫农楽蔬果,他们就投机把巧叫农乐蔬果,包装和广告都写得跟我们只字不差,我考虑要跟他们打官司,你觉得呢?”
吴知枝闻言,是正事,便放下手里的手机去看苏北递来的文件,里头是那个农乐蔬果的资料,吴知枝看了一会儿,说:“是得打官司,这事你决定就好。”
苏北知道她最近要动手术,对这些肯定有心无力了,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好,还有一件事,最近有几家物流都想跟我们蔬果园合作,价格比之前快邦给的运送费要更经济实惠,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吴知枝翻了下资料,“先跟快邦谈一下价位能不能降下来,降不到我们理想的价位,我们就换物流吧。”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吴知枝放下文件,看着苏北说:“苏北,其实这些事你处理就好了,我早说过了,全权交由你负责。”
“嗯。”其实他明白,只是为什么还要挑一些事情来跟她商量,不过是为了多跟她说几句话。
两人正聊着,手机响了,吴知枝看了眼来电名单,就笑了,“喂。”
☆、530 意外(2更)
“是我,在干什么?怎么那么久都不回消息?”彼端男人的声音,有些怨念,刚在微信撩了自己几句就没有回音了,害他等了那么久。
吴知枝眉目含春,“没呢,在跟苏北交接公司的事情,后天就要去住院了,有些事情要先处理好。”
“嗯。”听到是在谈公事,他便放心了。
苏北看见吴知枝反应,心里更伤心了,不想在这吃狗粮,就拿着文件走了。
陆焉识在电话那端说道:“我事情谈完了,现在要回国了。”
“啊?早上不是说还要一个下午才忙完吗?”
“提前谈完了,很顺利。”他的声音里,有隐隐的期待,小别胜新婚,这句话果然不假。
吴知枝莞尔,“好的,你几点到,我去接你?”
“我现在在车上了。”他归心似箭,只想早点回去见她。
吴知枝哭笑不得,“你慢点,路上注意安全,等会你要登机了告诉我,然后我去接你。”
“好,今晚我要吃掉你。”
“……”吴知枝脸一红,“我靠,别在电话里说这种话啊。”
“情不自禁。”
吴知枝:“……”
挂了电话,她一整天心情都很好,还带着景念去山间走走,看看新开的梅花,还折了几支回来,修修剪剪,放进花瓶里,梅香扑鼻。
期间,陆焉识给她消息:【现在登机了。】
吴知枝一阵兴奋,赶紧也起来收拾东西打扮,他登机了,四个小时后就要回来了,她激动得都坐立不安了。
把房间里认为最漂亮高级的几套衣服都拿出来试了一番,然后选定一套浅紫色的,系上白狐披风,心情雀跃地出门了。
其实陆焉识有让她在度假村等他就好,但是吴知枝自己坐不住,想快点见到她,因此便开了车出去……
四个小时后。
陆焉识登陆S市国际机场,头等舱里一响起机长的声音,陆焉识就迫不及待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拿出手机,这种即将要见到心爱的人的感觉,十分的让人坐立不安,又充满了甜蜜与期待。
林骁跟在他身后,看见先生拨号给吴老板,心想真好,老板恋爱后,整个人都有人味了,希望这种美好一直维持下去,我们这些做秘书助理的,也可以托吴老板的福轻松不少。
可是几分钟后,陆焉识脸上的表情就不对劲了,他打了几分钟吴知枝的手机,都没有人接。
三个小时前他还看到吴知枝说:【我来接你。】
而三个小时后,她的手机就打不通了,心里的期待变成了担忧,甜蜜转换成了恐惧,他把林骁叫过来,让他打电话去查吴知枝的行程。
林骁立刻去了,不到片刻,急匆匆跑回来,脸上都是惊恐,“先生……先生……”
陆焉识脸上的情绪冰冷下来,等着他说下去。
“你……看下这则新闻吧。”林骁把手里的iapd递出去。
陆焉识沉默低眉。
“12月28号日18时10分许,通往S市国际机场路上的跨桥发生桥面侧翻事故。致3人死亡,2人受伤。侧翻桥面上共有5辆车,其中3辆小车、2辆卡车。上跨桥侧翻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新闻的下方,是几张现场动图,刚好记录到桥面坍塌的那一刻,其中有一辆车是黑色的,刚开进桥底上面就倾斜坍塌下来,画面很模糊,但陆焉识能认出来,那辆车就是吴知枝之前所开的大G。
陆焉识放在iPad上的手指渐渐变得冰冷无温,人来人往的旅客从他身边匆匆穿过,他仿佛毫无知觉,仿若空气都已经凝固了。
“去查!”他声音绷紧,唇动了好半响,才说完那句话,“看看她人还在那里?还是去了医院。”
林骁赶紧去了,片刻后,看着他的脸色说:“先生……”
他眼眶微红,“还活着吗?”
林骁一愣,赶紧说:“现在人在医院,正在抢救。”
听见这话,万念俱灰的陆焉识终于有了一点意识,瞳孔微微一缩,踉跄地往外走,“去医院。”
车行驶在路上,他整个人都像是没有了三魂六魄,恍惚地坐在车里,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医院走廊里,紧急手术灯还在亮着。
陆焉识赶到的时候,苏北,贺希言,蒋青弈三人都已经到来,两人沉默坐在等候椅上,脸色皆很苍白。
陆焉识走过去,进医院时还想着可能只是个误会,她当时没有来,她现在还在度假村,她不会这么倒霉就刚好被那架桥压住,可到了医院后,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等待的紧张的脸孔,他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感觉,精神紧绷成一条细细的直线,有种即将要崩溃却告诉自己不能崩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虚弱镇定。
他走过去,心想着等下知了醒来的话,一定第一时间想看见他,所以强撑着疲惫的身子,机械走到米米跟前,低眸望着这个知了的小助理,“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里带了点颤抖。
米米看了他一眼,瞬间就绷不住了,一嗓子哭了出来。
这哭声在这个安静紧张的环境里,更像是一把剐人心脏的利刃。
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颓然坐在冰冷的椅子一角,低着头,兀自沉默。
林骁也不敢过去劝,赶紧跑去办理几间空病房出来给大家休息,然后静候手术室里的情况。
但没有一个人离开的,都木然地坐在那里,宛若一座座冰雕。
渐渐深夜了,手术还没结束,林骁担心先生的身子,让人送饭过来。
热腾腾的粥送到每个男人手里,他们都没有动,只有陆焉识机械把把粥盒掀开,麻木地喝着粥。
他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三餐,他不会骗她,也不会让她失望。
贺希言跟苏北等人见他吃了,也默默把饭吃了,然后继续等待。
十六个小时的手术,终于在清晨结束。
吴知枝被推出来,浑身上下连满的医疗器材的管,头上包着纱布,脚上打着石膏,看样子,非常的严重。
陆焉识木然起身,听到医生说“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几个字的时候,眼中的亮光渐渐回笼,像是重新有了生命。
但刚刚出手术室的吴知枝,需要住进重症监护室,里头是无菌的,家属和亲戚都是不能探望的,只能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每天看她一会,在病房里,吴知枝每天都闭着眼睛,她没有醒来过,只有那些医疗器材在每天运作。
陆焉识没有回去,就住在她隔壁的家属病房,能探望了他就出来看,不能了他就站在走廊上发呆,林骁送饭过来他就吃,叫他睡他就回去躺着,可是根本不闭上眼睛,就那么睁着眼睛,几天几夜不睡觉,宛如行尸走肉。
贺希言几人回去休息了一天,回来时,见他痴痴地站在玻璃窗门口望着尚未恢复意识的吴知枝,仿佛那就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要是知枝死了,他们都不敢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北轻轻叹了一口气,在这一刻,终于肯承认,陆焉识对知枝是真心的,他比他们都要更加的爱她。
贺希言于心不忍,便过去提醒他,“你最好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他已经几天没有睡觉了,也没有洗澡,身上的西服皱巴巴的,脸色长满了胡渣,跟过去那个帅得惊天动地目中无人的小子有点人设不符。
陆焉识瞟了他一眼。
贺希言说:“你天天在这里不眠不休地守着,知知也不会立刻就醒来。而且,她要是忽然醒了,看见你这幅样子,你认为这是她想看到的?”
------题外话------
上面的意外,采用的无锡高架桥坍塌事件,前些天才发生的,序序借鉴了这则新闻。
然后现在已经是大结局前夕了,感觉估计进度百分之九十九,就差最后这一点点,再接再厉,马上完结啦~
☆、531 吴小姐醒了!(1更)
陆焉识没反应,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站在重症室门口,目光痴痴地透过玻璃落在吴知枝脸色。
最后陆焉识也没有回去收拾自己,他一直在医院等着,直到两天后,吴知枝第一次醒来,护士跑过来叫他,激动地说:“陆先生,陆先生……吴小姐她醒了!”
陆焉识一愣,三魂六魄瞬间归位,连林骁送来的饭都没有吃,就赶着要投胎似的冲了出去。
他一路冲到重症监护室,里头院长在问护士话,吴知枝刚醒来,还不能说话,微微垂着睫毛,脑袋发昏。
忽然,一个满脸胡渣子的男人冲了过来,到了她跟前。
透过玻璃看她和亲眼看她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她身上连满了管子,呼吸薄弱得几近没有。
院长及几个护士赶紧拦住了陆焉识,“陆先生!陆先生!你冷静一点,病人现在还很虚弱,千万不要伤到她。”
陆焉识闻言,惊醒一般赶紧又退离了病床,满眼的红血丝,看着病床上连动一下都不能的吴知枝,生怕自己一个呼吸就会吹跑她。
这次虽然可以探望了,但是探望时间只有五分钟。
可是五分钟也够了,能看见知了醒来,陆焉识觉得这已经够了。
吴知枝很虚弱,她除了不能动,不能说法,还无法进食,一切都靠医疗器械延续着。
她看着陆焉识那张憔悴的脸,想笑一下,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眼皮沉重得她想重新睡去,然后,她就慢慢闭上了眼睛,重新睡着了。
探视时间结束,陆焉识只好恋恋不舍的离开,不过已经有起色了,只要她能醒来,以后就能每天都探视了。
他出去后,苏北和贺希言匆匆赶来,只可惜探视时间已过,两人没能第一时间看见知枝的情况。
“知枝现在怎么样?”贺希言问。
陆焉识看了他一眼,沉默半响终于回答了他的话,“醒了。”
“我知道醒了,是问她的精神面貌如何?”
“只醒了半个多小时,不会说话,也不能进食,还需要继续治疗。”
“能醒就是好事。”苏北松了一口气。
陆焉识说完该说的,转身就走,
“陆焉识。”走了几步,贺希言忽然叫住了他。
陆焉识微微侧目。
贺希言抿了下薄唇,道:“以后好好对知枝。”
他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两位眼底都是红血丝,是真的很关心知了,当然,这句话也是他们经过慎重思考后说的。
苏北见他不回答,追了一句,“听见没有?你要是对她不好,我们兄弟俩不会放过你的。”
陆焉识道:“放心吧,这辈子,我都不会在离开她。”
“你也别太担心了,知枝现在能醒来,一切就是好的兆头。”贺希言难得的出声安慰他。
陆焉识没说话,回过身想了一会,对他们说:“到时间办酒席,你们两都来吧。”
贺希言:“……”
被猝不及防喂了一把狗粮的苏北忍不住黑了脸,靠!这个得寸进尺的小子,知枝现在才刚醒,他就想着办酒席的事情了!这是炫耀!妥妥的炫耀!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好过,吵过,闹过,掰过,他从来没想过她有一天会忽然消失的事情。
直到今日……
看着病房里几近没有生息的知了,他才明白,自己是决不可能放下她的,如果她死了,或者他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从今往后,他都不会在放开她的手,他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结婚,生子,白头皆老……
第二天,接到吴知枝住院消息的吴桐跟安安常叔三人从首都赶来,一进医院就被林骁接了带到重症监护室。
现在是探病时间,但只有一个人能进去,这个人就是陆焉识,他昨晚回去把自己收拾了一顿,现在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坐在知了前面凝视她。
其他人,只能透过外面的玻璃窗看里面的动静。
蒋青弈一看见吴桐,就像看见了主心骨,把这段意外重头到尾说了一遍。
吴桐面色沉重,“姐姐现在怎么样?”
蒋青弈:“现在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就是受伤太重了,还得治疗。”
安安吓得都快哭了,大眼睛盈满泪水,趴在吴桐心口上哭着,可惜未超过12岁的小孩无法进病房探视,安安刚好12岁,卡在重要关头,无法进屋重症病房。
重症监护室里,吴知枝的意识还是昏昏沉沉的,但是她知道陆焉识来了,只是说不了话,没法开口。
陆焉识坐在边上望着她,尽管一天只能探望几分钟,但这几分钟对他来说,是无比珍贵的。
陆焉识怕碰坏了她,进了病房就坐得远远的,只是用眼睛注视她,倾诉自己的思念之情。
之后几天,吴知枝的身子越来越有起色。
有一天夜里,她忽然看见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飘了出来,然后悬浮在半空,悲悯地看着自己的沉睡的身体。
她想让自己飘回去,可是怎么都不着力,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再怎么使劲也回不到身上。
她急哭了,她还有很多话没跟陆焉识说,她不能就这样走掉,她死急死急地非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她就惊醒了!
惊醒在了午后,满身都是大汗。
手动了动,向旁落去,进了一只温暖的大手里。
她扭头,一双漆黑疲惫的美眸映入眼帘,她觉得自己差点就要死去,心里充满了委屈,一看见这个人,就哇一声哭了起来。
陆焉识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手忙脚乱拿纱巾给她擦掉,“不哭,不哭……”
吴知枝还是哭,过了一会,她哭累了,停了下来,想伸手给自己抹眼泪,才发现自己无名指上凭空出现了一枚不属于她的,晃人眼的钻戒。
她愣了愣,听到陆焉识郑重道:“知了,我们结婚吧。”
不是“嫁给我吧”,而是“我们结婚吧”,不是征求,是决定和肯定。
吴知枝的表情更懵了。
“不答应的话,你别想下来了。”陆焉识威胁。
吴知枝瞪大眼睛。
他又伏到她耳边,满腔深重的感情化作一句,“我爱你。余生,都是你。”
吴知枝心口一烫,看向他。
他求婚了……
这不是做梦吧?
感觉,好真实……
“听傻了?”陆焉识唇角浮出一点笑意,声音更低,“医生说,你今天可以转普通病房了,还有你的舌咽神经末梢肿瘤,医生在手术时一并帮你摘除了,等你养好身子,你的味觉就能恢复了。”
一切好消息来得太突然,吴知枝眼睛蓦地亮起,然后他倾过身来,刎了她的眉心一下。
惊心动魄的梦境没吓傻她,这骚年的一番话,倒是快把她吓傻了。
下午,吴知枝被移进了普通病房,身上大部分医疗管都拔掉了,人虽依然虚弱,但已经可以连续醒着几个小时了,院长也嘱咐下来,可以喝一些米汤了。
因此陆焉识让人熬了一锅米汤过来,米粒不吃,只喝奶白奶白的汤。
他亲自把她的病床向上移动,卷起袖子,小心翼翼地给她喂食。
吴知枝慢慢吃着,可能是那个灵魂离体的梦吓到她了,更坚定了她要活下去的意志。
她目光紧紧黏在陆焉识身上,尽管还不能说话,但眼里的爱意已经让他明白她的意愿,陆焉识溺爱地看着她,给她喂了粥,然后做全身清洁,最后再把病房放下,让她舒舒服服入睡。
这一照顾,就是一个月,吴知枝的身体日渐恢复,慢慢的,能说话了,饮食也从米汤过度到稀饭,然后再到汤类,再到什么都可以进食。
☆、532 陆焉识过度紧张(2更)
每天,都有一堆人挤在她病房里叽叽喳喳,鲜花礼物塞满了整个房间,又是蒋青弈等人无聊了,还把几个男人聚在一块打牌,吴知枝在旁边躺着,看着洋妞这般放肆,真想从床上起来踹他出病房。
陆焉识旁若无人的深情注视她,那眼神,每天都要让吴知枝不自在八百回,能不能不要老是当众这样望她啊,如此赤果果的眼神,让她每天都活在招架不住中,各种脸红别扭。
“我想喝点水。”吴知枝说。
陆焉识立刻起身给她倒水,然后抱着她喂,接着给她被子盖好回去,然后亲昵地秦了秦额头。
“咳咳咳……”吴知枝忍不住假咳起来。
却引来了蒋青弈等人的注意,蒋青弈冲桌上扔出一对王炸,扭头问他们,“对了,你们两这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啊?”
“咳咳咳……”吴知枝咳得更厉害了。
蒋青弈没领会她的精神,接着说:“现在马上就要春节了,然后春节过后几天就是情人节了,你们要不要在那天领证啊,情人节领证,以后每年过结婚纪念日很好记的。”
吴知枝:“……”
但心里忍不住想:情人节确实是个好日子啊,尤其那天还是小陆的生日,而情人节的前一天,又是她的生日,若是在这一天结婚,整个安排都很圆满的感觉。
陆焉识淡然地看了吴知枝一眼,把问题抛给她,“知了,你怎么想的?”
苏北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扔了牌说:“也太着急了吧,知知现在还在住院,恢复期呢。”
蒋青弈看向他,“先拿结婚证嘛,又不是非要马上结婚,其他的婚礼事宜,可以等到知知身体好了在补办。”
苏北心里老不愿意了,虽说已经诚心祝福了他们两,但是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转头看了贺希言一眼,贺希言专心致志看着手里的牌,不说话。
蒋青弈见没人说话了,也跟着去问知枝,“知枝,你怎么想?”你心里不是那么爱他么?何不趁这个机会将他一举拿下,以后他就插翅难逃了。
吴知枝脸色犹豫,又看了陆焉识一眼。
“我都听你的。”陆焉识把皮球踢了回来,要她拿主意。
吴知枝“额”了一声,“也不知道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你不想结婚了?”她一说错话,陆焉识的眼神就实质般射了过来,颇有压迫感。
吴知枝心想:我靠!这叫让我拿主意,分明是赶鸭子上架,只有上,没有不要的道理。
她看了众人一眼,又看陆焉识一眼。
这丫的眼神立刻就边暗了,还微微倾过身子来,好似她要说一句“在等等吧”,他能立刻扑过来咬死她。
所以吴知枝只好摸着脖子幽怨地说:“那就情人节领证吧。”
这话一落音,陆焉识笑了,蒋青弈欢呼起来,贺希言没说话,苏北黑了脸。
吴桐,安安跟常常三人皆是露出欣慰一笑。
两个兜兜转转的人,终于在这一刻结束爱情长跑,决定进入婚姻的殿堂。
之后陆焉识除了在医院陪她,还要安排结婚的事宜,忙得不得了。
吴知枝呢,就安心养病,在一个月之后的除夕,院长终于同意让吴知枝出院。
这简直像是举国欢庆,陆焉识亲自给吴知枝收拾行李,换衣服,就像在对待一个几千亿的大项目,谁都不让碰。
吴知枝带着顶帽子,穿着舒服的厚家居服,脚上还打着石膏,乖乖巧巧地坐在床尾等着这个心爱的男人帮她把东西都收拾好,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病房里,等着接她出院。
伤筋动骨一百天,知了这腿折了,就没那么快会好,但是已经没大碍了,只要按时回医院复查就可以了。
而由于她出了事故,今年的春节便不回朝城了,一家人都在度假村过。
除夕夜,苏北,贺希言跟蒋青弈都已经回朝城过节,整个度假村,剩下几个员工和吴家一家人。
吴知枝刚到家,年夜饭就准备好了,都是陆焉识让人准备了。
一家人坐在饭桌前,热热闹闹地把团圆饭吃了。
吴知枝想吃虾,陆焉识给她剥了一个。
她吃进嘴里,奇异地尝到了一些浅淡的虾味,她激动地说:“真的恢复了!恢复了!”
之前在医院吃的都是米汤跟没加盐的饭菜,根本吃不出啥味,也可能是那时候的味觉还没完全养好,尚迟钝中,所以整个养病过程知了没有破过戒,主要吃啥都一个味道,没区别。
陆焉识问她:“恢复什么?”
一秒之后回过反应来,笑着说:“是不是味觉恢复了?”
吴知枝重重点头,“对对对!我还要吃虾!”
陆焉识高兴地给她在剥了一个。
吴知枝一口吃进一个虾,满嘴都是鲜虾味,满足地眼睛都眯起来了,“我还要我还要!”
陆焉识一秒黑脸,“不行,不能一出院就这么放纵,还要在养养。”
吴知枝顿时露出委屈状,“我难得可以尝出味道。”
陆焉识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等你以后养好了,多的是机会吃虾。”
“你这是虐待!”她不满嘀咕。
“再吵秦你。”
“……”吴知枝脸一红,看向旁边假装旁若无人吃饭的三个家人,脸上的红霞久久散不去。
这个家伙,讲话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除夕夜照例就是贴春联,放鞭炮,看春晚。
吴知枝穿着陆焉识为她换上的新衣服,坐在繁花锦蹙里,看着家人忙忙碌碌地写春联,帖春联,然后做糕点,挖桃花酒,嗑瓜子,过了个暖暖的年……
大年初三,年味渐散。
蒋青弈跟蒋南山还有康宝妍三人开着车出来旅游,途经知了的度假村,顺便进来探望一下。
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吴知枝,康宝妍的眼眶瞬间红了,“姐……”
她蹲在自己跟前,夕日像个小妹妹一样的康宝妍已经长成了一个妩媚的女人,趴在她脚边,还没得到知了的安慰,就被陆焉识恶狠狠瞪了一眼。
“知了的腿还没好,你别趴在她身上。”陆焉识过来直接就把康宝妍拉开。
康宝妍:“……”
吴知枝无奈,这小子,自从她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他就天天死守在她身边,生怕她出一点点意外,她握住康宝妍的手,对陆焉识无语地说:“我的腿快好啦,你别对宝妍这样。”
“让她坐在你前面就可以了,不要碰着你的腿。”
康宝妍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替陆焉识说道:“姐,陆焉识说得对,你现在刚好,是我刚才太着急了,没注意到你的腿,怎么样?你的腿下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啦,我给你倒……”她刚拿起茶壶,又一把被陆焉识夺过去了。
陆焉识拿过茶壶,“你别动,我来帮你倒。”
吴知枝叹气,“哎!我真的已经没事啦,你就让我做点事吧。”
“你再不听话我就亲……”
“别!”吴知枝怕他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立刻打断了他,“都听你的行了吧。”
陆焉识的脸色缓和下来,“现在静养期,你别不当回事,要珍惜自己一点。”她没见过自己当时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那副全身连满管子丧失意识的样子,当然不会懂得他心里的恐惧和珍惜。
吴知枝无奈,“我知道啦,你先去忙吧,我跟宝妍说会话。”
陆焉识被她赶着,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
康宝妍觉得有些好笑,“以前完全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粘人的性格啊。”
吴知枝叹气,“别说了,自从我出事故,他就一直这样,半夜睡觉都要惊醒至少三次检查一下我是不是还完好无损。”
☆、533 被管得怀疑人生(1更)
康宝妍掩着唇,“其实,我挺羡慕的。”
“羡慕什么?这种日子,跟坐牢似的,有什么好羡慕的?”
康宝妍说:“有一个人这么关心自己,不觉得这辈子活得值了么?”
吴知枝笑笑,“这倒是。”
小子虽然紧张兮兮,但也是关心她的一种表现,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家里来了客人,饭食便变得十分丰盛,依然是由陆焉识家的厨师掌勺,在吴知枝的小楼里开灶,其余人都到院子里的小凉亭去等开饭。
蒋南山第一次来度假村,眼睛透过透明隔帘看着外面的花繁锦簇,笑着说:“这儿可真美啊,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康宝妍点点头,“这些盆栽都不错,回头我们可以弄点回去摆在我们店里。”
宝妍毕业后参加了两年工作,但一直不得劲,后来辞职开了一家咖啡厅,由蒋南山投资,经营倒是不错。店就在蒋南山公司附近,平时蒋南山休息时或疲劳时喜欢去那里呆着。
吴知枝说:“从这儿拿太麻烦了,你上我们家网上的装饰店去买吧,到时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直接买就行了。”康宝妍摆手,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对钱这个观念都是能不欠人情绝不欠人情,可能人是成熟了。
吴知枝笑起来,“没事儿,你开店我都没时间去看望,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愧疚。”
康宝妍笑笑,“不会啦,你那会不是身体不好么?我也不想你操劳。”
蒋南山自己倒了一杯桃花酒,说:“知枝,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听说你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一个多月?后来又转普通病房住了近两个月?”
“现在好多了。”吴知枝语气轻描淡写。虽然现在还有点虚,但住了三个月医院也不是盖的,身子慢慢的样好了。
“好多了就来干一杯吧,好久没跟你喝过酒了。”蒋南山说着,要去给吴知枝倒酒。
吴知枝早就馋了,忌口了三个多月,早就动摇得跟吸毒犯见到毒品似的了。
可蒋南山的酒还没倒进吴知枝的杯子里,杯子就被陆焉识拿走了,这货一脸阴寒地瞪着蒋南山,语气十分不善,“知了现在还不能喝酒。”
蒋南山诧异,“她不是说现在好多了吗?”
陆焉识的眼神变得更冷了,用一种凌迟般的眼神审视着蒋南山,说是审视,其实更像是一种威胁。
这么多年过去,姓陆的气场依然是最强大的,因此蒋南山跟他对视几分钟就不行了,败下阵来的扭开脑袋,试图缓解自己心中的尴尬和委屈。
我靠!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小子还是这么凶残可怕!
吴知枝想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转头对陆焉识说:“小陆,我想喝橙汁。”
“等着。”陆焉识站起来,脸色的煞气已经消失殆尽,变成了一脸温柔,“我去厨房帮你拿。”
“我也要!”蒋青弈开口。
陆焉识凉飕飕看他一眼,“要喝自己过去叫厨师榨。”
言下之意就是别想指使他。
“我靠!”蒋青弈小声跟吴知枝嘀咕,“你家这位,只有你一个人能使唤动啊。”
吴知枝听了这话,顿时有些飘飘然,一拍蒋青弈的肩膀,自豪地说:“那当然了。”
她只是拍了蒋青弈一下,走向厨房的陆焉识就停下了脚步,条件反射般回过头来瞪了吴知枝一眼,意思:叫你乖乖别动你还闹!
吴知枝顿时心虚,缩着脑袋不敢在动作了。
蒋青弈笑她,“不是吧?你现在这么怕他?”
“你是不知道!”这人管人管得有多么紧张可怕,要是她不听他的,他肯定要当众对她做一些难以启齿不堪入目的亲昵行为,她可不想让这群发小看他们的儿童不宜现场直播画面,况且,安安跟景念都在场了。
安安跟景念倒是相处得不错,可能两人都是孩子的关系,安安带景念去上山看他的小鸡,这群小鸡景念之前见过,当时只是特别小的鸡仔,现在已经长大了,安安随手抱住一只,给景念讲她的科学研究。
吴安安继承吴家的优良脑基因,学习能力非常强,加上陆焉识和姐姐为她打造的上乘学校环境,造就了一个与吴知枝和吴桐完全不一样的另类学霸,她喜欢各种科学实验,而且很有实践精神,这会就领着景念在山间一会捡鸡蛋讲培育研究,一会摘牛油果讲地心引力。
更奇葩的是景念这个六岁小男孩,居然对此非常痴迷,和她玩得不亦乐乎,还茫然地伸出了一股崇拜之情,过去一直有洁癖从不碰除了自己的外来生物的陆景念,在吴安安的带领下,也开始下地摘花翻草看水稻讲粮食论了。
两人此刻在凉亭一角讲酒文化,吴安安学霸拿着本书,陆景念小朋友双手捧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
吴知枝看了他两一眼,这两倒是玩得不错,以后要是一起生活,肯定不用担心相处不好。
吴安安还时常说:“景念很可爱,软绵绵的,看着就像捏。”
陆景念听了这话,立刻脸红,眼睛四处乱飘,不敢看人,分明是害羞。
吴知枝看见他们两总想笑。
饭席开始。
林骁给大家送来几瓶顶级红酒,被陆焉识留下来,跟大伙一起吃饭。
红酒打开,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只有吴知枝跟安安和景念小朋友面前是橙汁。
所有人起身干杯,敬热热闹闹的年和这些年的友谊。
吴知枝馋得嘴巴都瘪起来了,拉了拉陆焉识的袖子,“我就喝一口,好不好?”
“不好。”陆焉识拒绝得十分冷酷,连个撒娇的余地都不留给她。
吴知枝扁嘴,“那吃块牛肉总可以了吧?”
“可以。”陆焉识夹了一块抄牛肉给她。
吴知枝说:“我要吃水煮的。”
“不行,辣。”不能商量的口吻,把她制得死死的。
吴知枝觉得自己比坐牢还苦逼,味觉恢复了却不能享受美食,这是多么悲惨的经历啊!
蒋青弈说:“后天就是情人节了,你们知道不?”
话落,陆焉识举起杯子,很难得地和他碰了一下,这货虽然二了点,但最近属他最助力了,每次关键话都说在点上,让陆焉识非常的舒爽。
被碰了杯子的蒋青弈表示尚且迷茫,“啊?怎么了?”
“大家留在这里多住两天吧。”陆焉识主动邀请,再次把不知所云的蒋南山和康宝妍说懵了。
吴安安替他们回答道:“焉识哥哥和姐姐要领证啦!”
这话落音,吴知枝脸红了,其余的人恍然大悟。
康宝妍笑着说:“姐!恭喜你了,我这杯酒敬你。”
康宝妍站起来,从来喝酒都是小口小口抿一下的她第一次仰头,豪迈地把整杯红酒都喝下去了,脸色红润红润的,满眸的喜悦。
吴知枝又是害羞又是笑,拿橙汁跟她干杯,“那我也干了。”
可是果汁还没到嘴里,又被姓陆的拦住了,这货斜着眼望她,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高兴,但还是不让她这么喝果汁,“你这么喝很伤,还是我来代你喝吧。”
说着拿起自己手边的红酒,一口气干了。
吴知枝边上看着他,这一刻不觉得此人不顺眼,只觉得,他值得自己托付终生。
蒋南山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来!我也敬你们,百年好合。”
陆焉识跟着举杯,“谢谢。”
接着是蒋青弈,“那我祝你们早生贵子。”
吴知枝:“……”
陆焉识却很高兴,脸色露出了少见的温柔笑意,“多谢祝福。”
随后又是一杯下肚,英俊的眉间溢满柔情。
一顿饭,吃到将近十点才结束,林骁带来的人收拾餐桌,其他人先回去休息。
☆、534 结婚了!(2更)
陆焉识把吴知枝从轮椅上抱起来,虽然有些醉里,但不影响他的发挥。
但林骁有些担心,想过去帮忙扶着,陆焉识却不让,他不喜欢别人碰到知了,只有他,可以抱着她,其他人都不可以。
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铺上,吴知枝坐下后并没有撒手。
手还环在他的脑袋上,微微使力,将他拽了下来,刎上他的鼻尖。
陆焉识瞒眸都是笑意,没有反对,倾上一点身子,把纯往上一点,代替了鼻尖的位置。
吴知枝莫名就想笑,刎了刎他的唇,笑着说:“小陆子……”
他蹙眉,“这名字,怎么那么像小太监,不准这么喊,喊老公吧。”反正后天就是情人节了,拿了证,她就永远属于他了,终生写在他配偶的一栏上。
吴知枝笑起来,“不喊,就要喊你小陆子,小陆子小陆子小陆子……”
温温软软的声音,把他喊得心潮澎湃,倾过身来,把她按在枕头上。
吴知枝并没有拒绝,反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
可是陆焉识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眼神微醺地注视着她。
知了养病已经近三个月了,也代表,他忍耐了差不多三个多月了,要说无动于衷,不可能,可每回只要他想起知了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样子,他就不敢轻易地触碰她。
还是等她完全康复在说吧。
陆焉识这样告诉自己,松开了握在她肩膀的双手,给她拉好被子,“很晚了,早点休息,对你身体好。”
吴知枝一愣,眼中闪过失落,轻不可闻叹了一口气。
陆焉识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觉得很遗憾吗?”
“……”她脸一红,不再说话了。
陆焉识抚摸她的发,很是有耐心地说:“你现在病还没完全养好,等你好了,天天都可以……”
吴知枝:“……”
“好了,你先休息,我去洗个澡,马上回来。”
情人节这天,说来就来。
陆焉识一整夜都没有睡好,想到今天要去拿证,他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又紧张又刺激。
这比当年参加国际奥数赛还让他备受紧张煎熬。
天还没亮,心情不上不下的他顷刻爬起来洗脸刷牙,然后换好林骁前一晚为他准备好的衣服,还戴上了正式的胸花,西装笔挺,容貌俊美,像个即将要前往礼堂举行婚礼的新郎。
吴知枝还在睡,腿上的石膏没拆,侧着身,像个笨重的娃娃。
陆焉识俯下身子,用一种生平认为最温柔的嗓音唤她,“知了……”
奈何睡死了的知了无法领会他的兴奋精神,迷蒙睁了下眼睛,又困顿地闭上了。
陆焉识:“……”
有种满腔柔情都喂了狗的感觉。
他等了十分钟,终于意识到知了确实是睡死了这个事实,于是皱了皱眉,手动把她叫醒,“知了,知了,起来了。”
吴知枝辉开他的手,“困死了,再睡一会。”
这家伙,昨晚每隔两小时就要拉着她兴奋说一句“明天就要领证了,睡吧”,叨念了不下十几次,她被折磨得精神萎靡,到了清晨才终于完全入睡,没想到刚入睡这小子又来喊她起床了,简直是不让人活了。
“要去领证了。”陆焉识吐出一口气,今天是个好日子,他不想跟他生气,所以轻轻摸她的脸,“快点起来,不然我亲手给你洗脸了。”
吴知枝睡得毫无反应。
陆焉识喟叹一声,只好自己去端水,拧洗脸巾,仔仔细细给她做脸部清洁,然后手动换衣服,抱下楼,在林骁几人的迎接下,风姿卓越地抱着吴知枝上了加长的宾利车。
两辆豪车守护这宾利车,一共三辆车从度假村下山,然后开进市区,一路往最近的民政局而去。
到了民政局,门果然还没开。
他们五点出的门,到了这儿是七点半。
陆焉识看了眼腕表,还有半小时就开门了,很快,他抬眸吩咐副驾驶位上的林骁去买早餐,吩咐他买粥和包子一类清淡易消化的。
阳光渐渐强烈起来,吴知枝被照得难受,撑开了眼皮,看见窗外是大大巍峨的民政局,愣了一下,“我怎么在这里?”
“今天要领证啊,你不会忘了吧?”陆焉识手里端了杯咖啡,正在慢慢地品尝。
从吴知枝的视线看过去,是他的侧颜,只见他衣着高端有品,头发也做了相应的帅气发型,还有正式的胸花,这是妥妥一个新郎的标配啊。
吴知枝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想法,皱着眉头说:“你怎么打扮得跟个新郎似的?”
“有吗?”他扭头来望她,眼神里都是温柔笑意,“我也不懂,林骁建议我这么穿的。”
“太正式了!”吴知枝感叹。
陆焉识说:“等下再说吧,现在先把早餐吃了,民政局已经上班了,你吃完我们就进去领证。”
吴知枝惊吓,“这么急?”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昨晚睡觉时呢,哪知道一醒来就到了领证时间了。
陆焉识皱住眉,“你不会临到关头想要逃婚了吧?”
“没!”
“那快吃。”
懵逼的吴知枝就在陆焉识的催促下食不知味地把早餐吃了,然后被陆焉识拖进民政局,迫不及待拍了照片,填了协议,然后交出九块钱,换回了两本红艳艳的结婚证。
她的表情是完全的不可思议,这么快,他们就成了合法夫妻了。
原来结个婚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花了九块钱,她就成了有妇之夫了。
陆焉识则是很高兴,多年心思得偿所愿,全身上下都是温柔和善的,有种“这丫的终于跑不掉”的尘埃落地的完全放松心情,看什么都很顺眼,美好。
回去的路上,陆焉识带她出去吃了顿大餐,破格让她今天可以破戒多吃点。
吴知枝尚且迷茫的心情瞬间被美食治愈,吃着吃着,就释怀了这件事,算了,结婚就结婚了吧,反正他对她好,她怎么都是赚的,虽然结的仓促,但也算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他高兴了,她也高兴。
陆焉识和她回到度假村,蒋氏兄弟跟吴家的人都已经出来,都在张罗丰盛午饭。
“结婚结婚了吗?”一见他们下车,蒋青弈立刻八卦地凑上来。
陆焉识抬手拿出结婚证,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得瑟的想表现自己。
蒋青弈双眼放光,把结婚证抢了过来,翻开,一群人争先恐后聚过来,看着两人的结婚证照片,开始评头论足起来。
“嗯,两人都照得很好看,登对。”
“知枝这表情,怎么跟没睡醒一样。”蒋南山摸着下巴。
康宝妍说:“这是呆萌。”
吴安安大声说:“就是,我姐姐长得真好看。”
陆景念在旁边跟着点头。
蒋南山说:“姓陆也很帅。”而且笑得很得瑟,跟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焉识也不介意他们的评论,今天结婚,心情好,所以没跟他们一般见识,听啥都像好话,一整天笑眯眯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冰霜美人被人夺舍了。
等大家观赏完他们的结婚证,陆焉识就让林骁把两本结婚证收起来,拿回去锁在他银行账户里的保险箱。
吴知枝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的举动,心想:这丫的这么认真,以后岂不是不能离婚了?!
他办完这事,林骁又送来了一些生活用品物件。
已婚男人陆焉识心情非常好,亲自拿起自己的一件件物事,摆在吴知枝的房间里,大摇大摆且非常嚣张地占据了她半间房间,半张床,还自桌主张的要求吴知枝把隔壁那件没人用的卧室改成两人的衣帽间。
吴知枝还没来得及拒绝,陆焉识已经到隔壁房间去,抬手,一把拧开了房间里。
☆、535 求婚方案(1更)
腿脚不便的吴知枝听见隔壁的声响,脸色一变,手动推着轮椅追出去。
隔壁房间门已经打开,身材颀长的陆焉识站在门口,望着室内所有被阳光光线照明的物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个房间,收藏着所有陆焉识的东西。
当年,他什么都没有带,就决然出了国,没想到,他所有的东西,都被吴知枝收藏了起来。
他放在公寓的吉他,小电子琴,他写过曲的草稿,本子,他的书,衣服,鞋子,帽子,护腕,全都静静摆放在屋里的架子上,一样都不少。
陆焉识呆了足足有二十分钟,回过头来,心口又闷又涨,“我的东西,你全都留着?”
吴知枝见一切都被他发现,也没有说胡话的必要了,便点了点头,“都是好东西呢,扔掉了可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走过来,发现抱她的时候,自己的手不觉的在发抖,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知了对他的感情从来都不比他少,她也一样怀念着他,眷恋着他……
两人进了这件尘封已久的卧室,就像一瞬间回到了几年前,又一种梦回前世的错觉。
陆焉识拿起一个碎掉的相框,“这不是我们分手当日,我砸掉的相框吗?”
“嗯。”她接过来,眉目里充满温柔,“摔碎了,但是我后来又粘好了,虽然不可能像一开始那么完好无损,但到底还是黏上了。”
陆焉识默默看着那个相框,是水晶材料的,当时他一把从桌上扫下去,摔得很碎,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有耐心,一片片地重新粘好,还在角落用白色年水粘了一颗心。
“这儿为什么粘着一颗心?”他问道。
吴知枝的声音很轻,“这里的一块碎片找不到了,补充不起来,我只好拿胶水把这里涂满,画成一颗心。”
他忍不住说:“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两人又在里头看了下别的,看到他的小电子琴,他按了按,没声音,已经坏掉了,他又拿起旁边的吉他,随意靠在落满灰尘的桌子一角,长腿叠着,像少时那般慵懒俊美如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不知道吉他还行不行?”
“你试试看。”她坐在轮椅上,目光柔和地望着他。
多年以后再看到这些熟悉的物件,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陆焉识拨了下几根弦,虽落了灰,但生意依然悠扬好听,他低眸笑起来,“这还是好的。”
吴知枝笑道:“唱一首?”
他垂下眸,眼睛亮亮的,“好呀。”
悠扬的吉他声响起,他指间拨动,跟着清唱起来:
手捧着鲜花/美丽得像童话/想起那年初夏/我为你牵挂/
在一起就犯傻/丘比特轻轻飞过月光下/潘多拉她听到了回答/
礼堂钟声/在敲打/幸福的密码/
哦MyLove/咱们结婚吧/
好想和你拥有一个家/这一生最美的梦啊/有你陪伴我同闯天涯/
哦MyLove/咱们结婚吧/
我会用一生去爱你的/我愿把一切都放下/给你幸福的家/
吴知枝一开始是想笑的,可听着听着,就红了眼眶,有点心酸,有点难受。她越想越后悔,这么好的男人,她四年前怎么把他给弄丢了,幸好他回来了,圆满了她整个人生。
陆焉识看见她哭了,愣了一下,本来想让她感动一下,没想到竟把她惹哭了,他悄声无息放下手里的吉他,过去抱住她,“哭什么呢?傻丫头,唱这个歌,只是为了跟今天应景啊。”
她抽了抽鼻子,鼻音很重的说:“我没哭呢,我这是喜极而泣。”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这么说,你嫁给我不后悔咯?”
“怎么会后悔?要是你不娶我,我才要怄死呢。”
陆焉识啼笑皆非,“那就好,我们好好养身子,等病养好了,就可以要孩子了。”
吴知枝脸一红,“你想得倒是美。”
东去春来,到了四月份快迈入夏天的时候,吴知枝腿上的石膏终于得以拆除。
她的病完全养好了,脸色红润,在陆焉识的搀扶下下地走了两步,一切功能正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笑了笑,“好了。”
陆焉识刚好笑,就碰到她抬起来的眼角,满眼晃荡着明媚的笑意,“老公,我好了。”
“嗯,我感受到了。”腿好了,接下来就是婚礼了。
陆焉识花了几天时间,亲自研制出一张婚礼计划,包括怎么举办还有衣物的安排,事无巨细,全帮她一条龙服务完成。
吴知枝看得满头黑线,瞪他,“你都全安排好了,我做什么呢?”
“等着嫁给我就好。”
“……”吴知枝一秒被绝杀,心里又甜蜜又感动,可是还是一丝不甘心,“不行,我自己的婚礼,我要亲自操刀举办。”
陆焉识并没有反对,“好,你有什么好提议,就写在计划里,我们一起商量。”
“其实……”她看着手上的戒指,表情有点小纠结。
“怎么了?”
“你还没跟我求婚呢?”
陆焉识:“在医院的时候不是已经求婚过了吗?”况且,现在已经结婚了。
吴知枝委屈地说:“那时候我生病了,意识根本不够清楚,感觉那场求婚不够正式,我觉得需要重新来一次。”
陆焉识叹气,随后捏眉心:“好吧。”让他想想,要怎么求才好呢。
吴知枝看他这副表情,却意外他不愿意,有些不高兴地转过了身。
回到集团的陆焉识,把全公司经理以上职位的人都调去大会议室里开会了。
内容居然是:《如何完美求婚》。
林骁一本正经地对着话筒说:“大家有什么高见,都可以提出来。”
一时之间,所有高层开始交头接耳,然后提出自认为最完美最浪漫的求婚事宜。
第一个方案是准备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在一个适当的机会,送出那枚求婚戒指,并郑重宣誓宣言。
于是陆焉识就让人去寻找全球各地罕见尊贵的钻石,终于于两个月后的一天,在华盛顿一个拍卖所会里得到了一颗稀世罕见的心形粉钻,林骁立刻让人把钻石送回国,做成了一枚适合吴知枝手指尺寸的求婚钻戒。
之后就是预约法国餐厅。
吴知枝本来一直在等陆焉识的求婚,谁知道两个月过去了,某人迟迟不见动静,她后来就认命了,觉得这就是一颗直男脑,最好不要对他期待太多,否则会被怄死。
不过她自己也很忙,要筹办即将到来的婚礼,从婚纱到礼服,每一款她细心挑选面料,全是古典的中式,纯手工制作完成,最少要半年,吴知枝得空就会去看一下,大病刚和,加上马上要结婚,她的心已经不在事业上,全部交给了苏北处理。
贺希言已经出国,临走前送了吴知枝一支手表,祝福她跟陆焉识好好的。
之后吴知枝就是每天去挑结婚的东西,包括婚房里的摆件。她接到陆焉识的电话,是在一间工艺品店里,吴知枝拿起摆台上一个禅意架,一边观赏一边懒洋洋回答陆焉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