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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小说网 > 暖爱之病娇学神入怀来 > 第二节课是数学。

第二节课是数学。

    对于数学,秦然有一个评语:那年我弯腰捡了一支笔,从此再没听懂过数学课。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点名。

    十分钟不到,秦然又游神了,她特意观察了下老师的表情,见她拿着粉笔在讲台上讲得无比投入,才偷偷拿出掩盖在教科书下的画纸,慢悠悠修图。

    流川枫的图她已经画好了,只差最后的流程了,修图。

    修完她就有十块钱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照理说,秦然坐在第一组倒数第三的位置,这里临窗,旁边又堵着一根灰白的四方形柱子,已经算是班中最旮旯的角落了,她真想不明白,为什么数学老师就是喜欢挤到这条死胡同里来,非要抽查她的课堂笔记才罢休。

    不知道为什么,秦然总有种数学老师跟她对着干的错觉。

    比如现在。

    数学老师手里捏着韩遇给的卡片,肃穆着脸色问她:“秦然同学,这是什么?”

    方才老师挤进死胡同的那一刻,她眼疾手快把那张画纸拉进桌兜里,然而那张卡片却没有幸免,它掉落在地上,被目光凌厉的数学老师捡了去。

    “这是隔壁班的同学借我的。”以防卡片被老师没收,秦然只好实话实说。

    “秦然同学,站起来在说话。”

    ☆、003 成城上线

    秦然依言站起。

    全班的目光不期然而至。

    郁舒娆担忧地看着她,爱莫能助。

    数学老师倚靠在那条白色的柱子上,她并不打算把卡片还给她,收进了自己的课本中,又伸手翻了翻秦然的数学教科书,见教科书上一片空白,掀起眼皮,冷然瞅她,“秦然,你一直没做课堂笔记么?”

    秦然抿着唇不答。

    数学老师说:“明天叫你的家长来学校一趟,我要见他们。”

    why?

    因为没写课堂笔记就要请家长?

    秦然一愣,抬起头,“老师,课堂笔记我做了,只是记在本子上了。”

    “本子呢?”

    “借给隔壁班的同学了。”

    “他的卡片借你,你的本子借他了,是这样吗?”数学老师不信,本质上,她觉得这个谎话很好笑,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狗屁不通。

    “不是,我的笔记本是借给另一个同学了。”秦然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了,先蒙混过去再说。

    气氛凝重窒息。

    数学老师放下她的教科书,笑着说:“那好,你等下下课了去把你的笔记本要回来,拿到办公室给我看看,要是你没有做课堂笔记,我就请你的家长来学校。”

    “好。”秦然脸色铁青。

    坐下后,她一背脊的冷汗。

    这数学老师时不时就抽风,最爱抽查的人就是她,秦然就不明白了,她的数学虽然说不上好,但也从来没不及格过,作业也每次都按时完成了,虽然都是抄的,但至少她没得罪数学老师啊。要说得罪,她得罪的人应该是化学老师吧,她的化学成绩一直在排在班里倒数五名之内,作业也经常交空白,怎么看都是化学老师比较恨她吧?

    秦然不知道,这叫劣生的蝴蝶效应,只要一个老师讨厌她,就很可能引发所有老师讨厌她,毕竟人心和嘴巴,一直是这世界上最不可控制的事情。

    “小然,你没事吧?”郁舒娆趁老师不注意靠在她桌上跟她说话。

    秦然轻轻摇头,“没事。”

    “你课堂笔记真的借给隔壁班了吗?”

    “没有。”

    郁舒娆惊讶,已经明白过来了,小声问道:“你是没借?还是没写?”

    “没写。”

    郁舒娆更加吃惊了,“那等下怎么办?”

    “没事儿,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秦然抬眉看了老师一眼,压低声音,“我在A班有个发小,我去借他的课堂笔记就行了,他的字迹跟我很像,老师认不出来的。”

    “你的发小是谁?”

    “成城。”

    “成城?”郁舒娆微微长大嘴巴,不可置信,“你的发小是成城?那个理科第一?”

    成城是市高一的理科第一,但是语文成绩不怎么样,像他这样的学生,是典型的思维活跃,但是文学匮乏,被中考状元韩遇技压一筹,甩出了二十几分。二十几分听着没什么,但要知道,在高考上,这二十几分可是分分钟决定一群人的命运。

    “嗯,我们是邻居,我能上这个学校,就是成叔叔帮的忙。”

    “可那样的好学生会把课堂笔记借给你吗?”郁舒娆眨着眼睛,不太相信,优生一般小气,她努着嘴,“万一他不借给你你怎么办?”

    “不会的。”

    “这么肯定?”

    “不借打一顿就老实了。”秦然半开玩笑地说。

    郁舒娆噗呲一笑,“我才不信,你这么文静,怎么像是会打人的女孩?”

    “那这次你可就看走眼了。”她抡了抡拳头,唇色绯红,“看我的胳膊,三头肌都快长出来了。”

    郁舒娆忍不住微笑。

    秦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把头转回去,“舒娆,你快转回去听课吧,别被老师看见你跟我说话了,不然等下连累了你。”

    郁舒娆吐了吐舌头,把脸转回去,继续翻阅课本,做笔记。

    秦然支着脑袋发懵。

    秋季的天空,像一面平静的大海,蔚蓝的,深远的,秦然坐在教室内,出神地望着蓝得病态的天空,瞳孔里,有渴望自由的寂寞,重点高中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无形的牢笼,她就像那一只金丝雀,被养在昂贵的笼子里,不愁吃穿,却向往自由。

    但自由归自由,功课还是得交的。

    也许,秦然虽然知道自己想要自由,可是她并不懂得自由的真正含义,十五岁的她,不会懂得,如果褪去父母的保护和照顾,她什么都不是,别说上重点高中了,普通的公立学校她都上不起……

    一下课。

    秦然就飞奔到A班,里头的男生三三五五的凑在一起,全穿着校服,压根就看不出谁跟谁,她随便扯住个同学,急声询问:“成城在不在?”

    那男同学被吓了一跳,一脸见了鬼的模样,吃惊道:“成城?”

    “是啊,你们班的,快点帮我叫他一下,江湖救急。”交不出作业,她就要请家长了,这可是大事!

    “好吧,你等一下。”那男同学点头,站起身,朝身后不远处的人群大声喊道:“成城,有人找你!”

    “然。”吵杂中,有一抹俊秀的身影站了起来。

    成城在男生堆里望着她。

    他远远地站着,唇角有抹迷人的笑意,似乎在看她,又似乎不在看她,浅瞳诡异让人捉摸不定。

    成城是秦然的发小,两人家住对面,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用成城的话来说,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性别请忽视。

    当然,秦然之所以能入读市一中,也是成城老爸帮的忙,成城的老爸是高校教育者,这种职业听起来好像很普通?但实际可吃香了,无论你家处在什么阶级,是大官也好,是明星也好,是上流社会也好,只要你的子女想要入读第一重点高中,就得低声下气来求教育者,人家不批,你有学区房也没用,学校的名额有限,成绩优异者优先,以市重点中学的入校学生流量来说,这里从来就不缺乏学霸,所以成绩平平者,如果没有裙带关系,绝对没有机会进入这样牛逼哄哄的学校。

    ☆、004 韩遇给的饮料

    秦然的成绩一直不好。

    幸亏住在她家对面的人是成城的老爸,秦然的父母虽然断了她绘画的翅膀,但仍然望女成凤,知道秦然不爱学习,但也不愿意她去普通的公立学校念书,那种学校龙蛇混杂,用秦然父母的话来说,就是公立学校的学生父母都是杀猪的,卖菜的,不是瘪三就是务农,他们不想让女儿跟这样的人交朋友,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于是他们送了一些礼,成城也一直在帮秦然争取,最后成叔叔就同意了,怎么说也是邻居,秦然从小跟成城一块长大,不管她好像太无情了,而且两人一块上学,还能有个照应。

    成城性格温和,常年被秦然欺负。

    在幼年的成城心里,秦然就像牛逼的银河系,能呼风唤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成城越长越高,秦然的身高却定格了,只有162高,成城站在她跟前,就能挡住她头顶的阳光,一只手就可以抓住她两只手,让她动弹不得,所以,后来秦然就不跟他玩了,免得被欺负。

    秦然头一探,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俊脸,她走过来,还没说话就开始翻成城的书包,“成城,你的数学课堂笔记放在哪里?”

    “怎么了?”成城伸手帮她找,眉眼温和,“这本白色的就是。”

    他把笔记本递了出去。

    “老师要抽查我的作业,要是交不出来要请家长的,你的笔记本先借我一节课,我下节课还你。”秦然接过他的本子,坐在他的座位上,众目睽睽下,她把成城的笔记本页面撕掉了,围观的同学大惊失色,她为什么要撕了成城的课堂笔记啊?

    “成城,你还有跟这个本子一样的本子吗?有的话给我一下。”秦然头都没抬,翻着成城的笔记本。

    “有。”成城点头,搜出一本崭新的白色笔记本给她,“这本我还没用过的,给你。”

    秦然和成城似乎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了,她从他的笔盒中拿出一支笔,看见是油性笔,又丢了回去,换了支蓝色圆珠笔出来,这种作业本的面是油质的,写油性笔的话会被弄花。

    她在新的页面上签上自己的大名,撕下来,拿过成城桌上的订书机,将自己新写的名字页面跟成城那本被撕掉页面的本子订在一起,大功告成。

    “成,你今天最新的数学课还没写笔记本吧?老师刚才问我的时候,我说我的笔记本借出去了,所以新的那一课我不能记的。”A班跟B班的数学老师是一样的,所以上课的进度也一样。

    “没写,我们下节课才是数学呢。”

    “啊?”秦然吃惊,“那等下老师要是抽查你的作业怎么办?”

    “没事的,我是数学委员,我跟老师说我的笔记本放在家里,她会信的。”

    秦然感动地看着他,眼瞳乌黑,“成,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太让我感动了。”

    成城微笑,“你要是感动,等下就请我喝饮料吧,我们班放学有篮球比赛,赢了能奖励可乐,到时候我给你留两瓶啊?”

    “你自己不喝吗?”

    “我有得喝,两箱呢,赢了每个人可以分四瓶。”

    “那你就只给我两瓶啊?也太少了吧。”秦然歪着头,顾盼神飞。

    “那我全给你吧。”

    “不用啦,我跟你说笑的。”她说完,从口袋里翻出今天韩遇给她的那张十元,“给,请你喝饮料。”

    成城却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推了回来,眉眼迷人,“我跟你说笑的呢,我自己有,你的钱存着吧,不是还要买拷贝台么?不要浪费钱。”

    “没关系,咱们是好兄弟嘛,请你喝饮料没所谓的。”

    “不用啦。”成城再次推回她的手。

    秦然也不勉强,收回自己的手,笑意盈盈,“不要就算了,那我回去了,等下下课我就把笔记本给你送回来。”

    “放学再还给我也可以,小然,你晚上来我家写作业吗?”

    “不去了,我晚上要画画呢。”说到画画,秦然的脸色就不太好看,韩遇给她的卡片还在数学老师那呢,哎,她得想办法拿回来才行。

    其实秦然在学校里是小有名气的,这年代,但凡有点才华的就能被人吹捧上天,秦然的画画很有质量,学校里超过一半的学生请过她画画,因此很多人都认识她,而她又有微微的叛逆,所以在安分守己的学生眼中,她是另类的,高大上的。

    “那要不我晚上去你家写?”

    秦然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扭回头,笑容灿烂,“这个可以,你放学后等我,我们一起回家吧。”

    “你忘了啊,我放学要打球。”

    “所以呢?”

    “你得等我打完球。”

    秦然想了一小下,“那今天就算了吧,我晚上忙着呢,没时间等你,我自个先回家去,今天收到的单子很多,我要画画。”

    成城叹了口气,很惋惜,“必须傍晚去你家么?我晚上再过去不行吗?”

    “晚上估计不行,我二哥在家,要是吵了他,又要骂我,而且我晚上得画画,太忙了。”

    “那只能下次再聚了,你快回去吧,老师不是等着你的笔记本么?”

    不知道何时开始,成城已经比她高了,记得初中的时候,成城还比她矮上半个头呢,那个时候,他就真的很像个小弟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弟。

    秦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挥手,“那我走了,拜拜。”

    “好。”

    她离开A班。

    长长的走廊上。

    韩遇迎面走来,他边走边跟几个篮球队的男生在说话,手里还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眼角余光瞥见她,还好脾气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嗨。”他站在A班的门口,身材修长,眉眼弯弯,异常的清冽迷人。

    “嗨。”

    秦然的笑容有些单薄,要是被他知道他的卡片被老师没收了,那就糟糕了!

    “来我们班玩吗?”

    “是啊。”秦然的笑容很僵硬。

    “那张卡片你画得怎么样了?时间够吗?”

    “呵呵……”秦然一头冷汗,两腮紧绷,“快好了。”

    “有帮我画得好看一点吗?”

    “有,非常好看。”

    “谢谢。”他莞尔,拿出一瓶维C饮料给她,“给,这个请你喝,多C多健康。”

    ☆、005 我来拿画的

    “不用了。”秦然尴尬地推回他的饮料,“我不渴呢。”

    “没关系的,只是一瓶饮料而已,不贵重。”他看穿了她的窘迫,浅浅微笑,如沐春风。

    “真的不用了,我现在得去办公室交作业,要先走了,你们玩。”无功不受禄,秦然不敢拿他的饮料,灰溜溜地跑了。

    琉璃般的阳光下。

    韩遇的笑容讳莫如深,他的好朋友苏淮撞了下他的手臂,打趣他,“遇,看不出你还有这么和善的一面啊?”

    “我看过她的画,她很有才华,是个值得敬重的同学。”

    “就这么简单?”

    “嗯。”在韩遇的心里,就真的是这么简单,惜英雄重英雄。

    走廊的尽头就是教导处。

    秦然慢慢走了进去,把自己刚订好的笔记本送到数学老师面前去,数学老师翻着她的笔记,脸色严肃。

    秦然静静地等着,神情轻松。

    她一点也不担心数学老师会发现,因为她和成城的字迹很像,至于订书机嘛,为了以防作业本散掉,学生们基本会把作业本订上订书机的,没什么可怀疑的地方,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数学老师看完了她的笔记本,挑不出什么毛病,便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勾。

    秦然微微张了嘴,又闭上。

    “上课不要老是搞小动作,要好好听课,高中的课程不比初中的轻松,你其实很聪明的,不要老是把精力花在一些没用处的事情上面,要好好加油啊,不进则退……”

    秦然点着头,努力摆出一副虔诚的表情看着数学老师,心想高中老师就是有水平,连训话都这么人五人六的,还不进则退,她就从来没进过好吗。

    “知道错在哪里了吗?”数学老师语重心长。

    “知道。”

    “错在哪里?”

    “上课不应该搞小动作。”

    “嗯。”数学老师嗡里嗡气地应了一声,把手中的笔记本还她,“课堂笔记还你,下次注意点,回去吧。”

    “是。”秦然诚惶诚恐接过笔记本,却没有离开,抬起头,十分企盼地望着数学老师的眼睛,“老师,那个卡片……”

    “那个卡片暂时放我这里,期末考试你要是能考到了120分以上,我就把那个卡片还给你。”

    150分考90分秦然还行,考120分,悬!

    她为难的说:“老师,那个卡片真不是我的东西。”

    数学老师不苟言笑,“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觉得老师会贪图你这么一张卡片?”

    “不是,那个卡片真是借来的,那同学我不熟,不好意思不还。”

    “那你就去叫那个同学来跟我要!”

    言下之意,就是要不回来了,秦然肩膀一跨,从教导处里走了出来,一脸的苦恼。

    怎么会碰上这种事呢?

    那卡片是韩遇的,等下她要怎么跟韩遇交代啊?韩遇能体谅她吗?可是,他跟她又不熟,他凭什么体谅她啊?

    想到这里,秦然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回教导处求了一回,数学老师无动于衷,她终于希望破灭,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教室。

    很快就五点半了。

    学校放学了。

    夕阳西斜。

    秦然望着窗外葱葱郁郁的树木,有种死期将至的感觉。

    韩遇果然按照秦然的说法,一放学就来找她,他抱着篮球,一路穿过女孩们又仰又慕的视线和尖叫来到B班,此时的走廊上,围着一群篮球队的男生,韩遇叫那群男生在门口等一下他,自己抱着篮球,走了进来。

    夕阳下,他微微抬着下巴,俊美如神祗,“嗨,秦然。”

    “嗨。”秦然苦笑打招呼。

    “我是来拿画的,画好了吗?”他期待着神情。

    秦然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那张卡片要是普通的就算了,要是是限量版的,秦然可以想象他的脸等下会有多臭。

    这时代男生都迷恋于卡片和收集,他们可以为了一张限量版的卡片花上几百上千元去收集,以韩遇的家境,他会拿出手的卡片,应该不是普通款的,不然也不需要那么郑重地来画图了,还一直强调着要画漂亮一点,所以秦然猜想,那张卡片一点也不普通,一点也不便宜。

    可是。

    她也没想到卡片会被老师收走啊!

    “那个……”秦然想着措词,“今天的作业有点多,我还没画好,能不能明天再给你?”

    她想着还是先别说了,这么郁闷的事情说出来会影响她的声誉的,况且,她很愧疚,还是等下去漫画社看看有没那张卡片吧,有的话就买一张还给他,毕竟她弄丢了客人的东西。

    “还没画好?”他过探头,眼睛看着她,不紧不慢的态度。

    “没呢。”秦然把今天修到一半的图拿给他看,雪白的画张上,流川枫的轮廓已经大致完成了,非常完美,她略为忐忑地说:“轮廓已经画好了,就差修图了。”

    “画得真传神。”

    “还好。”就算被表扬了,秦然也高兴不起来,一想起那张卡片,秦然就感觉自己欠了一屁股债。

    “那行,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拿。”他扬眉,抿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斜阳剪影出他冷锐的轮廓,一副颠倒众生的模样。

    他走了。

    秦然叹了口气,把教科书收进书包里,拉上拉链,迈步离开了教室。

    骑着单车,她没有回家,因为是本市人,又是走读生,她不用上晚自习,拿出那张画,漫无目的地在马路边上寻找漫画社,这时候的漫画社还是很少的,报刊倒是挺多,但是她不会傻到去报刊买这张卡片。

    她寻了将近四十五分钟,才终于找到一间全透明式装潢的漫画社,她停下单车,落锁,拿着那张被她捏皱的画,慢慢走进了漫画社。

    漫画社一楼有个询问处,秦然走了过去,语气清晰道:“你好,这里有卖灌篮高手的正版卡片么?”

    “有的,在负一楼的二十八区,从这里走过去,看见扶梯,就可以下负一楼了。”前台小姐礼貌地回答她的话。

    “好的,谢谢。”她微笑,转身离开。

    ☆、006 生于南方

    负一楼大得就像海洋,放眼望去,蓝色的书架就像海浪,至少六七十排,在圆形透明的建筑中围成一个圆,中间是长得没有尽头的阅读桌,挤着很多放学后来这里看免费书的学生。

    这里禁止聊天。

    秦然搭乘扶梯,看见头顶的天花板是梵高的《星空》,风景在发狂,山色在骚动,月亮在旋转,星云翻卷缭绕,看起来就像是一团巨大的黑色火舌,反映出画家躁动不安的情感和狂迷的幻觉世界。

    真美。

    秦然在心里轻声说,这幅《星空》创作于1889年,是梵高在精神病院里创作的一幅著名油画,有一种说法,由于这幅画是梵高在精神病时期所作,世人认为这是梵高想象出来的美妙情景。

    秦然走到负一楼的二十八区,这个地方不应该叫漫画社,应该叫漫画城,但这里不止卖漫画,还卖各种各样的教科书,图书,小说,CD唱片,商家很有眼光,把一座漫画城建成了迷幻的伊甸之园,田园风格的咖啡柜,高而宽的棕色木椅,白得炫目的阅读桌,透明围栏,画像,雕像,吊灯,美丽梦幻。

    以后没事可以来这里看看书。

    秦然如是想,钻到二十八区的售卡台,寻找她画中的那张卡片,可是她不知道,那种卡片就是一叠一叠卖的,运气好的时候,才能遇到你心目中的那张卡片,她一脸沮丧,跑到负一楼的的服务台,询问指导人员,“你好,我想买画中这张卡片,你们能单独卖这张给我吗?”

    秦然把自己的画立到指导人员眼前。

    指导人员看了看那张图,微笑,“对不对这位客人,我们店里没有这张卡片。”

    秦然吃惊,“什么?你们店里没有这张卡片?”

    这么大的漫画城都没有这张卡片?

    “是的,这张卡片是《灌篮高手》的限量版流川枫,全球一万套,分到国内笼统一百套,在平均分到每个省份,可以说每个省份最多只有两三张,我们市之前有过一张,但是已经被客人订走了。”

    秦然面如死灰,竟然是这么珍贵的卡片么?怪不得韩遇要画一张送给苏淮了,如果这张卡片容易得到,他就直接买了,何必找她画呢。

    “那么请问,这张卡片如果要买,需要多少钱呢?”

    “三个月前定价为3888元,现在可能已经涨价了,好像是6888元,这是限量版,具有收藏价值的,以后价格会越来越高的。”

    “……”

    离开漫画城的时候,秦然心不在焉,她骑着自己的红色小单车,眼神飘忽。

    一张限量卡片就要6888?她画一百张这样的图才只有500元,这笔巨款对她来说,是遥远得不可触及的天价。她闭了闭眼,心情倦怠。

    赔不起啊。

    要不——

    明天去老师办公室偷出来吧?

    这样想着,她眼眸一亮,如果能偷到,至少不用赔偿了吧?反正那东西也是韩遇的,她只是拿回来还他而已,到时候要是被老师抓到,大不了写检讨书。

    说干就干,她快速骑车,转过斜坡的拐角,抵达秦宅,秦宅落座在较静的小区,这一片的房子原先不值钱,后来建了地铁,房价立刻突破天际了。秦家住这,是因为房子离重点中学距离近,成家住这,是看好这里的风水地势。

    秦然的家境属于中产阶级。

    父亲滥赌。

    但他是个非常聪明有见地的商人,年轻时敢于勇闯,所以创下了一些基业,他什么都好,房子有,车子有,独独赌这一条,一辈子改不了。

    母亲很精明,家里的开支都是她在记账,她每个月会给秦然350元,300是作为她早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的费用,50元是给她的零花钱。另外要买教科书,班费,衣服这样的费用要另跟父母申请,属于家境很严格的家庭。

    南方人嘛,难免会重男轻女,秦然有两个哥哥,是的,她是超生儿,罚过款。家里所有的好东西,永远是哥哥们的,比如新买的单车,新买的玩具,都属于哥哥们的,等大哥不要了给二哥,二哥不要了给她。零食也是,哥哥们拿大份的,她拿小份的,过年红包哥哥们拿大个的,她拿小个的,而需要跑腿的事儿,哥哥们都让她做,不做?那就打!

    所以秦然经常跟哥哥们打架。

    从四五岁一直打到十四五岁,在她的印象里,年纪相仿的兄弟姐妹,基本不可能出现太和睦的关系,家里面哥哥们不是为了争抢游戏机打架,就是为了争夺一套新衣服打架,她也跟他们打,但不管谁先的动手,最后总是以被爸妈罚站而落幕。

    小时候爸妈忙,妈妈吩咐哥哥回家了要去接秦然一起回来,但哥哥们从来不来接她。

    他们有单车,秦然没有。

    那时候秦然只有几岁,他们不来接她,秦然只好自己走回家,路上,她总是踢着易拉罐,一路踢回家,落寞吗?其实一点也不,那时候根本不懂什么叫落寞,踢易拉罐,只是觉得好玩。

    她还有个习惯。

    那就是喜欢盯着太阳,二三年级的书里面曾经有一篇文章叫七色花,里面说,如果小孩子迷路了,就要望着东边的太阳,这样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所以秦然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喜欢盯着头顶的太阳,她怕自己走丢了,所以一直一直看着,直到眼睛发花,才慢慢收回视线揉眼睛。

    这时候,她脑海里全是红色的丝线。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人的眼睑里有血管,在阳光的穿透下,视觉会短暂停留,所以无论看什么,都会呈现一丝红光。

    她还很喜欢跳格子。

    在家里后面不远处的河边上,用粉笔画下一排歪歪扭扭的格子,一会单脚跳,一会双脚跳,简单又解闷。

    总之。

    她的童年很阳光。

    可能父母会争吵。

    可能哥哥们会欺负她。

    但这是每个家庭都会发生的事情,不仅仅她一个人。

    ☆、007 长于如斯

    生于这个城市。

    生于这个家庭。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男孩要顶天立地,当家做主。

    女孩要独立自爱,相夫教子。

    秦氏祠堂的族规,女孩不分家产,亦不需为父母养老。所以在族人的眼里,女孩儿的价值是比较低下的,虽然时代在变迁,虽然光速在发展,但是老一辈深根固蒂的迂腐是改变不了的,法可以治人,但是洗不了脑,秦氏族规已经成立了一百多年,不会因为时代改变就废去族规,所以,父母较为疼爱哥哥们也正常,毕竟父母也没虐待她,对她的爱除了少一点点,该给的全给她了,所以秦然是个阳光豁达的好孩子,想象力好,有天赋,而且机灵,歪才,唯一的瑕疵可能是有一点点皮。

    她今年上高中的时候,大哥已经大一了,二哥在上高三,面临高考的他,日日四点起床背诵单词,夜里喝咖啡熬到凌晨三四点,二哥的成绩很好,写的作文参加过比赛,登过报,是高三有名的优等生,但他不喜欢秦然,因为他觉得秦然让他没面子,他对秦然说:“在学校里,别告诉别人我是你哥哥。”

    秦然点头没说话。

    她觉得哥哥挺让她感到骄傲的,因为哥哥年年拿奖学金,是妈妈口中最能干优秀的儿子。

    她不是。

    她成绩不好,她喜欢荒废学业来画画,除了画画,她对什么都不起劲,只想这样拿着画笔,一直画到天荒地老为止。

    但是画具并不便宜。

    小学的时候,妈妈拒绝老师带她去专业竞技的机会,但她不愿放弃,就偷偷去找了老师学画画,老师见她有天赋,给她买了蜡笔,但她更喜欢颜料,那时候大哥已经高中了,所以她老是偷偷溜进大哥的房间里,旁敲侧击地借颜料。

    大哥成绩比二哥逊色一些,但他也是好学生,每次老师布置的绘画功课,他都认真地画了,他是长子,父母最看重他,所以给的零用钱最多,他有好多好多的画具和颜料,那时候,秦然最爱去大哥房间看他画画,她觉得那是一件神圣的事情,一旦哥哥把不要的颜料扔进垃圾桶里,她就会趁着半夜偷偷起来,去翻那个垃圾桶,将那些还没用完的颜料找出来,握在手心里,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画画的事情她一直不敢给父母知道。

    不敢说。

    所以就经年累月地压在心头上,她的零用钱都买了画纸和画笔,一开始她只是买很普通的4A白纸,那种很便宜,一本大概只要两三块钱。后来,她听书法老师和绘画老师讲解,说作画写字最好的纸是宣纸,可能还有更加高等的,只是那时候的秦然还不知道。

    宣纸是米白色的。

    秦然特意跑遍一条街,问遍所有店,才找到一间专门裁宣纸的工作室,一张宣纸有2米宽长,3块钱一张,需要多少空间可以自己裁,秦然不会裁,就叫师傅帮她裁成一张张长条形的,跟茶几那么长,她花了30元买宣纸,然后折着拿回家,心中那种喜悦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可是画画老师告诉她,绘画的纸是不能折过的。

    于是她的宣纸全部报废了。

    一场悲伤的经历。

    后来,买画具成了她的心病,她不敢跟父母拿钱购买,因为父母如果知道她荒废学业将时间用来画画,一定会骂死她的,毕竟父母出生于60年代,停留在人要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的思维上,认为画画只是一种没有前途的娱乐,不希望孩子沉溺。

    她每个月花在画具上的钱就要一两百了,铅笔,宣纸,颜料,铲子,调色盘,拷贝台,加湿器,如果她想每个月增进一些新玩意,就必须放弃零食和玩具,所以尽管她每个月有350元,仍然过得很拮据,因为这笔钱她需要吃早午饭,还需要买矿泉水或饮料,偶尔还要买学习用的笔记本,涂改液,圆珠笔,朋友生日送点几十块的小玩意聊表一下友情之意,俗称礼轻情意重。

    所以,她想了个办法,那就是替同学们画画,还别说,她已经小有名气了,荷包也是鼓鼓的,但是她不随便花钱,就那么攒着攒着,攒够了,就换一套更好的绘画工具,投资自己渺小而尚且遥远的梦想。

    不过,350元在2000年的学生消费观里是很高的了,汤粉一碗5元,小笼包5个一元,皮蛋粥一碗1元,白饭不要钱,量都很足,她记得最便宜的就是一种叫中国式汉堡的东西,一个饼加一袋豆浆一块钱,其实那应该叫鸡蛋饼,下面两层为面粉,中间夹着鸡蛋和火腿,将表皮煎得金黄,抹上酱料,口味香辣。

    还有一种叫华丰的方便面,价格很实惠,量多好吃。

    秦然经常吃些奇奇怪怪的早餐,嘴刁。

    回到家里,爸妈还没回来,二哥秦峥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英语磁带,他面容冷漠,一边听一边默声朗读。

    大理石茶几上散放着一堆卷子。

    要高考的人就是辛苦啊。

    秦然收回视线,换了鞋子,没有跟哥哥说话,走进厨房里拿了个苹果,就回房了,秦然和秦峥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他们向来不亲近,尽管秦然很喜欢这个二哥,但他很高傲,不怎么爱搭理她。

    二哥向来是妈妈眼中最能干的儿子,市一中高三尖子班的优等生,爸妈的全部希望,他身上有很重的责任。

    秦然反锁了房门,秦峥没抬眼,犹自闭着眼睛,屏蔽那些吵杂的开门声关门声。

    秦然翻了翻自己上锁的柜子,里头攒了将近200元,很快就可以买拷贝台了,等明天去办公室把韩遇的卡片偷出来,就大功告成了。

    她把柜子锁上,拿出画具,调好崭新的绘画桌,以倾斜的角度,夹上画纸,开始绘画,今天画的那张流川枫图已经被她捏皱了,不能用了,得重新画一张给韩遇才行。

    夕阳的余晖中。

    是秦然垂首凝思的侧影,她想象着那张卡片中流川枫的细节,平静的眼底,翻起黑色潮涌。

    ☆、008 这个锅她不背

    隔天。

    秦然早早就来到了学校,早读课之前,她把自己的书包扔进B班里,鬼鬼祟祟猫到教导处前,扭头观望了下四周。

    没有人。

    她收回视线,稍微稳了稳心神,慢慢推开教导处外的玻璃窗。

    教导处的窗半人高,基本是不会锁的,因为里头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有一样东西是老师不会带回家而同学们非常渴望得知的,那就是还未测试过的试卷单。秦然的目标不是试卷单,就算偷了也看不懂,所以可以忽略。

    她纤细的手握在窗户两边,稍稍借力,灵活的身体就踩上窗沿,翻了进去。

    清晨的教导处里有一种潮闷的味道。

    到处都是灰尘,秦然用手挥了挥,走到数学老师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轻手轻脚地翻找。

    怎么没有呢?

    秦然背脊上都是冷汗,她翻完了数学老师的抽屉,没翻到,又开始翻班主任的抽屉了,数学老师会不会是把卡片交给班主任啦?毕竟数学老师是C班的班主任,跟他们B班除了有数学的联系外,就没什么瓜葛了。

    她找班主任的抽屉时,神情已明显慌乱,现在快七点了,早自习要开始了,同学们陆陆续续进了校,她怕被逮到。

    最终无果。

    晨阳下。

    她看见教导处外走过一个学生,吓得赶紧蹲下身子,等那学生一离开,她马上翻出了教导处,偷偷离开。

    马上要上课,不能继续了。

    她神情恍惚地回到B班,坐在座位上,惊疑未定。

    万一那个同学看见了她,她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大早上的在教导处翻箱倒柜,行踪可疑。

    “小然,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差?”郁舒娆不放心地问她。

    “没事。”秦然强装镇定,一直回忆着刚才的事情,刚才那个同学到底看见她了没有?她没看见那个同学的脸,只知道是个长头发,应该是个女的。

    事实证明,那个同学看见她了。

    因为班主任高仁一进教室,就直接走到她面前,声音冷硬,“秦然,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秦然叹了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偏过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闭了闭眼睛,站起身。

    张主任和数学老师都在教导处内。

    两人各据茶几一方,饮着茶,冷然地瞟她。

    “秦然,你坐这里,张主任有话要问你。”班主任高仁指着一张塑料椅子,对秦然说。

    秦然静静坐了下来,心中打鼓。

    张主任沉默地审视着她,呼吸绵长,“秦然,你早上进来办公室干嘛?”

    秦然没答话,四肢冰冷。

    气氛压抑沉默。

    数学老师见她不答话,翘着腿,眉目严肃,“秦然,你知道吗?今天老师特意数了下后天要测试的数学卷子,你知道吗?这沓试卷老师前天才刚刚数好的,今天就少了两张,秦然,你早上进来翻老师的柜子做什么?”

    秦然身子一震,抿唇,目光沉默。

    “你是不是进教导处偷试卷了?”张主任嘴角有冷冷的蔑视,这样的学生,是他最看不起的,没成绩还偷试卷,偷了又怎么样了?等到了高考,还是要被刷下来!

    秦然捏紧衣角,背脊僵硬。

    “秦然,这事非同小可,要是你不说出实话,我可得请你家长过来了。”请家长就是数学老师的口头禅,她是全年级同学投票出来最讨厌的女老师,动不动就请家长,吓得C班所有学生跟书呆子一样,每天在教室里死读书,连迟到都能吓得哭出来。

    “我……”秦然抬起头,她究竟年少,心事没有藏得那么深,动摇和恐惧都呈现在眼底,一览无遗。

    张主任已经确认无误了,对性格温吞的班主任说:“她偷了试卷,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了,年纪小小就如此多心眼,我们必须对她做出惩戒,你打电话叫她的家长过来,我们市第一中学,绝对容不下这样思想败坏的学生。”

    班主任高仁略有犹豫,以他对秦然的了解,不认为她会偷试卷,毕竟她考试从来都不用功,这样的学生,压根就不需要偷试卷,因为他们自己不想念书,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秦然被学校里一些不安分子要挟了,让她来偷试卷,这种行为远远比她自己来偷试卷更加恶劣。

    “我没有偷试卷。”秦然抬起头,眼里的满满的坚毅。

    “那你进来教导处干嘛?如果你早点承认,学校会考虑不把这件事说出来,如果你坚持要否认到底,那我们只能公开广播了。”张主任的话句句似刀。

    秦然看着他,虽然她偷翻教导处是错了,但是她没有偷试卷,不必承认这种子虚乌有的罪名,说不定试卷是那个看见她的学生偷的呢,然后嫁祸到她身上,让她帮她黑锅。

    “我进教导处是来拿我的卡片的,昨天数学老师收了我的卡片,我要不到,所以我就想自己来拿。”她凛声回答,声音铿锵。

    数学老师一愣,坐直了身子,“你这个行为在本质上就算偷了知道吗?你的卡片在老师这里,老师就有义务帮你保管,要是老师不知道这件事,以为是老师自己弄丢的,对你失去了信誉,你会怎么想老师呢?”

    “老师,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那个卡片真的不是我的,是A班一个同学的,人家今天就要来拿了,我必须还给他。”

    “那个同学叫什么?”

    秦然不答,韩遇跟她不熟,她不想出卖他。

    “你这是狡辩!”张主任指着她的脑袋,表情愤怒,“你大早上的翻进教导处就是为了找一张卡片?”

    “我也跟老师们一样,不想失信于人,借了的东西就必须还,就像数学老师说的那样,他借给我,是因为他信任我,我不还给他,那他会怎么想我?以后他会怎么看待我的人品?不拿别人的一针一线,这都是老师教的。”

    三人皆是一怔。

    ☆、009 记个大过

    “你知道这件事情的程度有多么恶劣么?”张主任看着她,“我们不是说要冤枉你,是这种偷试卷的行为不能纵容,学校不允许出现这样败坏道德的事情,有一就有二,我们要坚持把这种错误的观念扼杀在摇篮中,以免越来越严重,秦然,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画画的成绩很好,所以学校才考虑收你,让你做特招生,但是特招生要有特招生的规矩,不能拿着学校的制度当玩笑,你今天敢偷试卷,明天就敢偷更重要的东西……”

    “说来说去还是要冤枉我?”秦然打断他的话,冷笑。

    “你这是什么态度?”张主任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度,面容震怒。

    “我什么态度?明明我好好跟你说话,你非要冤枉我偷试卷,好啊,你一定要冤枉我,那你就冤枉我好了,回头我一定去校长那里告你,再去国会那里告你,我没见过你这么独断的主任,口口声声说你是为我好,就是这么冤枉我的!”秦然的脾气也上来了,硬碰硬。

    “你什么态度?你对主任就是这么说话的吗?”

    火药味越来越浓。

    秦然冷笑,“如果别人非要冤枉你偷东西你能笑得出来吗?真是好笑,我都说了我没偷你又不信,行,那我秦然告诉你,如果我秦然真的偷了试卷,我出门就被车撞死,这样行了吧?要是我没偷,我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干,就只做一件事,不把你告到不能当主任,我秦然两个字倒过来写!”

    班主任高仁微微皱眉,跟数学老师说了几句什么,两人点了点头,小声对张主任说:“张主任,我看这事先算了吧,我们没有证据,况且试卷不一定是秦然偷的,不能这么独断。”

    “是啊,我看她这么生气,不像是会偷试卷的心虚样子。”数学老师也帮着秦然说话,女人都有一种敏锐的第六感,她看见秦然发了这么毒的誓,也有点相信她了,毕竟一个孩子说出这么决绝的话,应该是失望到了极点吧。

    “就算没偷试卷她也是爬教导处了,这叫偷窃未遂,我一定要记她一个大过,让她在全校师生前面承认自己的错误!”张主任说完,甩手离开了教导处。

    最后,全校师生都知道了秦然因不满老师收她的卡片私自进教导处偷窃卡片未遂的事情。

    张主任把她的行为发表在广播上,还让她上午第二节课做广播体操的时候,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朗读自己的检讨书,让全校师生聆听她的悔改词。

    听了这则广播,所有班级都沸腾了,议论四起。

    高一A班。

    韩遇坐在教室的后几排。

    他盯着桌前的教科书,漂亮的眼珠,一动不动。

    所有同学交头接耳,满脸惊骇,苏淮对韩遇说:“遇,这个秦然把你的限量流川枫弄丢了。”

    闹哄哄的教室里。

    韩遇一言不发,眼珠黑白分明,很静很静,他静静地盯着那本教科书,眼神里有一种突兀的冷。

    “昨天我们还在说如果她画得好,就让她多画几张,送给篮球队的队友们,没想到她竟然把卡片弄丢了!”苏淮表情嘲弄,“真是无语,你那个卡片花了将近四千买回来的,她肯定赔不起了。”

    韩遇的神情无比冷漠。

    他好说话的时候非常好说话,不好说话的时候,气势骇人得叫人胆寒,弄丢了他最心爱的卡片,呵,秦然,你真牛。

    此时的秦然,正在班主任的监督下写检讨书,教导处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学生,都是来看戏的,一边指着她,一直议论。

    秦然屏蔽那些指责,慢慢写着手里的检讨书,手脚越来越冰冷。

    她心想完了,张主任发表了全校广播,那高三尖子班的二哥一定听到了,晚上他会不会告诉爸妈?如果爸妈知道她做了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抽藤条打她?还有韩遇的卡片,这次是彻底要不回来了,她等下见了韩遇,要怎么跟他交代呢?

    他一定很生气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课铃声响了,所有同学都散了,老师也去上课了,班主任对秦然说:“秦然,这节我有课,你自己在这里写检讨书,老师去上课,等下下课你这封检讨书是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念出来的,要写得深刻一点,知道了吗?”

    “知道了。”秦然淡淡回答,面无血色。

    班主任点了点头,离开了。

    秦然支着圆珠笔,心情低落,这种情况下,她是怎么都写不下去的,抬着头,默默地对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没多久,成城就抱着一沓数学作业进办公室来,看见她,微微叹了口气,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秦然,你早上进教导处偷卡片了?”

    秦然没理他,没心情。

    诡异的安静。

    成城不忍心丢下她离开,走了过来,瞟了眼她笔下一片空白的检讨书,“是不是不会写检讨书?”

    “不知道,我脑子现在一片空白。”秦然扶着脑袋说。

    “怕回家被叔叔阿姨骂吗?”

    “只是骂就好了。”秦然别无所求地说,就怕要跪地上抽藤条。

    “哎,算了,你别想了,检讨书我来帮你写吧。”成城坐在她身边,接过了她手中的笔,龙凤飞舞的字迹,瞬间流泻于纸张上。

    “不用了,你还得去上课呢,我自己写吧。”秦然抢过圆珠笔。

    “你现在这种心情怎么写得出来啊?我来吧,没事的,我晚点再回教室,告诉老师我去上大号就行了。”他望了教导处外一眼,见四下没人,才扭回头来,神情温和地望着她,“说吧,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我帮你写到纸上。”

    秦然心里微微感动,拧住五官,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其实不关我的事,就是教导处丢试卷了,而我早上又进来过教导处,所以老师觉得我嫌疑最大。”

    “你为什么进来教导处?”

    “广播里不是说了么?我进来拿卡片。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你们班的韩遇拿了一张卡片来让我画图,结果那张卡片被老师收了,我跟他不熟,不好跟他交代,就想着把卡片偷回来还他,没想到被一个同学撞见了,她就把我拱了出来。”

    ☆、010 全校名人

    “女的同学么?是谁?”

    “不知道,我没看到脸,只看到是她是长头发的,黑色的头发。”

    “不对,你偷的卡片是韩遇的?一张卡片你至于去教导处偷么,去买一张还他不完了吗?”

    秦然无语凝噎。

    半响,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吗?那张卡片是《灌篮高中》的限量版,现在要7000元左右,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我也是别无选择啊。”

    成城微微愕然,不可置信道:“竟然这么贵么?”

    秦然点点头,喟叹一声,“所以我也是被迫无奈啊,本来以为拿回卡片就没事了,没想到教导处会丢试卷,这次不等到测试完毕,估计我的罪孽是洗不清了。”

    成城轻轻颔首。

    “也是,你从来都不在乎成绩。”

    “希望别人在乎吧。”希望偷试卷的人在乎成绩一点,这样到时候测试出来,教导处就可以查清真相,还她一个公道吧。

    “嗯。”

    两人都没说话了。

    成城加快速度把她的检讨书写好,塞给了她,“写好了,给,对了秦然,晚上你要不是敢回家去,就先去我家吧,等叔叔阿姨气消一点,我再带你回家,然后跟阿姨好好沟通一下。”

    “不用,我自己可以应付。”

    “一个女孩子跪在地上挨打像是什么样子?晚上我送你回家。”他嗓音低沉,句句不容拒绝。

    秦然的唇动了动,没有说话,这一刻,她是感动的,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对她不好,而邻居的一个发小却分外疼惜她,这算不算对她家人的一种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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