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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自习,老师不在。 (15)

    然是很冷漠的神情。

    秦然深吸一口气,“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是。”

    秦然的身子蓦地僵住,讷讷重复,“你很讨厌我?”

    韩遇不再回答。

    秦然想走近一点,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僵直地站在原地,忽然低头笑了笑,声音很低很沉,“原来是这样……”

    “你耍了我这么多次,我恨你,无可厚非。”

    心情越来越压抑。

    秦然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一点,“我耍你?”

    “这么久以来,我的心事你不可能看不明白,你不抗拒我牵你的手,也不抗拒我吻你,甚至还主动吻过我,那时候,我以为我们的心灵是想通的,我们两对对方都有情谊,到了最后,我才发现我是个傻瓜。”他淡淡地说:“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现在觉得似乎没什么意思了,我也不愿意你愚弄我的感情,所以就这样吧。”

    秦然脸色苍白,悄悄握紧五指。

    “不喜欢就早点告诉我,让我死得明白,别等到我陷得深了,才来告诉我你从来没喜欢过我,秦然,我不接受你的做法,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叫她秦然。

    秦然慢慢抬起头,黑暗中,他站在自己眼前,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秦然有些艰难地辨别他在黑暗中的脸孔,似乎想用这一刻,努力记住他的脸。

    她轻轻道:“好像听明白了。”

    过去曾认为心灵相通的人,原来真的不是彼此肚子中的蛔虫,有些话不说,不解释,就永远无法得到理解,可有些事情,你无法去解释,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讲不出口。

    冰冷的空气缭绕在她身周。

    秦然觉得很冷,却没转身离开,睫毛轻轻颤抖着,“十五,不管你现在怎么看我都好,我不会生气,因为你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只是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帮我。”

    他沉默地不说话。

    秦然止不住浑身颤抖,眼神有丝丝脆弱,“我可以向你借五万块钱么?”

    韩遇蹙眉。

    而后唇角的笑容变得嘲讽轻慢。

    “原来是这样。”他冰冷地说:“怪不得会不顾一切来找我了,还以为是愧疚了,原来是需要帮忙啊……”

    他心里漫过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为往日的漠然。

    “对不起……”

    “你不用对我道歉。”韩遇打断她的话,冷冷地说出自己的答案,“因为我不会帮你。”

    心里空落落的疼,这么多年对她付出的真心,到底换回了什么?难道就真的是那句:唯有你,是我觉得可以永远欠你的?他又不是圣人,不是没血没肉,不是没有喜怒哀乐,他也会失望难过啊。

    秦然手指一紧。

    心中漫过一阵淡淡的苦涩。

    然后抬起头,定定地望着远处那个人,很苍凉地笑了,“这一刻,好像所有话都听明白了。”

    黑暗中。

    韩遇瞳孔微缩。

    秦然勾着唇角,手中那张卡就快被她掰弯了,她看着他,把那张卡递了出去,眼神如深渊一般深暗,“拿去吧,是我太自不量力了,对你道歉,以后也会再打扰你了,再见。”

    黑暗中。

    那张卡无声落在地面上。

    韩遇一怔,神情竟看不出是愤怒还是心痛,音色沙哑,“给你了就是给你的,不用还给我。”

    “哪敢要啊,韩大少爷的东西,秦然无福消受呢。”

    她仍笑着。

    韩遇眼神冰冷。

    “卡还你了,我走了,你自己捡吧。”

    她转过身,心口刀绞一般的疼,耳膜也轰隆隆的疼,似乎浑身上下到处都疼,她也分不清哪里疼了,身影跃进黑暗中,带起一阵强烈的冷意。

    韩遇在她身后,久久不动。

    不知道望了天空有多久。

    秦然觉得脖子很酸,她抱着膝盖,不想睡,就想发发呆。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很长时间。

    秦然慢慢低头,拿出手机,又是十几通未接电话,又是顾玄宁。

    “喂。”冷淡的声音飘进空气中。

    “秦然,你今天怎么请假没来酒吧了?是不是生病了。”

    秦然静静地望着前方,“没呢,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请假了。”

    “这样啊……”顾玄宁的声音柔柔的,“你没事吧。”

    她摇头,“没事。”

    “嗯。”

    电话里一阵沉默。

    半响之后,秦然忽然唤道:“顾玄宁。”

    “你说。”

    “你能不能借我五万块钱。”

    顾玄宁楞了一下,“可以啊,你什么时候要?我拿去给你。”

    “你都不问问我借来干嘛?”

    “人生总有点艰难的时候,你不必告诉我为什么,若是你感激我,那就请我吃饭。”

    “谢谢你。”

    “见外,钱什么时候要?我拿去给你吧。”

    秦然心里似乎暖了一些,轻轻道:“越快越好,这件事真的很谢谢你。”

    彼端轻笑,“那我明天拿去给你吧。”

    “好。”

    顾玄宁思考片刻,“秦然,你要是感谢我,不如帮我个忙如何。”

    “什么忙?”

    “陪我回家吃饭吧,这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找苏倾不好,我跟她不熟。”

    她低笑,面容变回往日那个坚强豁达的秦然,“一会生二来熟,多聊几句就行了,别担心太多。”

    “老实说我真不愿意找她的,我跟你比较熟,我宁愿你帮我。”

    “可是我嘴笨啊,不会跟长辈聊天的。”

    “不用聊,你只要陪我回去就行了,给我壮壮胆,其他的,我自己搞定。”

    秦然叹了一口气,“顾玄宁,虽然很感谢你借了钱给我,但是这件事,我确实办不好的,希望你别勉强我。”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了,不过饭你必须请我吃。”

    秦然微笑,“这是当然了,别说请一顿了,十顿也必须请。”

    顾玄宁低笑,“这可是你说的。”

    “嗯。”

    秦然挂了电话,心情有些平静了,便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回宿舍……

    第二天,顾玄宁把钱送过来,面容在阳光里似含桃花。

    “这个给你。”

    阳光下,他把手中的牛皮袋子递给秦然。

    秦然站在宿舍楼下。

    安静接过,点点头,“谢谢你了。”

    “不客气。”他柔声说完,又看向她的眼睛,“要回宿舍了吗?”

    秦然摇头,“不了,今天是星期六,打算回家一趟,住一天在回来。”

    “我送你吧。”

    “不用。”

    顾玄宁无视她的拒绝,声音不容违抗,“没关系啊,况且你一个女孩拿着那么多钱在路上走也不安全,你说是不是?”

    秦然仔细想了想,装着五万块在街上走,确实挺不安全的。

    “走吧,我就送你到你们家就走了。”顾玄宁扬了扬手机的车钥匙,回头微笑,“这都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

    秦然沉默片刻,终于跟着他上了车。

    她背着书包,着一条棉麻裙,肤色白皙,面容沉静。

    顾玄宁提醒她,“安全带扣上。”

    “好。”

    “书包放后面吧,你这样背着多不舒服?”

    “嗯。”她依言把书包取了下来,把五万块塞进去,又把书包放到后车座,报了个地址,便坐在车内安静地看着风景。

    顾玄宁安静开车。

    十几分钟后,他笑着说:“对了,以后要是去医院复诊,告诉我一声吧,我送你去。”

    秦然睫毛一颤,抬起头,“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去医院有时候难免要做些检查什么的,你自己去做检查又要等单子太浪费时间了,还是有个人陪你去比较好,有时候还能帮你拿拿单子开开药呢。”

    他说得很有道理,一个人去医院确实太孤单了,但是她觉得一个人去也没什么的,挺自在,便摇了摇头,“不用的,我一个人去习惯了,没什么关系的,况且医生是我大姨,我看病也不用等很久。”

    “这样啊……”顾玄宁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没在说什么。

    很快,车子抵达了秦然所住的楼房。

    秦然背了书包下车,有些不好意思得挠着头,“谢谢你送我回来,要上去坐坐么?”

    这其实只是客套话。

    岂料顾玄宁笑了笑,真的点头,“好啊,刚好渴了,上去喝杯茶。”

    秦然微微一愣,只能笑,“嗯,那走吧,不过我家有点简陋,希望你不要太在意。”

    “没关系。”

    他优雅取了安全带,长腿迈出大奔,发色漆黑,一副颠倒众生的模样。

    “你住哪个大楼?”他低声问。

    秦然指着一处楼房,“这里,没有电梯噢,要麻烦你和我一起爬楼梯了。”

    “这有什么的,学校的宿舍不一样要爬楼梯么?我都爬习惯了。”他跟在秦然的背后,进了简陋昏暗的楼道口,慢慢上了四楼。

    秦然拿钥匙开门。

    身后的顾玄宁有些不适应地皱着眉,虽然是深冬,但这屋子年代太久远了,散发出一股闷潮的味道,他是个有洁癖的人,对这样的场景有些难以忍受。

    秦然不知道他的心里想法,开了门,现在是中午十一点,爸妈都不在家,她把鞋子脱在门口,换了室内拖鞋,又给顾玄宁找来爸爸平时穿的拖鞋,声音清温,“家里只有这个鞋子,将就地穿一下吧。”

    “好。”顾玄宁笑了笑,脱下自己的鞋子,雪白的袜子一尘不染,他穿着拖鞋,跟着秦然进屋。

    一眼望去就是客厅。

    秦然走过去,把沙发上几件衣服捡了了起来,“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泡茶。”

    “好。”

    顾玄宁仍然微笑,高大的身躯往沙发一窝,皮面顿时陷了下去。

    客厅内。

    顾玄宁的目光在四周游离,打量这个十分狭窄的屋子。

    而秦然在厨房烧开水,然后打开冰箱,翻出里头的好茶叶,给顾玄宁泡上一杯大红袍。

    许久之后。

    秦然从厨房里转出,洁白的五指,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到桌上,对顾玄宁说:“刚泡好的茶,暖暖身子吧。”

    “好。”

    顾玄宁依言喝茶,半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

    秦然心里却有些尴尬,这样窘迫的环境,若不是他开口要上来坐坐,秦然是不会邀请他的,毕竟这样的环境也无法怎么招呼他,家里的采光不是很好,秦然想了想,不自觉就走到阳台前把阳台门打开了。

    白光顿时漏进来,明亮了一室。

    “看电视吗?”秦然拿起遥控,问顾玄宁。

    两人之间的关系虽不能说生硬,但也没有那么熟悉,秦然不知道能跟他说什么,便照着平时招呼客人的套路来。

    “都可以。”顾玄宁礼貌回答。

    秦然把电视打开,然后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气氛很是僵硬。

    顾玄宁喝了口茶,试图打破尴尬,“秦然,你家里人都不在吗?”

    “嗯,爸妈白天都在公司上班,晚上过了八点才会回来。”

    他勾唇,放下茶水,声音淡淡的,“你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吗?”

    “是啊。”只不过以前有二哥跟她一块呆在家里,现在嘛,孩子长大了都离家了,只剩父母仍住这里。

    “那肯定很孤单吧?”

    “不会啊。”她笑笑,“我并不是独生子女,家中还有两个哥哥。”

    像她这样的女孩,是感觉不到孤单的,因为长时间有兄弟的陪伴,虽然说不是多愉快的相处,但起码算是每天身边都有人在吧。

    “原来是这样。”

    “嗯,你是独生子女么?”秦然反问,这些无聊的话题,特么像沉闷的相亲现场。

    “是的。”顾玄宁默了一下,抬起眼睛,眼神里有丝丝笑意,“当官的人,都要以身作则的,不能多生。”

    秦然点点头。

    “不小心多生了,就得寄养在别人家里。”顾玄宁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就认识一个,因为爸妈是当官的,她只能从小寄养在叔叔家里,被迫叫自己亲爸亲妈为叔叔阿姨,后来,她就自杀了。”

    秦然一怔,笑了,“你身边怎么净是些极端的人。”

    “这很正常啊,虽然生活在富裕的家庭,可从小流离失所,你想象一下,明明有亲生父母却不能认不能叫,这和被抛弃又什么区别?我想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在世界上吧,如果爸爸妈妈真的爱她,为什么只把她寄养在别人家,而把她弟弟就写在户口本里。”

    “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啊,就是生活得太安逸了,没受过什么苦,所以一点点挫折都不能接受。”

    “谁说不是呢?”顾玄宁懒懒一笑,“或许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使命。”

    秦然点头,“也许吧。”

    “那我能问一个问题么?”顾玄宁一脸真诚地看着她。

    秦然一怔,声音温和,“你问吧。”

    “你借的钱是要用来干嘛呢?”

    她抿了抿唇,叹息,“是这样的,我爷爷病重进了医院,家人在给他筹医药费,这钱我是逼不得已才跟你借的,将来一定还你。”

    “没关系。”顾玄宁粲然一笑,“需要帮忙尽管开口,钱不是问题。”

    秦然没说话。

    他又问:“出了这样的事情,老大他不帮你?”

    秦然笑容苦涩,“我们两已经不是朋友了。”

    顾玄宁瞳孔一缩,又笑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这个事情不说了。”秦然不愿意多说,又站起身,“你坐一下,我去厨房拿点零食给你吃。”

    “不用。”他阻止她,“我不吃零食的,喝茶就可以了。”

    “那我在帮你泡上一杯吧。”

    他微微一笑,身体重新靠回沙发上,“好,麻烦你了。”

    秦然点点头,拿着玻璃杯,重新进了厨房泡茶。

    秦爸秦妈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秦然自己吃了点面包,一等爸妈回来,就把自己借来的五万拿给父母,一别多日,父母的发色似乎白了一些,脸庞也逐渐苍老了,那两张习惯不苟言笑的脸,渐渐布满了皱纹。

    “爸妈,这钱你们先拿着。”

    秦妈接过袋子一看,神情惊讶了,“秦然,你哪来的怎么多钱。”

    “我找同学借的。”秦然实说实话,反正都是要借钱,与其让父母低声下去去求别人,不如让她为父母承担一些重量。

    秦妈的脸色凝重了,“大学生哪有那么多钱,秦然,你老实说,这钱是哪里来的?”

    “妈!这真是我找同学借的,那同学家里很有钱,一听我们家出事,就非要帮我,这几万块对他们家来说只是冰山一角,您不用太担心了。”

    “你说的同学是不是韩遇?”秦妈脸色严肃。

    秦然一怔,“肯定不是他啊,不过妈,您怎么会说到他身上去了。”

    “那天我去隔壁坤嫂家里坐坐,她给我说,高三暑假的时候天天有一个男的上我们家来,那男孩高高的,白白的,长得贼招眼,这不是韩遇又是谁?秦然,你暑假的时候到底是做什么了?你不是答应爸爸不跟他来往了吗?”

    “爸爸不是说大学就不管我了么?我现在也大二了,你们不会说完又食言了吧?”秦然低声说。

    “那时候和这时候能一样吗?秦然啊,你以前是个健健康康的女孩子,你要谈恋爱爸妈也不管你,可你现在不是一个正常人了,你胸口上的病你自己也知道,你还去搞早恋,万一心口上的病给别人知道了说出去的话你以后怎么嫁人啊?”

    秦然一言不发。

    秦母又道:“那韩家跟我们家不是一个世界的,难道你以为他以后真的会娶你?他爸妈会同意吗?你怎么就异想天开,妈跟你说了你身上有这病,不要随便去招惹人家,不小心被人玩完丢了病又给传出去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我看以后还有谁会要你!”

    秦母说完把五万块重重放在玻璃茶几上,“这些钱你拿去还给他,妈不要你欠谁的,免得以后身不由己,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钱真不是韩遇的。”秦然沉声解释,声音无奈,“我跟他已经不是朋友了,他没理由借钱给我,我也没理由拿他的钱。”

    秦妈一怔,慢慢回过头来,目光沉遂,“秦然,你真的跟他断交了?”

    “断了!”她重重一说,眼泪就上来了,“我生了这样的病是我有自知之明,我没有想过要高攀他,我也高攀不起,用不着你们为我操心,我以后不嫁人了还不行么!”

    说完,她用力掀开自己小床前的帷幔,躲进去,抱着被子低声哭泣。

    这段时间哭得还不够吗?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放过她呢?仿佛不在她伤口上狠狠踩上几脚就无法满足似的,她恨啊,为什么上天要给她这样的命运,她从没做过任何坏事,可苦难就是不放过她,一件接着一件,每当觉得生活阳光了,阴雨又连绵。

    因为这个病,她自卑,处处躲着不敢被人知道。

    因为这个病,她不敢答应韩遇的告白,害怕会连累他的下一代,他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她害谁她也不能害韩遇,她宁愿自己孤独终老或者去死也不会去祸害他。

    某一段时间,当秦然回忆起来的时候,记忆都是空白的,或许说,人会下意识去选择忘记某段不愉快的过往,励志或者辛苦甜蜜的,都能被记忆所保存,而不愉快的心事却总能被记忆忽略,让人只记得美好,只记得灿烂的笑容。

    大二的秦然有多忙?除了要上课兼职外,有时间还要去看爷爷,爷爷的手术很成功,但老人家毕竟七十岁了,难免身体虚弱,秦然以前跟爷爷一直不亲近,这次动完手术,她的思想似乎渐渐被改变了,有时候看见老人家独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她就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奶奶和爷爷都差不多,人老了,就变得唠唠叨叨的,秦然坐在两老前面,听着两人把说过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她却不觉得烦躁,坐在落日的余晖中,一边剥桔子一边跟爷爷聊天,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敢吃水果了,都是留给孙子们吃。

    秦然有时候不明白,人活到一定岁数,身体机能就下降了,什么好吃的香喷喷的都吃不下了,也没能力做什么粗活,可人就是要歌颂长命百岁,照秦然现在的想法说,那不是折磨自己么?

    她想,她能活个五十岁就够了。

    星期二,顾玄宁终于邀了苏倾出门,苏倾开心的欢天喜地,在寝室里试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每套都嫌不好看,还向应曦借了衣服,务必打扮成平生最美丽的样子。

    秦然跟应曦两人在寝室里吃米粉,见苏倾翻箱倒柜,笑得像朵花儿一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有种女儿要出嫁的感觉。”应曦挑着眉对秦然说。

    秦然笑笑,“没错。”

    “女为悦己者容,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

    “哟呵,姐你还懂诗句啊?”

    应曦笑容自豪,“真别说啊,自从我玩了梦幻西游,每次科举都要考这些诗句,久而久之,我对古诗都略懂一二了。”

    秦然大笑,“这么神?”

    “那是了,不懂就得百度,不百度就考不上了,又要速度,所以怎么说平时也得给它背上几首,以备不时之需嘛。”

    秦然仍然在笑。

    苏倾已经换好衣服了,转过身来问她们意见,“秦然,曦曦,你们觉得我穿这身衣服怎么样?”

    秦然仔仔细细帮她看了一圈,由衷称赞,“好看,你身材苗条,穿裙子最适合了。”

    “没错。”应曦点头附和,“等下出去了,顾玄宁一定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苏倾面色羞赧,嗔道:“瞎说。”

    “明明就是事实。”

    苏倾绷了绷脸,绷不住,噗呲一声笑了,“不过也是,他第一次约我就要带我回家吃饭,你们说,他这意思是不是要追求我啊?”

    “肯定是。”应曦笃定道:“苏大才女的美名全校谁不知道?能歌善舞,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到哪都吃香。”

    苏倾被她逗乐了,坐在梳妆台前画眼线,神情认真,“你就别笑我了,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紧张。”

    “紧张什么啊,你就当跟我们出去吃饭一样自然对待就好了。”

    “你说得太轻松,我是第一次约会耶,怎么可能不紧张啊?哎呀……我都着急死了。”

    “别着急啊,着急了化出来的妆不好看的。”

    苏倾停下动作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呼吸,“好吧,我要镇定,慢慢来。”

    全寝室都感到了她的好心情。

    应曦扭头问秦然,“小然,最近怎么都没见你,有那么忙嘛?”

    “是啊,顾玄宁朋友酒吧那边的彩漆快喷好了,我最近都在加班了,想快点完工。”

    “这样啊……”应曦迟疑了一下,“那十五了,最近怎么没见你们联系?”

    秦然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地说:“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为什么啊?”应曦还以为他们快水到渠成了呢。

    “不为什么啊,彼此都忙,渐渐就联系不上了。”秦然轻描淡写地说。生活已经这样多的无奈,失去的时候,我们只能当做从来没有拥有过,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使自己看开一点。

    近来她看见一句话。

    如果你特别喜欢一个人,那你一定配不上他。

    因为人的忠诚程度是取决于伴侣的优秀的,当你特别喜欢崇拜一个人的时候,他一定不是一个普通人,而一个入不了你眼的人最终得到了你,你亦不会多么珍惜,因为在你自己的心里,你认为自己值得更好的。

    韩遇,是她心中的明月光。

    正是因为那样的遥不可及,更加不能去破坏彼此心中美好的回忆,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了吧,留下一些美好的东西,总比将来遭到他父母的反对好,那时候,也许就真的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想在生命长河里留下一个永恒的背影都困难。

    夜凉如水。

    秦然背着工具前往酒吧喷漆,她上了公交,坐了八站,顶着夜风下了车。

    头顶霓虹闪烁。

    酒吧纸醉金迷。

    这似乎已经是时代的常态,秦然按照往常一样,跟酒吧的老板打完招呼就到后面的新扩张领域去喷漆了,她全神贯注地按着手里的喷漆,不让自己犯一点失误。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然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已经夜里十点了,她得敢在熄灯之前回学校洗澡洗衣服,便从木梯爬下来,喝了几口热水,打算上趟厕所就收拾东西回去。

    昏暗的酒吧过道上,传来吵杂的谈话声和脚步声。

    秦然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穿过过道,正要进入转角,就见顾玄宁站在垃圾桶旁边吸烟,光影打在他脸上,那妖邪的眸,深得让人觉得诡异。

    秦然愣了一下,停住脚步,“晚上好。”

    顾玄宁双指夹着烟,抬头看他,眸色深而暗,“秦然,我晚上带苏倾回家了。”

    “嗯……”

    除了这句话,秦然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她确实很聪明。”他慢慢吸了一口烟,而后,烟云缠绕着空气被他吐出,性。感而迷离,“不过还是不喜欢她,处起来没感觉。”

    秦然一愣,垂下睫毛,“这些话,你应该自己去告诉她。”

    他轻笑:“你帮我传达不行吗?”

    “这个我帮不了你哎。”秦然实话实说,这么伤人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看来我还是不喜欢太聪明的女孩呢。”顾玄宁低笑着,声音温和,“不是要请我吃饭么?就现在怎么样,去吃个夜宵?”

    秦然抿着唇,眸色温凉,“今天恐怕不行呢,得赶回学校去洗澡洗衣服了,不然熄灯了。”

    “那我送你回去。”他挑起眉,柔声提议。

    “不用,你继续玩你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没事儿,这儿也不好玩的,我送你回去吧,顺便也回宿舍睡觉了。”

    一听是顺路的,秦然觉得好接受多了,于是点点头,“行,那谢谢你了,我先去下洗手间,你站这吸完烟吧,等下我过来找你。”

    他眉目一弯,笑了,“去吧。”

    秦然笑笑,绕过他的身子,前往下一个拐角,洗手间就在那个位置上,设得比较隐秘。

    进洗手间的前一刻。

    秦然明显感觉到手臂一紧,接着她就被一只用力的手扯进洗手间里,面容震惊。

    待看清眼前那张人脸后,秦然身子一僵,就被眼前的人扯到一间隔间里,锁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

    呼吸渐浓。

    男人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眸很黑很黑,就像结了冰的诡谲湖面,定定地望着她。

    那股修长英挺的身材,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高贵。

    秦然忍不住后退一步,跌坐在马桶上,有些怔怔地看着头顶高大的男人,“十……十五……”

    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可她分明滴酒未沾,又怎么可能出现幻觉呢?眼眸里带着慌乱,看着他慢慢低下头来,呼出冰冷的气息。

    “拒绝我,就是因为他?”

    他瞳孔紧缩着,面容俊美却无比冰冷。

    她一愣,组织语言的功能忽然变得缓慢迟钝,“十五,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你最近经常在这里跟顾玄宁见面,就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他唇角掀起笑意,却十分阴冷,“果然,我刚才亲眼看到了呢。”

    秦然一时语塞,想了想,才温和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出去吧,我等下跟你说,这里是女厕所,你进来不太方便。”

    “奸情被我撞破心虚了?”他逆光而战,面容一片黑暗。

    秦然脑中有短暂的空白,“什么奸情,我只是在这里……”

    兼职两个字没说出口,她就被韩遇吻住了,狭小的空间里,男人紧紧箍着她的身子,眼神浓得像是翻滚的墨。

    “十五……”她心里止不住战栗,“你放开……”

    听见这句话,他低低一笑,非但没有放开,而是更加凶狠地吻她,吞噬她所有没说出口的话语,秦然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窒息。

    下一秒。

    他整个人都压了过来,声音冰冷毫无温度,“你居然敢骗我。”

    整个过程,秦然都在奋力挣扎,这里是女厕所,随时会有人进进出出,她紧张的呜咽着,“别闹了,我骗你什么了?”

    “你答应过我,你大学不谈恋爱的。”

    秦然一怔,眉头就皱了起来,“别咬我,好痛……”

    韩遇冷冷一笑,手臂一凝力,就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神情恍如地狱阿修罗般可怖阴鸷,“是你先违背承诺的,不怪我。”

    他在她的脖子处凶狠啃咬。

    秦然细细碎碎的叫唤,“别闹了,这里是女厕所,你先让我起来,我等下在给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爱上你的奸夫的?”

    “什么奸夫?你在瞎说什么?”

    “我都亲眼看见了呢。”他微微笑着,反手一扯,秦然身上的麻棉裙子就被他扯烂了大一块,露出了里头的蓝色小背心。

    因为心口的病,她从来不穿bra的。

    秦然条件反射般伸手捂住,“别闹了!”

    韩遇充耳不闻,冷漠地看着她的脸,而后手中的力道更加凶狠粗暴,把她整条裙子都扯烂了。

    “别闹了……”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

    身上的裙子都烂掉了。

    她不知道怎么阻止……

    也不知道怎么去挣脱……

    被他困在怀里,有些无力地低声哭泣着。

    这次,韩遇终于停了下来,眼睛微微眯着,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往日里疏离的五官似乎隽着丝痛苦,身影一半隐在黑暗中,凛冽而深沉。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不好么?为什么你喜欢顾玄宁?我哪点比不上他?”他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是想不通,两颗美丽的眼瞳宛如黑洞。

    秦然唇色苍白。

    韩遇摇头失笑起来,然后站起身,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递给她,声音淡漠,“你走吧。”

    他冷淡地说完,穿着T恤出去了。

    看着他开门出去,秦然的下巴终于忍不住颤抖起来,抱住他的毛衣外套,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角,“你别走。”

    ☆、144 过夜

    他背脊一僵,就听她的哽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跟顾玄宁没有关系,我来这里不是跟他约会的,我是来兼职喷漆的。”

    韩遇没有答话,脸色暗淡。

    秦然轻轻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在我心里,你仍然是我最重要的人。”

    韩遇似乎怔住了,但只是一瞬间,他转过身来,浓黑的睫毛微微染着湿润,“你说的是真的?”

    秦然重重点头,“我没有背叛承诺,我没有爱上别人,这段时间没去找你,也不是因为需要帮忙才去找你,而是怕你讨厌我……”

    他眼睛一亮,抬头看她,“宝贝,你真是这样想的?”

    “嗯……”她点头,眼泪就落了下来,声音委屈,“你别走,十五……”

    “我不走。”他重新抱起她,动作怜惜得仿佛她是罕世瑰宝,他温柔地吻她的额头,声音轻柔,“宝贝,对不起,你别哭了……”

    “你扯烂我裙子了。”秦然的声音憋了憋,嚎啕大哭。

    韩遇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拿起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瘦弱的身子,“对不起,我赔给你十条,明天就去买,你别哭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还在哭,“现在回去有什么用?都熄灯了,我没法洗澡了,呜呜呜……”

    韩遇忽然噗呲一笑,“还想着这事呢?”

    秦然还是哭,“你就是个混蛋!”

    韩遇无奈,耸肩,“对不起嘛,都已经道歉了,要不别回去了。”

    秦然在泪眼朦胧中抬起睫毛,眼睛红红的,特别可怜,“那要去哪里?”

    答案当然是酒店了。

    为了能洗澡,当然得到酒店了,秦然出了酒吧后,不敢去见顾玄宁,怕自己裙子被扯烂的事情被顾玄宁知道了,便打了个电话给他,说她临时有事要先走了,让他自己回去。

    整个电话过程,韩遇都冷冷地看着她,一等她讲完电话,就把她手机拿了过去,用力丢到后座上,“不准你跟他聊那么久。”

    秦然忍不住笑起来,声音软绵,“我知道了。”

    他也笑。

    气氛似乎暖和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韩遇把车停好,入了路边一家豪华的酒店,韩遇拿出一张卡开了间家庭套房,家庭套房的意思就是说套房里不止只有一间睡房,而是有两三间,另有一个公用客厅,韩遇让她先去洗澡,秦然不去,别捏地坐在沙发上不动。

    见她久久不动,韩遇挑了挑眉,“你干嘛不去洗澡?”

    秦然小声说:“没衣服啊……”

    “这个啊。”他恍然大悟,把自己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露出半截白皙结实的身子,“你洗完先穿我的吧,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买点东西,顺便给你买条裙子。”

    秦然微微一愣,那件衣服已经到了她手中,散发出男子特意的淡淡清香。

    秦然的脑子有些恍惚,“可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先穿着外套就行,有拉链呢,我拉上。”说着手指利落一样,大衣的链子就被他拉了上来,他站起身,面容白皙高贵,“好了我去了,你快去洗澡吧,我马上回来。”

    “好吧。”秦然慢慢站起身,在韩遇的注视下,带着他的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传来。

    韩遇看着那扇门笑笑,而后转身离开了。

    他下了观光梯,在街边一家牌子店里随便买了一条黑色裙子,打算给她应急用,又买了一些零食,想着等下肯定会无聊,要买点东西给她吃,就在路边买了几个烤鸡翅,又买了点饮料,笑着离开了。

    回到酒店,秦然已经洗完澡了,坐在吊灯下面的沙发上发呆,乌发垂着,性感湿漉。

    她上身穿着韩遇的白色体恤,下身围着一条白色毛巾,坐在沙发中,随意地用手臂撑着下巴。

    玄关传来一阵声音,秦然知道是韩遇回来了,便扭过头,见他拎着几个袋子,脸皮慢慢变烫了,“回来了?”

    “嗯,吃晚饭了吗?我给你买了你喜欢的烤串。”他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拿出两个饭盒,细心打开,又递了筷子给她,“先吃点东西吧。”

    “好。”

    秦然接过筷子,慢慢进食。

    韩遇接着拆开了另一个纸袋,里头是一条纯黑的长裙,韩遇温和道:“这裙子给你明天穿的,不料比较容易皱,你现在就先别穿了。”

    秦然咬着筷子,忽然笑了。

    韩遇不明所以,转过漆黑的眼珠看她,“你笑什么?”

    “说好的赔十条呢?”

    韩遇不住莞尔,一板栗扣到她额头,“注意点放在哪里?”

    秦然吃痛皱着眉,而后撅起嘴,“自己刚刚说的,现在又不算话了。”

    “明天赔给你,行了吧?”

    秦然吃笑,“赔十一条。”

    他挑眉,唇色优美,“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打劫的就是你,谁叫你那么无耻,还把我裙子扯烂了,臭流氓。”

    韩遇脸色微微一红,声音柔了许多,“都道歉了。”

    “那不行,我心里头的怨恨无法消散,你还把我嘴弄这样了——”秦然嘟起嘴给他看看,周边红肿了一片,“被你咬成这样,真丑,我明天怎么回学校见人?”

    韩遇俯视她色泽水润的唇,眯起眼,果然是红肿了一片,他忍不住再次低头,轻轻啄了一口,“那我给你呼呼。”

    秦然快速推开他,“想得美,给我滚……”

    韩遇哈哈大笑,“我真不怎么样了,我就给你呼呼,明天就好了。”

    “你当是骗小孩儿呢,明天会好?”

    “会的,我保证。”他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一派的清贵温雅。

    “不,你刚才那样对我,我已经有阴影了,我现在不跟你亲近了,你是个禽兽。”

    韩遇低低一笑,“还不是你惹我生气的。”

    “我怎么惹你生气啦?”

    “你都不来找我,老是跟顾玄宁在一起,要不是海洋告诉我,顾玄宁借了五万块给你,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然闻言抬头瞪他,“什么啊?我明明先去找的你,你不帮我,还说我找奸夫!”

    “不是给你卡了吗?你就不能爽快点自己刷不?知道我心里有气还故意来问我,你这不是找茬呢?”

    秦然被他的歪理说懵了,“喂喂喂,别胡说,钱是你的,我要花不得先经过你同意么?”

    “我都说给你了。”

    他脸色严肃,又把那张卡拿出来放进她手里,“说过给你就给你了,以后要怎么花都随便你,不用问我,再像上次一样把卡丢了,那就自己去补卡,我才不会老是帮你捡东西。”

    秦然不由一笑,心底里与他的隔阂都被打散了,变得暖暖的,“可是这就是你给我的,我就是要问你。”

    韩遇也随手地拨了下头发,神情慵懒,“你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不挺爽快的吗?我不搭理你直接出圆珠笔就戳我了,还撩我衣服,现在怎么变矫情了,连张卡都不敢刷了?”

    “喂!”秦然不同意他的观点,“这可是钱!”

    韩遇眯眼瞪她,“你就是说不通的,我要不愿意给你,我不能自己去改密码么?傻里傻气的。”

    秦然一懵,伸手揍他的头,“说谁傻呢?”

    韩遇开怀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给我滚。”

    他邪邪一挑眉,暧昧道:“滚你怀里?”

    秦然一时间竟无言以为。

    韩遇摸了摸她的头发,嫌弃道:“洗完了不吹干,你快吃,我去拿吹风筒帮你吹头发。”

    秦然吐了吐舌头,“好吧。”

    她低头吃饭。

    而他慢慢起身,进浴室洗澡顺便去拿吹风机去了。

    浴室里水声哗哗。

    秦然没多想,捧着饭盒肯鸡翅,晚上还没来得及吃饭,确实很饿了。

    十几分钟后。

    浴室的门被一只修长的手打开。

    韩遇拿着毛巾擦头发,修长而优美的身型,只裹了条白色的大浴巾。

    灯光静静打在他脸上。

    似笑非笑中。

    一副颠倒众生的贵公子姿态。

    秦然深吸一口气,就把眼睛给捂上了,声音不解,“你干嘛啊?怎么不穿衣服?”

    他拿着吹风机,面色从容。

    “没衣服可以穿。”

    很理所当然的口气,秦然却听出了一股逗弄的意味。

    “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啊,就是给你吹头发。”他走过来,不紧不慢插好了吹风机,冰凉的手,挽起她一缕发丝,打开吹风机慢慢吹着。

    秦然手里半个鸡翅怎么也啃不下去了。

    她只穿了一件T恤,而他只围了一条浴巾,唔……这场面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平常。

    “想什么呢?”见她红着脸发呆,韩遇微微偏下头,漂亮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你别看我啊。”秦然低估。

    “怎么了嘛?”

    “你没穿衣服啊,你走开一点。”

    察觉到她下意识的闪躲,韩遇微微一笑,嗓音低沉,“真的只是没有衣服穿而已,我没有想怎么样,别害怕。”

    很温柔的话,却把秦然的心震得一阵心悸心悸的。

    “不要!”

    “不要什么?”他懒懒反问。

    “不要你给我吹头发了,我自己吹,你走开。”她伸手要拿他的吹风机。

    被他按住了。

    温柔又不容抗拒地阻止她,“你别动,头发马上吹好了。”

    那手有意无意,握着她的手。

    秦然心里一惊,急忙抽回手,声音讷讷,“好吧,你吹吧,快一点,我要睡觉了。”

    “好。”

    他笑笑,声线蛊惑。

    漫长的吹发时间简直是煎熬,秦然想象着身后的韩遇只裹着一条毛巾,那条毛巾下面什么都没穿,万一毛巾掉下来……OMG的,她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吹风机的声音静了下来,韩遇在她发上闻了一下,神情迷人,“宝贝,好了。”

    秦然僵硬点头,躲开他的怀抱一点,站起来收拾桌上吃剩的残渣,“好的,我把这些收拾一下然后睡觉了。”

    “好。”

    他也不管她,闲适地打开沙发前的电视机,开始专注看电视。

    秦然把东西收拾好,打了结扔进垃圾桶里,韩遇还在看电视,慵懒地抱着一个枕头,好像真的当她不存在。

    她拧眉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捂着自己身上的浴巾,以免不一小心掉了,“十五,我问你个问题噢。”

    “好。”他抬起头,眸色深远,“你问吧。”

    “你不生我气了?”

    他盯了她的脸十几秒,微笑:“我生什么气?”

    “就是那个……”她挠着头,就是拒绝他告白的事情啊,看起来貌似是不生气的,但到底还生不生气,以秦然的道行是没看出来。

    “哪个?”

    “就是那天……”她斟酌着,有些着急了,“表白的事情。”

    他的眼睛静了一下,徐徐低笑,“你都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了,我还生什么气啊?”

    秦然皱眉,那到底是生不生气啊?为什么不说个明白了。

    她心里憋了憋,还是没勇气问,索性算了,穿着拖鞋去睡觉,“那我去睡觉了。”

    “好,你去吧。”

    听见他爽快的应答,秦然脚步一顿,心想她好多问题都还没问,十五就同意她去睡觉了?好奇怪啊。

    她走进其中一间房间,躺在床上发了会呆,又爬起来,不行,那些疑惑不解答她睡不着了。

    她抬起头,视线似乎透过眼前的木门落在韩遇的身上,声音清脆,“十五,你睡了没有。”

    “没。”

    门后是男人悦耳的声音。

    秦然抱着枕头,心里再次憋了憋,忍不住了,“那你要不要跟我聊聊天。”

    “好。”

    似乎这句话刚响起,眼前的门就打开了,韩遇裹着一条白色浴巾走进来,动作优雅地坐在她跟前,“你要聊什么。”

    秦然的嘴巴张了张,她都还没准备好呢。

    “十五,你怎么走那么快啊?”

    “就几步路,难道还要走到明年吗?”他眼神温柔。

    秦然一噎,心跳都变快了,小声道:“十五啊,你晚上是特意来酒吧找我的吗?”

    “你要听实话吗?”

    “要啊,你说。”

    “其实我不是来找你的,碰巧我堂哥回国,让我出来跟哥几个聚聚,没想到……”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秦然已经听出来他的意思了,猛地抬头,“都是巧合,真的,我跟顾玄宁真的什么都没有,在过道上碰见那都是巧合。”

    韩遇一愣,继而温柔地笑了,“嗯,知道了。”

    “你不生气了吧?”她紧张地问。

    韩遇眼珠转了转,似乎不太高兴又似乎完全不在意,“你说呢。”

    她低着头,声音微弱,“我不知道。”

    只有韩遇特别没理智的时候,她才能看出他的情绪,其余时候她都看不懂,他生气不是生气的表情,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特别费解。

    “那你想我气消吗?”

    “想。”

    “那你晚上和我一起睡觉。”

    秦然呆住,而后抱紧怀里的枕头,“这怎么可以?不行。”

    她胸口上有伤口呢,怎么可以跟他睡觉啊?

    见她一副害怕的样子,韩遇嘴角掀起笑,拿手指戳她的脑袋,“想哪去了?我说的睡觉就是纯睡觉,什么也不干的那种。”

    秦然眉头一蹙。

    韩遇又道:“果然思想邪恶的人,听什么都觉得邪恶。”

    “喂,明明是你自己说得很邪恶。”

    “哪里邪恶了?”

    “你说跟你一起睡觉,这话不邪恶吗?”

    “邪恶在哪里,你指出来。”

    “我是女的,你叫我跟你一起睡,你觉得不邪恶?”秦然挺着腰板,跟他杠上了。

    “是吗?”韩遇特意低下头,仔仔细细地大量了她一番,“你是女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秦然绷着的脸噗呲一声笑开,拿枕头砸他,“你个混蛋。”

    韩遇也不阻止她,让她去打。

    “不是女的你还表白,你口味真重,哼,揍你的小猪头。”

    韩遇就是不解释,一个劲的笑。

    完了后也没问秦然同意不同意,掀起被子就躺了下去,秦然愣了愣,就看见一张完美的俊美的眼前放大。

    “睡觉了。”韩遇柔声说完,放轻了呼吸。

    秦然本来想开口损他,无意瞥见他眼下一片乌青,忽然有些心疼,伸出自己的手指,给他揉揉眼睛,“你最近很累吧?”

    “还好。”他放轻呼吸,五官清冽优美。

    “听说你要出国,是不是真的?”

    “嗯,得去进修呢。”

    她的呼吸静了下来。

    韩遇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抬起眼皮,就见她望着他,表情不舍,“什么时候去?”

    “可能是明年吧。”

    韩遇笑了笑,很自然地伸出手去摸她的头发,“你……会不会等我?”

    “等你做什么?”

    “当然是等我回来了。”他的手指停在她脸颊上,冰凉却不让她反感。

    “等你回来干嘛?”她继续问,声音温柔。

    “还能干嘛?”

    秦然嘟嘴,“不干嘛我等你干嘛?”

    “你又不喜欢我,我还能干嘛?”他无奈地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秦然蓦然怔住了。

    “我……”

    “算了,你别说了。”韩遇淡淡说完,一把勾住她的脑袋,让她倒在他身上,“就这样吧,我又不能逼你什么。”

    她倒在他怀里。

    鼻尖都是淡淡的香气。

    她贪婪地闻了几下,轻轻笑了。

    然后她又爬起来,推了推他的肩膀,神情郑重,“那我等你吧。”

    “等我干嘛?”

    “不干嘛。”

    “不干嘛你干嘛等我?”韩遇嘴角挽着笑,英俊如神祗。

    “不干嘛就不能等你么?我天生时间多无聊喜欢等人怎么样?你管我?”

    韩遇低低一笑,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烫红了一片皮肤,“那随便你好了,等我回来,哥带你装X带你飞啊。”

    秦然忍不住笑,“好啊。”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就是自然而然地想那么说,其实这种承诺是不能随便乱给的,毕竟将来要承担的时候需要熬过岁月漫长的孤独,可年少的心就是容不得自己去拒绝,或许说,虽然不能够真正在一起,守候还是可以的。

    秦然满足地趴在他怀里,娇声说:“十五,我明天要吃海鲜粥。”

    “好。”他低头,幽长的睫毛扫过她的脸,轻轻一笑,“那我带你去。”

    “嗯。”

    她甜甜应了一声,黑暗中,感觉到韩遇翻了个身,轻柔地从后面抱住她,接着有个东西抵着她,秦然一愣,下意识掀被退开了一些距离,脸色羞红。

    韩遇迷迷糊糊问:“怎么了?天冷,你到被子里面来,别感冒了。”

    “不要。”秦然别扭地说:“好热,我不盖被子了。”

    “那怎么行?感冒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身强体壮,不会感冒了。”

    他不同意,皱着眉头看她,声音低了几度,“你盖不盖被子?”

    秦然心里憋屈,又不知道什么说,只好重新躺了回去,盖上被子,但是她也学聪明了,转了个身,用正面对着他,睡意全无,“十五……”

    “嗯?”

    夜色里,他的嗓音性感低沉。

    秦然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十五,你里面有没有穿裤子?”

    “……”

    貌似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冻住了。

    韩遇扶着额,“小宝贝,你能别那么猥琐么?”

    秦然呆住,“明明是你。”

    “我怎么了?”

    秦然有理说不出,张了张嘴,化作一句不好意思的,“算了,睡觉了。”

    “睡过来一点,你那边没被子,会感冒的。”

    他把她扯了过去,然后修长的手圈着她,秦然惊叫一声,他的鼻尖已经抵在她的背上,侧颜十分的英俊。

    秦然僵得脸手指头都不敢乱动。

    韩遇却渐渐沉了气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乎睡着了,喃喃梦呓道:“你别跟别人在一起。”

    闻言。

    秦然轻轻一笑,眉眼里都是温柔,“嗯,不跟别人在一起。”

    “我喜欢你……”

    身后的声音越发的遥远模糊。

    秦然继续低笑,“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而后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秦然确认他睡了,偷偷转过身来,伸出手指点他高挺的鼻子,“这么挺的鼻子,怎么长的?”

    睡着的人没有回应她。

    秦然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又去摸他色泽明艳的唇畔,“好软,好可爱。”

    韩遇的发丝凌乱地垂在枕头上,已经睡得没意识了。

    他大概真的很累了吧。

    秦然心疼地想着,抬起身子,轻轻吻了他的额头一下,“晚安,我的小十五。”

    二日。

    秦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窝在韩遇怀里的,她愣了愣,抬起睫毛,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就像被烫着了一般,她快速移开了视线,脑袋有些发空。

    “早。”近在咫尺的男人对她打招呼,手臂似乎没有放开她的打算,温柔的环抱着,“昨晚睡得好吗?”

    秦然艰难地点头,“还行。”

    “不是要吃海鲜粥么?我一直在等你醒来。”

    “好吧。”

    秦然应了一声,从他怀里坐起来,揉揉眼睛。

    咦……

    她的白色浴巾呢?

    愣了足足有一秒,而后扯过被单把自己裹住了,脸色不自然到了极点。

    韩遇仿佛没看到这一幕,神情自若地拢着自己的浴巾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非常帅气地对她说:“我衣服在你身上,你先换衣服吧,换完我在穿上。”

    秦然紧紧抱着被子,脸色尴尬,“知道了,你去把我裙子拿来,我换给你。”

    “好。”

    韩遇依言去了,眉目柔柔的,弥漫着笑意。

    很快他拿来了衣服。

    “快换上吧。”

    “好。”

    秦然接过衣服,韩遇又奇怪地问:“对了,我昨晚忘了问你,你的外套呢?”

    “啊!”

    秦然一拍大脑,“都放在酒吧还没拿呢,外套和画具都在那里。”

    “要回去拿?”

    秦然想了想,“算了,时间都这么晚了,先回学校吧,我晚上还要去喷漆,到时候再拿好了。”

    “好吧。”

    “十五你先出去吧,我换衣服呢。”

    “行。”他懒洋洋走了出去,心情是异常的好。

    秦然快速换了裙子,从床上爬下来,打开门,把韩遇的白色T恤还给他,“十五衣服给你,快穿上吧,别感冒了。”

    “好。”

    那件白色衣服被他接在手里,笑了笑,“你去洗脸吧,我换衣服去。”

    “行。”秦然应了一声,钻进洗手间,洗漱去了。

    过了一会,韩遇也走了进来,鞋子都穿好了,侧脸清冽完美。

    秦然满嘴泡沫的笑了笑,“还挺帅。”

    “是吗?”

    他低低一笑,站在她身后,望着镜子中那个满眼笑意的女孩,调侃道:“满嘴都是泡沫,丑死了。”

    “那你就不要看我。”她怪叫,把嘴里的泡沫吐掉。

    “偏要看,就是要记住你丑丑的样子。”说完还拿出手机,对着她的脸准备拍一张。

    秦然伸手挡住他的镜头,又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脸,“别啊,我还没洗脸呢,别那么不厚道,拍了这照我以后不能做人了。”

    “拍一张照你就不能做人了?”

    “对。”她讪笑,“因为太丑了,不能接受啊。”

    “那更要拍了,留点把柄在手里,你以后才不敢惹我。”

    他白皙的长手伸过来,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小手,似乎是轻轻一动,很轻易地就把秦然的手抓到一边了,秦然握着牙刷的手挡在脸上,低下头去不敢直视,求饶道:“不要啦,真的很丑。”

    韩遇没搭理她,拿着手机轻松按下拍照键,一张看不见脸的秦然照就出现了。

    “还真拍啦?”

    秦然一愣,不顾形象地抬起头来,正想骂他,眼前的闪光灯又来了一下,她满嘴泡沫的样子都被他拍进手机里去了。

    “不要啦,丑死了,删掉!”她伸手去抢他手机,气急败坏。

    “不删,我要留着证据。”他懒洋洋挑了下眉,把手伸高,手机里就在秦然头顶越伸越高,最后到了她够不着的位置。

    她跳起来,还是够不着,十五太高了,她用力拉他衣角,“别这样啦,删掉嘛,丑死了……”

    “不要。”

    “别淘气。”

    他被她扯得没有办法,盎然一笑,“好吧,删掉。”

    秦然终于不闹了。

    韩遇刚把手机放下来,秦然想伸手删掉,韩遇就挣脱她的手跑了出去,“骗你了,我不删,走了。”

    “喂!”秦然叫他,声音无奈,“你还没刷牙洗脸呢。”

    “我等你出来我再去。”

    秦然诱计不成,用力一跺脚,“你个混蛋。”

    “哈哈……”

    海鲜粥店里。

    秦然阴郁地坐在韩遇旁边,不时把自己的身子靠过去,幽幽道:“删掉删掉删掉……”

    韩遇好心情地喝着粥,鼻尖都是秦然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他撑着下巴,眼角风致楚楚,“不要。”

    “删嘛……”

    “就不。”

    “那个很丑的,你删了,我拍张好看的给你留念行不?别要那丑的,多占内存啊,你说是不是?”秦然拿假话哄他。

    “不。”韩遇维持着笑意,心情愉悦,“我要留着这个把柄,让你以后忌惮我。”

    秦然怒得撅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讨厌呢?”

    韩遇低笑,“就这么淘气,怎么样?”

    秦然狠狠瞪他,“你丫就是欠揍。”

    他忍不住弯起唇角。

    秦然气得埋头大吃特吃,临走之前还多叫了三碗打包,不斩十五一顿,她难解心头之恨。

    韩遇没什么所谓,坐在车里,看她把几碗粥拎上车内,凝眉问她:“给你宿舍的好姐妹打包呢?”

    “不行吗?”学姐上次老说想吃,她既然来了,给她们打包回去也正常。

    “行。”韩遇微微一笑,把后座上秦然的手机捞过来,放进她手里,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手机拿好了,等下别忘记了联系顾玄宁。”

    秦然不解了,拿着手机看他,“联系他干嘛?”

    “你忘了?你跟人家借过钱啊,早点拿去还给人家,早点摆脱这个人情嘛。”他的笑容更加温柔,却似含着几缕警告。

    秦然这才想起这茬,点了点头,“行吧,过会我就去找他。”

    “嗯。”他应了一声,从容启动汽车,“今天有课吗?”

    “下午有。”

    “那时间还很充裕呢。”韩遇平稳地驾着车,眼神深邃,“小宝贝,你驾照考了吗?没考这个寒假去考吧。”

    秦然的睫毛抖了抖,“我又不开车,考驾照干嘛?”

    “以后总会用得上的,我帮你报名吧。”

    “不了吧,我现在特别忙,寒假也肯定要打工的,暂时没时间去考这个。”

    韩遇皱着眉,“可是我寒假难得可以休息一下,你不陪我吗?”

    秦然笑,“时间就是金钱啊大少爷,我得生活啊,你以为欠的五万不要还了啊?”

    “谁让你还了?”韩遇斜斜睨她,“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么?要不这样吧,寒假你陪我玩,我给你开工资,这样你就又有钱又有事做了。”

    “才不要。”秦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搞得我像给你包的一样。”

    “包你怎么了?陪吃陪玩还不用你陪睡,这么好的工作你上哪找去?”

    “……”秦然瞪他,“不要脸。”

    韩遇歪头一笑,“说正经的怎么说我不要脸啦?”

    “就是不要脸,老是说些不要脸的话。”

    “哦?”他意味深长的问:“小宝贝,你是说那句包你不要脸,还是说那句不用你陪睡不要脸?”

    秦然一愣,跟着笑开了,“不跟你辩论,你讲话特别狡猾。”

    韩遇眯着眼睛,“说不过就逃避。”

    秦然偏过头,望着窗外的景色,笑而不语。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韩遇把自己的外套扔给秦然,“外面天冷,你穿着我的外套上去,别着凉了。”

    “不用,就两步路。”她拎着三碗海鲜粥,笑了笑,“而且这个粥还是热的,可以保护我。”

    “你丫的就别贫了,让你穿上就穿上。”

    他把外套抛出去。

    秦然没办法,只好放下海鲜粥穿上外套,然后挥挥手,“那好,我先回去了,你回去了也赶紧穿衣服,别着凉了知道吗?”

    韩遇勾唇一笑,“那寒假的事情呢?到底陪不陪啊?”

    秦然叹息,“容我考虑考虑。”

    “不要,不能考虑,这个学期你都没陪过我,好不容易放寒假了,你得补偿我。”

    秦然内心一阵挣扎,终于妥协了,“行了,但是你别给我报驾照,我暂时没时间,以后在考吧。”

    “那行。”他也爽快地答应了,顶着寒风,冲她灿烂地微笑,“快上去吧,天好冷,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一点。”

    “嗯。”

    “电话联系。”

    “好。”

    “晚点我有实验,我晚上在找你。”

    秦然微微一笑,“知道了,说那么多还不走,等下冻成冰棍了不理你,快走。”

    “好。”

    他终于粲然一笑,摇上了车窗。

    秦然进了宿舍楼,天冷几个女孩都不想上课,除了江娅媛每日必去报道,其他两个都逃了,应曦裹着棉被在玩电脑,苏倾抱着公仔在看书,气氛安宁而融洽。

    秦然打开宿舍的门。

    一阵冷风袭来。

    应曦打了个寒颤,大喊:“好冷好冷,快关门!”

    秦然依言把门关上了,放下海鲜粥,笑容灿烂,“同志们我回来了,吃早饭了吗?我给你们带了海鲜粥。”

    闻言。

    应曦停下了敲打键盘的动作,她正在聊QQ,扭过头回来看秦然,上看下看的,把秦然都看不自在了。

    秦然表情疑惑,“姐你看什么呢?”

    “你今天心情貌似很好?”应曦打量着她,秦然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情都不怎么活泼了,应曦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还行啊。”

    应曦眼睛一眯,站起身,眼露精光地看着她身上的外套,“哟呵,XX牌的男士外套呀,不便宜,是谁的?”

    这话一出,苏倾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她昨晚跟顾玄宁回家去吃饭,现在心情好着呢,听了这话,也打量起秦然,眼神含笑,“说,昨晚究竟是跟哪个男人过了一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哪有!”秦然不承认,但脸颊红红的,很显然已经泄露了她的心事。

    应曦与苏倾对视一眼,口气玩味,“没有?我怎么听着这话这么滴不可靠呢?”

    秦然低笑,“海鲜粥给你们带来了,到底吃不吃嘛?不吃可要冷了。”

    “那自然是要吃的,不过你昨晚跟谁过夜了也要报上来,否则……”应曦拖长尾音,已经猜到了来人,阴阳怪气地说:“我只能去问海洋了。”

    “喂!”秦然叫住她。

    “不想被316全宿舍知道这事,就快点坦白。”

    秦然咬唇笑了笑,特别的腼腆,“好啦,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干嘛还要这样折磨我。”

    “十五?”

    秦然笑着点点头。

    应曦眉开眼笑,“哟呵,你们和好啦?”

    秦然想了想,继续笑,“算是吧。”

    应曦鼓掌喝彩,“那就好,这段时间我就看气氛不对,现在和好就好啦,以后都好好的,别在闹小别扭了。”

    秦然羞得脸都红了。

    苏倾也很好奇,鼓起勇气问她:“小然,你们昨晚一起过夜了?”

    “算是吧。”

    “进行到哪个地步了?”

    秦然一懵,“啊?”

    苏倾坏坏的笑着,“是不是成了?”

    秦然这才知道她在问什么,苦恼一笑,“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我才不信。”苏倾抿着唇笑,“孤男寡女,**,我才不信你们盖棉被纯聊天。”

    秦然掩着唇笑,“还真是这样。”

    苏倾皱眉,有些不可置信,“不是吧?真是纯聊天?”

    “我们只是朋友啊。”

    “谁信?”应曦插画,“说你两没点什么,真是打死我都不信。”

    秦然仍笑,“学姐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了,我已经老实交代了,你们要是不听呢,只能自行YY了。”

    两人哈哈大笑,苏倾抱着应曦,笑得前仰后合,“真这样啊……这韩遇,也太纯洁了吧?”

    应曦点头,表示赞同,“不愧是个意志坚定的男人。”

    “什么啊?你们两想表达什么?”

    应曦斜眼睨她,笑容神秘,“小秦然,难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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