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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自习,老师不在。 (14)

    Z市了吗?”

    顾玄宁低笑了一下,“这么着急要回去了吗?前方十分钟就是市区了,你不想过去逛逛么?很漂亮的。”

    女孩子来外面,通常都喜欢吃点好吃的和买点好看的东西在回去,顾玄宁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惯了,正想顺路带秦然去逛逛呢。

    “市区吗?”秦然凝眉想了想,是啊,难得来了,要是不去逛逛市区,不是太可惜了吗?

    “嗯,商业街很热闹的。”

    秦然更加迟疑了,看了下手机的时间,下午三点半,貌似还有时间的,她斟酌了一下,“也行,既然来了就去逛逛吧。”

    她想着去逛逛顺便给十五买个礼物就好了,这样他大概就不会那么生气了吧?

    “好。”顾玄宁笑了笑,继续慢腾腾驾车。

    两人很快到了市区。

    繁华大道上各种商店鳞次栉比。

    秦然下了车,各种店铺挑挑看看,女孩子嘛,最受不了这种小东西的诱惑了,秦然开心地给自己挑了些发圈,又买了发夹,挑点耳钉,指甲油,发箍,才亦步亦趋从人挤人的商店里出来。

    顾玄宁站在门口等她,一见她出来,把手中刚买的公仔抛给她,“这个给你。”

    “啊?”秦然怀抱着公仔,有些茫然,“哪来的公仔啊?”

    “在隔壁店随便买的。”

    秦然有些奇怪,“买这个干嘛啊?都不实用。”

    她向来不喜欢公仔的,除了占地方外,还没什么用处,属于她眼里最不受欢迎的礼物之一。

    顾玄宁也不介意,耸着肩,眼瞳妖妄,“不干嘛,就是感谢你今天陪我出来而已,不喜欢就扔了吧。”

    秦然想了想,不怕死地问:“我可以拿去换吗?”

    顾玄宁微微眯了眼,“你不喜欢公仔?”

    秦然诚实摇头。

    “可是吊牌好像被我扯掉了,不能换了。”

    秦然抿唇,想了想,重新笑开了,“虽然我不喜欢公仔,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很喜欢,那就是苏倾,要不我帮你送给她吧,她肯定会喜欢你的礼物的。”

    顾玄宁一愣,随后无所谓笑笑,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随你吧,你高兴就成。”

    秦然弯眼,眼底有深深的笑意,“那我替苏倾谢谢你了,走吧,我们再逛逛看,我得给十五挑个礼物才行。”

    顾玄宁几乎是一震,缓缓扭过头来,瞳孔幽深,“你来这就是为了给老大买礼物?”

    秦然再一次诚实点头。

    顾玄宁没说话。

    良久之后,他似乎叹了轻轻的一口气,“行吧,你要买什么,我带你去。”

    “好。”

    两人走在路上,秦然左右张望着,抬起睫毛问顾玄宁,“顾玄宁,你说男生都喜欢什么东西呢?”

    “很简单啊,钱包和手表。”

    秦然拧眉,“听起来好像没什么诚意。”

    “没诚意但是实用嘛,不然你自己想好了。”

    秦然默默思考着,经过一家运动店,她记得十五有穿这个牌子的衣服,想了想,拉着顾玄宁进去了,“进去吧,我去给十五买双鞋子。”

    顾玄宁没说什么,跟着她进了运动店,秦然在鞋区逛着,一边翻看价格牌,十五穿的都是很贵的,她也不能买太便宜的,但她也要考虑自己的能力,所以看着鞋子,选择价格稍微好接受又不那么便宜的。

    顾玄宁左右转着,忽然靠在鞋墙旁,似笑非笑地看她,“你喜欢老大是不是?”

    秦然的眼神变得迟疑,而后轻轻笑开,“并没有。”

    “没有你这么惦记着他,从出来到现在,短短三个多小时你就归心似箭,还给他买礼物,怎么看都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她看着鞋墙上的鞋子,表情逐渐清冷,“并不是所有关心都是爱情,有时候,友情比爱情更加深刻。”

    “这话我认同,不过听到你这么说,我是放心了。”

    “放心什么?”

    他笑笑,定定注视着她,“没有什么,看好了没有,看好了我就送你回学校。”

    秦然似懂非懂地点头,“好吧,这双最好看了,就买这双好了。”

    秦然拿着鞋子到收银台付款,顾玄宁随手就拿出钱包,想帮她付上,却被她伸手拒绝了,“我买的东西,我自己付钱就可以了。”

    “你今天陪我出来,理应由我来给钱,负责带你玩个尽兴。”

    “不用,这是我要送给十五的礼物,我的心意,我自己给钱就可以。”她并不是付不起那个钱,观看价格牌,是想选个更适合十五的,不是嫌贵,顾玄宁误会她了,以为她是嫌贵迟迟下不了手呢。

    “既然你坚持……”顾玄宁收回自己的手,“那好吧。”

    秦然拿出钱包把钱付了,拎着鞋子,心情好到放飞,马上回去了,晚上可以和十五一起吃饭饭咯。

    两人上了车,顾玄宁转了个弯,在第四个路口滑入肯德基的打包道给她给她打包了一份肯德基,又转到一家奶茶店给她买了一杯奶茶,才慢慢开着车返程,“今天过来G市都没好好请你吃顿饭,将就得吃点这些吧。”

    秦然看着怀里的纸袋,老实说她真有点饿了,便听话地点点头,拿出一块鸡翅吃起来,“真好吃,你要不要,我给你拿一块。”

    “你先吃,我现在开车不方便,到了再吃,你留个汉堡给我就行了。”顾玄宁没看她,视线停留在柏油大道上,缓缓上了高速。

    “好。”秦然颔首,继续低头开吃。

    吃完东西,秦然吸了几口冰冻的奶茶,心情简直就是透心凉。

    她怕顾玄宁会走神,一路上都没敢睡觉,强撑着精神,偶尔跟他搭一两句话。

    时间飞快而过。

    抵达市大学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秦然拎着鞋子和公仔下车,礼貌冲顾玄宁挥挥手,“到了,今天谢谢你了,路上小心。”

    “好。”顾玄宁掀了唇,“你回去的路上也小心点,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ok。”

    告别顾玄宁,秦然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公仔入了大学,她没有立刻回宿舍去,而是去了韩遇的宿舍,一手抱着公仔,另一手拿着手机,给韩遇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次才被人接起。

    彼端的气息很安静,没人说话。

    秦然知道他肯定在的,轻声道:“十五,我人已经回来了,在你们宿舍楼下,你不是说要一起出去吃晚饭吗?吃过了没?要是没吃就一起出去吃饭吧。”

    很久都没有人答话。

    秦然默了默,咬住嘴唇,继续想措辞,“怎么不说话?不想和我出去吃饭么?”

    “我已经吃过了。”良久之后,他冷漠地说。

    那声音很低沉,透着一股陌生的寒意。

    “噢……”秦然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轻缓,“那我自己去外面吃麻辣烫吧。”

    韩遇没说话。

    沙沙沙的电流声中,秦然觉得心脏有些受不住了,压抑得不行,她叹了一口气,打算挂断电话,“那我去了,你晚上早点休息吧,晚安。”

    韩遇仍然没说话。

    秦然紧紧握着手机,在挂电话那瞬间,他温淡的声音又袭来,“少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秦然眼眸一弯,嘴角翘起,“那我不知道吃什么了,不然就吃烤面筋得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是想死是不是?”

    秦然噘嘴,“没东西吃了嘛。”

    “你吃个饭就不行?非吃那种脏的?”

    秦然没说话,低低一笑,“一个人吃也没有味道,算了,我还是不吃了,回宿舍去睡觉得了。”

    “我看你是很想死。”韩遇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顿了顿,冷淡道:“人在哪里?”

    “在你们宿舍楼下呢,你又不下来,蚊子好多啊,你到底下来不下来嘛?要不下来我就回宿舍去了,站得脚好酸。”

    “多酸?”

    她轻轻撒娇,“快断了的程度吧。”

    “……”韩遇闭了闭眼,睫毛幽长,“给我站在那里等着。”

    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的。

    “好。”

    秦然挂断电话,迈步左右走了走,抱着一个大型公仔,手臂微微有些酸软。

    一路上都没睡过,其实精神有点疲倦了,不过她更明白韩遇不高兴了,心想着要先哄哄他才能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远远的。

    黑暗中走来一个清隽的人影。

    秦然一看就知道是韩遇,站在原地,笑容满面地等着他到来。

    韩遇冷着俊脸走过来。

    秦然还没说话,就听他闷闷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

    “你跟顾玄宁去G市干嘛?”

    秦然一愣,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不是短信告诉你了吗?跟他去G市拿东西了。”

    “拿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跟他到他叔叔家,然后他就去书房见他叔叔了,出来的时候拎了个箱子,我和他也不熟,不好意思问是什么东西。”

    他沉默着不说话,好像是在生气。

    秦然轻轻推他的胳膊,“喂,干嘛呢?脸这么臭。”

    他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脸色紧绷着,“你是不是喜欢他?”

    秦然皱着眉,“什么啊?只是出去一下就是喜欢啊?你是不是想太多啦?”

    韩遇瞳孔冰冷。

    “不喜欢他你陪他去G市干嘛?他有那么多女朋友需要叫你这个不熟的人去么?”

    秦然怔怔地看着他,她总觉得十五现在没什么理智似得,眉心紧紧皱着,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良久之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事情不是那样的,他说他的朋友都没空,而刚好今天又没什么生意,所以我就决定先收摊了,然后,他刚好要去G市,问了我,我有空,就想着都认识的,帮个忙也不会怎么样……”

    “这么多巧合?”他打断她的话,声音冰冷。

    秦然一愣,动作也似乎停在了,想了想,声音冷淡下来,“不然呢?”

    “事情巧合得我都不相信了。”

    “……”

    秦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韩遇也不说话。

    良久的沉默。

    秦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抱了怀里的公仔,打算回去了。

    “随便吧,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了。”

    她转了身就要走。

    韩遇脸色一僵,拉住她的胳膊,把她用力拖了回来。

    秦然呼痛,“你干嘛呢?好痛啊……”

    下一刻。

    他忽然揽过她的肩膀。

    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

    秦然被用力抵在树身上,不知所措地抬起睫毛,愣了大概有几秒,她脑中的理智渐渐回来,心里有气,用力挣扎,然而她乱挥的手一下就被韩遇抓住了,紧紧束缚在公仔身上,疼得她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唔……”

    她的身子像是被桎梏纠缠般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单调难受的音节,唇齿相缠间,她似乎尝到了怒火和苦涩的味道……

    秦然心中一惊,破碎道:“喂,你放开我……”

    韩遇充耳不闻。

    一阵晚风拂来,依稀有枯叶从头顶的梧桐树落下,咬着她唇的矜贵少年,手臂缠在她的脑袋上,不允许她的脸离开自己一点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变得稀薄,秦然有些受不住了,缺氧的她脑袋有些迷茫,没有知觉地,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仿佛抓着生命中最后的稻草,脸色涨的通红。

    韩遇吓了一跳,赶紧松开她,眼瞳中的冰冷也似乎消散了一些,声音温和,“没事吧?”

    秦然大口大口喘着气。

    又过了好久的时间,她的呼吸才逐渐平稳,抬起眼皮去瞪他,“干什么呢?”

    韩遇没说话,秦然气愤地推了他一下,感受到他周身的寒气又回来了,站在她前面,强烈的压迫感不容忽视。

    秦然没搭理他,手臂被他攥得生疼,此时正揉着自己的胳膊呢。

    韩遇静静地看着她。

    许多之后,视线落在她怀里的公仔,有些不自然地问:“这个公仔是哪里来的?顾玄宁送你的?”

    秦然这回也生气了,搞什么?刚那么粗鲁地对待她,现在完事又开始兴师问罪了?

    “这是苏倾的!”

    他明显不信,冰冷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看得她有些发憷,“苏倾叫你买的?”

    “不是,顾玄宁送给苏倾的。”

    她口气生硬。

    韩遇怔了一下,瞳孔阴冷地俯瞰她,“顾玄宁喜欢的是苏倾?你当我是傻子么?”

    “你什么都不信要我解释什么?”秦然瞪他,“既然不信为什么要问呢?反正你又不愿意听。”

    韩遇的背脊骤然一僵,还没等秦然说话,就用力地把她怀里的公仔扯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脸色难看。

    “你干什么啊?”秦然惊叫一声,跑过去把地上的米色公仔抱了起来,“这真不是我的东西,你弄脏了我没法跟苏倾交代的。”

    “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十个。”

    怎么就是说不通呢?

    秦然紧紧皱着眉,“十五,你今晚到底怎么了?我都说这个公仔不是我的了,是苏倾的,你要是不信,你跟我回寝室去看看好了。”

    韩遇眉目不动,冷冷一笑,“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是吗?”

    秦然确实不明白,她已经准时回来了,还给他买了礼物,本以为他会高兴的,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这种不愉快的争吵,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过来了。

    “我是不知道你气什么,成天阴晴不定的,刚开始我回不来,是,你可以生我的气,因为那是我做得不好,可是现在我已经回来了,还是准时回来的,你却自己先吃饭了……”

    “我生气不是为了吃这顿饭!”

    他沉声怒吼,那寒气从他的呼吸里传递到她鼻尖,秦然肩膀一痛,已经被韩遇紧紧箍住了。

    秦然暗自心惊,就听韩遇发紧的声音在耳畔低低蜷起,“我不想你跟别的男生出去,你明不明白?”

    秦然惊讶得微微张嘴。

    “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只有友谊,我喜欢你,想要你跟我在一起,我讨厌你跟别的男生在一起,我嫉妒,我不愿意,你听明白了没有?”

    秦然怔怔地听着。

    手脚似乎都被冻住了。

    “你说什么……”她眼神空茫,像是听不懂。

    “我说。我要的不是你当我的好基友,而是当我的女朋友。”韩遇站在阴影里,神情痛苦。

    “你喜欢我……”她言语恍惚,大脑变得空白。

    “是。”

    秦然茫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夜色里,少年绝美的五官好看而刺眼,耳边的风声忽然听不见了,一片寂静,她站在原地,眼眶里慢慢有了泪意,恍惚地说着:“你不可以喜欢我的……”

    韩遇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冷,扳过她的身子,又沉又怒地说:“为什么?”

    “我……”她忍不住闭起眼睛,“我配不上你……”

    “我不介意你的一切……”

    “可是我介意。”她打断他的话,表情僵冷,“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我并不喜欢你……”

    她怎么配得起他呢?她是个有遗传病史的人啊,将来就算十五不介意,十五的家人也不会不介意的!他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不愿意连累他。

    想到这里。

    秦然紧紧闭起眼睛,面容异常的苍白,她又想起了那个聋哑女孩的故事,用力攥着自己的五指,心里压抑难受得不成样子。

    “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的时候,韩遇脸上的痛苦是如此的明显。

    他怔怔地低头凝视她,手脚冰冷彻骨。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也是喜欢着他的,每次他抱她,他亲她,她从来不反抗,那时候,他心里感到的是无比的幸福和喜悦,可今天,当他选择了告白后,他才知道,原来她不喜欢他,这一瞬间,他的心仿佛坠入了没有尽头的深渊,空荡荡的,只有永无光明的寒冷和孤独……

    头顶的枯叶不断下落。

    韩遇抬起眼,忽然想起了那年,秦然抱着受伤的手臂冲进暴雨里,他现在竟然有同样绝望的感觉,慢吞吞转了身,夜风吹乱他的墨发,他的眼眸似倾倒的墨,一点光亮都没有。

    然后。

    他慢慢地。

    一步一步的离开了那里……

    树下的一端。

    秦然空洞地站着,身影孤零零的,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心口上的血液似乎一点点凝冻了起来,她转过身,抱着公仔,一路走,一路哭。

    林荫道上。

    她慢慢走着,身影倒映在地面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无声痛哭。

    其实她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她心里练习了上百次的拒绝,她想过千万个措辞,没想到她一个借口都没说,只说了一句不喜欢,一切就似乎跟着落幕了。

    她踉踉跄跄的离开,纵然心中在痛苦,她也不允许自己答应他。

    因为答应就是害了他。

    夜晚十一点半。

    秦然才慢慢回到寝室楼,她刚才在操场上坐了三个小时,眼泪已经流干了,整理好情绪,进了408寝室。

    三个女孩都睡了。

    秦然沉默地把公仔放在苏倾的床边,拿了衣服去洗澡。

    浴室里已经没人了。

    秦然拿了一张卸妆纸轻轻卸掉唇色,没有了润唇膏的遮掩,她的唇色苍白得仿佛是一张白纸,秦然沉默地望着镜子,脱掉衣服,心口上的缝线仍然很丑陋,她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去,白皙的表皮下,那颗肿瘤的弧度很明显。

    已经第三次复发了。

    秦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两个月前,左右胸上的肿瘤一同复发,她吃得越营养,肿瘤的长势就越快,若是她吃得不好,那么她就瘦得很快,她打电话给陈大姨,陈大姨经过深思熟虑后,让她暂时别动手术了,先吃着药物控制肿瘤吧。

    妈妈说,她以后还要结婚的,这么年轻动这么多次手术怕对她影响不好,更怕以后结婚婆家的人看见她心口上那么多缝线,会以为她生了什么天大的重病。

    秦然回想起母亲忧伤的脸庞,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然后像是撑不住了,慢慢蹲下身子,在水声哗哗的浴室里抱紧自己痛哭……

    接下去的几天,秦然很忙碌,老师布置完绘画主题,就安排了学生们外出写生,临走前,秦然向海洋打听韩遇的近况,海洋说那天韩遇回去后,就躺在床上没起来,第二天也没去上课,直到第三天才脸色憔悴地去上课,看样子是生病了,但不严重,海洋说,韩遇比之前更不爱说话了,并且每天都很忙,几乎所有时间都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

    秦然很担心他,又不敢给他打电话,独自在画室里呆坐一天,然后准时交了写生的住宿费,便背着画板出发北方写生了,这一走,就是半个月,秦然跟同学们漫步在北方的白雪皑皑中,表情平静。而那双要送给十五的鞋子,一直放在宿舍里的书桌上,蒙了厚厚的灰尘。

    写生期间,秦然每晚都看着自己的手机,韩遇没有给她发过短信,他们之间的关系链,似乎随着那声‘我不喜欢你’而决然断开了。

    白天,秦然还有事情可以应付,她可以画画,很容易就忘记了身边其他事情,而夜里她就孤单得多,少了韩遇温柔关怀的短信,秦然整夜都无所事事,她躺在床上想象那晚的场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拿出手机按亮,收件箱空白,她把手机重新放下,心中怅然。

    过了一个星期,秦然终于有些熬不住,十五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联系她了,不会是真的不打算在理她了吧?秦然沉默地想着,要不她主动给十五打个电话吧,问问近况也好。

    她鼓励了自己八百回,才终于抖着手按下通话键。

    “对不起,你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竟然关机了么?

    秦然望着屋顶放下手机,内心一片空茫。

    回到Z城,秦然又是一通忙碌,一月中旬,南方的天气又湿又冷,她再次尝试给韩遇打电话,还是关机,秦然站在刺骨的寒风中,安慰自己别去想了。

    马上放寒假了,秦然寻了一天得空,带着病例本到附属医院去看病,市第一医院是韩遇他们家的,她不敢去,况且附属院有大姨在,她去的话感觉能放心一点。

    秦然进了医院,直奔三楼陈大姨的诊断间,她站在走廊上,听见陈大姨跟屋内一个年轻的女人在讲话,那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雪白的医袍,长得特别高挑漂亮。

    秦然拎着水果篮走进去。

    “你来啦。”陈大姨招呼她,眉目一弯,“人过来就好了,怎么还带礼物过来,那么见外。”

    “这是妈妈让我带过来给大姨的。”秦然乖巧把水果篮放下,“大姨,妈妈很挂念你……”

    陈大姨微微一笑,“这孩子真乖,来,坐这里。”

    陈大姨指着她身前的椅子,秦然依言坐下,拿出自己的病历本,“大姨,病历本我带过来了,你看看吧,最近的药吃完了。”

    “好。”陈大姨接过病历本,戴上眼镜看看,那个年轻的女医生站在陈大姨身后,也歪过头来看她的病历本,秦然没有觉得不自在,办公室里都是医生,她认为医生看她的病历单没有什么奇怪的。

    年轻女医生看了秦然的病例本许久,拧着眉问陈大姨,“是胸部长肿物了吗?”

    “嗯。”陈大姨淡淡应了一声,“已经复发三次了。”

    年轻医生没说话。

    陈大姨这才抬起眼睛看秦然,“秦然,目前不动手术了是不是?”

    “嗯,妈妈同意先控制着。”

    “好。”陈大姨应了一声,取下眼镜,“秦然,你躺到里面的病床上去,我帮你看看。”

    “好。”秦然点头,依言进了白色的拉帘后,脱了自己的上衣,让陈大姨诊断她的近况病情。

    大约几分钟后,陈大姨诊断完毕,按了点洗手液洗手,温和地对她说:“肿物没有长大,先开点药回去吃,然后定时来医院复诊,如果有什么不适或者疼痛就给我打电话询问,知道吗?”

    “知道。”

    秦然慢慢把衣服穿上,从拉帘后走出来,脸色徒然巨变!

    办公室内的阳光明亮而刺眼。

    年轻女医生的诊断桌前坐着一个年轻的男生,那男生正定定地望着她,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湖底一般幽深的眸子里闪过怜悯。

    阳光里。

    秦然苍白而僵硬地站着,血液仿佛被冻住了。

    她看到顾玄宁的目光长久的停在自己身上,阴明不定。

    他都听到了?

    秦然莫名的不安。

    不敢去看顾玄宁的脸,也不敢迈步离开,药物还没开出来,就这么跑了对大姨很不礼貌。

    她什么话都没说,木然地坐回原位,心想如果这个人不是顾玄宁,而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那该多好?

    陈大姨开了药,又嘱咐了她几句,秦然脸色恍惚地应着,直到病历本重新回到她手中,她才明白可以离开了,讷讷的站起来,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她对陈大姨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走廊上。

    她双眼疲惫。

    一只手臂从身后伸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

    秦然知道背后的人是顾玄宁,微微低了头,没回头去看他,“请放开。”

    “你胸口长了肿物?”

    秦然身子一震,回过头去,怔怔地望着他,心情沉重,“那又关你什么事情呢?我来看病,你偷听我的病情,这已经侵犯了我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今天是过来找堂姐吃饭了,不知道你在这里。”

    秦然甩开他的手,闭了闭眼,生平第一次没有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嘶哑地说:“怎么样都好,我只希望,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顾玄宁嘴巴张了张,心中五味杂陈,“老大也不知道这件事?”

    秦然心脏一刺,偏了头,不去作任何回答。

    顾玄宁低头看她。

    见那张平静的脸露出了脆弱与痛苦的表情,他忽然觉得自己追出来或许是错误的,但他却没有离开,站定在她身前,声音缓慢而温和,“你怎么过来的?是坐车么?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走吧。”他强行拉她的手。

    “我说不用了。”秦然皱眉,试图从他的掌控中挣脱。

    “我就是送你回去,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干。”他严肃地说。

    秦然惊怔。

    人已经被顾玄宁拉住,他们穿过了吵杂的人群,下了电梯,抵达医院门口。

    顾玄宁把车开过来。

    秦然的情绪已经平静许多了,坐进顾玄宁的车,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脸色肃穆冰冷。

    “秦然,你回学校还是家里?”

    秦然没回答,等了好一会,她才轻声道:“学校。”

    “好。”

    “顾玄宁。”

    她的声音很冷静。

    顾玄宁扭过头,淡淡应了一声,“嗯,我在。”

    “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任何人。”

    顾玄宁抿住双唇,“我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是我侵犯了你的**,我对你道歉。”

    秦然苦笑,“嗯。”

    两人之间就没话了。

    顾玄宁认真驾车,秦然望着窗外的景色,心情终于平息了一点。

    顾玄宁知道这件事,她也没有办法阻止了,只希望他可以信守承诺,不要告诉任何人。

    几公里路瞬间即到。

    “谢谢。”秦然道了谢,打开车门。

    忽然顾玄宁叫住了她,“秦然。”

    她扭过头来,脸庞尖削苍白,“怎么了?”

    “你是学美术的没错吧?”

    “嗯。”

    “你会喷漆吗?”

    “会一点。”秦然诚实回答。

    “我朋友的酒吧最近在找人喷漆,一面墙壁两千块,你接不接?”

    秦然一楞,眉眼亮了起来,“在哪里?”

    最近写生花去了她不少钱,她赚来的生活费几乎用光了,而接下来又有模具和培训了,她需要大量的金钱。

    “在市区那边,距离我们学校一个小时的路程,你要觉得可以的话,我就跟他说一声。”

    秦然想了想,表情坚定,“我可以的。”

    这个待遇太丰厚了,只是喷一面漆就可以赚两千块了,而且还能练习她的技巧呢。

    “好,那就那么说定了,你手机号码给我,我回头联系你。”

    秦然依言报出一连串号码,临走之前,她似有顾虑,思来想去,终于轻声问他,“顾玄宁,十五最近过得怎么样?”

    ------题外话------

    在这里序序说个事情哈,因为文文是倒V的,也就是从三十万字倒V回原来的十几万,所以从今天开始的十三万字起是要收费的,前面没观看的宝贝现在起是要收费的,请不要混为前面免费现在收费哈,序序以前已经说过这个问题啦,没有追文的等上架了就要从十几万开始收费。

    今天是上架的日子,序序求全订,大家么么哒。

    虽然有点小虐,但是大家要相信幸福就在下一刻,这是为了发展剧情而必须写的章节,希望谅解。

    ☆、143 听我解释

    “还是那么忙,你知道的,他现在是李教授的得意门生,两人成天都在实验室,我听说他最近已经修完了三年的课程,估计很快能毕业。”顾玄宁说着,啧啧地叹了一声,“整个医学系都称之他为传奇人物,天生我才,太牛掰了。”

    秦然笑了笑,“是吗?那就好了。”

    顾玄宁挑着眉,沉思片刻,才试探道:“你们是怎么了么?最近不见你们聊电话了,难道闹矛盾了。”

    秦然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黯淡,但很快就被平静掩盖,她看着顾玄宁,眼瞳明净,“没呢。”

    “没有怎么不联系了?”

    “彼此都太忙了。”

    “噢……”顾玄宁拉长尾音应了一声,“那我先走了,拜!”

    “好。”

    秦然目送他的车离开。

    好半响,她才像有了知觉,转头走进寝室。

    开回来的药都被她放在包里,平时寝室有人的时候,她是不会吃药的,就算被撞见拿药出来,也只说是保健品,几个女孩都不是太多事的人,听见她这么说,只笑她太养生了。

    408寝室。

    江娅媛今天有课。

    苏倾一边听歌一边看书。

    应曦也是老样子,盘腿坐在电脑前开战梦幻,她戴着耳机,一边跟电脑那头的海洋用语音聊天,一边快速点着鼠标,在跑镖。

    秦然走进去,安静地把包里的药锁进柜子里,苏倾听见动静就抬头,眼神柔柔的,“你回来了。”

    “嗯。”

    “中午我们买了蛋糕,给你留了点,放在书桌上,你去吃。”苏倾指着秦然的桌子。

    “好,谢谢。”秦然笑笑,走过去,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吃草莓蛋糕。

    苏倾抱过自己床上的那只公仔,眼珠透亮,“小然啊……”

    “嗯?”

    “你上次说这个公仔是顾玄宁送我的,是不是真的啊?”

    秦然点点头,半开玩笑的说:“煮的。”

    苏倾皱眉,撒娇道:“不带你这样的,知道人家心里着急,还故意吊我胃口。”

    秦然轻轻莞尔,“是真的。”

    “那他为什么就不来找我呢。”苏倾撑着下巴,表情期待,“既然礼物都送了,就应该约约我嘛,哎,难为我期待了半个月,他一次都没提过要约我,也没问过我电话,心酸啊……”

    秦然笑笑,“你啊,就那么喜欢他吗?”

    “有好的,谁喜欢差的啊?你有十五了,当然不会理解我的心情了。”苏倾理所当然地说,为了等到顾玄宁,她已经拒绝了几个师兄递出的橄榄枝。

    秦然听着她这句话,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她没有长肿瘤,或许她已经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了,可惜,如果始终是如果,如若可以成真,又怎么会有如果这个词呢。

    “小然啊,你听师姐给你说几句。”苏倾坐好身子,把公仔垫在自己下巴处,打算给秦然传授点经验。

    秦然吃了一口蛋糕,点头,“好啊,师姐请讲。”

    “你手里有十五这么好的,你可要把握好了,否则就时不再来了。”

    “可是人也要有自知之明啊,不是你想就行得通的,也要结合各方面的条件吧。”或许以前的她可以,但现在的她,已经不再可以了。

    苏倾微笑着,“傻小然,你懂什么啊,就算最后对方娶的不是你,也不会多亏的。”

    自知之明,她苏倾一直都有,只是自知之明能当饭吃吗?能改变她的命运么?

    秦然微微一怔,对苏倾的话不敢苟同,只摇了摇头,“你是说,当对方的情妇也无所谓么?”

    “小然,有些事情我们都身不由己,命天生不好,只能对现实做出让步,这些话,我跟你一个寝室的才跟你讲,你们城市女孩是不会太明白的,毕竟你们家境比我们好太多了,在我们老家那里,能看见盖两三层楼房的已经不错了,哪有城市这般高楼大厦的繁华?整个村里就几十户人家,全是种田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惆怅,“小然,你知道么?我考到Z市大学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劝我父亲别让我读,在我们那里,很多女孩十五六岁就嫁人了,不,不对,与其说是嫁人,不如说是被卖掉的,那里太穷,而且重男轻女,大部分人为了养活家里的男孩,让女孩们读三四年书就出来打工供家里的男孩读书了,她们都没什么文化,到了年纪后,家里的父母就把她们卖掉,换了钱以后给家里的男孩娶老婆,又或者两家人互换儿女结婚,小然,我从小就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幸好,我生长在一个没有男孩的家庭里,父亲和母亲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坚信知识可以改变力量,小然,我能来上大学,是家里人欠下一屁股债换来的机会。你说,我能不现实一点么?”

    秦然微微一愣。

    苏倾继续道:“虽然我成绩好,但上完大学就二十几岁了,在我们村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当时村里的人都劝我别上大学,否则到时候没有混个模样回去就成了村里的笑话,况且我家也没钱让我上大学。但是我坚持,最后父亲终于也支持我,他向村里所有比较有钱的人家都借了钱,小然,像我们这些穷乡下的女孩,能考到城市已经是千辛万苦,我已经破釜沉舟了,如果我真的混不到什么,回到老家后,我不仅是没人要的老姑娘,还欠了全村人一屁股债。”

    秦然安静地听完,不知道能说什么,或许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无奈之处吧,无论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有各种不一样的烦恼,苏倾之所以对顾玄宁期望那么高,是因为她已经破釜沉舟了,她没有退路,假如在毕业前没有找到一个有能力的男朋友,一等她毕业,很可能面临的就是回老家。

    虽然她可以找工作,但其实人在城市漂,并没有想象中过得那么美好幸福,相反,其实过得特别苦,第一刚实习工资很低,而城市的房租租金和伙食费却很贵,如果没有人能为她减轻负担,她除了养活自己,还要每个月给父母汇生活费,再赚钱还上大学的学费,可想而知,相当辛苦。

    “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毕业后,趁着年轻早点结婚,这样我就不用回老家了,以后有能力,还能把父母接过来享福,小然,虽然我说这些话有点不切实际,但我一直在努力中,运气好,可能我就嫁了,生活因此得到改变,运气不好,下场就是当情妇或许回家嫁给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民,如果让我嫁给一个农民,一辈子做农活和带孩子,那我想我宁愿做一个坐在宝马里哭的女人,起码这样,我可以报答父母。”

    苏倾今年已经大三了,明年她就开始实习了,只剩下一年的时间,如果她把握不住,就会随波逐流被卷进浪流里,老实说,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成绩也好,温柔有智慧,长得也乖巧,除去她的家境,她确实是长辈眼中那种很讨喜的媳妇人选。

    秦然仔仔细细看了她一遍,觉得她或许会成功的,这么聪明的女孩,如果有一个机会给到她手中,她一定能绝地逢生的吧。

    也许就像苏倾说的,秦然的一生其实没受过什么苦难,虽然胸口得了肿物,可是家里人却没有让她受过苦,母亲每个月按时给她打两千块,比起苏倾这种所有钱都靠自己赚取的女孩,她已经是幸运中的幸运。

    那一晚,秦然一直睡不着,躺在床上想着苏倾的话,灰暗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觉得自己苦的时候,就听听别人破釜沉舟的坚强,那样艰苦的环境里,苏倾挺过来了,她的心态一定很好,内心也一定强盛。秦然静静想着,比起苏倾的事情,她的病算什么?不就是肿瘤复发么?不就是生了病么?生活还在继续,我们都要勇敢去面对和前进,说不定在坚持一下下,就能迎来曙光。

    说不定下一次手术,就是最后一次了,凡事都要怀抱希望,人才能在未来路上勇往无畏。

    两天后,秦然接到顾玄宁的电话,说是酒吧的喷漆已经帮她谈好了,后天就可以工作了,秦然连声感激他,“谢谢,有机会一定请你吃饭。”

    顾玄宁的笑声轻轻的,“好啊。”

    “嗯。”

    “地址我发短信给你吧,等下记得查收短信。”

    “好,你发吧。”

    秦然挂了电话,寝室里几个女生都在饭盒,神秘兮兮的看着她,应曦笑着问:“谁打来的啊?你们家十五吗?”

    “不是。”秦然把手机放到桌上,眼眸闪过一丝黯淡,“是顾玄宁。”

    十五与她,已经很多天没有联系过了,他的手机一直关机,秦然打不通,也不敢贸贸然去找他,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

    桌上的苏倾一听这话,头就抬起来了,有些不解地说:“顾玄宁他打电话给你干嘛。”

    “他知道我是美术专业的,上次问我要不要找兼职,说他朋友的酒吧要找人喷漆。”秦然扒了口饭,表情平淡,“这个工作还不错,到时候忙完了我们请你们吃饭。”

    “那他怎么有你电话?”苏倾鼓着嘴,有些不开心了。

    秦然笑笑,“他上次问的啊,当时他没给我打,我也不知道号码,倾倾,你要不要他号码?要的话我给你。”

    苏倾想了想,最终摇头。,

    “不要,他没亲自问我号码,我不会主动联系他的。”停顿了一下,又道:“没他号码也好,起码不会忍不住给他打,就当是我们的缘分未到吧。”

    应曦左右看着她们,皱着眉看苏倾,“你啊,就是太杞人忧天了,喜欢就主动出击,想什么缘分未到呢,你都知道他女朋友那么多了,你要是一直这么被动,我看他猴年马月都不会想起你。”

    苏倾抿着唇,“哎……”

    “小然,你把顾玄宁号码给我,我去跟他聊聊。”应曦转头问秦然。

    “好。”秦然忍着笑,低头翻手机的名单。

    “你们干嘛啊?”苏倾急了,脱口而出,“曦曦你要做什么?”

    “我要问问他到底对你什么意思啊,要是有感觉,那就早点约你发展感情,要是没有感觉,那也要给你一个答复,不然这样耗着算什么?”

    “你别!”苏倾伸手去抢秦然的手机,紧张道:“顾玄宁他不喜欢主动的女孩的,你们两就饶了我吧,这样会让他更加讨厌我的。”

    闻言。

    应曦停止了按键的动作,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们系里面的姑娘告诉我的,他不喜欢主动的女孩,那样没挑战力。”

    应曦皱眉,实话实说道:“倾倾啊,老实说,以你的条件能找到不错的,为什么要一棵树吊死在他这样的男的身上呢?你喜欢他什么啊?这么花心,就算心思到了你身上,也不长久的。”

    苏倾没说话了。

    应曦继续说:“除了长得好看点,家里有钱点,似乎没看出还有其他优点。”

    “情人眼里出西施。”一直安静的江娅媛忽然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却分外的有道理,“有些人虽然对不起你给他的深情,可不能因为他也不喜欢你,就欺骗自己自己也是不喜欢他的,与其这样自欺欺人,不如顺其自然的接受。”

    她一说话,屋内几个人都沉默了。

    “也许爱一个人,并不需要轰轰烈烈,天荒地老,能够爱着,已经足够。”她哀伤地说。

    应曦叹了口气,道:“你们说女人为什么都那么傻呢?爱上了,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秦然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似乎跟她们的心情很应景,马上就放寒假了,到时候十五该去度假了吧?

    见不到十五的日子里,秦然照样忙着自己的学业,每天都在画室和酒吧两点一线的穿梭着,没有时间思考别的事情,或许忙碌也是好的,起码充实得没时间去悲伤。

    夜晚。

    秦然在酒吧即将新扩张的区域里做喷漆,她一会爬上梯子,一会又跑下来观看图案的流畅程度,顾玄宁是这间酒吧的常客,秦然经常都能碰见他,有很多个晚上,秦然都看见他喝醉了,每个晚上都有不同的女孩子来照顾他。

    他没喝醉的时候,偶尔还能过来这边跟秦然聊一两句话。

    他背靠在原色木架上,指尖端着一杯伏特加,容颜艳丽而乖张,“最近苏倾给我打了电话,是不是你把我的号码给她的?”

    秦然站在木梯上,听见这话,低下头来望他,身上的棕色围裙全是彩漆,“嗯,是我给的。”

    顾玄宁低笑,“你就这么想把我们凑成一对?”

    “这不是你们寝室的主意么?”秦然不怎么认真地回答,扭过头去,将鲜亮的彩漆喷在墙上,诡谲明艳。

    他唇侧掀出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无所谓的笑意,懒洋洋的,“那是海洋和小三的主意,是他们两选的,又不是我选的,哎,都没人问过我想选408寝室的谁呢。”

    秦然轻笑,“倾倾配你其实真的不错,又漂亮又聪明,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了,可以试着交往一下的,不行的话,也没人逼你们结婚是不?”

    顾玄宁没回答。

    过了许久,秦然都没听见他的声音,低下头来,想看看他是不是走了。

    却不想那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那双潋滟的重瞳,直勾勾的,别提多迷人了,“问你个问题。”

    秦然怔了一下,回头,“你问吧。”

    “上次不是说请我吃饭么?什么时候请啊?”

    “等我领工资的时候吧,到时候把316和我们408的人都请上,好久没多人聚会了,都想念他们了。”

    顾玄宁不以为然,低低笑,“你想念的是老大吧?”

    秦然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喷漆,“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我最近听教授说,他的留学名额下来了,貌似还要留学的,果然学医的人就是苦啊,付出的精力十分庞大。”

    “是吗?”

    秦然声音清淡,“什么时候去你知道吗?”

    “那肯定得毕业后了,进修嘛,你知道国外医学系有多么难考么?”

    “嗯……”

    秦然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出神地乱应了一声。

    这两年,秦然也知道学医的辛苦,更何况他还是把七年当四年读的,可想而知他有多么忙碌,而且国外的医学系统确实比国内的好,他去进修,也很正常,应该要恭喜他的。

    “我看出来了。”顾玄宁抬起头,眼睛里映着秦然的身影,“你们两已经没联系了。”

    秦然没说什么。

    顾玄宁道:“老实说,你们真的不是情侣么?”

    秦然轻轻摇头。

    顾玄宁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心情很好,轻若耳语地说:“那就不怪我了。”

    “什么?”秦然没听明白。

    “没什么。”他讳莫如深地凝视着她,夜风里,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甜蜜的涟漪。

    “嗯。”

    “你在上面站这么久不累吗?下来休息一会吧,我让人给你送杯果汁过来。”

    “不用,我带了随身杯了,有热水,我喝自己带来的就行了。”说着,她才发现自己腿站酸了,从木梯上爬下来,走到自己的书包前拿出随身杯,缓缓喝了几口热水。

    “好吧。”顾玄宁耸肩,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与她一同看着那副色彩缤纷的巨画,“喷得真好看,你怎么那么有才华?”

    被人称赞了,秦然轻轻低笑,“这大概是我唯一的长处了吧。”

    顾玄宁没有说话,静静观赏了那幅彩漆许久,才笑着道:“才女。”

    秦然只笑不语。

    “忽然觉得,才女也很吸引人。”

    “这话你就说对的,苏倾很有墨水的,又会跳舞又会作诗,是我们寝室里最有才华的女孩。”

    他微微皱眉,“我们之间,可不可以不提她。”

    秦然轻笑,又喝了几口水,“那没话题了。”

    “怎么会没话题?我有很多话题可以跟你聊呢,就看你赏脸不了。”

    秦然蹙眉,斜眼看他,“看来你是个话唠子啊。”

    顾玄宁忍不住笑了。

    “之前看你都不怎么说话,还以为你喜静呢,没想到也是个反骨的。”

    顾玄宁被她逗乐了,唇角抑不住的扬着,“那得看对什么人了。”

    “跟你前女友呢?你们话题多不多?”

    顾玄宁瞪她,“拜托,我们都是靠手语沟通的好吗?”

    “是吗?”秦然搔着头,眼睛平静,“好吧,不过我挺好奇一个事情的。”

    “想问什么就问。”

    “你还爱她么?”

    顾玄宁不说话,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或许当初的爱,早已经从情谊转成了愧疚,但总之,这辈子我都无法原谅我家人对她造成的伤害。”

    一说到这种问题,气氛就变成惆怅,秦然不想发表什么,在心里喟叹一声,重新站起身,“好了,我要去忙了,你也去陪你的朋友们玩吧。”

    “不过一群狐朋狗友。”顾玄宁很不屑的冷笑,“没什么共同话题的。”

    秦然走了两步又停下,站在灯光下,回过头来看他,“那干嘛还和他们玩?明知道不喜欢,为什么要勉强?”

    “寂寞啊……”

    他淡淡一笑,“没有一个可以谈心的人,也没有什么值得追求的东西,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寝室,他们都忙着追妞,没时间顾我的情绪,生活哎……实在无聊透顶。”

    秦然翻了个白眼,“生活安逸的人,才有资格说出无聊这句话,像我们这样的人,你看我们哪天清闲过了?你要是觉得找不到目标,那就是自己去发掘,在这里干嚎给我听,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顾玄宁猛地一震,声音变得紧绷,“秦然,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是。”秦然坦诚,“我看不起像你这样明明无忧无虑也喊着痛苦的人,无病呻吟。”

    顾玄宁的脸瞬间冰冷。

    秦然又道:“真正的痛苦,是喊不出声。你就继续抽烟喝酒纸醉金迷吧,反正你也只能拿着恨你父母的借口来虚度光阴了。”

    他眯着眼睛,折射出危险的光,“你凭什么轻而易举对我下定论?”

    “不管你内心是什么样的人,但至少在我眼里你现在挺没劲的。”秦然说完,拿着彩漆重新上了木梯,头也不会的工作。

    顾玄宁在她背后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阴郁。

    回宿舍后,顾玄宁又给她打电话,秦然一看手机荧幕上是他的来电,就换成静音放在枕头下面,让它去震动。

    她回来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还没洗澡洗衣服,忙得很,没那么多时间去跟他闲聊。

    “小然你最近都好晚回来。”应曦关了游戏跟她说话。

    “是啊,酒吧的彩喷快完工了,想着最近多喷点,很快就能结束。”这样就可以领钱了,一想到有两千元的收入,她的心情就不自觉好了起来,总算有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小然,赚钱虽然重要,身体也很重要啊,你最近好像又瘦了,要多吃点饭啊。”

    “好。”秦然拿起自觉的洗澡用具和衣服,“我知道了,学姐,我先去洗澡洗衣服了,十一点半就熄灯了,我得快点搞定才行。”

    “去吧。”

    秦然依言离开,全部搞定后,她刚躺到床上,灯就熄了,她暗暗庆幸。

    枕头下的手机还在震动,仍然是顾玄宁的电话,未接电话17个,秦然忽然有些头疼,怎么这么坚持啊?

    她叹了一口气,接起电话,整理好自己的呼吸,笑道:“我刚在洗澡呢。”

    那边没说话。

    秦然等了好一会,才轻轻道:“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情吗?”

    “你今天说,我这人是挺没劲的,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迟疑而困惑。

    秦然闭了闭眼,“没有啊,我乱说的呢,你想多啦。”

    “说吧。”

    “说什么?”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我没怎么看待你啊,我就随便说的几句话,你别太介意啦。”

    他呼吸安静,“说吧,你要不说,我睡不着了。”

    秦然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嗯?”

    “好吧,你当真要听吗?”

    “不听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他静静的反问。

    秦然一怔,垂下睫毛,“好吧,其实我觉得,你父母他们再错也好,他们始终是你父母,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人,否则他们为什么要承受你的恨意来继续爱你呢?若是他们看得开,那就不要你算了,重新去领养一个孩子,你要明白,以他们的地位,多少人挤破头想给他们当孩子?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上天给了你这么好的条件,给了你这么好的父母,不是为了让你活在回忆里恨你父母的,也不是让你来纸醉金迷喊无聊的,而是想让你利用你自身的不同创造出更多不一样的财富。”

    “比如?”

    “比如这种事我就不好说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想要什么追求,或者想去做什么,只有你的内心最明白。”

    “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身为一个男儿,难道你没有点心中的报复?”

    顾玄宁安静了许久。

    秦然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正想说我去睡觉了,就听他低迷的声音重新响起。

    “我想过,可是这些年来我都不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跟我说话,我不知道怎么提才好。”

    “指你父母么?”

    “嗯。”

    “血亲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隔夜仇啊?你寻一天机会回去吃饭,随便跟他们说点什么就行了,两老肯定会很高兴的。”

    顾玄宁淡淡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我不知道跟他们说什么。”

    “说什么都好,要是不知道说什么,那就打声招呼。”

    顾玄宁沉吟,“秦然……”

    “嗯?”

    他似乎经过了考虑,轻轻道:“你能陪我回去吃饭吗?我自己去,觉得很别扭。”

    秦然在夜色里瞪大眼睛,“可我跟你回去更怪吧?况且我去你家,我要以什么身份去啊?万一你父母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就麻烦了。”

    “不会的,我会告诉我父母,你只是我的朋友。”

    “这样不好……”秦然思考着,在黑暗中望向苏倾的床位,那边呼吸平稳,看来苏倾已经睡着了,她道:“要不你让苏倾陪你回去吧,苏倾她很聪明的,也会跟长辈聊天,我嘴笨说不好的,如果她去帮你,我觉得气氛一定会很好。”

    顾玄宁不回答。

    秦然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假装打了个哈欠,“好困了,明天还得上课,我想睡了。”

    “好吧。”顾玄宁的声音透着不舍,“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秦然习惯性翻了下联系人的名字,沉默地看着十五的名字,她没有点下去,心中怅然地出着神,快一个月没联系了,他大概是真的不想让她找他了吧。

    秦然抿着唇,十五,对不起。

    二日,秦妈妈给秦然打电话,问她生活费能不能晚些时间再给她,秦然心里咯噔一声,直觉出了事情,握紧手机,对妈妈道:“妈妈,家里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没出事,就是爷爷进医院了,现在再筹手术费用。”秦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闷,想了想,有对秦然说:“秦然,你有机会就去医院看看爷爷吧,你大哥在部队出不来,二哥在国外也回不来,家里就剩你一个孩子了,有空就去医院陪陪爷爷,老人家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妈,爷爷得什么病了?”

    “肝癌晚期,现在正筹钱动手术呢,你二叔跟三叔说最多一人出五万,剩下十万要你爸爸来出,我们现在在借钱,快筹够了……”

    “你们借了多少钱?”

    “你成叔叔家拿来两万块,大姨跟舅舅各拿了一万过来,自己家里还有三万多,加起来有七万多了。”

    秦然一怔,她们家现在居然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么?秦然沉声道:“妈,你们拿出来的钱是不是以后要给大哥娶媳妇的啊?”

    这一年,时代渐渐与国际接轨,尤其是临海的Z市和G市,更是很多人投进了外贸的海洋,国产货发扬,秦爸秦妈年纪大了,不懂英文,公司所做的二手货进口货品逐渐成为时代淘汰的落后产品,时代再不需要他们这种二手货品,因而父亲公司的业绩直线下降,每个月所赚的钱财只够供给三个子女生活费。

    有时候秦然是怨大哥的,假如不是2006年那件事,或许秦家现在会过得很好,如果大哥顺利毕业,现在刚好是接轨爸爸公司的时候,他是个年轻人,至少可以吸收一些新的知识,带入时代的新意识,可惜大哥不够争气,爸妈又逐渐老去,四十多岁的年纪,再去学习英语或许新知识已经不可能,而且以秦家现在的状况,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的。

    爷爷生了重病,成叔叔只拿过来两万,很明显他们家开始疏远秦家了,明白他们可能还不上,只拿了两万过来,就当是救济他们的贫困了。

    “大哥现在还用不着娶媳妇,爷爷病重,钱应当花到要紧事上面。”秦妈妈如是说。

    秦然想,她母亲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女性。

    在岁月的洗礼下,秦然似乎渐渐明白了亲情,虽然母亲性子严厉,不苟言笑,但是从来没有做出过真正伤害家人的事情,是个至情至性的女人,当年她知道秦然是保不住的,却非要花钱保下家族里看不上眼的女婴,也明知道秦然成绩不好,却还是给她报了市一中这么好的学校,每次重重打完她,就会趁着秦然睡着后进去房间看看她。

    或许她真的只是不懂怎么表达对子女的爱而已,毕竟她活在封建的旧一代,那时期的人都过得很苦,外婆早逝,母亲自己本身就是个没得到母爱的孩子,所以她不知道怎么疼自己的孩子才是正确的。

    秦然紧紧抿着唇,“妈,你别去借钱了,剩下的钱我给你想办法,生活费你以后不用给我打了,我最近在兼职,存了不少钱,够我自己花的。”

    其实钱是不够的,毕竟美术的建设需要花很多钱,但是母亲不知道啊,她不知道美术系一年要花多少钱,只要秦然不说,母亲不会知道,她偶尔会花到十五的卡,但是她很少花,她怕自己一旦依赖上了就戒不掉,所以不到逼不得已时,绝对不会取钱。

    挂断电话,秦然去了取款机一趟,把十五的卡插进去,查询了一下余额。

    余额显示48万。

    以他们家现在的近况,取五万给家里最好,刚好能应急,也能有点生活费让父母有空间松口气,但是她跟十五已经闹翻了,假如要取钱,需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握着那张卡许久,秦然像是下定了决心,顶着寒风走到男宿舍楼下,给十五打了一个电话。

    手机关机。

    秦然想了想,其实她并非是找不到他的,毕竟他宿舍里几个男生秦然都有电话,要联系旁人通知他还是能找到的,只是这段时间秦然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能搁置不找。

    考虑许久,秦然按下海洋的电话……

    海洋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各种吵杂的游戏声音传来,看来他和小三又在梦幻了。

    “喂,秦然吗?找我有事?”海洋欢快的声音自彼端传来。

    秦然愣了愣,才道:“海洋,你现在在寝室吗?”

    “是啊。”他很爽朗的笑,“我们跟应曦在梦幻帮战呢,你呢?没在你们宿舍啊?”

    “没,海洋,我问你啊,十五他人现在在不在宿舍?”

    “不在呢,老大最近每晚都有实验,没十一点不会回来的,你找他吗?要不要我帮你转告一声。”

    “好,他要是回来了,你就跟他说,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他,让他下来见我一面。”

    海洋默了一下,声音高亢,“别啊师妹,现在才八点,距离十一点还有三小时呢,你不会真要在楼下等吧?要不……你上来我们寝室等老大吧。”

    “不用啦,我就是有点事跟他说。”

    “你别这样啊师妹,现在十二月,外面冷得要命,你疯了啊?”

    秦然笑笑,故作轻松的说:“谁说我要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了?我现在正打算去跑步呢,跑完步还要吃晚饭,洗澡加洗衣服,没两个小时我也回不来,你就别操心了,我又不是傻,不知道楼下有多冷。”

    “你知道就好啦,真别在楼下等。”

    “知道的。”秦然望着夜色,呵出白气,“别担心了,等十五回来你给我一个电话就行,我现在去跑步了,记得了,一回来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那行啊,师妹你也照顾着自己一点,天冷了多穿衣服。”

    “我知道了,谢谢师哥。”

    “谢啥呢,见外。”

    秦然低低一笑,“那就这样了,师哥你记得,十五一回来就给我打电话,行吧?”

    “行。”

    “那你去玩游戏吧,不耽误你们帮战了。”

    “好勒。”

    挂断电话,秦然并没有真正离开,现在的她心情低落,什么事都不想干,不想回宿舍,也不想做事情,打了电话给顾玄宁的酒吧朋友请假,便随便找了张横条椅子坐下,寒风里,她裹着羽绒大衣,两条腿无聊的晃来晃去,发丝飞扬,脸庞有种紧绷和寡淡的味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

    秦然越坐越冷,四肢开始慢慢僵硬,连鼻头都冻红了。

    她时不时呼出一口白气,眼角酸酸的,被呼啸的冷风吹得发困……

    深冬的寒夜里。

    秦然呆呆地望着地面,感觉脚下的草都开出花来了,韩遇还没出现。

    她的呼吸很安静,很安静。

    不知道等了有多久,秦然的手脚都没有温度了,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想伸手去拿手机,却发觉手指都冻僵了,冷得没有知觉。

    她慢慢拿出手机,捂了捂自己的冰冷的手,接通电话。

    “喂,秦然,老大回来了,你在哪。”

    秦然望向天空,这才发现已经夜里十一点了,刚才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十五有没路过眼前都没注意到,她揉了揉眼睛,声音低沉,“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你转告他一声,让他下来见我吧。”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接着海洋轻轻叹了口气,“秦然,我打电话是要告诉你,老大说他不见你,让你别再过来了。”

    秦然抿了抿唇,眼神顿时有些委屈,“你告诉他,我是有重要事要跟他说才过来的,让他来见我一面吧。”

    海洋没说话,心口一滞,“好吧,我在跟他说说。”

    “嗯,谢谢你了师兄。”

    “不客气。”

    挂了电话,秦然继续等待。

    十一点半。

    学校准时熄灯,韩遇望着窗外一片漆黑,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穿上外套下楼。

    黑暗中。

    他用手电筒照过去。

    树下的人影还没离开,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彷如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你回去吧。”

    透过黑暗,熟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秦然抬起头,睫毛纤长幽黑,慢慢站起身,声音紧绷,“十五……”

    “什么都别说,你回去。”

    他疏离地说。

    秦然眼眸黯淡,“这段时间你手机都关机,是不想让我联系你么?”

    虽然心里很清楚他的想法,但是不问问的话,似乎不太甘心呢。

    韩遇沉默着。

    “十五,你是不是要出国进修了?”

    “你回去吧。”他站在远处,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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