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一片药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吃了药后,你想喝多少酒就喝多少酒。”
“我等下吃也一样。”
“走吧。”
他没有看她,拉了她的手就走。
“我不去……”秦然蹙眉,试图挣脱他的掌控。
“马上就回来,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他面无表情,手中的力道大得不容她逃脱。
“别老是这样子……”
他罔若未闻。
拉着她的手,穿过人群,出了金碧辉煌的KTV。
街的对面就是药店。
顾玄宁拉着她走进去,买了过敏药,又跟店员要了一杯热水,就将药片拆了,让秦然服下去,“早点吃药,症状就褪得快,说不定明天就不会有红疹了。”
她偏着头一动不动。
跟他杠上了,其实她特别讨厌顾玄宁这样,每次都不由分说地强迫她。
真是不听话。
顾玄宁看了她许久,微微摇摇头,威胁道:“你要再不吃,我可就亲自喂你了。”
她抬起头,语气略略不高兴,“为什么老是这样?逼着别人做事,很有成就感是吗?”
“对。”
秦然:“……”
“快吃吧。”
“虽然你帮过我,我也确实欠了你很多,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有人生自由的。”
顾玄宁冷哼了一声,不怒反笑,“我又没逼你陪睡,只是让你吃一片药丸,怎么扯到人生自由上了?”
秦然一噎,脸色严肃,“我只是想告诉你,希望你不要老是逼我做不愿意的事情,我很讨厌别人这样,请尊重我一点。”
“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秦然没说话。
顾玄宁心里叹了一口气,“吃吧。”
秦然依言吃下。
两人并肩走回KTV。
晚风吹拂。
一辆白色慕尚车缓缓停住。
车窗降下。
一双漆黑的眸出现在静谧的空气里,无比的阴鸷。
韩遇从车上下来。
并没有很快地走进KTV里,而是倚在车门上,有些心不在焉地思考着什么。
九点十五分。
应曦又拉着秦然喝了两杯酒,秦然有些顶不住了,半个身子趴在沙发上,开始呵呵傻笑,彻底的醉了。
她睫毛下的脸孔红红的,明显已经失焦了。
九点半。
韩遇终于出现在过道上,伸手打开了包间的门。
里头一片嘈杂。
苏倾在唱歌。
顾玄宁沉默喝酒。
其他人,东倒西歪,海洋跟小三在划拳,江娅媛抱着杯子哭泣,应曦跟秦然脸对着脸趴在沙发上,互相傻笑。
韩遇脸色漠然。
小三已经发现韩遇了,兴奋大喊,“老大来咯来咯……哎,寿星公终于出现了,苏倾,快叫服务员推蛋糕进来,我们来唱生日歌。”
苏倾立刻去了。
海洋还有点意识,笑着跟韩遇打招呼,“除了苏倾外,其他几个都喝醉了。”
韩遇眼眸冰冷。
没理会海洋的话,直步走到秦然的身边,伸出手去攥她,酒精过敏还喝成这样,这不是找死么?本来看见顾玄宁跟秦然一起出去他心里就有气,现在还醉成这样,他心里的阴霾更重了。
“韩小然。”他神色轻慢,很显然的不悦。
秦然懵懵回过头来,视线里一片模糊,她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于是笑着说:“十五?”
“你喝了多少?”韩遇面容不善的问她。
秦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咯咯咯的傻笑。
韩遇眯起眼睛。
这时候,蛋糕被推了进来,秦然的眼睛似乎微微一亮,弯着眼睛笑,“蛋糕,十五,我要吃蛋糕。”
韩遇的脸色更加难看。
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点燃了。
必须马上吹灭,否则很快就燃掉了。
“不行,我要给十五唱生日歌。”秦然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意识很模糊,但仍然不忘要给他唱生日歌,软声软气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苏倾哄笑,“小秦然你别唱了,都五音不全了。”
她好像没听到苏倾的话,继续五音不全地唱:“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韩遇脸色黑沉地听她唱完了一整首生日歌。
稍微有点清醒的人都笑了。
韩遇虽然心情不好,但到底没发作,微微俯下身子,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蜡烛一灭。
整个房间就暗了。
秦然忽然大叫了一声。
几个人就急匆匆打开了灯控,这一看,原来是蛋糕糊了韩遇一脸,他脸色僵硬地站在房间中央,脸上白色的奶油。
“哈哈哈……”
秦然哈哈大笑,指着韩遇的脸,笑得花枝乱颤。
要是她现在是清醒的,一定恨不得打死自己,居然就这么大胆的把他的脸按在蛋糕上,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花样作死啊。
小三在一边憋了憋,没憋住,也跟着秦然一起笑了。
接着所有人爆笑出声。
灯光下。
韩遇的眼神越来越冷。
正要去找秦然算账,转过身,脖子就被秦然紧紧圈住了。
他背脊一僵。
包间里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秦然醉得太嗨皮了吧?
光影中。
她半张着眼眸看他,体香混合着淡淡的酒香,散发出一种致命的性。感,烟视媚行,“十五,我要亲你。”
韩遇的脸由黑慢慢转红。
秦然慢慢闭上眼睛,吻上他冰凉的唇。
他的脸上到处都是奶油。
秦然轻啄他的唇,然后伸出舌头,舔掉一些美味的奶油,轻笑,“原来十五亲起来,是奶油味的。”
刚刚还神情自若的韩遇。
脸色微微一红。
跑出了包间。
秦然在他身后大笑,“你这个傻瓜。”
韩遇去了一趟洗手间,把脸上的奶油洗干净,脸孔还是红红的,秦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他,证明她是最喜欢他的。
韩遇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气还没消,但不至于那么生气了。
夜里十二点。
聚会散了。
秦然还是醉得一塌糊涂。
韩遇只好带她去酒店。
醉了之后的秦然比平时大胆多了,一等房间的门关上,又挂到韩遇身上去了,她抱着他的脖子,迷迷蒙蒙地说:“你知道吗?我没有喝醉。”
“……”
秦然娇笑,“我清醒着呢。”
“哦?”韩遇抱着她的腰,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我是装醉的……”
“……”
“嗯……”她把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喃喃低笑,“真的。”
“煮的。”
“你居然不信?”她呆呆地看着他,韩遇勾起唇角,唇色性感又迷人,她撅起嘴巴,要去亲他,“我想亲你。”
韩遇心里无奈又不想推开她,于是柔声道:“亲吧。”
她抱紧他的胳膊。
身子贴了过去。
韩遇一愣,又低下头来看她,眼里有几分疑惑,“你真没醉?”
她嘿嘿傻笑。
韩遇一阵头疼,压根就醉得胡言乱语了。
“我要这样亲你……”
韩遇还没反应过来,秦然就跳了起来,把他扑到床上,倾身啃了上去吗,眼神迷乱。
“喂!”韩遇被她压着,身体顿时僵硬起来,“你别闹。”
她继续嘿嘿傻笑,动手去脱他的衣服。
“别闹了……”
他压抑着声音。
秦然罔若未闻,仍然低头咬啊咬,啃啊啃。
“你要是在闹,可别怪我了。”他的声音变得缓慢,似乎在刻意的忍耐。
------题外话------
人生就是充满了挫折,又充满了希望啊
☆、152 卷一终章
夜色迷离。
秦然压在韩遇身上,不断吻着他的唇瓣,面色微醉,声音迷糊,“怎么那么甜?”
她的吻来势汹汹。
韩遇愣了一下,抬起那张令人嫉妒的俊脸,想了想,好整以暇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很盎然地笑了,“因为吃蛋糕了,来,你多吻几下。”
既然是她主动的,他也没必要抗拒了,静静地把嘴唇凑上去,让她更好亲一点。
“噢……”
秦然呼了呼气,忽然一个张嘴,把他两片薄唇都咬住了。
唇瓣传来一阵刺痛。
韩遇深深皱眉,“宝贝别咬我嘴唇,好痛……”
她罔若未闻,瞪着眼睛,继续咬。
“喂。”
韩遇的声音变得闷闷的。
秦然没理他。
韩遇有点无可奈何,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对换,韩遇翻身压住她,一双漆黑的眼眸灼灼发亮,闪耀着极诡谲的光芒,与之前的淡漠性格截然不同,简直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脸孔俯视着她,火热迷乱。
“敢咬我。”
他箍着她的肩膀,声音低哑。
秦然仰视着他。
对方的眼神过于炽热。
她的睫毛慢慢抬起又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始变得安静了,躺在柔软的被子中,星眸潋滟。
韩遇久久地凝视她。
然后低下头,与她唇舌相缠。
空气中都是暧昧的因子。
他抬头轻笑,“韩小然,既然已盖了章,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搓圆揉扁,随我发落。”
秦然脸蛋儿红红的。
像是在害羞。
韩遇徐徐低笑,又去吻她的鼻尖,音色无比温柔,“既然这样,我们……”
她还是没有回答。
乖巧柔顺的模样,似乎在任他予取予求。
“好不好?”
她仍然没说话,只是慢慢伸出了手,圈住他的脖子,从动作上来看,像是答应了。
韩遇忍不住开怀一笑,伸手去摸她的秀发,神情慵慵懒懒,却隽着一丝认真,“韩小然,我会对你负责的。”
然后。
臣服本能,顺应**。
他微微俯下身子,一边吻她的额头,一边抚摸她的背部,想让她放松一点,动作紧张中带了点点温柔。
体温逐渐升高。
他抱着她,动作丝丝缠绵。
两人吻了好一会儿。
韩遇的手慢慢流连到她的毛衣上面,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把她的衣服脱掉了。
两人的距离是如此的近。
呼吸萦绕。
他将她的毛衣撩起来。
一瞬间。
秦然像是被巨雷劈中,脸色苍白地僵在他的怀里。
酒有点醒了。
她的意识渐渐回笼,抬起眼眸,睫毛下的眼珠万分惊恐,“你在干什么?”
韩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睑,冽美漆黑的眼珠注视着她。
“你酒醒了?”他的心情是无比的好,一脸正经地抱着她胡说八道,“刚刚,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什么?”她的神色惊疑不定。
“你还答应,跟我……”
秦然皱眉。
他微笑,眼底充满了淡淡的温柔,“是你主动的。”
秦然怔住。
寂静无声的夜里。
两人的距离是那么的近。
“你放心吧,韩小然,我会对你负责的。”他望着她,笑容暖如阳春暮雪,隐隐透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来,秦然知道,那叫**。
秦然一怔,错愕地转开了头。
避开他的吻。
韩遇的唇扑了个空,有些落寞和不解,“怎么了?”
“我没有答应跟你在一起。”她避开他的眼睛,望向窗外的夜色,面容凝成平生最冷淡的模样,“还有,我不喜欢你。”
恍如画面定格一般。
空气瞬间被冻住。
韩遇惊愕。
“你刚刚答应的……”
夜风轻轻吹来。
她垂下睫毛,让复杂痛楚的情绪沉进眼底,无动于衷地说:“不喜欢,又怎么会答应?”
往事一幕幕回放。
她又想起了陈大姨的事情,她的病,爸爸的伤,妈妈的辛苦,这个紧要关头,他也要出国了,她哪有时间去守望这段缥缈的感情?说不定今晚之后,他看见了她的伤口,就会变得犹豫,然后出了国,遇上了漂亮的女孩,开始嫌弃她带着病,最后对她说,抱歉,你有遗传病,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那时候,献给他的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人是不可能不为自己考虑的。
尤其是秦然现在的情况,她现在过得特别糟,是不能比这更糟的了,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她不相信自己,四年的分开,一千多个日夜。四年后,她又会是什么样子的?会比现在过得更糟么?她不知道,但是她现在不可以谈感情,也不能答应他,与其让他心心念念的离开,不如就狠心一点,无牵无挂的走吧。
一室的沉默。
良久良久,久到秦然以为韩遇不会回话了,他凉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传来,“你不喜欢我?”
“嗯。”
她看起来是那么平静,心底里的复杂和苦涩都没有流露出来,灯光下,她垂着睫毛,脸色微微苍白。
“我不信。”
他暗怒地逼近她,高大的身材透出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秦然心口剧烈疼痛。
闭上了眼睛,“信不信随你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不受控制的大吼,“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把你银行卡设置我的生日?为什么要送一副临终画给我?为什么对我那么温柔?跟我过夜也不抗拒?还愿意,跟我尝试各种接吻……”
她紧紧抿住嘴唇,没有答话。
韩遇低声说:“你为什么要骗我?是因为我要出国吗?是不是你怕我变心?所以不敢接受我?”
秦然的身子一震。
然后。
静静瞅他。
“因为我把你当成了我最好的朋友。”
“那过夜跟接吻呢?有好朋友是这样相处的吗?”
她低下头。
神情变得嘲讽,“还能是为什么呢?我欠你很多钱,然而我还不起,我只能……”
“你撒谎!”
“像你这样的男人,谁不想靠近你呢?就算不为了钱,也会为了虚荣,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会有贪念也正常。”
就这样吧。
好好的去留学,好好的去翱翔,去到你该去的世界,幸福一辈子。
一阵骤然的疼痛。
韩遇握紧五指,“既然是这样,你又何必告诉我真相呢,你继续骗着我,骗我出国为止也不晚啊。”
“你要的不止是亲亲抱抱,很抱歉,我承受不了了。”
灯光下。
他的眼睛像是寂寞的星光,讷讷道:“可是,你说你会等我的。”
“那都是骗你的。”
他站在灯光下,面容忽然变得无措极了。
他付出了一切去待她,结果,只换回了一场骗局?
“你应该继续骗我的。”他喉咙沙哑,“继续骗着我,让我爱上你,然后,我帮你改变命运。”
秦然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来,又轻轻吻她,“你骗着我,骗一辈子吧。”
“对不起……”
她握紧手指,声音从苍白的唇角逸出,“我真的不喜欢你,你……求你放过我吧……”
他怔怔的。
眼底隐隐涌出痛楚,忽然很冷酷地笑了一下,“你这样对我,以为我会放过你?”
秦然心底里的凉意慢慢蔓延上了。
“你放开我!”
“放开你?”他像是气得失去了理智,冷冷一笑,无比的阴沉,“放开你,让你去跟顾玄宁你侬我侬?卿卿我我么?”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呵呵,我晚上又看到你们在一起了呢,出双入对啊,说你们没点什么,我现在还真不信了。”
秦然的瞳孔微微一缩。
想挣扎起来。
却被他用力箍在身下,那张宛若天神般的脸就在头顶上,他的手伸了过来,放在她的脖子处,忽而,慢慢收紧力气,“其实好多年前,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对吗?”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啊,快放开我,韩遇,你起来!”秦然吓得脸色惨白,剧烈挣扎。
他笑了起来,眸底猩红一片,“高一的时候,你不听话,你忘记那时候我是怎么对付你的了么?你敢耍我,我就让你后悔。”
说完。
他的手指用力收紧。
秦然脸色一白,连舌头都吐了出来。
韩遇低着头,面容宛如鬼杀修罗,双目充血,没有等秦然害怕,在她耳边低低道:“你说要等我,你就得等,不管是你死了,还是我变心了,你就得一直给我等下去,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走。”
秦然的脖子被紧紧掐着,透不过气,脸色涨的通红,“放……放开……”
他漠然地观赏了她好一会。
一点也不紧张。
好整以暇地观赏着。
然后。
轻轻松开手。
空气瞬间涌入鼻尖。
秦然重新摔回被子中,脑袋轰隆隆一片,大声吼,“你这个神经病。”
他不怒反笑,风度翩翩,“你知道我是个神经病,你还敢招惹我,你还敢背着我,去勾搭别的男人。”
她心中一惊。
用力挣扎,可是瘦弱的她怎么可能是韩遇的对手,被他紧紧按在床上,绑住了手。
韩遇用力扯掉了她的裤子。
秦然身子一凉,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死去了,悲鸣一声,不再说话……
那一晚。
秦然的记忆其实不是很清晰,或许是因为有酒精的作祟,又或许是因为她不想去回忆,她只记得他扒掉了她的裤子,然后就疯狂地吻她,她本能的反抗,却被连拖带拽地压制着,撞得手肘处全淤青了。
她记不清楚那晚上的事情。
她的第一次没有甜蜜,没有温柔,只有无尽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上的人终于疲倦了,停了下来。
秦然双眼紧闭,躺在被子深处,面如死灰。
“韩小然,韩小然……”韩遇恢复神智的时候,也被震得心中一片骇然,他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却被她冷冷地拿开了。
“滚。”
她一睁眼。
他就看到了她眼底的恨。
那么的清晰。
那么的排斥。
那么的决然。
韩遇被熄灭的怒火重新燃了起来,仅存的心疼也化为灰烬了,冷冷眯起眼睛,“不是你说的么?你拿了我这么多钱,付出点什么,是应该的。”
秦然心口一震,竭尽全力,吐出一个冷漠的字,“滚。”
她下边疼得几乎没了知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现在好恨他。
好恨这个自己一直觉得最重要的人。
韩遇坐了起来。
灯光下。
他的面容上有盛盛的阴影,嘲笑似的说:“如果觉得难受,去告我吧,我随时等着你。”
韩遇僵硬地走出了房间。
摔上门。
好久好久之后。
秦然笑了。
笑得眼前发花,剧烈咳嗽。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温温热热的,湿了枕头。
她笑得腮帮子都疼。
渐渐的。
她想起了还在医院的爸爸,爸爸还在吃早饭呢,她不能呆在这里……
四肢的血液开始流通。
意识清醒。
她慢慢坐了起来。
头昏脑涨。
身下也是有一股刺心般的疼。
她扶着床头,身后是凌乱的床单,她一步步走进洗手间里,动作迟缓地洗了一个澡,爸爸还在医院等着她,她得马上去医院照顾爸爸。
收拾好一切,秦然动作颤抖地抹了点唇膏。
她不敢去回想昨晚的事情,但是她很怕这件事会被人知道,不敢声张,如果爸妈知道了,一定会打死她的,秦然疲惫地摇了摇头,粉饰出一张镇定的脸,慢慢离开了酒店。
这一天,她过得十分心虚,听说男女第一次那个后,女孩身上会留下一股浓郁不化的味道,秦然害怕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时不时低头去闻自己的衣服,坐立不安。
她给爸爸买了粥,也不敢靠太近,把粥放到餐桌上就赶紧去接热水的。
走路要维持原来的姿势很痛苦。
但如果劈叉着腿走更奇怪了,一眼就会被人看出来的,秦然心虚地左顾右盼,感觉全世界的眼光都落在她身上一样。
事情过后,她什么都不敢去追究,也不敢去回想,只能用忙碌来不断的麻痹自己。
韩遇没有来找她。
不过找了又怎么样呢?他们之间现在都这样了,而他马上要出国了,找了,又能说些什么呢?难道要他给她负责?可是她又不想害他,于是长久地坐在阳光里,心付保持沉默就好了,就让这段时光安静的流过去吧。
其他的。
将来再说吧。
六月底。
天气十分炎热。
韩遇的出国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在有几天,他就要振翅大美帝了。
秦爸的病情也慢慢好转,回家养伤了。
为了方便照顾爸爸,秦然已经搬回家里住了,每天往返学校,有时间了就去打工,不过她仍然没跟韩遇联系,手机已经停机了,被她拔了电池扔在柜子里,或许她潜意识里,是不想联系他的,不知道能讲些什么。
马上放暑假了。
秦然打算去把寝室里的东西收拾回家,应曦已经不住寝室了,苏倾也实习去了,整个408寝室,只剩江娅媛一个人住着。
琉璃般的阳光缕缕照耀。
梧桐树高而翠。
整栋宿舍楼都静静的。
秦然走了进去,今天是暑假前的最后一天了,不用上课,她是回寝室来收拾东西的。
408寝室一个人都没有。
秦然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拿钥匙打开,里面的东西都蒙了一层灰尘。
她把被单拿出来,伸手荡了荡。
满室的灰尘旋转着飞起。
秦然皱了皱眉,找出自己的行李袋,把被单什么的折好,一件件放进去,书本,CD,水杯,还有画画工具。爸爸已经决定租个大一点的房子了,明年她估计不会申请寝室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然后408的门就被人推开了,江娅媛和另一个女生站在门外,因为她们都不回来住,江娅媛就从她的同学里找了个人过来陪她,不然寝室只有她一个人,她会害怕。
那个同学睡应曦的床。
应曦大方的表示无所谓,反正没重要事她不会回学校了,大概到时候答辩才会回来吧。
江娅媛见到秦然时怔了怔,然后笑了,“小然,你回来了。”
“嗯。”秦然淡淡应了一声,眉眼陷在阳光里,分外的柔和,“娅媛,好久不见。”
“是啊,你现在不住寝室了,又是不同系的,一有时间就去打工,如果不是去美术系找你,压根碰不上了。”
秦然徐徐低笑,“忙嘛。”
“明白,你们三现在都特别忙,好羡慕啊,只有我一个人成天没事干。”江娅媛说着,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拿出一条粉色的淑女裙,笑容粲然,“这条裙子好久没穿过了,今晚穿穿看。”
秦然的视线落到她手中的裙子,“穿得怎么漂亮,晚上有约会吗?”
江娅媛首先是愣了一愣,然后转过头来看秦然,有些惊疑不定地问:“小然,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
“没没没……”江娅媛赶紧矢口否认,不敢继续说了。
另一个同学却没什么眼色,扭过头,笑容十分灿烂的说:“你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全校都轰动了,韩学长明天就出国了,早上七点的飞机,今晚,他请客吃散伙饭啊,唔,你受邀了没有?”
秦然瞳孔一缩,“他明天就走了?”
她知道他是七月离开的,但是不知道时间这么紧急,那天晚上的事情似乎就在昨天,可是现在,他就要出国了……
“是啊,不过今晚的名单没几个人的,嘿嘿,被学长请到的估计都是他很重要的人吧?”
她睫毛一颤,小声问:“都请了谁?”
那同学唔了一声,“请了我,娅媛,应曦,苏倾,海洋,小三,然后就没了,一共六个人,嗯,没错,就是六个人。”
他没有邀请顾玄宁和她。
秦然脸色一白。
心中宛若被巨浪掀起,震震的,痛得眼角都开始发酸了。
为什么不请她呢?虽然她没联系他,可是……做错事情的人是他啊,他对她做了那种事,难道不应该感到愧疚么?不应该邀请她,然后道歉么?
难道他真的像她所猜测的那样,做完了那种事,就把她抛到脑后了置之不理了么?
秦然闭了闭眼睛,看向不语的娅媛,眼瞳幽深,“娅媛。”
江娅媛神情不忍,“小然,你说吧。”
“十五他没请我去吗?”仿佛是不可置信一般,她忽略掉心底里的痛楚,讷讷问她。
江娅媛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秦然眼眸黯淡,有些说不下去了,却强迫自己别退缩,咬住嘴唇,缓慢道:“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吗?”
跟着一起,然后,去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如果不爱,为什么那天不好聚好散呢?如果爱,又为什么没邀请她参加散伙饭?
江娅媛叹了口气,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此刻楚楚动人。
“小然……”
她有些欲言又止,“我想你还是别去比较好。”
秦然手脚冰凉,“为什么?”
“韩遇这次出国,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跟他同系的学姐,他们近来感情很好,大家都在猜测他们恋爱了。”
秦然惊愕。
浑身血液都仿佛冻僵了,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缓缓道:“他交女朋友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是他们两天天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江娅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着秦然。
听了这话。
那同学也是微微吃惊,但是没说什么,转过头去对着镜子打扮自己了。
“原来是这样。”秦然敛住眼中的黯淡,表情变得疲惫,微笑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晚上玩得开心点。”
“好。”
江娅媛甜甜应了一声,把她送出门口,“下学期见。”
“嗯。”
秦然笑了笑,转过身,下了宿舍楼。
阳光灿烂。
枝桠繁盛苍翠。
多么美丽的场景啊。
却是一场离别。
秦然提着自己的行李,走上公交车,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背脊有些发凉。
公车启动。
秦然缓缓抬起眼睛。
脸色有些无措。
她以为,他会来哄她的。
一直都这么认为,虽然当时很难过受伤,可是后来想想,她还是可以接受把第一次给他的,只是当时她表现得那么生气,叫他滚,不好拉下脸面去找他,所以才关了机,她以为他会来美术系找她,然后真诚道歉的。
她想过原谅他的。
可是现在。
她发现心里除了恨就是委屈。
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就算她真的拿了他的钱,她也没有乱花过,十五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她是撒谎的呢,她是那么的喜欢他,怎么可能是骗他的呢?而且,他也说了,除非他同意,否则就要她一直等的,她都听进去了,为什么他说话不算话呢?
秦然坐在公交车,慢慢握紧了拳头。
但最终。
她也只是暗暗叹了一口气。
公车外是一条林荫道。
两旁的树格外茂盛,枝丫穿过车顶交织在一起。
秦然怔怔地看着。
忽然。
眼角一酸。
一颗泪掉了下来。
她立刻低下头去找纸巾。
把脑袋转向车窗的方向,紧紧闭上眼睛。
不想车内的乘客看见她哭泣。
湿润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她脸色发白,轻若耳语的呢喃,“为什么这样对我?”
回到家里。
秦爸在房间睡午觉。
秦然无力地把鞋子脱掉,眼圈红红的,还没从刚才的事情平静下来。
每当有不开心的事情,她就会躺在床上发呆,什么也不敢,什么也不想,就睁着眼睛发空,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只要难过,就想躲在自己的小床上,默默的舔伤口。
心脏处绞痛得不行。
秦然紧紧抱着枕头,似乎有点忍不住了,用力闭紧睫毛,无声的哽咽着。
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夜晚了,妈妈已经回来,给爸爸做了晚餐,秦然食之无味地吃了一碗粥,又回床上去睡觉了……
时间悄悄流逝。
白昼降临。
天亮了。
秦然的眼睛眨了眨,又闭上,很低落地继续睡觉。
这一睡又是几个小时。
等秦然正在清醒的时候已经中午一点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今天是暑假了。
爸爸已经吃过午饭,在客厅里看电视。
秦然站起来刷牙。
刷了一半,眼睛又开始红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轻声劝自己别难过。
他走了就走了吧,生活还得继续,别再去想了。
洗完脸,她平静地坐在餐桌上吃饭,神情分明低落。
饭后她又继续睡觉。
睡到三点多,实在睡不着了,坐起来找书看,可无论什么书都看不进去,她烦躁地挠着头发,各种乱翻书柜。
“秦然,你在干嘛呢?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隔着一条帘子,秦爸沉稳的声音传来。
“我在收拾东西。”
秦然随口应了一句,继续乱翻柜子。
她心情十分不好。
翻着翻着,忽然看见了自己的手机,鬼使神差一般,她伸出手,把电池给装上了。
手机没有电。
她本来想扔回柜子里,想了想,又去拿充电器把手机的电源接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的荧幕亮了起来,秦然打开收件箱,里面有二十多条短信。
其中有七八条是充值记录。
秦然怔了怔。
随时打开一条几条短信。
【已经帮你充值了,如果开机了,给我打电话。】
【对不起。】
【你原谅我吧。】
【韩小然,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你今天有课吗?我去找你。】
【怎么没在寝室住了呢?我可以去你家找你么?你爸妈要是看见了,会不会很生气?】
这些都是十几天前的短信。
好几天一条。
秦然失措地看着这些短信,然后打开了最新的简讯,时间显示为凌晨四点。
【昨晚为什么没有来?韩小然,你还是不肯见我么?】
【我等了你好久。】
【你还是很恨我吗?】
【天亮我就要走了,你别不搭理我好么?】
【虽然知道你还很恨我,但是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我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秦然,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虽然对你做了错误的事情,但是我不后悔,对你说过的话,许下的承诺,也全都是真的,就算,你不愿意等我,我也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能见我一面。】
【当你看见这些消息的时候,可能我已经在飞机上了,许多话或许都来不及说了,联系不上你,不知道该怎么求得你的原谅,但总之,韩小然,我爱你。】
【我上飞机了,再见,我的挚爱。】
看完这些简讯。
秦然已经泪流满面。
她重新看了眼简讯的时间,多么希望这些简讯是现在发的,可惜时间都显示着凌晨,她不死心地按通号码拨回去,手机是关机的。
出了国。
他就会换国外号码了吧。
这串数字,或许终身都无法在拨通了。
秦然心脏闷闷的。
低下头。
喉咙隐约有血腥气息,好似鲜血在翻涌。
问她什么是心痛的感觉?
她想说。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浑身都在颤抖,问你哪里痛,你说不出来,似乎是心脏,似乎是胃部,似乎是喉咙,又似乎是你的皮肤,五脏六腑都翻搅在一起,又冷又热,又痛又苦,却说不出一个形容来。
帘子外。
秦爸看着纪晓岚哈哈大笑。
帘子内。
秦然握着手机哭得浑身颤抖。
或许。
这就是成长吧。
让你甜,又让你苦。让你爱,又让你痛。让你领略幸福,又让你领略分离。让你领略珍惜,又让你领略放手。
生命就是这样,一直在得到,一直在失去,直到某一天,你长大了,成熟了,终于认清自己,开始惋惜那些曾经出现在生命中又没来得及握住的东西,你开始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努力的获得,那一个时刻,你才能真正的拥有。
那天之后。
秦然去找过江娅媛。
她一直不是畏畏缩缩的人。
若不是江娅媛说谎,她怎么会错过与他的最后一次相聚,那一天,她还是特别恨江娅媛的,她恨她的自私,恨她的谎言。
安静的楼道里。
江娅媛站在秦然跟前,慢慢抬起了自己头,她还是那么的美丽,五官清雅绝伦,声音坚定,“你打吧。”
她让秦然抽她耳光。
秦然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高一到大三,六年的感情,值得你做这样的事情么?”
“或许吧。”
她很单薄地笑了,“你就当我的脑子有问题吧。”
秦然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声音颤抖,“你我再也不是朋友了。”
江娅媛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然后,很苦涩地笑了,“秦然,我比你先喜欢上韩遇的,高一一个班的时候,你已经知道我喜欢他了,是,虽然他不喜欢我,但是我仍然可以喜欢他,你瞒着我跟他好上了,那我就瞒着你,他邀请你的事情,呵呵,邀请名单也是我改的,我把你的名字涂掉了,改成了我同学的名字,我就是……”
她停顿了一下,“我就是看不下去,我看不下去你们在一起,你说我恶毒也好,你说我脑子有病也好,我喜欢了他那么久,为什么他喜欢的是你?我哪一点比你差了?我长得比你漂亮,我成绩比你优秀,我甚至比你更爱他,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从来没谈过恋爱,因为我在等他,虽然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是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你疯了。”
“快了……”江娅媛克制住心头的绞痛,“我是快疯了,压抑得要疯了,秦然,要是你没出现该多好,你就不会让他那么难过了,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没来,他的神情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秦然没说话。
江娅媛微微笑了,“我不会告诉你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告诉你,他那天晚上有多么难过。”
秦然神色一凛。
江娅媛又低低笑着,“还有,我不止这件事瞒着你呢,咳咳咳……”
她笑得不断咳嗽。
“高中的时候,你进去教导室偷试卷,那件事就是我告诉班主任的,试卷是我偷的,两张。”她比了个二,眼眸弯起,还是记忆力那个温柔的女孩,只是眼底深处的光芒是那么的恶毒,“我就是不喜欢你帮韩遇画画,会画几张画算个什么本事呢?凭什么你可以跟韩遇说上话而我不可以呢?我很生气,所以我要报仇,我揭发了你,我还特意放学后去你们家附近等你妈妈,让她知道你的事情。”
秦然紧紧皱起眉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过去总是一副无害的样子,呵,原来真相这么不堪。”
“不堪又如何?”她的眼神变得犀利,“你抢了他,我有点小心思怎么了?反正,我已经成功了,他走了,你见不到他了……”
秦然双手暗暗握紧,又掴了她一掌。
江娅媛被打得脸都偏了过去。
然后。
又继续乐呵呵的笑。
秦然已经不想在说什么了,对她失望头顶,只想这辈子,再也不联系这个人了。
有时候人很奇怪。
那时候秦然想,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原谅江娅媛了,她会记她一辈子,恨她一辈子,记得她的背叛,恨她的陷害,可是短短几年后,她原谅了她,不因为她变好了,只因为她疯了。
那是秋天的一个夜晚。
应曦找秦然喝酒,一边开玩笑一边闲聊,然后她说:“小然,你还记得江娅媛吗?”
秦然愣了一下,点头,“记得。”
“她疯了的事情你知道吗?”
“她疯了?”
“嗯。”应曦点点头,“我爸说的,说她现在神智不清,每天蓬头垢发,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秦然很惊讶,“你爸怎么知道的?”
“有一天她在大排档上吃别人不要的东西,被我爸撞见了,娅媛以前过我家几次,我爸还记得她的。”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说是因为她家里。”
秦然默了默,道:“她爸不是挺疼她的吗?大一的时候还送她来学校呢。”
应曦摇摇头,喝了口啤酒,才叹息道:“那个是她继爸,你知道的,她长得挺漂亮的,她继爸一直想那个啥她,江娅媛不肯,后来她继爸生气了,就开始跟她妈琢磨着折磨她,我爸说,她妈就是个不要脸的婊。子,嫁了个新男人就忘记自己的女儿了,全听她继爸的,写了张什么培养计划,意思就是从小养了娅媛多少钱,都写在那个本子上,说是江娅媛欠他们一百八十万,要她写字据还钱,每个月要还一万,不还就不给她饭吃,骂她,还虐待她。”
秦然皱了皱眉,“这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这些事情都是我爸告诉我的,他说江娅媛从小就没爸爸,她妈是个小姐,她的成长环境本来就有点不健康,多少有点压抑的,后来有一天,她继爸的儿子娶了老婆,那个嫂子不喜欢她,就老是骂她,还把她从楼下拖下来,攥着她的头发让她滚出家里,我爸说那天下着雨,江娅媛被赶出后,第二天神智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爸说她的病不是很严重的那种,她还是可以认人的,如果去医院治疗的话还是有救的,但是她爸妈都没管她,一开始把她关在家里,后来她继爸强。奸了她,她妈就把她赶出来了,从此以后,她就在街上走来走去,饿了就吃垃圾,没什么神智了。”
秦然叹了口气。
应曦说:“这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父母,哎……”
秦然心中也是很感慨。
好吧。
虽然她承认,有时候听听负能量能让自己更阳光坚强一点,但是江娅媛的遭遇实在是太可怜了,她们好歹是同学一场,说不动容那一定是假的。
或许吧。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同的,当你抱怨老天对你的不公平的时候,你应该去看看这些人的遭遇,那时候,你一定会发现,她们比你,苦上一千倍,一万倍。
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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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就是第二卷社会篇了,么么哒
☆、153 再相逢
很多年前,我知道世上有一个人,后来一年四季,春风开在往事里。
——秦然。五年后。
秦然收到一封高中聚会请帖,是郁舒娆以邮件的方式发送的,邀请她星期六晚上八点准时到‘圣宴’参加同学聚会。
名单中有韩遇的名字。
秦然望着那个名字良久,睫毛垂下又抬起,心中除了一点点水纹般的涟漪,已经很平静了。
终于。
还是。
回来了么?
她浅薄地笑了一下,还以为,他永远不会回来了呢。
韩遇出国的第二年,韩家就移民了,所以第四年的时候,韩遇并没有回来,那一刻,秦然的心就已经死了,等了四年之后,希望终于消耗殆尽,变成了一团死灰。
不过也是,他现在应该更优秀了吧,而她,也更配不起他了吧。
思忖间,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然随手接起,面容平淡,“你好,极光科技,请问有什么需要?”
电话彼端的人轻轻笑了起来,很温柔很悦耳的声音,“怎么?以为我是你的客户啊?”
秦然挑了挑眉,“玄宁。”
“我现在没事干,你人在公司么?方便我过去不?”
秦然抬头。
落地窗外是一幢幢直耸云霄的大厦,天空蔚蓝,云朵洁白,她声音平稳,“抱歉,上班时间我不招待闲杂人等的。”
“我就是过去坐坐,不打扰你做事的。”
秦然沉吟片刻,“那你过来吧,但是我先警告你,倾倾现在是我的员工,你得把脸捂起来,不然她老把视线黏在你身上,如何专心做事?”
顾玄宁爽朗大笑,“知道了,我带个丝袜把脸套起来不就行了吗?”
闻言。
秦然忍俊不禁,“你过来吧。”
“人在车上了,马上就到,噢,都中午了,你要吃什么不?我帮你们带上去。”
“饭盒吧,点鸡腿的,又方便又便宜,给倾倾点排骨的,她不吃鸡肉。”
“吃那么油腻,对身体会好吗?”
“不买拉倒。”她抬了抬眼皮,就要挂断电话。
“喂喂喂……”顾玄宁出声叫住她,有些着急,“好啦,我给你们买还不行嘛,这么绝情,一言不合就挂电话。”
她轻笑,眼里却没有任何情绪,“有邮件进来了,我得做事了。”
“好,去忙吧,你这个工作狂。”
秦然没有说话。
她沉默地掐断了电话。
每天一踏进公司,就意味踏进了战场,秦然坐在电脑前,一边翻阅资料,一边把键盘打得啪啦作响。
五年后。
她有了一个公司,但是她仍然没钱,为了省钱,她没有租房子,在公司的仓库里搭了张床,衣食住行都在公司里。
这个微型公司只有两个人。
她和苏倾。
毕业后苏倾并不想回老家,在外面工作住的地方也脏乱差,于是苏倾给秦然帮忙,每个月只收秦然两千元的工资,但她只工作8小时,夜晚她要去人潮热闹的广场摆摊,两人属于互相扶持,互相帮忙。
其实应该说,秦然的公司是爸爸给她的,加上仓库一共50平方米宽,非常狭窄。
毕业那年,爸爸的身体很差,已经无法在上班了,妈妈要留在家里照顾他,于是退伍的大哥就继承了爸爸的公司,但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公司几乎赚不到钱,家里有爸爸妈妈需要养,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需要雇佣保姆照顾他们,于是秦家变得非常拮据贫苦。
大哥后来娶了媳妇,头两年一直因为没钱的事情闹离婚,因为公司所有收入都要拿来供养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等于大哥每个月没有任何收入,钱都得往家里拿。嫂子怀孕后,更加反对大哥到公司上班,赚的钱全部要补贴进家里,等于是一个吃钱的无底洞。
嫂子说他们也有孩子要养,并且不愿意跟爸妈住,于是她承诺跟大哥离开家里去另租房子住,每个月给家里供两千,如果家里不同意,他们就离婚,孩子也打掉,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为了家庭和睦,爸妈最终只能同意。
于是大哥和大嫂搬走了。
而二哥留学后并不愿意回国,他喜欢美国,在那边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打算长居那边。每年节日他会汇一些钱过来,但仍然是车水杯薪,毕竟那边消费高,他供了房子和车子,给不了家里多少钱。
最后就是秦然了。
毕业后,她是学美术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是继续深造,花大量的钱和精力去画出灵魂作品参赛,假如获奖就因此成名,假如失败就继续艰苦忍耐。第二是找一份有关美术行业的工作,做一个城市小白领,用多余的时间来努力创作,直到有朝一日碰到机遇,一飞冲天。
但是。
以上两个条件她都做不了,第一个固然是最容易成功的,但也可能终身都不成功,第二个是小白领太累又赚不到钱,庞大的家庭压力不允许她这样选择。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待成功。
实现磨平了她的心志。
为了养家。
她最终折断了手里的画笔,开始到爸爸的公司上班,这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她不能看着这个公司就这样倒下来,于是她推翻了爸爸的旧产品,利用闲暇时间学习英语,加入了火热的外贸势流,苏倾是学英语的,刚好能帮上她的忙,苏倾每天工作8小时,而她,每天工作12—14小时,大部分时间在加班和熬夜。
下午是最忙的时候。
通常会有成千上百封邮件。
都是国外的咨询邮件。
虽然邮件很多,但是能成功连接生意的并不多,不过秦然并不放弃,无论是什么邮件,她都会很认真的回复,希望努力可以得到回报。
虽然赚的钱都要拿回家去,但只要家人过得好一点,她心里也会舒服很多。
十分钟后。
有人按门铃。
苏倾出去跑业务还没回来。
秦然知道门外的人是谁,站起身,把地上的纸张都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饮料罐收掉,又把洗手间的门关严,摆上茶具,才走到木质门前,慢慢将门打开。
这幢大厦里,大型公司和中型公司会采用透明的落地玻璃门,而小型跟微型的基本采用不透光的木质门,因为公司规模太小,不想让外界看见,况且微型公司做生意不容易,一般没有注册商标,很怕被人查到。
换句话说,就是非法公司。
不过秦然的公司是正规的,爸爸已经注册商标的,每年要多交两千元年审费。
木质门打开。
顾玄宁懒洋洋地站在门外,一袭正装,一双美眸,勾人摄魄。
岁月磨掉了他的浪荡和冷锐,使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上层人士,脸庞英俊,气质儒雅,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他扬了扬手里的饭盒,薄唇挑起,“饿了吧?给你们带饭来了。”
“还好,进来吧。”
秦然把身子让开。
她身侧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顾玄宁慢慢走进去。
坐在沙发上。
50平方的空间里,摆着两张办公桌,一张包装桌,一柄立扇,还有一张茶几和沙发,几乎没什么活动空间了,只剩下两条狭窄的过道,一条通往仓库,另一条通往门口。
这公司窄的让人有点沉闷,尤其是在夏天,从楼下坐电梯上来已经是一身汗了,然而这公司还没有冷气,一进去,就觉得像是进入一个火炉里,连空气都是热烘烘的,使人汗流浃背。
顾玄宁受不了一般将领带拉松一些。
秦然的视觉很敏锐。
见状立刻把风扇转到他身上,开到三挡,笑了笑,“不好意思,公司里没有冷气,你坐一下,我泡茶给你喝。”
她打开了电热壶。
“不用。”
顾玄宁伸手阻止她,眼中笑意浓浓,“这么热的天我喝不下去茶,喝饮料吧,我刚在便利店买了。”
秦然摸摸鼻子,“好吧。”
“你快吃饭吧。”
“好。”秦然依言坐下,看了眼饭盒,疑惑道:“怎么只有两个饭盒,你没买自己的份吗?”
“没有,我中午是吃过才过来的。”
“好吧。”
她嫣然一笑,本来想去办公桌前吃的,那里有一个小风扇,但顾玄宁在这里,她不好意思走开,便顶着一背脊的汗坐在茶几前吃饭。
“那我吃了哈。”
其实在外人面前吃饭是不礼貌的,但是她现在真的挺饿的了,顾及不了形象了。
狭窄的空间里。
两人都没有说话。
秦然安静地扒着眼前的饭。
顾玄宁倚在沙发上,勾人的美眸落在她身上,长久地停留。
秦然被他看得挺不自在,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题,“你公司今天不忙吗?”
“不忙。”
“做地产老板就是爽啊。”
他低笑着,眸光缱绻潋滟,“那你过来给我帮忙?”
秦然轻摇头,“哪能啊,我自己的公司不要啦?”
他不紧不慢,仍微笑,“我可以收购你的,品牌费照付,绝对不让你亏本。”
她只笑不语。
条件听起来很诱人,只是她已经欠他太多了,不能再欠下去了,否则这辈子,她就再也还不清了。
气氛沉默。
他把风扇按成摇头,音色十年如一日的迷人,“考虑得怎么样?”
夏天吃饭的时候最热了。
秦然一愣。
心中就暖了,但仍然摇头,神情坚定,“不,自己做老板更自由。”
“你自由了吗?”他挑起眼角,声音袅袅地绕过来,“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连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自由了吗?”
“为了生活,我没得选择。”
“其实你有的,你知道,我可以帮助你的,只看你愿意不愿意了。”
她背脊一僵。
就看见顾玄宁打开了另一个塑料袋子,拿出了一杯鲜榨橙汁。
他一直都知道她喜欢橙汁,每次过来看她,总会买上几杯新鲜果汁,可惜公司没冰箱,她必须一天之内喝掉这些没有添加防腐剂的鲜橙汁。
“这么吃饭很干的,你配合着橙汁吃吧。”
他用吸管打开了橙汁,放在她面前,一脸的体贴。
秦然心中喟叹一声,声音无奈,“玄宁……”
“嗯?”
“他回来了。”
他轻笑着,空气燥热,他却一脸幸福的样子,“他是谁?”
秦然没说话。
顾玄宁起先笑着,后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眯起眸子,视线像是淬了冰,“你是说……”
秦然垂下幽黑的睫毛。
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玄宁看着她,笑容凝在眼角,有一种不悦的味道在空气里荡漾。
“你说的他是韩遇?”
秦然抿住唇,那双神采飞扬的眸,一瞬间宛若千山寂寞雪。
顾玄宁看懂了。
挑了挑眉,神色迅速恢复为平静,“他怎么回来了?不是听说他们家已经定居国外不回来了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周六的同学聚会名单里有他,可能是回国来玩玩吧。”
顾玄宁敛住眉头,五官艳丽阴柔,“你还在等他?”
秦然摇摇头。
“不敢,也没有资格。”
顾玄宁没有说话。
秦然低声道:“这些年谢谢你对我的帮忙,不止是我,易阳也欠了你很多,你不用这么付出的,我回报不了你什么的,但至少,不会连累你。”
时至今日,她已经没有资格等韩遇了,因为,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听了这些话。
顾玄宁似乎有些不开心,站起身,遥望落地窗外的世界,眼神中带着隐隐的凌厉,“你还没跟他分手。”
“我不能分。”
她声音异常的平静,“我爱不了谁的,无论找了谁,其实都是行尸走肉,你知道的,只有易阳他不嫌弃我带着遗传病,也愿意陪我赡养四位长辈,如果我跟他分手了,我又得开始相亲了,太累,我不想那样了……”
“可是他背叛了你。”
秦然眼中出现了一丝裂缝,有点难过,却很快被平静覆盖,“男人都是那样的,我给不了他爱情,亦不能阻止他寻找真爱,我接受了,男人是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的动物。”
“婚姻并不是将就。”
她唇角一沉,随后,又笑开了,那么灿烂,却又那么哀伤,“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我的病已经给传出来了,没有好的男人肯娶我,而我无法独身。”
很多年前,她曾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当一个不婚族,可是后来的俗世和现实不断逼迫着她,大哥跟大嫂不肯养家,二哥不肯回来,爸妈逼着她结婚,如果她不结,母亲会每天在她面前叨念,话题不外乎是,秦然,你今年26岁了,你要为自己想想,你身上带着遗传病,年纪又大,如果再不结婚,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她说她不想结婚,母亲就会开始哭,说都是因为他们连累了她,没有给她好的身体,也没有给她好的家庭条件。
而这已经是很好的态度了,更多时候,母亲都在骂她,她急了就会开始口不择言,骂秦然不自量力,生了这种病,难道还想挑那么好的男孩子吗?人家愿意接受她就已经是很好的归宿了,让她也看看自身条件,不要错过愿意接受她的男孩,否则年纪大了,就只能孤独终老了。
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她在母亲的哭泣声中和怒骂声中终于妥协,开始相亲。
说她不够坚定也好,说她不够顽强也好,总之,看着父母日渐老去,她开始什么都愿意去付出,就算不为自己而活,也该想想家里人,韩遇不回来,她的心死了,嫁不嫁又有什么区别?况且家人怎么会害她?希望她结婚,无非是担心她的将来,人总会一天天变老,有一天,她可能像父亲一样,病得需要人照顾生活起居,如果那时候她只有一个人,可能病死在家中也没人会发现吧。
幸福。
从来只属于幸运的人。
大哥和大嫂态度很明显,不养家,以后当然也不会养她,二哥决定长居国外,将来有了妻子也没必要负担她这个妹妹的一生,如果她把一辈子消耗在养家上面,将来她老了,又有谁来照顾她呢?六七十岁的秦然,那个时候如果没有钱,独善其身,灵魂该飘往哪里,死在哪里?
结婚,不一定是为了爱情,也可能是为了钱,更可能是为了某一天,当你老去,无法再走动,起码身边有一个人体贴你,照顾你。
秦然选择相亲,就是为了给家人吃一颗定心丸,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或许,有人陪伴着比单着更好呢?
世间上无论什么决定都是有利有弊的。
而相亲嘛,无疑都是嫌弃她病的,甚至有男的还当面提议让她脱下衣服看看,如果觉得不是那么容易接受,就交往看看,秦然坐在咖啡厅里,被那些奇葩相亲男士弄得哭笑不得。
以她的家境,以她的病情,还有要养四个长辈的压力来看,好的男人都不会选她的,第一身体带着疾病,第二家庭压力十分庞大,所以每次见的对象都是一些男人中的烂番薯,相亲着相亲着,心态开始随波逐流。
最后一次相亲,她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了,能成就结婚吧,不行就离婚吧,总比每天被相亲的事情烦着好,那天,来的男人是她邻居亲戚的儿子,大学刚毕业,一见秦然脸就红了,是个特别腼腆的男孩子。
名叫易阳。
长得很阳光,比秦然小两岁,对秦然的病情了解,不介意,也愿意跟她一起养家,总体来说,秦然没有挑他的资格,而他也算秦然相亲对象中最顶级的一个了。
然后。
秦然就开始尝试和他交往了。
两人的交往甚是平淡。
没有缠绵的早安电话。
也没有温柔的晚安电话。
易阳是理科生,不懂浪漫,通常带秦然吃一些大排档等女生会嫌弃的地点,但是秦然都没有嫌弃过,坐下就吃,吃完就回家,他们交往半个月,就见了一次面。
易阳非常孩子气,通常是秦然照顾他,喜欢打网游,某一段时间,易阳对她很冷淡,秦然没多想,仍旧昏天暗地的加班,直到某一天,易阳打电话给她,哭得声音都开始颤抖。
询问之下,秦然才知道易阳在网游世界里找了个老婆,那个老婆来Z市跟他见面,易阳租了房子给她住,两人也上床了。
然后那个游戏老婆怀孕了,找易阳要钱打胎,不然就威胁要告诉他父母,易阳生性胆小懦弱,十分怕父母,不敢给父母知道,就偷偷给了那女孩钱,后来没半个月那个女孩又来了,说孩子没打掉,让他再拿一次钱,反复捉弄他三四次,易阳也没钱了,事情也解决不了,火烧眉毛,只能打电话向秦然这个现女友求助了。
秦然听了这事,心中是凉拨凉拨的,那个游戏老婆摆明是诈骗,不会只要一次钱就完事的,而易阳睡了那姑娘,那姑娘又只有十五岁,如果报警,不管当时那个姑娘是否同意,他都构成幼奸罪。
秦然本来想找成城帮忙,但是她的病就是成妈妈说出去的,要不是成妈妈嘴快,或许秦然就不必那么水深火热,走到哪里都被邻居议论疾病的事情了。
偶然间,她想起了顾玄宁,他曾说,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她需要帮忙,都可以找他。
于是她就试着给顾玄宁以前的号码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一下居然通了,秦然先是心中一惊,然后跟他寒暄几句,便尝试说了下易阳的事情。
最后事情是顾玄宁帮易阳解决的,因此,秦然跟顾玄宁也重新联系了起来,顾玄宁时常给她打电话,当他知道易阳是秦然男朋友的时候,他的目光是不屑的,并且一再对她说,男人背叛是不可原谅的,一定要把这事告诉秦妈,斩断与易阳的关系。
对于这件事。
秦然心有犹豫,一是她跟易阳分了手,她就得继续相亲,毕竟年纪大了,父母不会让她浪费光阴的,所以尽管她知道易阳不靠谱,也没有立刻提出分手,反正跟谁结婚都一样,她喜欢不起来的。
想到这里。
她微微垂下睫毛,神情木然,“或许人生有很多事情,都是你身不由己的。”
顾玄宁沉吟。
良久良久之后,他重新转过头来看她,声音认真而低哑,徐徐的,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
“秦然,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或许,我们也可以试一试……”
“没考虑。”
秦然打断他的话,“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害你,况且你家里也不会同意,不要做傻事。”
“其实我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他没理会她的话,自顾自说下去,“既然你只是想要结婚,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或许我们处着处着,就发现合适了。”
她一愣,心跳停顿了几拍,冷漠道:“我喜欢不了谁的。”
“没关系,我可以等。”
“对不起……”
“不要这么快拒绝我。”顾玄宁打断她的话,声音清晰,“我说了,我可以等,如果你心里有别人,那我就等到你心甘情愿放下他为止,只要你肯呆在我身边,我愿意给你时间。”
她再度摇头,眼神异常坚定,“这样的感情没意思的,玄宁,别坚持没意义的事情,也永远别让你的家人伤心,这个世界谁的家人嫌弃我我都不会难过,因为我知道,他们嫌弃我,是因为太爱自己的子女。”
以顾玄宁的家境,不会让他娶一个不健全的女孩子。
况且,苏倾还在等他。
秦然非常有自知之明,不会去想,也不会去考虑,期望越多,失望越多。
顾玄宁还想说点什么。
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苏倾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一身职业装,又漂亮又窈窕。
顾玄宁就站在落地窗前的位置。
苏倾一眼就看见了他,漂亮的眼睛微微一亮,笑了,“玄宁哥,你过来了。”
顾玄宁划拉下眼睑,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下扫出美丽的剪影,淡淡道:“嗯,还给你们带了午饭了,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苏倾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眼神慧黠,“太忙了都没时间吃,谢谢你给我们买了饭啊,我一定会好好享用的。”
阳光下。
她甜甜地笑。
现在,她一直叫顾玄宁哥哥,顾玄宁不喜欢她,她也就不勉强,一直站在他身后以妹妹的身份守望着,专注而长情。
她走了过来。
秦然悄然起身,将沙发的位置让给苏倾坐着,“你回来得正好,你陪他聊天吧,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得先去忙了。”
“好。”
苏倾笑盈盈地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