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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自习,老师不在。 (25)

    ,姓韩的医生,不会是韩遇吧?”

    顾玄宁身子一怔。

    然后。

    他就看见秦然很稚气地笑了。

    “真的是给韩遇打电话了?”苏倾再一次问。

    秦然微微一笑,“是吧。”

    “哈哈,你们又联系上了吗?不过怎么叫得那么生分啊?还韩医生,你也太见外了吧?”

    秦然也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只能说:“这样比较礼貌。”

    苏倾噗呲一声笑了。

    至始至终,顾玄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侧脸冷厉。

    深夜。

    顾玄宁离开。

    秦然跟苏倾躺在仓库里睡觉,秦然反复想了想,对苏倾说:“倾倾,我明晚跟韩遇和苏淮一起出去吃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吃日本料理。”

    苏倾满脸憧憬,“日本料理啊,好久没吃了,好想去,不过大概不能去吧,星期六外面人群流量大,我得去摆摊。”

    “那如果明天下雨呢?”

    现在大雨还没停,秦然觉得吧,这雨估计不会那么快停的,多年后第一次跟韩遇正式吃饭,她有点紧张,可万一他把女朋友带去了怎么办?她觉得自己也要带一个朋友去才好,万一有突发状况,就先走一步。

    苏倾想了想,看向秦然,眼睛亮亮的,“小然,你是不是害怕?不敢一个人去见他?”

    秦然点头承认,“嗯,我有一点紧张。”

    苏倾笑了笑,摸她的头发,“好吧,看在日本料理的份上,我陪你去。”

    秦然眼睛一亮,笑了,把头埋在苏倾的肩膀窝处,闷闷撒娇,“倾倾,你真是太好了!”

    “那当然了。”她歪着头看房顶,口是心非,“不过我这可不全是为了你啊,我是为了吃美味的刺身。”

    “我也是。”秦然嘻嘻笑,“好久没吃过了,肯定很好吃的,你说是不是?”

    苏倾用力点头,“到时候,我要吃很多很多的三文鱼。”

    秦然跟着笑,心情开怀,“我也是,要吃好多好多。”

    深夜。

    两个姑娘,拥抱在简陋的仓库里,一边吹着风扇,一边谈论吃食,心情分外美好。

    星期六。

    MP18:30。

    如牛毛的雨丝轻轻飘摇。

    韩遇和苏淮准时抵达际国大厦,将车滑进停车场里。

    地下库。

    两人坐在车内,苏淮说:“到了怎么不上去啊?”

    韩遇沉默片刻。

    “等一下吧,先打个电话问问。”

    “为什么?”

    韩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回避,还是觉得没有必要说,小宝贝吃住都是一块的,上面应该不是挺正规的公司,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先打个电话询问,以免产生尴尬。

    昨天他没有多问,是怕伤她的自尊心,任何一个有涵养成熟的人,都不会贸贸然地揭人家的伤疤,况且韩小然性格非常倔强,说了后她虽然不会表现出来,但内心一定是在意的。

    韩遇的手指在荧幕上滑动,输入密码。

    白皙的手已经用酒精清洗干净了,他打开联系人,在名单上找到韩小然的名字,按下拨通,彼端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

    “不好意思,韩医生,我刚才在找手机。”

    电话那头,秦然仍然是忙得焦头烂额的老样子,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接电话一边收邮件。

    “我和苏淮已经到际国大厦了,货物也帮你送回来了,现在搬上去么?”

    “不用。”秦然慌张拒绝,“我自己下去搬就好了。”

    她的公司这么小,这么乱,怎么可以让他们上来呢?这不是闹笑话吗?

    “你的脚受伤了,不宜走动,还是我们上去吧,不然等下你还得多跑一趟,这样会对你的腿造成负担。”韩遇的声音低低的,说得恰到好处,他是个有权威的医生,而秦然是病人,她没有反驳的理由。

    秦然欲言又止:“我……”

    “你在公司等着吧,我们现在上去。”韩遇不容违抗地打断她的话。

    最终。

    秦然抿了抿唇,“好吧,那你们上来吧。”

    “嗯。”韩遇挂了电话。

    秦然立刻站起来把桌前中午吃的饭盒扔到垃圾桶里,今天是星期六,她没有出去,所以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天呐,小十五要上来找她了!

    她一脸焦急地跑进仓库里去找了件裙子换上。

    洗手间的半身镜里。

    秦然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打开镜子后面的暗格,拿出浅粉色的唇膏,给自己完全没血色的嘴唇染上一层淡粉色,而后抿了抿唇,苍白的唇色立刻变得绯红,水光润泽。

    看起来有血色了。

    秦然笑了笑,把胡乱盘着的长发也放了下来,用梳子仔细梳好,别在耳朵后。

    镜子中的女孩瞬间温雅恬淡。

    她身上的裙子还是上次去参加同学聚会时穿的那条,好的衣服她只有这么一件,还是上次去易阳家拜访时特意买的,自从创业后,她很少出去逛街了,根本也花不到什么钱。

    境况窘迫归窘迫,但跟朋友见面,她还是会努力装扮得体面的,好在她底子好,长发乌黑,肌肤如玉,身材也窈窕纤瘦,可以弥补唇色苍白的缺陷。

    装扮好自己后,秦然把牙刷什么的都通通收进镜子后面的暗格里藏着,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住在公司的,虽然韩遇已经知道了,但她不想让他们看见邋遢的公司形象。

    她把洗手间的门和仓库的门都关严,在把地上的文件纸张都捡起来,把茶几上的零食袋子收掉,像每次接待顾玄宁的方法一样,摆上唯一的茶具,拉开窗帘,落地窗外的雨还在丝丝连绵。

    幸好今天是雨天,屋内没有平时那么热,不然她都不好意思了。

    如此夜色。

    听着雨声都感觉很不错呢。

    秦然微微笑了起来。

    恰好这时。

    公司的门铃也响起来了。

    秦然往门上的猫眼看了一下,确认是韩遇和苏淮两人无误,便拧开门。

    “嗨,小秦然。”

    苏淮率先喧宾夺主,搬着一个换过崭新封皮的纸箱走进来,“这个纸箱放在哪里啊?好重。”

    “放在这里就行了。”

    秦然指着墙壁一角,喊了一声,见到纸箱都换了崭新的封皮,她心里一暖,十五居然帮她把纸箱都换了,真是太体贴太熨烫了。

    灯光下。

    韩遇从苏淮身后跟进来,手上也搬着一个纸箱,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形象一派的优雅从容。

    果然是生活很健康的医生呢。

    他把手上的纸箱叠放在苏淮的纸箱上面,此刻他心里想的是,这箱货搬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轻,以这公司到那天碰到她的地方,大概要走十几分钟的脚程,她搬着这两箱货到那里,着实是太拼了。

    秦然不知道他的心里动态,微微让开身子,招呼他们到沙发前的位置上坐着。

    苏淮一进来。

    就开始打量秦然的公司,大概50平方米左右的样子,嗯,有点小了。

    不过他并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礼貌和素质他还是懂的。

    秦然有些尴尬,笑了笑,“你们先坐一下,我去装点出来水泡茶。”

    说着就拿起茶几上的水壶进了洗手间。

    没一会她又出来了,拿着水壶倒到电热壶里,按下烧水键。

    韩遇落座在沙发上,面容一派平静。

    秦然拿来茶叶,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你们等一下噢,我晚上要带个朋友一起去,她现在在楼下跑业务,马上上来了。”

    “好。”

    狭窄的空间里,韩遇的声音有些压抑,不知道是不适应,还是因为不高兴。

    秦然以为他是热了,赶紧打开立扇,对准他的脸庞吹,“你是不是热了?我给你开个风扇吧。”

    她公司这么小,用来招待他们真的觉得挺窘迫的,尤其是这夏天,有客人到访,没空调着实是挺让主人尴尬的事情。

    “没事,我不是很热。”

    韩遇淡淡瞥了她一眼,发如流墨,一身净爽。

    “好。”

    秦然不知道说什么了,随便回应着。

    “我觉得这公司挺好的,就是有点掉小,对了,小秦然,我问你个问题啊,你们这大厦里有更宽敞一点的公司要出租吗?我打算在你们这边开一间分公司。”

    苏淮俯瞰着落地窗外的商业中心,眼中精芒流转。

    这楼盘虽然旧了些,但地理位置很不错,远远望去,将整片商业区尽收眼底。

    秦然抬起头,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大厦一楼有个地产中心,我等下带你去问问吧?”

    “好啊,谢谢了,不过冒昧地问一句,小秦然,你这公司每个月的租金是多少啊?”

    “我听说是一万四。”

    秦然将茶叶撕开,倒进茶具里,回答苏淮的问题。

    “那也不便宜啊。”苏淮摸着下巴思考。

    这句话虽然没什么,但是瞬间温暖了秦然,就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话题,她对着那个突破口说:“是啊,我也觉得有点小贵。”

    她的言语里有种难掩的喜悦,韩遇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心知她刚才是拘谨了,才会那么不自在。

    “是啊,不过这儿的地理位置不错,贵得有道理,小秦然,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做通讯行业的吧?你觉得这片位置可以发展通讯行业呢?”

    通讯行业,顾名思义,就是一切手机零件,芯片,内存,甚至包括手机本身,都属于通讯。

    “肯定可以啊,这块区域就是通讯贸业,不过也挺杂的,有电脑的,有汽车的,各式各样的产品,我觉得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在这里尝试一下。”这话秦然并不是说好听的,她是真的觉得可以尝试一下,通讯行业,随着苹果和三星的热潮崛起,已经成为时下最炙手可热的行业,况且这片商圈主要就是走通讯,只要有门路,试一下水是可以的。

    “小秦然,你是做什么的?”苏淮突然问,眼中有笑意。

    “我是做科技产业的。”

    “比如?”

    “就比如我们去酒店,走到门口,人家的门就会自动打开,就比如小区的楼房里,只要你走到通道上,感应灯就会自动打开,我做的产品就是那些,感应芯片模块,还有那些外国人玩的飞机模型啊,汽车模型啊,游艇模型啊,我们做的就是里面那些小东西。”

    “原来如此。”苏淮摸着下巴,“既然你是做感应的,那用量应该不少吧?”

    “是的。”秦然回答得飞快,“不过我们只做进口的,所以价格有点贵。”

    苏淮虽然听得半知不解,但他大概听明白了。对生意这一块,他的门路很好,于是弯着浅瞳对秦然说:“我这里倒有几个开酒店的朋友,你要不要认识一下?酒店都是四五星级的,如果生意谈成了,用量应该很大的。”

    “真的啊?”秦然微微吃惊,“真的可以介绍给我吗?”

    “可以啊,他们都是我和韩遇的朋友,要是韩遇帮你说话,那肯定百分百成功了,要是我给你牵线嘛,那可能机会百分之七十吧,不过你得保证你的产品是优质的,因为我可不想坑我的好朋友们呀。”

    秦然眼睛发亮,高兴道:“这个肯定能保证啊,我这款产品是全商区都畅销的,不过是竞争客户在谁手中而已,如果他们不放心,我们可以签合约,要是产品出了问题,我全额退款并且负责到底。”

    商家是有负责售后这一块的,所以秦然不怕产品出问题。

    要是得了苏淮口中的这几个开四五星级酒店的客户,她想她的公司就可以就此雄起了。

    微型公司并不是效率不够,只是没有办法接触到大型客户,一是大客户只信赖大公司,二是大客户怕小公司跑帐,卷了钱就逃,到时候损失的还是大客户,所以他们宁愿贵一点从大公司那里进货,以此保障货物的需求量和信赖度。

    秦然没想到,就因为韩遇和苏淮重新出现,她就迎来了人生的重要转折点,要是得到了这几个重量级的客户,她的公司从此就不一样了。

    所以说啊。

    生命里的贵人太重要了,像苏淮和韩遇都是命里带着贵气的人,天生家境好,认识的朋友全是有权有势的,这类人,就是可遇不可求的贵人,他们随随便便几句话,就可以改写一个人的人生,从此颠覆未来。

    怪不得那些人这么巴结韩遇跟苏淮了,他们的门路不容小觑啊。

    ------题外话------

    这就叫生命里的贵人了,哎,觉得我们家十五真是太优秀了,心花怒放脸。今天又更了两万,真是太拼了,不过明天就不行了,序序明天要去产检了,可能得花上一天,所以明晚的章节可能就没那么多字了,么么哒

    ☆、157 逼迫

    环境幽静的日本餐厅里。

    光线柔和。

    秦然跪坐在榻榻米前面,看着店员把一大盘刺身送了进来,眼睛看得有点直,不怪她惊讶,主要是这盘刺身做得太精致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刺身摆在冰块上面,散发出缕缕寒意,也带着勾人食欲的缤纷色彩。

    日本菜总是做得这样精致,让你光是看着,就觉得馋虫在脑子里蠕动。

    韩遇给几人斟上清酒,声音凉淡,“开动吧。”

    苏淮在摆弄手机。

    苏倾点点头,先拿了一块金枪鱼寿司,蘸芥末吃。

    秦然见状,也动筷吃刺身。

    她也喜欢芥末,便将筷子上的白身拿到芥末盘子里沾了沾,慢慢吃进嘴里,味道又凉又鲜又甜,从食道里慢慢划过,进了温暖的胃里,口齿留香。

    真好吃啊。

    秦然眼睛一亮,果然是高级场所,味道比外面的普通寿司店好吃太多了。

    她吃得一脸幸福。

    旁边却传来的冷冷的提示,“吃第一块的时候不要蘸酱。”

    韩遇淡淡说完,便用筷子夹起赤身,什么酱料都不沾,就那样放进迷人的薄唇里,优雅细嚼。

    秦然一愣。

    苏淮已经笑了,放下手机,声色促狭,“通常第一块吃它的原味,先感觉一下,第二块开始才开始蘸料,你们眼前放着的这几碟蘸料,吃法都是不同的,这些寿司和刺身,有些是蘸盐,有些蘸芥末,有些蘸酱油的。”

    秦然和苏倾都一阵郁闷。

    她们不知道啊,只吃过平价的寿司店,没来过这样精致严肃的场所,在平价寿司店里吃东西,都按自己口味随便来的,爱怎么吃怎么吃。

    秦然望着自己眼前那几碟蘸料,没开口说话。

    内心丢份极了。

    苏淮却笑,“不过也没关系啦,不讲究的话,爱怎么吃都行,看你们自己口味就好。”

    苏倾立刻跟着点头,“嗯嗯。”

    她也是很看重尊严的女孩,刚才被韩遇那么一说,脸色都铁青了,觉得自己丢死人了,幸好苏淮比较会说话,帮她们两人解了围,不然这顿饭是进行不下去了。

    苏淮也吃了一块赤身,笑道:“今天的料理还不错。”

    韩遇颔首。

    “大家都吃啊,别那么拘谨,不然我也不好意思了。”他笑得爽朗,还拿出手机,给自己的俊脸自拍了一张,发到微博上晒着。

    闻言。

    秦然慢吞吞起筷,是啊,既然来了,就别把气氛搞僵了,难得吃这么好的菜,要是忍着不吃,那就太浪费了,然后她就发现,这餐厅里的酱油跟芥末吃起来都不是平常的那种味,酱油很清,而芥末很细腻,味道和档次跟那些便宜的店面完全不一样。

    果然一分价钱一份质量。

    在这个以光速发展的时代里,任何东西和食物都被分出了阶层。

    秦然心里有些感慨,或许上学的时候,不觉得有钱和没钱的差距那么大,可出了社会,接触了不同层次的人之后,你会发现跟太上层的人士接触,自然而然会带出心里深处的自卑感。

    这种自卑感无关尊严和人品,来自于深深的无力,有钱的人,宠物猫和狗都穿着几万块一身的衣服,而没钱的人,每天沉浮在无钱百事哀的世界里拼死拼活。

    她觉得她和苏倾是一个世界的。

    韩遇和苏淮是一个世界的。

    他们的距离很远。

    但是秦然现在需要他们这样的贵人,只有他们的帮助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说她巴结他们也好,说她刻意忍耐着去讨好他们也好,总之,想要成功,就要拿出一些什么去付出。

    饭间。

    韩遇很安静,跟几年前有所不同,他现在吃饭几乎不说话了,严肃而尊贵的稳坐着,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秦然跟苏倾去上洗手间。

    她进了隔间,没有动,低着头把自己的脸靠在门板上,内心一片压抑。

    说不出这种感觉。

    良久之后。

    她把脸抬了起来。

    眼中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变得释怀,或许她以后不会在纠结了。以前吧,总在心里质问他为什么不回来,她等了一千多个日夜,只等来了无尽的虚无和心伤,可现在她不那么想了,她甚至觉得,幸好他当时没有回来,他已经变了许多,变得更加优秀完美,变得更加遥不可及,也变得,更加让人配不起他。

    有人说过,观念不同的人,不能在一起。阶级不同的人,更不能在一起。

    就好像,你努力踮起脚,努力抬起头,在努力伸长手,可是,就算你做出了所有努力,拼尽一切,你却连他的鞋子都够不到,这样的距离,你如何感觉到幸福?就算对方弯下腰,用一种十分卑微虔诚的态度来迁就你伸长的手,你也仍然握不住那只带着光芒的手,那样的遥远,那样的无力,让人望而却步。

    可能重新见见也是好的。

    起码彻底死心了,不为了青春的旧梦心心念念,也不为了自己的病而感到可惜,而是勇敢的承认,彼此确实是有距离的。

    太阳与地球一般的距离。

    整理好负面情绪,秦然从隔间里出来,苏倾在镜子前面补口红,瞥见她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沉默。

    秦然静静洗手。

    苏倾低声说:“刚才好尴尬。”

    “嗯,是啊。”

    “以前只跟顾玄宁去过酒吧,他从不请我吃饭,过来找我们也总是在公司陪我们吃饭盒,今日过来吃料理,才觉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原来这么远。”

    秦然轻轻点头,“你也觉得了?”

    “是啊,他们两手上戴的表我之前有在杂志上翻过,Breguet的,十几万啊。”

    秦然垂下睫毛,笑笑,“这样啊。”

    苏倾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他们处不来。”

    秦然转过头。

    眼中有跟苏倾一样的情绪,只是她藏得比较深,看着她精致的脸庞,出声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苏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奇怪,可能因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吃饭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讲话也不敢大声,还有,我平时不挺会聊天的么?现在完全都不敢找话题,我好怕说错什么话被他们笑话啊。”

    这完全跟秦然的心里话一模一样。

    她也感觉到了,若不是苏淮先跟她搭话,秦然几乎不敢找话题了,他们都是留过学的,一个是第二医院的副院长,家境因后来投身热门产业房地产而变得无法预估,另一个是通讯大头,家里也是做货币对兑换生意的,每天几千万在手里流动而过,秦然内心深深叹了一口气,原来不止她一个人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只要跟他们相处的人,都会觉得心里压抑而卑微。

    那她就不是特例了,幸好幸好。

    “幸好你想法跟我一样,不然我都要觉得自己仇富了。”秦然想了想,笑着说。

    苏倾也觉得这话好笑,于是便笑出了声音,“我也是,要不是跟你关系那么好我都不敢跟你分享这些话,就怕人觉得我是仇富了,感觉内心极度不平衡啊。”

    秦然只笑不语。

    苏倾又说:“不过我心里晓得这跟仇富没有关系的,可能是差距太大了,我们才会觉得不自在,如果我们跟他们一样有钱,或许思想就能跟他们一样,并且跟上他们的步伐,那样就不会觉得相处很怪了。”

    秦然点了点头。

    “所以啊,每当跟太有钱的人相处,我心里总是怪异的,可能我的自尊心还是挺强烈的吧,唔……或许喜欢讨论他们,也是因为平时接触不到啊,就跟明星一样,如果在路上碰到了,肯定会一个劲的讨论的,可能我现在就是这种心理吧,没怎么接触过,所以感到怪异和紧张。”

    “嗯,可能是。”

    秦然认同苏倾的话。

    这些话是真的,如果无意间在外面碰到太有钱的人,一定会经不住内心的翻涌去讨论的。比如一个男人年纪轻轻开了一辆一千多万的豪车从身边经过,见到的人都会惊艳的来几句。

    “卧槽布加迪威龙限量版啊!”

    “卧槽车里那个男的好年轻好帅啊!”

    “卧槽这也太有钱了吧!”

    又比如无意间在外面吃饭,无缘无故碰到有土豪请全餐厅吃饭,那么议论声肯定来了。

    “卧槽运气太好碰上土豪请客吃免费啊!”

    “卧槽有钱人就是牛逼啊!”

    “卧槽我要转发微博!”

    就是因为不常见,就是因为带有惊喜成分,所以能一瞬间就录入人们的脑海里,引起瞩目,所以,跟极有钱的人相处也是这种道理,因为知道对方的背景和地位,相处起来就自然而然带了敬重和小心翼翼,一场认识就是一场全新的世界大门开启,接触了,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和差别。

    秦然和苏倾回到障间,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很小心翼翼的重新坐下。

    刚才在洗手间里的话肯定不能让他们两听到,于是两人继续安静吃刺身,尽量放慢自己的进食速度,品尝高级刺身的鲜甜美。

    韩遇已经放下筷子,一手懒洋洋地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白瓷杯,缓而慢的抿清酒。

    苏淮在聊电话。

    成功生意人都是那样的,电话几乎不断,苏淮有四五部手机,每个手机轮流响着,他都是挑名字接的。

    秦然偶尔抬眼看他,心想哪天她要是变成苏淮这样了,一定是很牛掰的生意人。

    整个障间都静静的。

    只有苏淮讲电话的声音在缭绕。

    接完电话。

    苏淮口干舌燥,喝了杯清酒,笑容深邃,“喂,小秦然。”

    秦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赶紧停了筷,抬头,刺身嚼了一半还在嘴里,她轻轻一吞咽,把整块刺身都咽下去了,才开口问:“怎么了?”

    “那几个客户的事情我搞定了,约在星期六晚上一起吃饭,到时候我带上你,不过……”他拖了一下尾音,看向韩遇,“他们要求韩遇一起来。”

    灯光下。

    韩遇的眼眸漆黑而冰冷,似乎在询问苏淮为什么。

    苏淮立刻就说了,“是这样的,掌家酒店的老总啊,人家家里的老太太身体有点问题,是肝癌,想让韩遇跟老太太见一面。”

    这做生意啊,有时候是需要互惠互利才可以的。

    秦然的眼睛一下子转到韩遇身上,她还没开口,就听韩遇不悦的音色钻进众人耳里,他冷漠道:“你知道,我不受贿的。”

    “是,我是知道。”苏淮接话,喝了口酒,好像被苦到了,皱了皱眉头,“不过现在的行情谁不收礼啊?就是行个方便嘛,谁叫你这么有本事啊,家里还这么殷实,谁请得动你?咱不换个条件出去,人家也不乐意帮小秦然,你说是不是?”

    秦然赶紧用力点头,她是个聪明的人,在赤果果的现实世界里已经放弃清高了,苏淮一高兴之下就要帮她改命,她当然无条件支持了,这就跟走路走到一半捡到了几十万似的,谁不要谁傻X啊。

    人生锦绣都要靠贵人来提拔。

    可是现在的关键点在韩遇身上,当然,她没有要求韩遇一定要帮她,她只是比较支持苏淮的想法嘛,如果生意牵线成功了,她以后就不用为了捞小鱼小虾而苦恼了,直接大鲨大鲸送上门来啊。

    现实生活跟电视剧有所不同,但也有相同之处,没钱没势的人,都要等待好的机遇才能爆发,不是你随随便便投资一个行业,然后你一路运气好到像开了挂,没一两年就变千万富翁了,而且现实中的提拔也并没有像电视剧上演得那么丑陋,总需要通过滚床单或者当情妇来获得。

    至少秦然心里觉得苏淮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现实中的提拔,并不是说这个人是对你另有所图的,很可能是他对你这块领域的生意很感兴趣,但他的事业又做得太大,顾不来这块小生意,但他有认识的人,于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的朋友,这种心理很简单,举手之劳,获得一个天大的人情。

    韩遇没说话,漂亮的眸子一眯,风度翩翩中带着掩盖不住的冷锐,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反正你总要拿手术刀的嘛,见一面,说不定你看人家老太太可怜,也就同意了,年纪大的,哪家哪户没个疾病的啊?你既然是拿手术刀的,秉承着医者父母心的精神,也要去见上一面,而且收了礼,人家对你的信任感才会稳固嘛。”苏淮一边吃刺身,一边说:“还有,你也知道人家老总是为什么要来的,还不是为了见你这个超级无敌高材生副院长啊?难道还是为了见我啊?我跟人家喝几杯酒聊聊天还行,牵线做生意就不一定成了。”

    秦然和苏倾都仰长脖子等待韩遇的反应。

    他优雅地拿起杯子,表情并不热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轮不到她的事情,不该强求。”

    他指的是那个老太太。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规则和原则都被有钱人打破了,今日这老太太的情况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若是去见她了,他就违背了自己的原则,虽然随着社会的现实染黑了大部分人的心,但还是有一部分人是清清白白,高风亮节的。

    有风骨和条件去坚持原则的人都不坚持着,那还会有谁会去坚持这份缥缈和无望?

    听了这话。

    秦然心里叹气,好吧,她承认韩遇对她没有任何责任,充其量她只是他的老朋友,就连恋爱关系都没确认过的那种,她还能奢望些什么呢?

    苏淮不以为然,“既然出来混了,就要随大流,遵守世界的游戏规则,一味的古板和坚持是不行的,圆滑一点,变通一点,或许未来的道路会更美好更灿烂。”

    韩遇挑起眉,光线挡住他一半面容,笑得有些轻蔑,“我还需要吗?”

    苏淮愣了一下,而后呷酒,微微叹气,“好吧,我承认你不需要,整间医院都是你的了,已经达到巅峰了,别人想巴结你也巴结不上,我们呐,只能羡慕的看着。”

    韩遇掀唇,不紧不慢地吃了块白身,嗓音低沉,“难道你如今混得很差?”

    苏淮又是一噎,摇头笑了,“说不过你,说不过啊……”

    听到这里。

    秦然大概知道结局了。

    韩遇不愿帮她。

    她低下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眨了眨眼,哎,算了,还是别想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了,勒紧裤腰带好好加班,靠自己努力去奋斗吧。

    吃完饭。

    时间还早。

    苏淮便提议去清吧喝一杯。

    秦然和苏倾想先回去了,苏淮不同意,低声在秦然耳边说:“小秦然,你先别回去,这事情还是有转机的,十五他只是有个心结,才不肯同意这个事情,等晚上我在帮你说说话,说不定他就同意了。”

    秦然眨着睫毛,脸色有些担忧,“十五他有什么心结?”

    苏淮乐呵呵一笑,“不敢说,我怕他会揍我啊。”

    秦然抿住唇。

    他又鸡贼地说:“不过晚点我喝醉了就不一样了,或许等下我多喝两杯,就把他的秘密全告诉你了……”

    秦然一怔。

    苏淮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伸出手,揽住她纤瘦的肩膀,“走吧,陪哥两去喝几杯酒吧,就当叙旧了。”

    看着这一幕。

    身后的韩遇眼眸变冷了。

    苏倾站在秦然旁边,她往后一看,刚好对上了韩遇那双寒不见底的眼眸,她惊悚一吓,赶紧扭回了头。

    这个韩遇。

    外表看着挺温柔挺温雅的。

    可事实上,他给她的感觉比顾玄宁还可怕十万倍。

    萨克斯弥漫的清吧里。

    光线昏暗。

    秦然等人坐在大厅最深处的卡座里,安静而享受地喝着酒。

    清吧。

    顾名思义,就是清静安宁的酒吧,除了酒精和音乐,不会有别的节目,算是酒吧中的一片净土吧。

    他们叫了两瓶酒。

    一瓶龙舌兰。

    一瓶白葡萄酒。

    白葡萄酒是给女孩们喝的,但是秦然并不能喝酒,韩遇便将服务员招了过来,昏暗中,他凝着眼眸注视她,神情陷在阴影里,一片模糊,“你喝什么果汁?”

    秦然怔了怔,回答:“随便。”

    韩遇沉吟片刻,随口对服务员说:“给她一杯橙汁吧。”

    秦然垂下的睫毛倏然抬起。

    昏暗的光线里。

    她看不清他的脸,怔怔地望着,不知道再想什么,最终摇摇头,一丝苦笑蔓延到嘴角。

    算了。

    既然决定要释怀,那就别在想了,慢慢去放下,直到平静为止。

    橙汁很快到来。

    秦然低头喝了几口,味道还蛮好的,酸酸甜甜。

    苏淮的电话仍然响个不停。

    他低头看着手机,有些不耐烦,就把手机全改成静音了,紧紧拧着眉,“成天都在轰炸,烦死了,想清静一下都不行。”

    “我们想要这样的行情都没有,电话打开全是诈骗电话,短信打开全是祝福,一到节假日就二十时小时都不会响,这才是人间的悲哀啊。”苏倾坐在苏淮旁边,听他这么说话,幽默对应了一句。

    苏淮的眼角微微一斜,似乎是在打量苏倾,他的眼波起起伏伏,而后,笑着问:“你叫苏倾?”

    “嗯。”

    “跟我一个姓氏,倒是有缘啊。”

    苏倾礼貌的笑,“过奖。”

    “小姑娘讲话还挺溜的,不错,我欣赏你。”

    苏倾上下打量他,笑意不减,“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叫我小姑娘?说不定比我还小呢。”

    这话苏淮就不满意了,叼了一根烟,一脸的不不训,“是吗?我还就不信了,你多大啊?”

    “27岁了,你呢?”

    苏淮一愣,便又多看了她一眼,拿下唇角的烟,有些不置信,“我靠,看着像十八岁,没想到年纪比我还大一岁,没天理。”

    苏倾眼角都是笑意,“乖了,弟弟。”

    “谁是你弟弟啊?”

    “明明就比我小,别死不承认了,我早看出来了,小弟弟。”苏倾一直都是很会说话的女孩子,幽默不失分寸。

    苏淮脸色一红,把这句小弟弟联想到某个内涵词上面了,有些噎住一般的说:“你说谁小弟弟呢?不知道这词很伤害男人的尊严吗?”

    苏倾不以为然,轻飘飘道:“本来就是小弟弟。”

    “小?小弟弟?”苏淮不满的挑起眉,“你就知道小?见过了是不是?”

    苏倾一愣,反应过来了。

    苏淮又坏坏看着她说:“还是说,你今天晚上想见识一下?”

    话刚落音。

    秦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

    妈呀这对话实在太污了,她不想笑都不行。

    韩遇冷冷瞪了她一眼,什么恶趣味,听这种荤话题居然听笑了。

    苏倾不说话了。

    被苏淮噎得不敢答了,她是个很顾形象的得体淑女,绝不跟男生比荤话的。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去。

    秦然看了眼苏倾,又看了苏淮一眼,唇角无声一划,调皮而笑,“苏淮,你不知道通常死鸭子嘴硬的人都是因为心虚吗?”

    “咳咳咳……”苏淮差点被龙舌兰呛到,“小秦然,拜托你讲话淑女一点!”

    阴影里。

    韩遇沉默地坐着,漆黑的眸底掠过薄薄的不悦。

    秦然掩着唇,眼珠笑得亮亮的,“被我的话讲到心里去,所以要恼羞成怒啦?”

    苏淮微怔,“你去死。”

    秦然眼角弥漫着促狭,“没事,没事,我能体谅你内心深处的酸楚,姐姐体谅你,来,喝杯葡萄酒压压惊,姐姐以后再不说这些事情伤你自尊了。”

    苏淮脸上写满了郁闷,“喂!你要冤枉死我啊?”

    “那要不……”秦然眼珠一转,流光溢彩,“为了证明你说的是实话,你现在把衣服脱了,我们当场给你鉴定鉴定?”

    苏淮的表情更惊愕了,“小秦然,你还是不是女的啊?”

    苏倾闷闷一笑,也憋不住了,掩住嘴唇,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淮的脸色极其郁闷,看了苏倾一看,又看了秦然一眼,假装冷冷一哼,“哼,狼狈为奸,就会欺负老实人,不要脸。”

    秦然粲然一笑,“别废话,你就说脱不脱?”

    苏淮不说话,明显答不上来了。

    “脱了你敢看?”

    黑暗中。

    有一抹清冷的声音问秦然。

    是韩遇。

    这种聊天,一般属于纯扯淡,谁接得上话谁就说,不在乎是谁,就看谁的话比较有震慑力而已。

    韩遇坐在阴影的死角处,嘴角的笑意冷淡却盎然。

    秦然笑容一僵,想了想,死鸭子嘴硬,“你要敢脱,我就敢看。”

    “好。”

    韩遇站起身,从容停在秦然面前,身材俊美,气质矜贵,“找一间洗手间,我脱给你看。”

    秦然:“……”

    苏淮噗地爆发出一阵笑声。

    韩遇讲话太牛掰了。

    一下子就让小秦然哑口无言了。

    苏倾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微微张着嘴巴,不知道能说什么。

    秦然不说话。

    韩遇便微微俯下身子,冰冷的气息呼在她脸上,“怎么?你不敢去么?”

    秦然低下头,心里有丝丝窘迫。

    不是回答不上,是不敢说。

    他看着她,戏谑冷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说着玩儿呢?”

    秦然顿了顿,抬起头,明净的眼睛对上他深邃的墨瞳,懒洋洋地笑了,“看我是敢看,我是怕你后悔……”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被韩遇拉了起来,强势而不容反抗地扯着入了清吧的洗手间。

    狭窄的隔间里。

    韩遇把秦然推了进去。

    秦然脸色一变。

    他已经走了进来,慢慢关上了隔间的门。

    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

    他站定在她面前。

    空气变得窒息。

    男人目不斜视地望着她,气息高傲凌人。

    然后。

    慢慢地。

    风度翩翩地。

    他开始解衬衣上名贵的纽扣。

    秦然瞳孔一缩,立刻怂了,“我刚开玩笑的呢。”

    “开玩笑?”他眼底掠过一层寒意,很冷的笑了,“敢在男人面前说这种玩笑,我看你是很想玩火。”

    “真的是开玩笑的!”秦然伸手捂住眼睛,没胆量去看。

    “今天还非让你看一下不可了。”

    “……”秦然皱着眉头,这话简直是不可以理喻啊!

    韩遇冷冷挑唇,声音低哑,“不是很想看看男人的小弟弟么?今天一起满足你,嗯?”

    闻言。

    秦然微微一愣,拔腿就跑,试图从他身侧的空隙挤出去……

    她半个身子挤在他身侧。

    肩膀就被扣住了。

    韩遇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结实有力。

    秦然脸色一白。

    人已经被韩遇扯回一些,勉勉强强地抵在墙角。

    空气紧绷。

    韩遇低下头看她,视线像是淬了冰,“你去哪里?”

    “我真的是开玩笑的!”秦然不适应的偏开头,尽量离他的脸庞远一点。

    可她就在他怀里。

    因为偏着头,露出一大截脖颈对着他,肤色如玉,墨发生香。

    只要低下头。

    他就能吻到她了。

    两人的距离如此薄。

    呼吸咫尺。

    韩遇出神地望着那抹玉色,一瞬间,思绪恍惚。

    他没有任何动作。

    秦然见状,赶紧伸出手,趁着他出神的空档,伸出手去开门,隔间门就在韩遇身后的位置,她紧张地扒拉着,祈祷着门快点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

    最终。

    那细碎的声响让他回了神,他眸底一暗,愤怒而用力的捏住她的肩膀,连带着那张英俊的脸孔,都阴暗紧绷了起来。

    他没有理智了。

    秦然也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她只知道十五没有理智的时候很可怕,她吃痛皱眉,便更慌乱地去开门。

    韩遇扯住她的肩膀。

    她用力去够门。

    身子一倾。

    就自己撞进他冰冷的怀里去了。

    淡淡的清香瞬间扑来。

    两人都愣了。

    忽然。

    她背上的手臂慢慢收紧。

    韩遇抱住了她。

    秦然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下头。

    发丝像流下来的墨,放置在她的肩窝上,眼神很冷,却有丝丝眷恋在浅浅缠绕,“秦小然。”

    秦然身子一怔。

    他闷闷地抱了她好久。

    然后打开隔间。

    摔门而去。

    秦然久久站在原地,直到肩膀上的疼痛感细细传来,她才重新回过神,望着空无一人的洗手间,神情茫然。

    洗完脸。

    秦然回到清吧的大厅。

    此时的卡座上已经来了许多人。

    其中就有殷雪儿。

    她坐在韩遇身边,一袭玉色长裙,柔弱而美丽地跟苏淮说着话,知性优雅,落落大方。

    一看就是个非常有修养的千金小姐。

    这群人都是苏淮叫来的,他嫌气氛太冷淡,叫几个人过来暖暖场子。

    秦然脚步一顿,不知道该不该向前走去。

    苏倾远远看见了,赶紧过来拉她,小声在她耳边问:“韩遇刚才拉你去洗手间干嘛了?不会真的去看那个了吧?”

    秦然矢口否认,“没有,闹着玩的。”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来真的啊,说得那么认真严肃……”说到这里,苏倾默了一下,又道:“刚才你们两走了,苏淮嫌无聊,就叫了一大群人过来,哎,我都不知道能跟他们聊什么了。”

    秦然看了远处的韩遇一眼,又看了殷雪儿一眼,前者面色冷淡,后者笑意嫣然,她低声说:“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苏倾也赞同,“好,过去拿包就回去吧。”

    “嗯。”

    秦然点头,与苏倾走过去,笑着对苏淮说:“不好意思,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得先回去了。”

    热闹的场面一下子静了。

    殷雪儿的视线转过来,就看见了秦然的脸。

    她就是韩遇那个一辈子的好基友么?

    昏暗的光线里。

    那女人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微微卷曲,眼睛象黑曜石一样,又深又暗,肤色很白,有点不自然但是又不影响她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淡淡的,懒懒的。

    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

    殷雪儿静静地打量着她,没有说话。

    这时候,苏淮已经喝了不少酒了,眼珠看着手腕上的名表,朦朦胧胧的,“怎么那么快就要回去啊?才九点出一点呢。”

    “我们明天还要上班,不能太晚回去。”秦然静静地说着借口。

    “不要嘛,再多玩一会嘛。”苏淮不同意,伸手过来拉秦然的手,“小秦然,你再留一会嘛,我还有些话没告诉你呢。”

    他晚上是打算说韩遇的秘密的,要是小秦然走了,他等下喝醉了找谁吐槽去啊?

    秦然面色为难,“可是明天真的要上班啊。”

    苏淮不依,“别走……”

    秦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真的不行啦,等下次有机会了在见面,现在九点多了,我们必须回去了。”

    “不要……”

    苏倾见状,也过来拉开苏淮的手,声音温和不失礼貌,“苏先生,你喝多了,我们明天真的要忙,请放开手吧,下次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吃饭吧。”

    其实这些话都是借口。

    说不定没有下次了。

    秦然抿着唇,想弯腰去拿自己的包包,奈何寻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的包,她的钱包和手机都放在里面,必须找到了才能回去。

    然后。

    她又再椅子边上寻了一圈,无果。

    她不知道韩遇就坐在自己的包包前面,只要他不起来,秦然就找不到自己的包。

    昏暗中。

    韩遇的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他明知她在找包,就是不站起来,也不告诉她,沉默地看着她找了一圈又一圈。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秦小然今天要是回去了,下次要叫她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装着哑巴盲人,一脸什么都没见过的样子。

    秦然到处都找了,就是没找韩遇后面的空隙,看着他一副生人勿进的冰冷模样,秦然没勇气过去搜。

    没找到包包。

    秦然奇怪地挠着头,“奇怪了,我的包呢,哪里去了?”

    “是啊,我也没看到。”苏倾刚才也在帮她找,没找到,一脸的疑惑。

    秦然叹了口气。

    苏倾说:“要不去找服务员吧,让服务员帮我们找找。”

    “好。”

    两人正要走开。

    韩遇忽然扭头跟苏淮讲了几句什么,苏淮一愣,眼睛瞪得大大,仿佛是不可置信,眼睛上下扫着韩遇,一副同意狼狈为奸的样子点了点头,偷偷笑了。

    苏淮跟韩遇讲完,就偷偷伸手把韩遇背后的包包拿了过去,然后,抬头去喊秦然,“小秦然,你的包包找到了!是不是这个?”

    秦然脚步顿住,返身回来,看见自己的包包,笑了,“是啊,这是我的包包,你在哪里找到了。”

    “地上。”苏淮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秦然依言走过去。

    苏淮冲她招招手,靠在她耳边,低声说:“小秦然,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秦然点点头,“好,我听着呢,你说。”

    苏淮故意卖关子,“但是呢,说这个好消息之前,我有个条件,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个好消息是对你百利而无一害的。”

    他这么说。

    秦然就好奇了,挑起眉尾,“你的条件是什么?”

    “你晚上在这里陪我们玩到十二点。”

    秦然不说话了,眼睛在昏暗中梭巡一下,韩遇仍旧面无表情,她抿了抿唇,道:“你还是先说好消息吧。”

    陪他呆着并不是问题,只是她刚才和韩遇在洗手间发生了那些事,她觉得再呆下去会很尴尬的。

    苏淮唇角含着笑,小声道:“下星期六那个聚会,韩遇同意了。”

    他说的是那几个大客户的事情。

    大馅饼来得如此措手不及。

    秦然微微一怔,“他不是说,不打破自己的原则么?”

    ☆、158 回到我身边来

    刚才在料理店,韩遇还说得很肯定呢。

    “那得看对象是谁了。”苏淮轻笑,“原则嘛,都是可以打破的,现在就看你觉得这个好消息值不值你留下来了。”

    秦然想了想,一阵心花怒放,“那还用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别说是陪你聊天了,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啊。”

    这几个客户等于平白无故送几十万给她,她能不要吗?能不高兴吗?

    就当她没骨气好了。

    就当她没节操好了。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人还是把自尊放低一点好,只要命运被改变,得到机会,还怕将来捡不回丢失的自尊吗?反正只是陪陪苏淮,又不用出卖身体,也不要出卖灵魂,她有什么可不答应的?

    “别谢我。”苏淮的眼睛调皮一划,看向阴影里的韩遇,“你要谢,就谢你们家十五吧。”

    秦然微微窘迫。

    低下头。

    神情有些空茫,“他已经不是我的十五了。”

    这话说得很失落。

    苏淮微微一愣,喝了口酒,笑了,“怎么不是了?你们两不是说好了么?要当一辈子的好基友,不离不弃。”

    秦然没说话。

    而后。

    她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唇角的笑容慢慢变得灿烂,并把苏倾也拉了过来,好好坐着,小声对苏倾说:“倾倾,我们在呆一会吧。”

    呆到十二点,就可以回去了。

    还有,她在等十五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她还挺好奇的呢。

    苏倾的手被她拉着,一脸的疑惑,“怎么又不走了?”

    “苏淮说,那几个大客户帮我们搞定了,让我们陪他玩到十二点,就当庆祝了。”

    苏倾眼睛一亮,“真的还假的啊?可是关键点不是在韩遇身上吗?”

    “嗯,他同意了。”

    “为什么啊?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我也不知道,刚刚苏淮告诉我的,大概是苏淮帮我们争取的吧。”她眼睛澄静,“回头,一定要请他吃饭才行。”

    “好,这是必须的啊。”

    两个女孩笑了笑,继续喝眼前的橙汁。

    桌上的气氛热闹愉快。

    这些人都是苏淮的好朋友们,大部分的家境都很好,秦然跟苏倾坐在其中,显得有些落寞,也插不进话题,他们讲的全是股票啊,房子啊,国外啊,古董啊,全是一些高大上的话题,秦然和苏倾静静坐着,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女孩子多的地方,谈的自然是美容和名牌的话题。

    苏倾的包放在椅子后面,不小心被一个打扮性。感的女孩坐到了,那人把包从裙子下面取出来,笑着问了一句,“这是谁的包包啊?不好意思,刚才被我压了一下。”

    苏倾看过去,很温柔的笑了,“是我的。”

    “被我压了一下,不好意思噢。”

    苏倾礼貌道:“没关系。”

    那女孩把包递给她,声音清晰中带着笑,“这包包还蛮好看的,是什么牌子啊?”

    “这不是牌子,是我在路上淘的。”

    那女孩点了点头,眼神明亮,“好看,多少钱啊?”

    “两百多一点点吧。”

    话刚落音。

    桌上一整片女孩都安静了,她们面面相觑,似乎用目光交流着什么,很有深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有些违和地说:“嗯,你很有眼光,包包蛮好看。”

    这句话不知道是褒是贬。

    苏倾唇色一白,抓紧了自己的包包,脸色有些不自然,“谢谢。”

    那女孩把自己的包拎过来,笑容明媚地看着苏倾,“这是我的包包,你觉得好看吗?”

    那个包贴着LV的标志。

    苏倾嘴角的笑容更僵硬了,她知道这群女孩不可能用假货的,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强行逼迫自己微笑,“很好看。”

    那女孩很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声音高傲,“那当然了,LV的嘛,好几万呢。”

    场上爆发出一阵笑声。

    秦然心中一怔,伸手去握苏倾冰冷的双手,但同时,她也捏紧了自己的包,缩住了自己的腿,她和倾倾身上没有一件牌子,然而这张酒桌上,每个女孩身上的行头都不下十来万,是真正的白富美们。

    通常这些话,都能让一个女孩子伤心,可也不能因为人家炫耀了几句话,就愤怒离场吧,那样显得小家子气了。

    阴影里。

    韩遇冷艳旁观。

    苏淮拿着酒再跟女孩子说悄悄话,耳鬓厮磨着,好不暧昧。

    场上的对话,无非是这些:

    女孩A:“唉唉唉,我跟你们说啊,上个星期Versace出了一款限量包,粉色的,好漂亮啊,你们去败了没有?”

    女孩B:“暂时不败啦,家里都三十几个包了,有些连一次都没背过呢,浪费。”

    女孩A:“那有什么的?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能没有包包,我的挚爱啊,每天晚上抱着那些宝贝睡觉,别提多幸福了。”

    女孩B:“那我宁愿买鞋子啊,你也知道的,我个人偏爱败鞋子。”

    女孩A:“好啦,我知道你爱的是什么啦,不过嘛,下个月有我欧巴的演唱会,要不要一起去啊?我要包场,欧巴的专辑要冲销量,我们一人帮他买一万张吧?”

    女孩B:“行的吧,到时候你喊我,我们给他冲销量,不过下次要是我欧巴开演唱会了,你也要帮我啊。”

    女孩A:“那肯定是必须的啊。”

    两人讲到这里,刚才那个跟苏倾说话的女孩拎出了一个粉色的包包,放在玻璃桌上,问女孩A,“你说的Versace的新款限量版包包,是不是这个啊?”

    女孩A低头看着那个包包,瞬间双目放光,“是啊,就是这款包包,谁这么土豪啊,二十几万就这样买下来了?才在亚洲面世一个星期吧?”

    “是我的。”

    吵杂中,一抹清丽的女音响起。

    众人望过去。

    就见殷雪儿笑得一脸明媚,伸手提过那个粉色包包,音色迷人,“觉得好看就买了,也没考虑为什么。”

    女孩们的眼珠都惊掉了。

    女孩B崇拜地说:“没想到你是隐藏型白富美啊,嘿嘿,我叫季敏,很高兴认识你。”

    桌面上有些人是认识的,而有些人是不认识的。

    殷雪儿是海龟,不认识多少人,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叫我雪儿就可以了。”

    季敏指着韩遇和苏淮,表情好奇,“唔,你是他们哪位的朋友啊?”

    “韩遇的朋友。”

    一句话讲完。

    所有女孩都沉默了,竟是有些羡慕地看着她,她们想,估计除了殷雪儿外,其他人都是苏淮的朋友吧,韩遇这个男人是靠不近的,见了多少次面都没有,给他暗示给他电话也没有用,他从来不理会的。

    没一会,苏淮跟女孩调完情了,又来跟秦然说话了。

    因为他开口。

    场面上的声音暂时安静下来。

    他拿着酒吧,笑眼迷迷离离,“小秦然啊……”

    秦然抬头,声音温淡,“嗯?”

    他似乎在斟酌着什么,看了眼神色淡漠的韩遇一眼,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嘱托,试探性问秦然:“咱们有**年没见了吧?”

    “嗯,好像是。”

    苏淮撑着下巴,神情懒洋洋的,“这么多年没见,你交男朋友了没啊?”

    闻言。

    秦然慢慢垂下睫毛,一言不发。

    阴影里。

    韩遇的眼神又暗又冷,刚才在洗手间里,就是想起了她男朋友的事情,才及时恢复理智的,虽然很想再次拥抱她,可是,他绝不允许自己去掺足别人的感情,更不会去做卑微的备胎。

    苏淮吸了口烟,慢慢吐出白色的云雾,“如果有男朋友,就叫过来一起玩呗,大家都是老同学,认识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

    秦然低着头,欲言又止。

    韩遇捏紧手里的酒杯,手指冰冷,眼神里也都是妒意。

    当初,她不跟他在一起,却在他离开后选了别人,这是不是代表着,她真的很不喜欢自己呢?

    苏倾的眼睛看过来,看过去,见秦然和苏淮的对话气氛有点尴尬,揽住秦然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然后,她抬起精致的小脸,对苏淮说:“我们小然已经是单身了好吗?”

    苏淮和韩遇都是一怔。

    苏淮率先笑了,“真的还假的啊?你是单身?可是我怎么看QQ群里说你有男朋友了啊,好像名字叫易阳。”

    秦然心里深深叹气。

    其实她不想在这里谈论这些事情的,场面上那么多人,她不想别人知道她的**,但是苏淮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不说也不行了,于是点了点头,眼神宁静,“是之前的事情,现在已经分手了。”

    “是这样的,那个男的是小然妈妈逼小然相亲的,事实上,也不是一个什么好货色,都24岁了还没找到工作,成天在家里打游戏,亲妈也是个极品,老想让小然给她买东西,我想啊,易阳之所以会跟小然谈感情,估计是为了小然的公司。”苏倾帮秦然接话。

    昏暗的光线里。

    韩遇悄声无息地抬起头,幽沉的眼眸,长久地停留在她头顶上,原来是相亲的么?是那种没有感情,只是为了将就而在在一起的对象么?

    这么想着,他心里多年来的寒意和怒气好像被驱散了很多。

    早知道。

    刚才在洗手间,他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怕她心里有着别人,不敢轻易诉说自己的心事,怕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又可悲又可笑。

    “凭小秦然的条件也不该找这么低级的男的啊?”苏淮顿了顿,很不理解地说:“样子长得不错,事业小成,大学本科,还是本市人,这些条件叠加起来也算少有的独立女性了,为什么要相亲那么差劲的对象?难不成是小秦然的妈妈很恨嫁?怕小秦然嫁不出去,连烂莉烂番薯都不在乎?”

    苏倾如鲠在喉,不敢说出秦然的病情,目光一缩,避重就轻,“事情是这样的,小然她压力其实很大的,大四的时候秦叔叔身体不好了,无法去公司上班了,她大哥也不肯养家,二哥在国外没有回来,所以小然就得侍奉上面四位长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四个人压力很大的,现在年轻的小伙有几个负担得起这样的条件啊?所以都不敢跟小然相亲,因此见的都是一些比较不好的对象。”

    秦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很淡薄的坐在角落里笑着,似乎很无奈。

    韩遇的心骤然抽紧。

    灯光流转。

    苏淮面容上露出一丝怜悯,“这么听来,小秦然过得很辛苦啊。”

    “其实还好啦。”苏倾吃了一颗草莓,声音轻轻,“人生中谁没点糟心事啊,但只要不放弃,就好了。”

    秦然跟着点头,面容平静,“倾倾这话没错,你不用觉得我可怜,我相信,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或许这就是上天对我的考验吧,而且我也不觉得多惨啊,比起城漂一族,我还算有栖息之所。”

    闻言。

    苏倾眼眸暗了一下,她就是城市中典型的城漂,前途一片黑暗,却仍然要咬牙坚持的那类。

    韩遇这时候才发现秦然一直捏着手中的包。

    肩膀也很不自然地僵硬着。

    他微微低下头去。

    视线的尽头。

    秦然很拘谨地缩着腿。

    他看着她略旧的平底鞋,又转头看了眼身边殷雪儿的鞋子,那双白皙的玉足上,踩着一双精致的镂空高跟,那么一刻,他竟然觉得殷雪儿的鞋子很刺眼。

    他站了起来。

    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四周一片倒吸声。

    韩遇把秦然拉了起来,嗓音低沉而暗烈,“你跟我出来一下。”

    秦然震惊地抬起头!

    卡座鸦雀无声。

    秦然看着韩遇,看着他的眼睛,即使很多年后,她依然会迷醉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仿佛就是倾倒的流墨,那么幽沉,那么深邃。

    灯光定格。

    秦然怔怔地说:“怎么了?”

    “跟我出来就知道了。”

    他过来拉她的手,隐隐有种心疼和强势和味道。

    秦然身子僵住。

    人已经被他带离了清吧,引来一阵阵惊呼和艳羡,所有女孩都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面露失望。

    韩遇把她带到附近的百货商城。

    “去挑点你喜欢的。”

    他淡无起伏地在她身边说话。

    秦然面前就是Valentino的店门。

    散发着光的精致包包就摆放在玻璃橱窗里。

    极致的奢华名贵。

    秦然很沉默地看了一眼,怎么也迈不开脚步,杵在玻璃窗外面,说什么也不要再往前一步。

    而后。

    她很轻很轻的摇了摇头,“我不买。”

    这些奢侈品,对女性都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的,可是,那不是属于她的东西,里面的包包,一个至少好几万,而摆在橱窗里的这个镇店之宝,价格至少是几十万的。

    韩遇眼眸微暗,冷漠道:“你要是不挑,我星期六就不会出席聚会。”

    秦然微怔。

    然后。

    身子小幅度动了动。

    慢慢转身,拿着属于她的包包,穿着属于她的鞋子,慢慢离开这个奢华名贵的百货商城。

    “随便你。”

    她冷淡的声音透过空气飘进耳里。

    韩遇的脸孔有些扭曲。

    快步走过去。

    用力扯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再往前走一步,似乎是经过了斟酌,他的声音缓慢而低沉,“你放弃画画,是因为家庭的压力的么?”

    空气中似有什么感情在发酵。

    他心口痛得难以忍受。

    望着前面那抹孤单清瘦的身影,心里舍不得她离开,于是,他顾不得众人的目光,把她抱在怀里,“告诉我,你为什么取光卡上的所有钱?是为了创业么?”

    灯光打在她身上。

    有一种孤零零的味道。

    秦然的身子很冷。

    被他拥在怀里。

    脸色苍白。

    “是不是?你告诉我。”环在她背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韩遇低头望着她,神情竟是那样的隐忍痛苦。

    跟之前的冷漠和疏离完全不一样。

    秦然抬起头。

    视线好像一瞬间穿过他英俊的脸孔望见了他的灵魂。

    那抹灵魂与五年前那个少年重叠。

    那样那样的熟悉。

    一瞬间震痛了她的心脏。

    她的身子仿佛被什么重重的撞击了,眼底充满了委屈,屏着气息,颤声问他,“第四年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回来?我等了你好久,可是你没有回来……”

    她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

    停顿了片刻。

    又吸了一口气,委屈而控诉地望着他:“不是说好要一辈子做不离不弃的好朋友么?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

    他心口一震。

    就像是被一打巨锤狠狠砸中,有撕裂般的疼痛。

    他地下头。

    紧紧拥抱住她。

    那么一瞬间。

    仿佛感到,空缺了多年的生命是满的。

    完整的。

    秦然在他怀里低声哭泣。

    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们。

    韩遇摸着她的头。

    很想把心里呼之欲出的话告诉她,可酸涩的情绪蔓延在心尖处,让他如鲠在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哭声渐渐平静下来,似乎知道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声音低沉都说,“先走,不要在这里。”

    “嗯。”

    淡淡的星光下。

    两人坐在公园外边的条纹椅上。

    空气很闷热。

    但两人都没有想离开的意思,静静地望着对方,没有动作。

    韩遇长久地望着她。

    “现在可以说了么?这些年都发生了些什么?”

    秦然垂着头。

    发丝掩盖住她大部分轮廓。

    她怕自己会哭,不敢看着他,便将视线投在地面上,盯着自己的鞋子,声音轻若雾霭晚风,“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那天你出国发给我的信息我都收到了,我想给你打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上飞机了,手机关机了,后来,我就没在学校住了,大四的时候,因为要在家里照顾爸爸,我们就换了大一点的房子……”

    “等等,你们搬家了?”韩遇打断她的话,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眉头紧紧的皱着。

    “是,那个地方本来就是危楼,当时政府已经规划重建了,所以我们就搬到远一点的生活区居住,我们搬走后,那片房屋就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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