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人不明?”
马仙洪愣住了。
周围的上根器和村民也全都愣住了。
几十道视线在莫狂和瘫在地上的赵归真之间来回切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莫狂没有理会马仙洪的惊疑。
他单手插在睡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提着枪,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两步。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赵归真身上。
“赵归真,你那些烂账,哪都通公司总部的档案室里,记了足足三大本。”莫狂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空地上听得一清二楚,“我这趟是拿了报销额度来带薪休假的,本来没打算提前加班。毕竟再过几天,有专门负责清扫的同事来请你吃好果子。”
莫狂停下脚步,枪口随手点了一下赵归真的断肩:“但谁让你大半夜闲不住,往我屋里吹迷魂香,惦记我身上那本《通天箓》。”
“通天箓?!”
仇让捂着胸口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三个字,眼角狂跳。
那可是八奇技之一,是异人界做梦都想得到的绝学。
马仙洪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几步走到莫狂十米外,沉声问:“莫狂,你把话说清楚。赵道长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你对他这么做?”
莫狂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们这位道貌岸然的赵道长,上清派出身。”莫狂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无聊的报告,“他在茅山受不了清规戒律,扫了两年地,就混到一张最低级的护身符箓。他觉得师父偏心,就把教导他的同门师兄打成重伤,逃下山当了野茅山。”
马仙洪没有接话,表情变得严肃。
殴打同门叛逃,在异人界已经是大忌。
莫狂停顿了一秒,周围的气压骤然降低。
“如果只是打人逃跑,那顶多算个门派败类。但他下山后,在南方几个省,专门挑选生辰八字属阴的半大孩子下手。”
莫狂的声音冷得发木:“活生生开膛破肚,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把孩子折磨致死,把他们生前最后一口怨气封在体内。借此修炼他那门叫做‘七煞攒身’的阴毒邪法。”
这段话一出来。
整个空地上的温度仿佛直接降到了冰点。
刘五魁本来还握着拳头准备上前,这会儿直接僵在了原地,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
傅蓉原本还在警惕莫狂手里的火器,听到“开膛破肚”四个字,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派胡言!”赵归真在地上疯狂扭动残缺的身体,扯着破锣嗓子嚎叫,“马教主!各位!别信这个疯子的鬼话!他在泼脏水!他就是想独吞八奇技杀人灭口!我那是正统的道家养气功夫!”
赵归真因为剧痛和极度的恐惧,眼泪鼻涕混合着血水糊了一脸,看上去极其凄惨。
马仙洪盯着莫狂。他的“新截”理念讲究有教无类,但也绝对容不下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
“莫狂,指控这种滔天罪行,要有证据。”马仙洪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莫狂耸了耸肩,指了指地上的肉块。
“证据就在他身上。”莫狂抬起下巴,“马村长,你是神机百炼的传人,修为深厚。你们这些上根器也是混了异人界许久的老江湖。你们自己用炁去探一探,看看他那具皮囊下面,到底藏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马仙洪没有任何废话。
他大步走到赵归真面前。
赵归真吓得浑身哆嗦,用剩下的肩膀断口拼命往后磨蹭:“教主!别信他!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马仙洪一把按住赵归真的天灵盖。
精纯的真炁顺着掌心,毫无阻碍地灌入赵归真的体内。
几乎是接触的瞬间。
马仙洪的手猛地触电般弹开。
他探查到了。
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在真炁的感知网里,赵归真体内涌动着极其浓烈、腥臭、黏稠的黑色怨气。
在那团怨气的核心,马仙洪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七个孩童极其尖锐的惨叫和哭泣声。
这不是正统的道家修为,这是纯粹由无辜生命堆砌起来的极恶。
马仙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随后铁青。
他的脸颊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抽搐。
不仅仅是马仙洪。
站在不远处的毕渊,原本一直眯缝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
钟小龙、丁子桓、金勇等几个上根器,常年练炁,对异种能量的波动非常敏感。
距离这么近,赵归真此刻因为双臂尽断,真炁涣散,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气息。那股阴寒刺骨的怨念直接溢散在空气中。
“真的……有怨灵……”钟小龙往后退了半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丁子桓脸色难看:“这种程度的怨气,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叮!检测到群体情绪剧烈波动:震怒、厌恶、难以置信。】
【收集情绪值:2800点。】
【收集情绪值:1900点。】
【收集情绪值:3100点。】
视网膜上的蓝色界面快速滚动,数字不断跳跃。
马仙洪站在原地,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的道心挨了狠狠一记重击。
他一直坚信自己的眼光,坚信碧游村能成为所有异人的世外桃源。
他大言不惭地要建立新截教,要庇护所有人。
可现实却结结实实地抽了他一巴掌。
他居然把一个残杀孩童的邪修奉为座上宾,还天天称兄道弟。
“赵归真。”马仙洪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暴杀意。
赵归真看着马仙洪的眼神,彻底崩溃了。
他用残缺的身体在青石板上拼命磕头,磕得砰砰直响。
“教主!我错了!我没想杀人!那是功法所迫!我被功法反噬,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啊!求你饶了我!”他语无伦次地狡辩着,企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畜生!”
一声夹杂着哭腔的暴喝从人群里炸开。
傅蓉直接从围裙口袋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尖刀。
她性格火辣,最见不得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
此刻拿着刀,气得浑身发抖。
“杀小孩练功?我今天把你切成臊子去喂狗!”傅蓉大步冲出来。
刘五魁一把拽住傅蓉的手腕,小姑娘眼眶通红,咬牙切齿:“蓉姐,你退后!别脏了你的刀!让我先揍这家伙两百拳,把他全身的骨头一点点捏成粉!”
哈日查盖身材高大,直接脱了外套,捏得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这种垃圾,让他多活一秒都是在污染这世上的空气。”
连平时最稳重的丁子桓,也亮出了暗器,眼神冰冷刺骨。
周围那些刚刚通过修身炉转化的普通村民,听到赵归真的罪行,全都露出极度惊恐和愤怒的表情。
他们从来没想过,平日里正气凌然,给他们捏草药的茅山赵道长,竟然是一个吃人的恶魔!
人群的情绪像是一锅彻底煮沸的铁水。每个人都想把赵归真生吞活剥。
【叮!检测到群体极致愤怒、赵归真极致绝望恐惧。】
【收集情绪值共计:5600点。】
…
莫狂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眼神毫无变化。
这趟外快,赚得确实舒服。
但这畜生不如的东西,也确实该杀。
傅蓉拿着刀已经冲到了赵归真面前不足三米的地方。
赵归真惨叫连连,在地上连滚带爬,绝望地试图躲避那把闪着寒光的尖刀。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瞬间。
莫狂举起了右手的沙漠之鹰。
枪口斜向上,对准了漆黑的夜空。
轰!
震天动地的枪声直接撕裂了夜幕,硬生生压过了所有人的怒骂和赵归真的惨嚎。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舌在半空轰然炸开。
点50口径的恐怖音浪震得所有人耳朵里一阵长鸣。
傅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刘五魁捂住耳朵,马仙洪也转过头。
原本沸腾的空地,被这一枪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几十双眼睛,带着惊魂未定的震骇,重新聚焦在莫狂身上。
莫狂放下手臂,枪口平指着地上的赵归真。
浓烈的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用左手推了推眼镜,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上根器,最后定格在马仙洪那张复杂的脸上。
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冷酷与霸道。
“各位,退后。”
莫狂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说过,我是拿了总部的报销单,来带薪休假的。”
莫狂大拇指搭在手枪的后部,重新按下击锤。金属咬合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空地上显得尤为惊心动魄。
“既然真相大白了,既然大家都认清了现实。”
莫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裤裆已经渗出腥臊液体的赵归真。
“那么现在,我代表哪都通公司。”
莫狂把枪口顶在赵归真的后脑勺上。
“对屠杀普通人、虐杀孩童的邪修赵归真,进行处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