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舟的心早已飞回了京城,飞回了谢府,飞回了她的身边。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现在就飞回去,可他知道不能。
他是军中主将,押送北蛮二皇子是大事,出不得半点差错。
他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急切,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离她更近一些。
自从那日下毒事件之后,整个军营都变了样。
睿王下了死命令,谢远舟的饮食起居由专人负责,任何人不得靠近。
每日的饭菜都要经过三道检查。
先由侍从试吃,再由军医验毒,最后才送到谢远舟面前。
谢远舟的营帐周围日夜有侍卫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所以这些日子,军营中风平浪静。
身边的一个副手看出了谢远舟的心思,笑着打趣道:“老大,想家了?”
谢远舟笑了笑,没有否认,“嗯,想家了。”
副手哈哈笑起来,说等回了京城,要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谢远舟点了点头,目光又望向了前方。
灰哥儿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在他肩头,歪着头看他,黑豆似的眼睛亮亮的。
谢远舟伸出手,摸了摸它的羽毛,轻声道:“灰哥儿,咱们快到家了。”
灰哥儿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像是在回应他。
他用脑袋蹭了蹭谢远舟的脸,翅膀扑棱了两下,又腾空而起。
队伍继续前行,扬起漫天尘土。
睿王回过头,看了谢远舟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想早日回到京城,要把北蛮二皇子押送到京城,把这场仗的功劳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还有......给谢远舟和乔晚棠一个交代!
***
乔晚棠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灵宠麻雀们,一只一只地飞回来了。
可带来的消息却让她心里越来越沉。
明王府那边,没有任何与谢长树有关的消息。
没有陌生人进出,没有异常的动静,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华绮云那边也是一样,华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没有发生。
乔晚棠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窗棂,眉头越皱越紧。
自从到京城以来,与他们结下梁子的无非就是华家和明王。
华绮云恨她入骨,明王那边也视谢远舟为眼中钉。
可这两边都没有动静,那会是谁?
谢长树一个乡下来的老人,既没有权势,也没有银子,谁会费这么大劲在半路把他劫走?
她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头绪,第二日,又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了。
一大早,许良德就急匆匆地赶到了谢府,脸色发白。
他一进门就拱手道:“谢夫人,出事了。”
乔晚棠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请他坐下,又让青荷上了茶。
许良德哪里还顾得上喝茶,站在她面前,急得直搓手。
“夫人,酒楼被查封了。”他声音急切,“说是有人食物中毒,中毒的有十几个人。中都府的人一大早就去了,封了酒楼,把掌柜的和伙计都带了去。”
“我托人打听了,说是有人吃了咱们的酒菜,上吐下泻,有两个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乔晚棠的脸色沉了下来。
酒楼是前些日子她让许良德悄悄盘下来的,明面上是许良德的产业,实际上背后的主人是她。
经过这几个月的暗中运营,酒楼的生意非常好,每日宾客盈门,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喜欢去。
可如今,有人食物中毒,还中毒了十几个?
这肯定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怒火,“许大哥,你先别急。中毒的人现在在哪里?请大夫看了没有?”
许良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中毒的人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馆,有几个严重的已经被家人接走了。”
“那些人症状都是上吐下泻,腹痛难忍,有几个还发了高烧。大夫说是食物中毒,可具体是什么毒,还没查出来。”
乔晚棠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有人盯上了她。
这个人知道酒楼是她的,知道她在暗中运营,知道怎么才能给她最沉重的一击。
封了酒楼,查了掌柜,断了她的财路。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查到她头上了?
她转过身,看着许良德,声音很稳,“许大哥,你先回去,稳住。酒楼的事,我来处理。”
“掌柜的和伙计那边,你让人去关照一下,别让他们受太大的罪。至于中毒的人,你派人去送些银子,先稳住他们的家人,别让他们闹起来。”
许良德连连点头,转身要走,又被乔晚棠叫住了。
“还有,许大哥,这件事不要声张。对谁都不要说,连你家里人也不要提。”
许良德郑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乔晚棠深吸一口气,把心底杂念都压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出来背后指使之人。
如果不是华绮云,也不是明王,那就......
第二日,乔晚棠去了睿王府。
她没有递帖子,只带着青荷,轻车简从地去了。
马车在睿王府门口停下,她下了车,让门房进去通报。
门房认识她,知道她是许侧妃的座上宾,连忙小跑着进去了。
许岚在后院的花厅里见了她。
花厅不大,布置得却很雅致,窗外种着一丛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像一首听不厌的古琴曲。
许岚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她看见乔晚棠,笑着迎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谢夫人,你可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乔晚棠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哪里敢忘。只是这些日子家里事多,实在走不开。今日得空,便来看看娘娘。”
两人坐下,丫鬟上了茶。
许岚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看着乔晚棠,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她知道乔晚棠不是那种无事登门的人。
今日来,必定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