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府邸的后院。
张敞夫人靠在他怀里,看着天幕上自家夫君那张画着毛毛虫眉毛的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瘪了瘪嘴,抬起手轻轻戳了戳张敞的胸口,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心疼:
“你也真是,一个大男人去胭脂铺学画眉,也不怕别人乱说。”
张敞低头看了她一眼,面色不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又怎么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为夫人画眉,又不丢人。”
夫人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没有一丝心虚,没有一丝犹豫。
“再说,”张敞顿了顿,目光从天幕上收回,落在夫人脸上,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如果真有人在天子脚下乱传谣言,身为京兆尹,我认为有必要整治一下了。”
夫人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怎么整治?”
张敞一本正经:“治他们一个‘妄议朝廷命官’之罪,关押三日,以儆效尤。”
夫人“啪”地拍了他一下:“你这是以权谋私!”
张敞握住她的手,理直气壮:“为夫人谋私,有何不可?”
夫人被他这副无赖模样气得笑了,伸手又想打他,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啊……”她摇了摇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堂堂京兆尹,说出这种话,也不怕被人听见。”
“听见又如何?”张敞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老夫说的句句属实。画眉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些只会在背后嚼舌根、却连为夫人画眉的勇气都没有的人。”
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嘴角弯弯的,眉眼弯弯的。
她的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
旁白语气一转:
【“可这份夫妻间的小温情,在保守朝臣的眼里却是有失体统、轻佻的行为。”】
朝堂上,金碧辉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笏板在手,神情肃穆。
几个大臣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瞥向张敞站的位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旁白带着一丝戏谑:
【“一日,张敞为妻子画眉,忘记了时辰,耽误了上朝。”】
画面上,清晨的闺房。
张敞正伏在妻子面前,专注地为她画眉。
妻子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合二为一。
突然,妻子像是想起什么,睁开眼睛,伸手为张敞整理衣襟,语气急促。
【“该上朝了,快去快去!”】
张敞愣了一下,连忙起身,拱手作揖:【“遵命,夫人!”】
长安城的街道上,张敞骑着马疾驰,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认出他来,喊道。
【“张大人,又在给夫人画眉了?宫门快关了!”】
张敞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吹散:【“知道了!”】
张敞气喘吁吁地赶到大殿,官帽微微歪斜。
大臣们见状,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又在捣鼓那些胭脂水粉了吧。”】
【“成何体统……”】
汉宣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敞,开口问道:【“何故来迟?”】
一名大臣出列,拱手道:【“禀陛下,有传闻张京兆沉迷为妇画眉,恐与此有关。”】
又一名大臣出列,义正词严:【“国之大臣,屈身画眉,着实有失威严!”】
汉宣帝看向张敞,语气不辨喜怒:【“画眉,可有此事?”】
张敞整了整官帽,上前两步,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弹劾他的大臣,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洪亮如钟:
【“画眉乃臣与夫人之约,臣守信,并无不妥。”】
顿了顿,他扫视一圈,一字一句:
【“再者,臣闻闺房之内,夫妻之私,有过于画眉者。”】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几个大臣脸色涨红,指着张敞:【“这……这成何体统!”】
又有人附和:【“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张敞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岿然不动。
旁白低沉而温柔:
【“汉宣帝听后没有发怒,反而心头一震。”】
汉宣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微微失焦。
他的思绪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时他还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流落民间的皇曾孙,名叫刘病已。
他娶了一个叫许平君的女子为妻,那个女子不嫌他落魄,不嫌他无权无势,与他粗茶淡饭,相濡以沫。
画面上往日种种浮现,一间朴素的宅院,烛火摇曳。
年轻的刘病已和许平君并肩坐在窗前,他笨拙地拿起眉笔,在她眉间描画。
许平君笑着躲闪,两人笑作一团,烛光映红了他们的脸。
那是他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光。
旁白带着深深的共鸣:
【“他懂‘故剑情深’的难能可贵,便更懂‘张敞画眉’的温柔绵长。”】
汉宣帝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殿下的张敞身上。
他的眼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深深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的理解。
旁白温柔如诗:
【“是啊,故剑情深怎么会不懂张敞画眉呢?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放下身份与体面,一样的坚守心底的挚爱,一样的把世俗的偏见抛在脑后,只愿把温柔留给最爱的人。”
汉宣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张敞,退下吧。”】
张敞拱手行礼:【“谢陛下。”】
旁白带着一丝释然:
【“汉宣帝惜才更懂深情,最终没有怪罪张敞。虽未提拔他,但也默许了这份藏在眉眼里的温情。”】
……
天幕缓缓暗下。
张敞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看着她眉角那道浅浅的疤痕,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她眼角的细纹,那是岁月的痕迹,也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夫人。”他轻声唤道。
“嗯?”
“老夫此生,无憾。”
妻子的眼眶又红了,但嘴角却带着笑。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张敞的脸颊:
“我也是。”
“夫人,”张敞的声音从她的发间传来,闷闷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嗯?”
“我下辈子,还要给你画眉。”
妻子笑了,眉眼弯弯如新月:“那下辈子,你不准再把我的眉毛画成毛毛虫。”
张敞也笑了,笑声闷在她的发间:“好。下辈子,老夫一定一次画好。”
“那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天幕的光洒进屋内,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天幕上的故事已经结束,但张敞画眉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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