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
    那只大比鸟首领只吃了一块能量方块，便将剩余的整盒交给一只比比鸟。
    后者叼着盒子飞向族群聚集处，将琥珀色的方块逐一分给外围的波波、守护巢的比比鸟，甚至有几块被送到树冠高处那几只老迈的同类喙边。
    “这次是真的运气了。”
    陆渊的心跳此刻才真正缓下来，一股迟来的后怕缓缓爬升。
    真的是计算失误。
    来罗列山之前，他在网上搜索过大量对战视频。
    道馆级以下，各个等级段的精灵释放技能的速度、移动轨迹、反应极限。
    他反复观看，逐帧分析，觉得自己心里有底。
    至少，看到四十多级的精灵，不至于毫无反应。
    可刚才那一刻告诉他：不是那么回事。
    视频里看到的，和自己站在实地、被真正的精英级精灵注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隔着屏幕感受不到那种气息的压迫，感受不到那种“对方只要想，动念就能杀你”的绝对碾压。
    四十多级的大比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真的不是一个次元。
    随手就能将他们连人带精灵一起抹掉。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没事管哥。”白宇宁道：“至少咱们找到驻地了。其他人肯定没咱们运气这么好，咱们这好像是东边的核心区域吧。”
    孙浩也点点头，“对啊，至少这三天睡觉，安全有保障了，”
    陆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嗯，不过这件事告诉我们，永远不要想着依靠外物。”
    “就算有天王气息压着，也总有野性难驯的精灵不怕这个，一旦遇到，那就是生死危机，今天我们能活，是那只大比鸟愿意给机会，下次呢？”
    白宇宁和孙浩都沉默了。
    三人又在原地休息了十分钟，顺便把地图摊开，用笔在各自选定的方向上画了简单的扇形区域。
    “那就这样定了，晚上见。”
    “记住，这次实训规则允许抢夺他人收获，如果遇到打不过的，跑就对了，站在原地口嗨，那是傻逼的行为。”
    “明白。”
    三道身影，三条方向，很快没入不同的林间。
    陆渊走得极慢。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地形，每一步都可能是某只精灵的领地边界。
    大针蜂始终悬浮在陆渊身边。
    而尼多朗则暂时没有放出来。
    同时指挥两只精灵，必然分心。
    尤其是在这种完全陌生的高等级区域，每一秒的精神都必须高度集中，
    陆渊继续向前，一路小心翼翼。
    这片被大比鸟族群划定的领地区域，范围比他预想的更大。
    他估算自己已经走出两公里了，依旧能看到空中巡逻的比比鸟。
    一路上，陆渊遇到了不少野生精灵。
    大多是草系，等级普遍不低，基本在15-25级之间。
    这些精灵对大针蜂的存在保持警惕，却没有主动攻击。
    陆渊也不招惹它们。
    遇到落单的精灵，他会先观察。
    如果对方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他就会取出一块能量方块，放在双方之间的地面上，然后后退几步，摆出战斗的姿态。
    这是在野外很常见的训练家与野生精灵互动方式：
    打一场，无论输赢，能量方块都是你的。
    但如果赢了，对方需要给点资源。
    一颗树果，或一片特殊的矿石，或任何它认为有价值的、属于这片山林的东西。
    至于训练家不给任何东西？
    当然，你也可以这样，但真把它们惹急了，一声长啸叫来一整个族群，吃亏的肯定是训练家自己。
    而这种从野生精灵手里赢来的树果，带着独特的气息。
    检测仪器能清晰识别出野外来源，做不了假。
    两小时。
    陆渊带着大针蜂和尼多朗轮番出战，在这片被大比鸟庇护的林间边缘，与遇见的野生精灵打了十三场。
    十三场，全胜。
    对手从15级的走路草，到22级的蔓藤怪，有输得有来有回的，也有被大针蜂一回合秒杀的。
    尼多朗出场四次，赢了三场，输的那场是对上一只16级的喇叭芽。
    等级差了四级，对方藤鞭又快又准，尼多朗输得心服口服，回来后默默啃着能量方块，眼神却更亮了。
    收获也颇丰。
    普通树果七八颗，几片可用于调配药剂的特效叶子，以及——最贵重的：
    一颗苹野果。
    这东西市面上能卖到一千元。
    功效很特殊：不是恢复体力，而是恢复精力。
    精灵战斗太久、训练过度、精神疲惫时，一颗苹野果下去，眼睛都能亮一圈。
    对于长期高强度训练的队伍来说，这东西比普通伤药还金贵。
    况且这东西市场上普通训练家没有购买的资格，除非达到中级训练家。
    至于黑市？
    陆渊并没有看到这些。
    “这就是资源垄断吗？有了这种东西，恐怕前期进步能更快吧。”
    陆渊只是感慨一下，随后苹野果小心收进背包，实则是收进了系统背包，然后看向身边的两只精灵。
    “感觉怎么样？需要休息一下吗？”
    尼多朗已经趴在地上，小口喘气，但眼睛还亮晶晶地转着，显然还能再来。
    大针蜂悬浮在陆渊身侧，双翅微微振动，姿态依旧从容。
    “嘶悖——！”
    它摇摇头，复眼盯着前方的林间，战意未消。
    陆渊刚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
    他侧过头。
    十米外，一丛灌木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朝这边缓缓挪动。
    臭臭花。
    它没有躲藏，也没有摆出攻击姿态，只是慢慢挪到空地边缘。
    抬起一只叶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陆渊愣了一下。
    没有恶意，没有主动攻击性。
    陆渊对其发出善意的笑容，立马开启图鉴之眼：
    臭臭花
    等级：24级
    资质：绿色
    特性：叶绿素
    状态：饥饿、疲惫
    24级，比大针蜂整整高出4级。
    陆渊收回目光，看向身侧悬浮的墨黑色身影：
    “大针蜂，怎么样？”
    “嘶悖——！”
    大针蜂的双翅微微振动，复眼中映出那只臭臭花的身影。
    它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能量波动比自己更强，不是那种碾压性的强，而是刚好能构成威胁，刚好能让它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