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越野车缓缓停靠在甘小宁身旁。
甘小宁心知自己已被判定淘汰,反倒毫无拘谨,径直走上前,冲着车内直言:“有没有吃的?快给我来点儿!”
齐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底欣赏他临危断后的血性韧劲,从车内拿出备好的面包,递到他手中。
甘小宁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接过面包立刻狼吞虎咽,边嚼边含糊嘟囔:“有没有水啊?太干了!”
齐桓朝车上示意:“把水壶拿过来。”
车上人员立刻将水壶递到甘小宁手上。
“别急,慢点吃。”齐桓语气放缓,“营地里准备了烤羊。”
“别提烤羊。”甘小宁一手攥着面包,一手猛灌水,嘴里含糊不清,“一想到烤羊,我都快不恨你们了。”
齐桓低笑一声,随即拿出对讲机沉声通报:“猎豹注意,猎豹注意,有六名人员向你方区域逃窜。”
甘小宁瞥了眼他的动作,随口打趣:“你们要真是敌人就好了,直接把你们打晕,然后破坏你们的通讯器材,看你们还怎么追。”
此刻齐桓缓缓开口,语气沉静又深意:“人要是死了,才想起说活着时该说的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甘小宁沉默着坐进副驾,目光望向远处苍茫平原,伍六一、许三多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他低头大口嚼着面包,忽然仰头朝着草原放声大喊:“面包真好吃啊!”
喊声在草原上荡开回音,渐渐消散。
片刻后,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眼底染上一丝落寞与怅然。
……
海军陆战队陆战一旅的一间办公室内,气氛看似紧绷,实则暗流涌动,处处长着较劲。
屋内正端坐着四道身影。桌上的茶杯中的茶水已早已凉去大半,自始至终没有一人抬起去碰。
范天雷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率先打破了屋内的沉寂,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与熟稔。
“两位老哥哥,你看我在这也讨扰了些许时日了,你们这的伙食好是好,可吃多了容易痛风啊。”
“二位看什么时候把这三个兵叫过来,让我直接带走啊?”
秦烈坐在一旁,脸拉得老长,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双手抱胸,重重靠在椅背上,鼻腔里还刻意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看着范天雷那张看似殷勤实则得意的脸,他心里火冒三丈,恨不得拿鞋拔子扣在对方脸上,量一量那脸跟自己的鞋到底哪个大。
实在越看越心烦,秦烈转头将目光甩给了身旁的史彦耕,那副“我跟这老小子没半句好讲”的疏离模样,摆明了就是在说——你是政委,你倒是想办法解决啊?
史彦耕神色从容,嘴角噙着一抹不急不慢的淡笑,缓缓开口道。
“天雷老弟呀,你也先别急。这两天你也看到了,你要的这三个兵,这两天正在海训场参加演习呢。”
“等他们演习结束,再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完毕,到时候自然就能让你带走了。”
而此刻一旁的林锐适时开口。
“那个,二位首长,您看具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把这三个兵给带走?”
“我们单位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时间上恐怕耽搁不得。”
一旁的范天雷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他暗自腹诽,林锐到底还是年轻,一点都沉不住气。
对方摆明了就是故意磨时间,他居然连这点弯弯绕绕都没听出来。
话音刚落,史彦耕与秦烈对视一眼,二人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随即,史彦耕缓缓开口:“这演习嘛,也就这一两天就结束了,这事倒是好说。”
这话一出,林锐当即暗暗松了口气。
可史彦耕话锋一转,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只不过嘛……”
“他们手头上的工作要交接,还要找出合适的人选来顶替他们的岗位,这恐怕就有些困难了。”
“二位也清楚,柳小山和邓久光都是我们旅的老兵了,身上攥着的看家技术,一时半会儿根本传授不完。”
“再说向羽这小子,如今还兼任着代理排长一职。我们海军陆战队同样也在扩建,本就人手紧缺,实在抽不出合适的人来顶替他的位置。”
史彦耕看着二人,语气放缓,径直敲定了话头。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尽快找到人替代他们三个。”
“然后啊,我亲自把这三个小子给你们送到狼牙去,你看这样行不行?”
此刻林锐也是眉头紧锁,正准备开口,一旁的范天雷不动声色地抬手搭住他的手臂,随即立刻转向史彦耕与秦烈。
脸上堆起恳切的无奈笑意,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我自然知道两位老哥为难!”
他话锋一转,立刻搬出靠山,摆出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苦意:
“可这是军区首长亲自下达的命令,我就是个跑腿执行命令的,实在是没办法啊!”
这话明着是在诉苦,实则不动声色地亮明了底牌……首长的命令在此,你们即便万般不舍,也拦不住人,这三个兵,他今天必须带走。
秦烈本就是个暴脾气,一听他拿首长压人,火气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他当即砰的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茶杯一颤,厉声喝道:“我当初就怀疑吴征那小子,是被你连哄带骗挖走的!现在你还敢蹬鼻子上脸,拿首长来压我,你觉得我吃你这套吗?”
“再敢啰嗦半句,别怪我直接叫警卫把你叉出去!”
范天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吼得一怔,顿时哭笑不得,连忙摆手不停赔笑,半点气焰都没了。
史彦耕见状,赶忙抬手摁住秦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好了老秦,消消气,天雷也是奉命行事嘛,你跟他发什么火?”
而后他转头看向范天雷,神色骤然一正,语气严肃道:“首长的命令,我们自然是不能违背的。”
“人,肯定是得放,可总不能让我们的兵走了之后,连个带班的、带排的人都没有吧?天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