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脸激动的马天晟,姜帆一脸无语。
他本来不过是好心提点一下,结果这马天晟倒好,直接把他拉下水了。
方老三也看到了姜帆,眼神同样闪了一下。
立马就意识到,马天晟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小子所为。
顿时,他脸上挂上了一丝凶戾:
“马老板,您说有人提点你?就是这小子?”
他上下打量了姜帆一眼,嗤笑一声:
“就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懂什么是古玩?”
“这瓶子您要不想买可以不买,何必找个小毛孩子来砸场子?”
姜帆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没想到这方老三死到临头还敢反咬一口。
还不等开口,方老三又上前一步,盯着姜帆凑到他耳边小声威胁道: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如果你不想死,就别掺和劳资的好事,不然信不信劳资叫你没好果子吃!”
嗯?
听见这家伙还敢威胁自己,姜帆脸色顿时一寒。
于是他猛然一把将方老三给推开,眼神犀利的盯着他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
方老三蹭蹭得退后了好几步,表情一黑:
“你特么……”
一旁的马天晟见状,立马呵斥:
“方老三,你放肆!居然敢威胁我的恩人?”
说着,他抬手就朝着方老三脖子抓去!
方老三虽然不惧姜帆,但是他明显畏惧马天晟的。
见马天晟想动手,他忙跟脚底抹油般后撤了几步,义愤填膺说道:
“马老板,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你居然宁愿相信一个毛头小子也不相信我?”
“那好,既然如此,那我不卖了还不行吗?”
说完,他提起布包就朝外走去,临走前他还恶狠狠的看了姜帆一眼,用嘴做了一个口型,好像是说:
“小子,你给劳资等着!”
但还没等他走出几步,突然姜帆声音从背后响起:
“站住,我叫你走了?”
方老三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小子,你想怎样?”
姜帆一步步朝着他走去道:
“我的确是没想管你们的闲事,但这并不代表是你能威胁我的理由,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方老三看着步步走来的姜帆,表情微变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在这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威压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一样,让他后背不自觉地冒出一层冷汗。
但他毕竟是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慌乱,强撑着冷笑道:
“怎么?小子,你不服气,还想动手不成?”
姜帆闻言,脚步不停,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动手?我可没那么粗鲁。”
他走到方老三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的东西是真的,那敢不敢拿出来,咱们当场验一验?”
马天晟这个时候也是上前一步,凝视着方老三:
“没错,方老三,我今天专门抽出时间和你来见面,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你就别想走!”
方老三一听这话,眼神微变,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因为他心里清楚,他这件瓷瓶就是个假货,要是当众被拆穿了,他怕是以后别想在古玩圈混了。
但是如果他不答应,那就坐实了他心里有鬼,东西是假的。
一瞬间,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最终一咬牙道:
“好!验就验!”
“小子,如果我这东西是真的,你说怎么办?”
姜帆冷哼:
“如果你这东西是真的,你叫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那如果你这东西是假的呢?”
方老三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硬气,顿了顿道:
“如果我这是假的,劳资……就把它给吃了!”
“一言为定!”
姜帆打了个响指,随后转身对马天晟道:
“马老板,来我包间吧,看我怎么替你当众拆穿他。”
马天晟点了点头,随后冷视了方老三一眼,跟着姜帆走进了包间。
方老三此刻内心也在打鼓,他这是在赌。
赌姜帆没那个眼力看出破绽。
赌自己这件瓷器造假手段天衣无缝!
包间内。
秦妍看着突然走进来的几人,表情一愣:
“小帆,他们是?”
姜帆摇了摇头,转身对方老三道:
“把东西拿出来吧。”
方老三也没犹豫,直接把布包放在桌子上。
秦妍见状站起身,让开了位置。
随着布包被打开,那件乾隆云龙纹贯耳瓶再次出现在了几人的视野之中。
姜帆没含糊,直接上手准备拿起。
方老三却是一把拦住他道:
“诶,小子,验可以,但是咱们得提前说好,如果验的过程中,这器物要是损坏了……”
姜帆都没开口,一旁的马天晟直接道:
“如果损坏,不管是真是假,我照单全买!”
方老三听见马天晟都这么说了,彻底无言,只能悻悻然退至一边。
姜帆不再理会方老三,伸手轻轻托起那件贯耳瓶。
包间内的灯光打在瓶身上,青花发色浓艳,云龙纹饰栩栩如生,乍一看确实有几分官窑的气度。
马天晟虽然已经信了姜帆七分,但看到这瓶子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毕竟六百万不是小数目。
方老三则是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在他看来,这件东西他花了大价钱请高手做的,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小子,你少装腔作势了,要是看不出来,就老老实实的给我磕头认错,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磕头认错?我看还是你准备好膝盖磕头认错吧。”
姜帆嗤笑一声。
他并没有像外行那样直接上手拿手电筒去照,而是先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瓶底的釉面。
随后才将瓶子举到灯光下,装模作样地审视着瓶颈与瓶身的连接处。
因为在透视眼下他完全都不需要打光,这么做只是给外人看的。
“方老三,你这造假手艺不错啊,把‘老胎接底’玩得挺溜。”
看了大概半分钟,姜帆突然开口:
“你找来了一个乾隆时期的真品残底,又用高仿的新瓷拼接了瓶身,最后用高锰酸钾和红茶水做旧,试图掩盖新老瓷片交接的火气。”
方老三脸色微变,强撑着辩解道:
“小子,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这明明就是一窑出的真品!”
“还不承认是吧?那好,我就用证据狠狠打你的狗脸!”
姜帆冷笑一声,然后对大堂经理要了一只强光手电。
大堂经理连忙叫人去取。
不一会姜帆要的东西被取了过来,他关上灯打开手电叫秦妍帮忙垂直打到瓶身上。
“马老板你看。”
姜帆指着光斑处:
“真正的乾隆官窑,釉面气泡疏密有致,大泡套小泡,分布自然,这是数百年窑火烧制的结果,任何现代工艺都无法完全复刻。”
“但这件……”
手电光下,瓶壁内侧的气泡清晰可见。
均匀、规整、大小一致。
这绝对不是人工烧制能做出的程度。
马天晟脸色微变,好像还真是。
方老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姜帆关掉手电,打开灯,继续道:
“这还只是第一点。”
“第二点,真正的乾隆官窑,胎质洁白细腻,透光性极佳且均匀。”
“但这件瓶子,瓶底透光却是一种浑浊的眩晕感,再看瓶身中段,透光又变得发灰发暗,甚至隐约能看到一圈极细的阴影线。”
说着,他目光看向方老三道:
“而这条阴影线就是作假的接合线。”
“方老三,需不需要我帮你把你造假的地方给呈现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