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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软玉温香做中介,猎神名头换公职

    周丽萍花了好一阵子才把自己的心跳压下来。
    她背对着大力整理了半天衣领,直到耳根子上的热度退了大半,这才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供销社采购员该有的精明劲儿,只是眼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余韵。
    “进来吧。”她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铁皮大门。
    库房里面黑洞洞的,窗户用报纸糊着,光线昏暗。靠墙码着几十口空木箱和成麻袋的粗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咸腥味。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角落里有一张旧条桌,上面摆着算盘、秤砣和一摞子单据。
    周丽萍把两个大麻袋拖进来的时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只拖动了一寸。
    大力嘿嘿笑了,一手一个拎了进去。
    “放这儿。”周丽萍指了指条桌旁边的空地。
    大力把麻袋放下,站在库房中间,脑袋差点蹭到房梁。他的肩膀几乎占了库房宽度的三分之一,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整个人显得更加庞大。
    周丽萍从角落的搪瓷脸盆里舀了一瓢水,倒在一块干净的白毛巾上拧了拧。
    “你出了一身汗,擦擦吧。”她把毛巾递过来。
    大力接过毛巾,往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不是那么擦的。”周丽萍皱了皱眉。
    她从大力手里把毛巾拿了回来。重新蘸了水,拧到半干。然后踮起脚,伸手够到了大力的脖子。
    湿毛巾贴上皮肤的时候,大力感觉到了一双温热的手。
    周丽萍一边擦一边嘀咕:“你看看你,脖子上全是泥。耳朵后头也是。你娘没教你洗澡啊?”
    她的嘴上在骂,手底下却轻得很。毛巾从大力的脖子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到肩膀。大力穿的是一件薄汗衫,领口很大,肩膀和上胸口都露在外面。周丽萍的手顺着汗衫的边缘一路擦过去,指尖时不时碰到他裸露的皮肤。
    硬的。烫的。
    就像擦一块刚出窑的青砖。
    她的手在大力的左肩窝处停了两秒。那个位置的肌肉鼓得高高的,像一个倒扣的碗。她的四个指头加起来都按不下去。
    周丽萍深吸了口气,收回了手。
    她背过身去的时候,手指还在轻轻抖。
    不是害怕。是另一种她已经快忘记了的感觉。
    丈夫去县城上班已经两年多了。说是上班,其实谁都知道,那男人在县城有了别的女人。逢年过节都不回来,汇款也越来越少,最近半年干脆连信都不寄了。周丽萍一个人守着供销社的后院,白天点货记账,晚上听着隔壁人家的笑声发呆。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了。
    “行了。”她的声音有点发干,“擦完了。”
    她转过身去,走到条桌后面,拉开了抽屉。把湿毛巾叠好搁到一边,拿起了算盘。
    “说正事吧。”周丽萍拨了拨珠子,让自己回到采购员的角色里,“你这批货,我先过个秤。”
    两个人把麻袋里的熏肉一条一条地搬出来。大力搬起一条三十来斤的肉跟拎根筷子似的,轻飘飘地往秤盘上一搁。周丽萍在旁边看着他搬了十几趟,额头上一滴汗都没出。
    野猪肉、狍子肉、獾子肉,每一种单独过秤。周丽萍蹲在秤杆前面,一边看刻度一边在本子上记。她记账的字迹工整漂亮,是在县城念过初中的底子。
    过秤的时候,她撕了一小条熏狍子肉尝了一口。
    眼睛立刻亮了。
    肉质紧实,咸淡适中,烟熏味浓但不苦。嚼在嘴里满口都是野味特有的鲜香,比供销社里卖的那种死气沉沉的黑猪肉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肉是你自己熏的?”周丽萍有些不敢相信。
    “嗯。松木熏的。熏了七天七夜。”大力掰着手指头说。
    周丽萍看了他一眼。这个傻乎乎的汉子,打猎是一把好手,熏肉的手艺也是一绝。她在供销社干了三年,收过不少猎户的货,但品相能到这个级别的,头一回见。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野猪肉一百八十六斤,算你八毛一斤。狍子肉一百二十二斤,一块二一斤。獾子肉九十三斤,一块一一斤。”周丽萍一边拨算盘一边报数,“总共四百零一斤,合计三百一十九块六毛。”
    她抬起头,看着大力。
    “我给你抹个零头,凑三百二十块整。另外再搭你一沓子内部肉票,二十斤的额度,你拿回去给家里人用。”
    这个价格是良心价。周丽萍给的是供销社内部收购的最高档,一般的猎户拿来的货,能给到六毛就不错了。但她有她的算盘:把价格定高,才能把这头金牛拴死在自己的槽上。
    大力在心里飞速算了一下。
    三百二十块。
    1973年,一个城里工人的月工资是三十六块。一个农村壮劳力一年下来的工分折合不到一百块。三百二十块,相当于一个城里人大半年的工资,一个农民三年多的收入。
    而这只是四百斤货。山洞里还有几千斤。
    前世的陈大力在内心深处冷冷一笑。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一笔能让全村人红眼的巨款了。关键不在钱多钱少,关键在于这条渠道。
    大力嘿嘿笑着点了点头:“中。”
    周丽萍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旧信封。信封里是一沓子崭新的大团结,十块一张,整整三十二张。她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掏出一小叠盖了红章的肉票,拢在一起递给大力。
    大力接过来,也没数,直接往裤兜里一揣。
    “你倒是信得过我。”周丽萍笑了笑,“不怕我少给你?”
    “周姐不是那种人。嘿嘿。”
    周丽萍的嘴角弯了一下。她靠在条桌上,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傻乎乎的高大汉子。
    “大力,我问你个事。”
    “嗯?”
    “你山洞里那几千斤货,打算怎么出?总不能一趟一趟地扛过来吧?”
    大力挠了挠头:“那咋整?俺也不知道。”
    周丽萍沉默了几秒。
    她走到库房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确认后院没人。然后把铁皮门掩了一半,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好了。”
    大力竖起了耳朵。
    “供销社今年的肉食指标完不成。”周丽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上头压下来的任务是全年收购五万斤肉,到现在才完成了不到一半。王主任为这事儿愁得头发都白了。”
    她顿了一下。
    “你要是能稳定供货,每个月给我们送个千把斤,王主任那边,我替你打招呼。”
    “啥招呼?”
    周丽萍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大力胸口点了一下。
    “给你弄一个公社特批的狩猎员身份。盖公社***的章。以后你上山打猎,就不是个人行为了,那是替公社完成采购任务。谁也不能拿投机倒把说事儿。”
    大力的瞳孔缩了一下。
    合法打猎。
    这四个字,是他从重生以来一直在谋划的东西。
    前世做生意做了二十多年,他太清楚一个道理:野路子赚得再多,只要没有上面的背书,随时可能翻船。只有拿到了体制内的认可,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但他的表面反应是:
    “啥是狩猎员?”大力歪着脑袋,一脸懵懂。
    周丽萍差点没被他气笑了。
    “就是……就是公家让你去打猎!打了猎给公社供货!懂不?”
    “噢!”大力一拍大腿,咧嘴笑了,“那好啊!以后俺打猎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对!”
    “那俺的猎物给谁?”
    “给我。”周丽萍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大力。
    大力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那行。俺听周姐的。”
    周丽萍松了口气。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感。她不知道自己是替供销社高兴,还是因为以后能经常见到这个傻乎乎的壮汉而高兴。
    也许都有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丽萍拍了拍桌子,“明天我就找王主任写报告。你等消息。”
    她说着从桌上拿起条桌角上的水壶,倒了一搪瓷缸子水递给大力。
    “喝口水再走。”
    大力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喝完了还把缸子翻过来看了看,确认一滴没剩。
    “嘿嘿,周姐这水甜。”
    周丽萍翻了个白眼:“井水有啥甜的。你是渴傻了吧。”
    大力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用袖子抹了抹嘴。
    “那俺走了啊。过两天俺再送货来。”
    “嗯。”周丽萍点了点头。
    大力转身走到库房门口,推开了铁皮门。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大力。”周丽萍在身后叫了一声。
    大力回过头。
    “路上小心。”周丽萍的声音很轻,“那帮瘪犊子指不定在外头等着报复你呢。”
    大力嘿嘿笑了。
    “周姐放心。谁敢动俺,俺把他腿拧下来当拐棍使。”
    他说完迈着大步走出了库房。
    周丽萍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座小山似的背影消失在后院的矮墙外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攥了攥拳头。
    “这个傻子……”她嘴里嘟囔了一句,但声音里带着笑意。
    大力出了供销社后院,沿着公社的主街往回走。
    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存在供销社前门旁边一棵大柳树底下,用铁链子锁着。他走到柳树底下,蹲下来开锁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街对面。
    一个小巷子的阴影里,有两双眼睛正盯着他。
    是白天被塞进水缸的小三子和他的光头跟班。两个人躲在墙角后面,小三子的头发还是湿的,身上的衣服拧了水但没干透。他瞪着大力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手里攥着一块半截子砖头。
    大力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装作没看见,慢悠悠地打开了锁。然后翻身上了二八大杠,两条长腿一蹬,自行车吱嘎吱嘎地驶上了土路。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
    大力骑着车,嘿嘿笑了一声。
    三百二十块揣在裤兜里,沉甸甸的。合法打猎的编制马上就要到手。供销社的出货渠道彻底打通了。
    内心深处,前世的陈大力冷冷地想:至于那两只跳蚤,敢跟上来,就再教他们做一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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