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动了。
神意境三层的统帅亲自带队,大军从荒州腹地开拔,浩浩荡荡,直指镇西城。
黑色的战旗连成一片,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脚步声像闷雷一样从远处滚过来。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消息传到镇西城的时候,整座城都炸了锅。
城墙上的守军加倍,城门前的路障堆了一层又一层。传令兵骑着快马冲出城门,朝各个方向飞奔。
“秦军来了!所有人,立刻回城!”
城外的宗门据点、巡逻队、散修营地,全收到了消息。
有人立刻收拾东西往回跑,有人心存侥幸,觉得秦军没那么快。
那些跑得慢的,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散修营地,二十几个人,刚收起帐篷,秦军的先锋就到了。
一通砍杀,二十几个人全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一个小宗门的外出巡逻队,十个人,被秦军的骑兵追上,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城墙上的人看着远处升起的黑烟,看着从黑烟里跑回来的零散修士,没有人说话。
镇西城的守将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
“传令下去——封城。任何人不得离开。临阵脱逃者,斩。”
城门关上了。
巨大的铁门轰然合拢,门闩一根一根插上去,符文一道一道亮起来。
城里的气氛变了。街上的人少了,酒馆关了门,摆摊的收了摊。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客栈后院,李金水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伤还没好。
后背的刀伤结了痂,但用力呼吸的时候还会疼。
左手的手指虽然长全了,但握拳的时候还有点发软。
丹田里的真液恢复了六成,青帝不灭经还在转,但速度只有平时的一半。炼神境七层的刀气,还剩几缕,缩在骨头缝最深处,像蛆一样赖着不走。
韩昭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秦军来了。神意境三层带队,大军已经开到城下了。”
李金水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他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把斩天刀背在背上。
“你去哪儿?”韩昭问。
“丹药阁。换丹药。”
镇西城的丹药阁在城中心,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门口排着长队,全是来换丹药的修士。有人身上还带着伤,有人衣服上全是血,有人在低声咒骂。
李金水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挤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的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战功令牌。“要什么?”
“疗伤的。炼神境界最好的。”
老头拿起令牌扫了一下,皱了皱眉。“你的战功不少,但最好的疗伤的丹药很贵。”
李金水无奈到,“大战来临,谁都要上场,我能怎么办?换吧换吧!”
老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三个玉瓶,推过来。“三颗决定能治疗好你的伤势。”
李金水拿起玉瓶,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回到客栈后院,他关上房门,坐在床上。
打开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丹药是碧绿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上面还有两道金色的丹纹。
李金水把丹药塞进嘴里,吞下去。
药力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涌出来,涌向全身。比青帝不灭经快多了。骨头缝里的刀气被药力裹住,一点一点地磨掉。
丹田里的真液在快速生成,从六成涨到七成,再涨到八成。
他闭上眼睛,运转青帝不灭经,配合药力修复身体。
三颗丹药吃完,体内的伤势好了大半。
后背的伤口彻底愈合了,连疤都没留下。左手的手指恢复了力气,握拳的时候不再发软。骨头缝里的刀气被磨掉了八成,只剩最后几缕还在顽固地抵抗。
丹田里的真液涨到了九成。
李金水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还差一点。但够了。
他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舒服。
推开门,韩昭站在院子里,正在跟几个师弟说话。看见李金水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好了?”
“好了大半。”李金水把斩天刀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秦军到哪儿了?”
“城外三十里。先锋已经扎营了。”
李金水点了点头,提着刀走出院子。
城墙上,士兵们已经在准备了。
弓弩上弦,火油烧热,符文激活。远处的天边,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黑色的潮水。
秦军要攻城。他得活着,活着才能回去参加亲传弟子选拔。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斩天刀。
刀还在。
人还在。够了。
……….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秦军的营帐,心里清楚,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打不了硬仗。真液恢复了九成,但骨头缝里还残留着几缕炼神境七层的刀气。不动的时候不疼,一用力,就像有人拿针在骨头里搅。
他转身走下城墙,回到客栈后院。
关上房门,盘腿坐在床上。
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三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三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小成)、凝神诀(大成)、天元炼体术(大成)、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94000。】
天元炼体术,大成。距离圆满还差一档。
加点。
“天元炼体术。”
【消耗70000点,天元炼体术(大成)→(圆满)。】
轰——
丹田里炸开一团金色的火焰。
不是热流,是火焰。金色的火从丹田烧出来,烧过经脉,烧过骨骼,烧过每一寸血肉。
不是疼,是烫。烫到骨头缝里的刀气像见了火的雪,滋滋地化开。
那些残留的炼神境七层力量,在金火的灼烧下,一缕一缕地消散。
从骨头缝里被逼出来,化作淡淡的黑烟,从毛孔里飘出去。
体内最后一缕刀气,没了。
金火烧遍全身,又在刹那间熄灭。一切归于平静。
李金水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皮肤上那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变了,从赤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像镀了一层金属,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又从四肢蔓延回胸口。
用手按了按小臂,硬。不是钢铁的硬,是更硬,像千年寒铁。用斩天刀的刀背敲了一下,铛——声音清脆悠长,像敲钟。
天元炼体术,圆满。虚皇不灭身的前置功法,彻底练到头了。
伤势痊愈了。后背的刀伤连疤都没了,左手的手指恢复了全部力气,丹田里的真液满得往外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
【当前点数:24000。】
李金水吐出一口浊气,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头不响了,肌肉不酸了,膝盖不疼了。
整个人像一把刚磨好的刀,锋利,趁手。
他推开窗户。
城外,秦军的营帐连绵不绝,黑色的战旗在风里飘。
城墙上,士兵们在搬运箭矢和火油,符文的光芒一闪一闪。
韩昭站在院子里,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的伤——”
“全好了。”
韩昭张了张嘴,想问怎么好的,又闭上了。圣地弟子,总有他的办法。
李金水提着斩天刀,走出客栈。
城墙上,风很大。远处秦军的营地里,号角声响起。
他站在城墙边,看着那片黑色潮水,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伤好了。
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