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十一点半，陆明在桃源机场登上回程的飞机，落地新郑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方珩早早在机场等候，上了车，方珩愁眉不展。
    陆明问道：“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吗？”
    “不是。”方珩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
    方珩不知道怎么说，犹犹豫豫不开口。
    “说话。”
    方珩扭过头，盯着陆明，目光灼灼：“陆总，你是不是跟苏总……那个了？”
    “哪个？”陆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不仅我知道了，我姐、沈璃姐都知道了。”
    陆明一拍脑门，天塌了。
    一个小时的路程，陆明觉得太短了，方瑜这边还没处理好，这又来个沈璃。
    到达云梦县界，陆明完全没有回乡的感觉，只是心里忐忑，问方珩：“这就到了？”
    “对。”方珩点点头，“陆总上去吧，她们都知道你要回来，在办公室等着呢。”
    “谁们？”陆明问道。
    “我姐、沈璃姐、还有苏总，还有高层啊。”
    “怎么……不在楼下接我？”
    “那我就不知道了。”方珩摇摇头。
    陆明头皮发麻，他实在不想上去，不想面对，又问方珩：“陈书记呢？他不知道我要回来？”
    方珩看出来陆明是在逃避，找借口，叹气道：“哎呀，陆总，伸脖子也是一刀，缩脖子还是一刀，这是躲不过的，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见沈璃姐吧？”
    陆明想想也是，能拿我咋地呢。
    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对，“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我姐，她预言了你今天所有的想法。”方珩回答。
    “行。”陆明点点头，“拿着行李箱，陪我上去。”
    “我把你送到办公室门口吧，我就不进去了，修罗场，我受不了。”方珩说道。
    “你不是高层？”陆明问道。
    “其实没有高层在等着，只有她们仨。”
    ……
    陆明无奈，上了电梯，他只想电梯马上坏掉，谁也打不开，永远把自己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
    然而，这个电梯质量好的出奇，下电梯的时候，陆明交代方珩：“跟陈书记说一声，我回来了，让他尽快过来，有要事相商。”
    “好的。”
    到了办公室门口，陆明深呼吸几次，推开了门。
    三个女人几乎各占一方天地，见陆明进来，没人主动搭话，四人大眼瞪小眼。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最后还是苏清浅主动起身，帮陆明脱下外套，搭了起来，轻声问道：“累不累？”
    陆明感动的眼泪都下来了，“不累，一点都不累。”
    陆明从门口走到自己的椅子，十几步路 ，他走得很艰难，硬着头皮走的。
    坐下之后，又是深呼吸几次，调整情绪，猛然开口：“你们都坐我办公室干什么？没有自己的工作吗？我不在，你们就是这么摸鱼的？”
    这话一出，沈璃都愣住了，下意识起身就要回去工作，被方瑜拉住。
    方瑜看着陆明：“我们只是看看，你是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有没有什么要临时交代的，你通常都是一回来就要立刻开会，我们不得时刻做好准备？”
    “哦。”陆明点点头。
    方瑜又说道：“还是那个无理辩三分的陆总，大家放心吧，尤其是你，沈……”
    陆明生怕方瑜在往下说，赶紧打断：“宝岛一行，我对公司管理有了新的想法，学习了那边的经验。”
    “什么经验？”苏清浅问道。
    陆明想了想说道：“职位要与薪资匹配，你们都是最高层，每个月拿几万块钱的工资，实在说不过去，配不上你们的身份，沈璃你重新核算一下，出一个指标，依据市场行情……”
    “不用不用。”沈璃摆摆手，“待遇已经很好了，你的钱还是留着……”
    “算了算了。”陆明再次打断，“这样，我直接说吧，你们三位，就按刘杨的标准发，年薪三百六十万。”
    “我去！”方瑜惊呼出声，“这一下子翻了十倍啊，陆总，你舍得吗？”
    “什么话！”陆明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云梦投资这几天没了我还能照常运转，没了你们可是不行，这是你们应当应分的，别搞什么谦让啊，我会不开心。”
    方瑜撇撇嘴，对沈璃说道：“还得是你啊，我当初知道以后，咱们陆总可是没提工资的事儿，你知道了，陆总立刻就用钱来弥补了。”
    陆明一时语噎，方瑜当真不是好惹的人。
    方瑜笑了：“我沾了沈璃的光，受了陆总的恩赐，这样，今晚我做东，亲自下厨，邀请你们三位，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来我家赴宴，陆总，你愿意吗？”
    陆明不愿意，他一点都不愿意，喝点酒场面只会更尴尬。
    但他不知道怎么拒绝。
    正犹豫间，陈越敲门了：“好兄弟，你回来了？”
    陆明长出一口气，整理表情，“进来吧，陈书记，我早就回来了 ！”
    陈越进门哈哈一笑，看着在场三个女人，愣住了：“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陆明笑了：“你来的正是时候。”
    说罢，对三个女人说道：“你们出去吧，我跟陈书记有要事相商。”
    三人虽然不情愿，但都是识大体顾大局的人，还是出去了。
    陆明又交代沈璃：“刚才那个薪资的事情，就从今天开始，通告跟合同可以后边再补。”
    “好的。”
    ……
    三人走后，陈越问陆明：“她们这是……闹矛盾了？”
    陆明摆摆手：“不管她们，几个女子而已，还能翻了天去？”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拿一千多万买人家开心的事，男人都好个面儿。
    陈越点点头。
    陆明问道：“高国强被双开了？”
    “对。”陈越说道，“正常程序，接下来就是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受理了。就是……留了个烂摊子，不好收拾。”
    “怎么呢？”陆明问道。
    “哎，”陈越叹气，“城投债，全市900多亿的城投债，全是高国强留下的。明年7月之前，要化完。”
    陆明也跟着叹气：“你说，化债，这个词是谁寻思的呢？不说还债，不说清债，化债，有意思，都是高人啊。”
    陈越听出来陆明这是不接茬，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让陆明去帮。
    但他毕竟是现在分管经济的副市长，未来还是豫南市的市委书记，这个烂摊子终究还是要他收拾。
    想了许久，没有大动作是打动不了陆明的，最终咬了咬牙，对陆明说道：
    “好兄弟，你说，直接把市委市政府搬到云梦县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