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海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他猛地站起来,两步跨到门口:“救护车到了没有?通知医院全力抢救!”
秘书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脚步匆匆。
很快,孟德海就来到了龚开疆的办公室大门处,看着围满人办公室,孟德海大喊。
“都在干什么!!!”
“全都给我散开,保证空气流通,让医务人员处理!”
“速效救心丸了!!谁有,赶紧给他服下!!”
在孟德海的指挥下,慌慌张张的人群这才有序了起来。
反贪局的车这时正好停在市政协大楼门口,陆亦可推开车门,意气风发的带着两名反贪局的同志快步走进去。
刚进大厅,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前台空着,走廊里的人行色匆匆,有人在小跑,有人在打电话,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她拦住一个低头急走的年轻人:“我是调查组副组长陆亦可。龚开疆副主席的办公室在哪?”
那人被她的语气震了一下,抬头看她一眼,匆忙回了一句:“龚主席突发心脏病,正在办公室!救护车还没来!”
陆亦可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电梯走。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人,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伸头往办公室里张望。
孟德海站在办公室门口,皱着眉挥手:“平躺!!平躺!!!”
“医护人员还有多久能到!!”
他转过身时看到了陆亦可,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陆亦可走到门口,看到龚开疆躺在地毯上,面色灰白,嘴唇发紫,秘书跪在旁边还在往他嘴里塞药,双手止不住地抖。
办公桌上的一杯水翻倒了,水渍沿着桌沿一滴一滴往下落。
一位反贪局的女生看向陆亦可,着急的说:“陆姐,这....这怎么办啊!!”
陆亦可脸色严肃的盯着龚开疆,没有说话。
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推着担架跑了上来,领头的医生喊了一句:“让开,都让开!”
人群朝两边分开,急救人员迅速进入办公室,蹲下身检查了龚开疆的呼吸和脉搏,说了句“抬上去”。
众人合力将人抬上担架,开始往电梯那边送。
电梯门关上,最后一个人走进去之前,陆亦可听到那人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送市医院,心内科,已经联系好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还站在原地,有人低头擦汗,有人拿出手机打字,在发消息。
陆亦可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地板和翻倒的杯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口又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个角落,才转身走向电梯。
步速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此时的她的心情糟糕透了,她知道,这一个龚开疆是一个软柿子,很好拿捏,可这软柿子还没有开始捏就自己烂了!!
陆亦可快步走出市政协大楼,手里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她上了车,关上车门,对司机做了个出发的手势,电话接通了,声音十分严肃:“吕局,出事了。”
“龚开疆突发心脏病,我刚到政协的时候人已经倒在地上,救护车刚把人拉走,看起来不太乐观。”
吕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能确认是心脏病吗?”
陆亦可说:“现场的人说是心脏病。他秘书给他喂了速效救心丸,但人没醒过来。”
闻言吕梁顿了一下:“你先回来,不要在医院那边露面。”
陆亦可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对司机说:“走吧,回去。”
吕梁放下手机,看向旁边的刘副厅长:“龚开疆突发心脏病,人已经送医院了,情况估计不乐观。”
此话一出刘副厅长的表情变了:“调查组刚到京海,人就倒下了?”
吕梁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然后他拿起电话,找到市医院院长的号码并拨通了过去:
“我是省调查组吕梁。请问龚开疆同志的抢救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院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吕局长,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但情况不太乐观。”
“初步判断是急性心肌梗死,送来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
吕梁正要追问,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仪器报警的声音,然后院长声音低了几分:“吕局长,我们尽力了。人已经没有了。”
闻言吕梁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死亡原因,能确定吗?”
“从症状和心电图来看,符合急性心梗的指征。初步判断没有外伤痕迹。”
得到消息的吕梁严肃道:“知道了。后续的遗体检验,我们会派人过来。请医院方面保留全部抢救记录。”
院长应了一声,电话挂断了。
吕梁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祁同伟的声音带着几分警觉:“是不是京海那边有情况?”
“龚开疆死了。调查组刚到京海,还没来得及找他谈话,他就倒下了。”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调查组刚到京海就吓死一个政协副主席,这京海的水还真是深。这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医院初步判断是急性心梗,但具体情况还要等尸检报告。”
紧接着祁同伟说:“老吕,你这边得安排人去核实一下死亡原因。”
“到底是不是心脏病,有没有其他因素。”
闻言吕梁严肃道:“我会派人跟医院对接。”
另一边的祁同伟缓缓道:“我这边也有进展,见面再说。”
两人又沟通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陆亦可的车停在驻地楼下,她推开车门,快步上楼,推门走进办公室时脸色不太好:“吕局,事情比我们想的快。”
“我连办公室的门都没进,人就已经不行了。”
这时吕梁抬起头看着她:“你觉得是巧合吗?”
陆亦可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巧合?我觉得不是。”
“我们刚到京海,龚开疆就倒了,这么巧?”
紧接着陆亦可说着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这不是下马威是什么?我们在林城都没碰到过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