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二十。
林枫刚把画满肝门区解剖推演图的A4纸收起来，折好塞进书桌柜的抽屉里，便准备睡了。
明天的手术，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手术台上的双手。
结果，
刚躺下手机就震了。
来电显示：郑晓薇。
接通。
“林枫！”
电话那头的郑晓薇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刚收到LanCet编辑部的最终确认邮件。”
“啊，还有确定邮寄？”
“对……你的封面文章，龙国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全球同步上线。”
“……”
林枫愣了一下。
显然没有想到会以龙国时间为标准。
“还有，另外三篇投向SCI一区的论文，各自的编辑部也特意调整了排期，全部踩着这个时间点齐发。”
“…………”
林枫靠在床头，没有说话了。
以龙国时间为标准，四篇齐发，时间统一，这应该是有人又在幕后做了协调，专门为他造大势。
范德比尔特家族。
也就是老亨利那边，确实是用了心。
看样子，在维可利亚·范德比尔特没有回国之前，得多去VIP-6，毕竟是付费了的。
“郑主任，还有别的事吗？”几秒钟之后，林枫才开口问了一句。
“没了。”郑晓薇忍不住的感叹道：“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后，你在国际学术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四篇顶刊齐发，其中一篇LanCet全球封面，这个配置放在全球任何一个医生身上，都是整个职业生涯的巅峰。”
“所以今晚好好睡，你以后就是国际枫了。”
“好。”
“晚安。”
“晚安，郑主任。”
挂了电话。
林枫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却没有什么感觉了。
四篇顶刊齐发。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可激动归激动，明天上午九点还有一台BiSmUth-COrlette IV型的肝门部胆管癌根治术等着他，这台手术的技术含量和风险等级不比任何一篇论文低。
论文见刊了，手术失败，那叫笑话。
论文见刊，手术成功，那才叫牛逼。
林枫翻了个身，
闭眼。
或许是昨天值班，今天又忙了一整天，
不到十五秒。
林枫就陷入了深度的睡梦之中。
……
次日。
六点三十五。
从深度睡眠之中醒来的林枫是一阵的精神抖擞。
起床，洗漱，吃了母亲提前蒸好的四个包子和一碗小米粥。
直接就出门了。
由于八月份的天气太热，
林枫看了一眼自己的电瓶车，还是选择了开卡宴。
七点十分，
卡宴驶入南江一院停车场的专属停车位。
林枫没有先去妇产科，
换上白大褂之后直接走向肝胆外科病区。
走廊上碰到了几个肝胆外科的医生，看到林枫过来，都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眼眸中崇拜之色溢于言表。
开玩笑，
上次那台盲缝门静脉的录像在院内传了至少五轮了，再加上肝胆外科的人心里也都清楚今天是什么手术。
哪怕这台手术的主刀是一个妇产科主任。
全科室也没有一个人质疑。
……
肝胆外科主任办公室。
李建民已经提前到医院等了至少二十分钟了。
桌上的报告也是摆得整整齐齐：术前全套化验单、交叉配血结果等等……
突然，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
林枫走进来。
“李主任。”
“林主任，所有术前准备已经完成。”
李建民站起来，语气严肃的开口道：“昨天下午做的PTCD引流效果不错；今早复查总胆红素从186降到了124，已经进入手术安全区间吗；ICG十五分钟滞留率11.3%，凝血功能PT14.2秒，INR1.08，纤维蛋白原3.1，全部达标。”
“麻醉方案呢？”
“陈主任亲自盯，中心静脉置管加有创动脉监测，自体血回输机已经推到手术间了。”
“好！！”
林枫拿起化验单，随便看了一眼，道：“走，术前查房。”
……
肝胆外科的VIP-2病房。
林枫推门进去的时候，王雅诗正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打瞌睡，一看就是昨晚没怎么睡。
王老躺在床上，床头摇到了三十度。
不过，
跟女儿的焦虑比起来，
这个六十三岁的老人反倒更安静些。
“林主任。”
看到林枫到来，王雅诗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
“嗯！！”
林枫走到床边，“王老，右手。”
王老伸手。
五秒。
太素脉法。
心率68，血压128/76，肝区血流灌注在PTCD引流后有所改善，胆道压力下降，整体机能状态稳定。
真实之眼扫了一遍。
那条0.26毫米的间隙还在，很适合手术。
“王老，你的身体状况比昨天好，引流起了作用。”
“嗯！”王老罕见的露出了一抹期待之色，道：“林主任，我也感觉到了身体状态很好。”
“那就好！”
林枫收回手，补充道：“待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
林枫带着从头到尾话都没有说的李建民转身走出病房。
……
上午九点整。
肝胆外科的手术室。
六号间。
室温调到了二十二度，无影灯已经开到最亮。
王老全麻推药后六十秒，睫毛的反射就消失了，瞳孔对光的反射也消失，生命体征稳定。
陈主任在麻醉机后面调好了所有参数，中心静脉压力正常，动脉波形清晰。
“麻醉到位。”
林枫站到主刀位。
左手边，李建民站一助。
右手边，器械护士已经把22号刀片、超声刀、双极电凝钳等等手术器械按林枫的习惯排好了。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