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
    林枫胸有成竹的收回手，道：“你们之前做过宫腔镜吗？”
    女方摇头：“没有做过，蓉城那边说不需要。”
    “做过子宫内膜活检吗？”
    “也没有。”
    “CD138免疫组化呢？”
    “什么？”
    “就是查你子宫内膜里面有没有发炎。”
    “没有做过。”
    林枫把那沓报告翻了翻。
    性激素六项、AMH、超声监测卵泡、甲状腺功能、免疫全套……乱七八糟做了一大堆，就是没有做子宫内膜的活检。
    “你们花了多少钱了？”
    男人愣了一下，才开口道：“检查加前期调理，差不多花了十二万了。”
    “钱白花了。”
    “林主任，你说什么？”
    “我说方向搞反了。”林枫把报告合上，干脆利落的道：“你老婆的卵巢功能确实在下降，却远远还没到做试管的地步，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种子，是子宫内膜。”
    “什么意思？”
    “她的子宫内膜有慢性炎症，你种子再好也发不了芽。”
    “可是蓉城那边的专家说内膜没问题啊？”男人有点疑惑不解。
    “常规B超看不了细胞层面的东西。”
    林枫没有去诋毁别人，反而拿起笔在处方笺上画了个子宫的截面图，指着内膜层的位置：“你老婆的内膜基底层里有一种叫浆细胞的免疫细胞在大量浸润，这个东西用B超看不到，抽血也查不出来，只有做子宫内膜活检再跑一个CD138免疫组化染色才能确诊。”
    “那感染源呢？”
    “解脲支原体的一个少见亚型，常规培养不一定能长出来。”林枫写了两行字递过去：“做这两项检查，第一个CD138免疫组化，第二个解脲支原体分型PCR。”
    “林主任，”
    女方接过检查单，有些期待的说道：“那我这个……还能自然怀孕吗？”
    “治好了炎症，内膜恢复，配合中药调一调卵巢功能，自然受孕有六成把握。”
    “六成？”
    “六成不低了。”
    “那试管还需要做吗？”
    “先把炎症治好再说，炎症不治，做试管也是白搭，胚胎移植进去照样着不了床。”林枫又写了一个方子推过去：“这个中药方先吃着，清热利湿、活血化瘀、兼顾补肾，跟抗生素不冲突。”
    “等检查结果出来确诊之后，抗生素方案我再给你调。”
    “好！！”
    男人激动的双手接过方子，道：“林主任，我们是来对了，顶级妇医就是不一样。”
    “没错……谢谢林主任。”
    女方也是眼眶湿润的点了点头。
    “你们来找我，我肯定要让你们满意。”林枫神色不变的说道：“下周拿报告来找我。”
    “好！”
    两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枫没抬头，已经在叫下一个号了。
    “二十号。”
    二十号是个顺产后42天的产妇，来做产后复查。
    盆底肌评估，
    林枫直接上手切脉加问诊，盆底功能恢复得不错，不需要额外干预，叮嘱继续做凯格尔运动就行了。
    二十一号。
    经前期综合征严重到影响工作的白领女性，外院开了口服避孕药但副作用大，林枫开了一个逍遥散加减的方子，疏肝理气调经，外加嘱咐她每天跑步二十分钟。
    三分钟。
    二十二号。
    一个五十三岁的阿姨，绝经两年了，最近又出血了。
    这种情况林枫必须警惕。
    搭脉。
    真实之眼。
    好消息是子宫没问题，内膜没有异常增厚或病变。
    坏消息是出血的来源不在子宫，而是宫颈管里有一个绿豆大的小息肉，表面有破溃，是接触性出血。
    “阿姨，不是大问题，就是宫颈上长了个小息肉，破了出血。”
    “不是癌吧？”
    “不是。”
    林枫开了个宫颈TCT加HPV的检查单：“为了让你安心，该查的还是要查，反正你记住了，这个息肉门诊就能摘，没有什么感觉。”
    “好好好，听你的林主任。”
    阿姨走了。
    二十三号到二十八号，全是常规产检和复诊。
    林枫保持着高效率，手指在脉枕上一搭就收，笔在处方笺上写完就撕。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外面候诊区的孕妇们看着林枫诊室的速度，大多数都没有任何的意外，唯有一些第一次挂林枫号的孕妇有一些不可置信。
    二十九号。
    一个三十四岁的孕妇，腆着三十六周的大肚子坐下来，身边跟着她婆婆。
    “林主任，帮我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婆婆直接就贴脸开大，还做出了一个掏红包的动作。
    “……”
    林枫都不想说什么，神色淡定的说道：“我看的是健不健康，不看性别。”
    “哎呀林主任，就帮忙瞄一眼嘛……你就告诉我该准备裤子还是裙子？或者该准备粉色衣服还是白色衣服？还是……”
    “违法。”
    林枫直接就打断施法了。
    “呃……”
    婆婆讪讪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枫这才给孕妇搭脉，确认胎位正常、脐血流正常、宫颈长度足够，开了个产检报告就让走了。
    三十号。
    复发性流产的患者，
    之前在林枫这里调理了一个月，这次来复查。
    搭脉。
    子宫内膜厚度从之前的5毫米涨到了9毫米，黄体功能恢复，免疫指标也在改善。
    “不错，继续吃药，下个月排卵期可以试着备孕了。”
    “真的吗？”
    “真的。”
    患者高兴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别激动，坐好。”
    “好好好。”
    患者走了。
    而三十一号到三十五号，全是常规。
    林枫活动了一下手腕，起身倒了杯温水。
    刚喝了一口准备叫下一个号，兜里的手机又震了。
    来电显示：又是肝胆外科李建民。
    林枫被迫耸了耸肩，
    不是，
    真的是把他当宗门老祖来摇了啊？
    罢了！
    谁叫他大医精诚呢？
    接通。
    “林主任，下午下班后能不能来肝胆外科帮个忙？”
    “什么情况？”
    “一个八十一岁的老太太，非要给她二十二岁的孙女捐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