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里的治疗进行得很顺利。
每周两次针灸,叶晨都精准地刺入穴位,疏通肝脏周围的经络。配合活血化瘀的中药,那三厘米的肿瘤在神瞳的观察下,正在一点点缩小。
“叶医生,我感觉好多了。”钱万里从针灸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右腹,“胀痛感减轻了不少。”
叶晨收起银针,点点头:“继续坚持,三个月后再去复查。”
钱万里穿好衣服,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叶医生,这是这周的诊金。”
叶晨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打开:“钱总,我说过,诊金一次五百。您给多了。”
钱万里愣了一下,笑道:“叶医生,您救了我的命,多给点不是应该的吗?”
“规矩就是规矩。”叶晨把信封推回去,“五百就够了。”
钱万里看着叶晨,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叶医生,我活了四十五年,见过很多人。有人贪财,有人贪权,有人贪名。但像您这样,送到手的钱都不要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叶晨笑了笑:“不是不要,是该拿多少拿多少。”
钱万里收起信封,重新掏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叶医生,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请讲。”
“您这个人,太实在了。实在人在这世上,容易吃亏。”钱万里的表情有些复杂,“如果有人来找您谈合作,您要多留个心眼。”
叶晨心中一动:“钱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万里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推门离开了。
苏小小从里屋探出头来,看着钱万里远去的背影,皱起眉头:“这人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叶晨没有说话,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钱万里背后果然有人。那个人让钱万里来试探他,现在试探结束了,接下来就该正主出场了。
果然,三天后,诊所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马国栋,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
马国栋五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身名贵西装,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他一进门就四处打量诊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叶医生,久仰大名。”马国栋伸出手,笑容很官方。
叶晨握了握他的手,感觉又冷又硬:“马院长,您找我有事?”
马国栋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叶医生,我也不兜圈子。我是来邀请您加入省第一人民医院的。”
苏小小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省第一人民医院,那是全省最好的医院,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叶晨却很平静:“马院长,我在镇上开诊所开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省城?”
马国栋笑了笑:“叶医生,您在镇上看病,一天能看几个?十个?二十个?来省城就不一样了,我们有最先进的设备,最优秀的团队,您可以发挥更大的价值。”
叶晨摇头:“我的病人大多是普通百姓,他们去省城不方便。我在镇上,他们走路就能来看病。”
马国栋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叶医生,您是个有本事的人,窝在这个小镇上,太委屈了。来我们医院,我给您副主任医师的职称,年薪五十万,外加一套住房。”
五十万年薪!苏小小的眼睛都直了。
叶晨却笑了:“马院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想去。”
马国栋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叶医生,您知道拒绝我的后果吗?”
“什么后果?”
“您在镇上开了这么多年诊所,应该知道,卫生局、药监局、工商局,哪个部门都能卡您一下。”马国栋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打几个电话,您的诊所就开不下去。”
苏小小的脸刷地白了。
叶晨的眼神也冷了下来:“马院长,您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劝告。”马国栋站起身,“叶医生,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我给您三天时间考虑。”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小小急了,追到门口想说什么,但马国栋已经上了车,扬长而去。
“叶晨,这可怎么办?”苏小小急得团团转,“马国栋是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他要是真的使坏,咱们的诊所……”
叶晨摆了摆手:“别急,他吓唬人的。”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就不会亲自来请我了。”叶晨淡淡地说,“他来找我,说明他看中的是我的医术,想把我拉过去给他撑门面。我不去,他最多在背后使点绊子,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
苏小小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叶晨安慰道,“再说了,我又不是没有靠山。林清雪的父亲林国栋,在省城也不是吃素的。马国栋要是敢动我,林国栋不会坐视不管。”
苏小小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林清雪的父亲是叶晨的靠山,那林清雪呢?她算什么?
这天晚上,王浩来诊所喝酒,听说马国栋的事,气得拍桌子。
“什么东西!省医院的院长了不起啊?老子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师长都没他这么横!”
叶晨喝了口酒:“别激动,他不是还没动手吗?”
“等他动手就晚了!”王浩放下酒杯,“叶晨,你得提前做准备。要不我给战友打个电话,找几个人来帮你看着诊所?”
叶晨摇了摇头:“不用。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敢乱来。”
王浩知道叶晨的脾气,也不再多说。两人喝到深夜,王浩打着哈欠回去了。
叶晨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关门,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只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谁?”
黑影吓了一跳,退后了两步。借着路灯的光,叶晨看清了那人的脸——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脸上满是风霜。
“你找谁?”
男人低着头,声音沙哑:“请问,叶晨叶医生在吗?”
“我就是。”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叶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她才十八岁,她还年轻啊!”
说着,他就要往地上跪。
叶晨连忙扶住他:“大叔,别这样。您女儿怎么了?”
男人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我女儿得了白血病,省城的大医院说要骨髓移植,要几十万。我们家穷,拿不出这么多钱。我听说您医术好,求求您救救她……”
叶晨沉默了片刻:“她在哪?”
“在家,已经起不来床了。”
“带我去看看。”
叶晨披上外套,拿起药箱,跟着男人出了门。男人的家住在镇子最西边,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墙皮都脱落了,窗户上糊着塑料布。
推开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一个女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头发已经掉光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叶晨走到床边,搭上女孩的手腕,催动神瞳。
女孩的身体在神瞳下一览无余——骨髓中的白细胞已经失控,大量的异常细胞正在吞噬她的生命。情况很严重,但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大叔,您女儿的病,我可以治。”叶晨放下手,“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您的配合。”
男人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叶医生,只要您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叶晨扶起他:“大叔,别这样。我先给她针灸,明天再送药过来。您记住,不要放弃,有我在,您女儿不会有事。”
男人连连点头,老泪纵横。
叶晨取出银针,在神瞳的辅助下,精准地刺入女孩的几处穴位。银针刺激骨髓,促进血液细胞的正常分化,同时激活身体的免疫系统。
半个时辰后,女孩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有了一丝血色。
“叶医生,她……她是不是好点了?”男人紧张地问。
叶晨点了点头:“有好转,但还需要长期治疗。大叔,明天您去我诊所拿药,一周来两次针灸。不要钱。”
男人愣住:“不要钱?”
“不要钱。”叶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女儿还年轻,不能因为钱耽误了。”
男人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晨收拾好药箱,离开了那间破旧的土坯房。
走在回诊所的路上,夜风很凉,但他的心是热的。
他想起了爷爷生前常说的话——“当医生的,不能只想着赚钱。有些病人,你救他一命,他记你一辈子。钱算什么?命才值钱。”
爷爷的话,他记住了,也做到了。
(第4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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