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帮您混出去！”
    沈珩挑眉。
    韩小汐已经跳下床，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条大红色围巾，地摊货，十五块一条，但够大够艳。
    又摸出一副黑框平光眼镜，画画时防近视用的，丑得别致。
    韩小汐有些小开心，原主的品味莫名很投她胃口。
    “低头。”她踮起脚。
    沈珩微微俯身。
    她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一端松松地搭在肩头，遮住小半张脸。
    又把眼镜架在他鼻梁上，退后一步，歪头端详。
    “行了。”韩小汐满意地点头，“您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感冒发烧的普通大学生。”
    说着她又拎起袋子去了卫生间，“您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沈珩“嗯”了声，摘下眼镜，看着丑得出奇的款式，沉默数秒，又默默戴了回去。
    韩小汐很快出来，很普通的黑色短款羽绒服，牛仔裤，奶咖色毛线帽。
    “情侣装呢！”韩小汐觉得自己入戏了，桃花眼弯弯，“走吧，男朋友。”
    沈珩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演戏演全套，沈老师配合一下。”韩小汐笑得狡黠，“您是我男朋友，生病了，我来接您回家。您跟着我就行。”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自然地往门外带。
    面上淡然，心脏却扑通扑通地乱跳。
    沈珩低头，看了一眼挽在自己臂弯里的小手，小拇指微微翘着，指甲其实也不算太长。
    他收回视线，配合地咳嗽了两声。
    演戏他是专业的。
    走廊里，韩小汐靠在他肩头，絮絮叨叨：“你说你，大冬天穿这么少，不发烧才怪。回去给我好好休息，听到没？”
    沈珩又咳了一声，含混地“嗯”了一声。
    经过电梯口时，蹲守的记者只是扫了他们一眼。
    毕竟一个啰嗦粘人的女生，一个裹得只露眼睛的男生，大红色围巾土得扎眼，一看就是附近的大学生，没什么看头。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韩小汐挽着他走进去。
    沈珩不紧不慢地按下了负一楼。
    门关上。
    韩小汐长叹了口气，准备松开手。
    却被男人按住了。
    “演戏演到底，电梯里随时会有人上下。”他俯身贴着她耳侧低语。
    韩小汐秒懂。
    耳根一阵发热。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电梯开开合合，人流上上下下。
    终于到达负一层停车场。
    郭炜开着一辆低调的商务车早就候在了不远处。
    只是他没认出自家老板。
    “沈老师，配合不错哦！”韩小汐说着松开了手。
    “导演导得好。”围巾下，沈珩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我先上去了，拜拜！”韩小汐看着电梯门要合上，连忙摆手，跑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几个要上楼的人，沈珩怕暴露也没继续停留，转身去敲车窗。
    郭炜反应了好半晌才认出人来。
    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直到沈珩上车，都没合拢。
    沈珩很淡定地摘下那副丑得惊人的眼镜和雷人的围巾，折叠好，放到一边的座椅上，吩咐：“帮我用袋子装好。”
    “好的，老板。”即使再好奇，郭炜多年的职业素养也让他先答应了再说。
    话说，刚刚在车上看到的黏糊糊的小情侣居然是老板和那个小群演？！
    这个世界癫了吗？
    ……
    两天后，韩小汐在宿舍里，趴在写字台上，捣着一个小计算器。
    一旁的纸上乱七八糟的记着好多数字。
    最终，计算器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数字：“1786.47”。
    韩小汐烦躁地将手里的笔丢到一边。
    算了整整十遍，全是这个数字。
    这可是原主所有的家当，连校园卡里的余额都算上了。
    真特么穷！
    难怪逼得一个天真无邪小白兔跑去混剧组，挣快钱。
    放寒假都不回家。
    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宿舍待着。
    古早的21世纪初，一个穷大学生要挣钱，无非是家教、发传单、刷盘子之类的。
    相比较而言，群演挣得还多一点。
    韩小汐扒了扒脑袋，打开斥巨资买的一本笔记本。
    她倒是想买一本手账本，好吧，这个年代还没流行那玩意儿，只能用笔记本凑合了。
    在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挣钱是第一要务！
    然后深呼吸，掏出手机拨了刘超的电话：“刘导，您之前说的手替的活儿还作数不？”
    电话那头刘超有些不耐烦，“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我那是脑袋发热！您别跟我计较！”韩小汐一脸堆笑，即使对面的人看不到。
    她也是一时心高气傲，早上刘超打电话喊她去试镜，她还看不上，想着堂堂一个美术生怎么可能混到在剧组写写画画，卖“手”。
    奈何现实比人强，现在啪啪打脸。
    “你现在过来吧，于导今天拍大夜戏，等收工的时候，你现场写几个字给他看看。”刘超到底还是给了她机会。
    “好好好！我现在就来！”韩小汐激动地挂了电话。
    一时得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1:37。
    宿舍十点钟关门，没时间犹豫了。
    韩小汐立马换衣服，下楼。
    寒冬腊月骑着原主那辆二手自行车往影视城赶。
    冻死宝宝了！
    包裹得再严实，也感觉到处漏风。
    为了挣米，往前冲！
    到剧组时，韩小汐已经浑身僵透，没有一丝热气。
    阿强匆匆忙忙过来说刘导让她在一旁等着，得空了喊她，就不管她了。
    《鹧鸪天》这部剧是一部古装武侠大剧，金牌导演于清亲自操刀。
    韩小汐上辈子考古沈珩的时候了解过，古早时期的现象级商业片。
    她缩在片场角落里看着不远处的拍摄现场。
    男女主都在，似乎是一场文戏。
    布景是在一间卧室里。
    她印象中，这部剧打戏居多，女主只是点缀。
    韩小汐看了一会儿，看出了大概，这是男主秦夜夜探尚书府差点被发现躲进女主苏晚凝房间里的戏份。
    韩小汐莫名觉得有点巧合，两天前那位大佬还躲进自己病房呢！
    再看现场，秦夜闯进来时，苏晚凝正在沐浴。
    好吧，原来今夜拍的居然是这场香艳的大戏。
    这部剧的女主角是田馨，人如其名，长得很甜，是圈内很出名的花瓶。
    不过这部纯男人的戏，也不需要她有什么演技，长得好看就行。
    这边韩小汐偷偷打量着，那边导演已经在讲戏了。
    她记得田馨靠这一脱直接跃升当年的顶流，可惜，这位到四十加还在演花瓶脑残的角色。
    韩小汐看着田馨的表情都带上了同情。
    啧啧，资源再好也吃不了这碗饭！
    随即想到自己一个穷学生哪儿有资格同情大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