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龙走出道场，躬身下拜。
    “拜见大将军！”
    他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不敬。
    东都之狼的名号在江南已能止小儿夜啼，铁骑会覆灭、鄱阳会覆灭、十帮八会尽数荡平，他石龙虽然在扬州称雄多年，但跟这些帮会比起来，势力还要逊色三分。
    人家连任少名都杀了，他一个先天高手，拿什么硬气？
    更何况这位爷身后那三千铁骑正黑压压地列在街面上，马蹄声震得道场门板都在抖。
    “不知冠军大将军驾临，有失远迎！”石龙深施一礼，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把腰弯到了底。
    东方曜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身后的亲兵。他看着石龙，开门见山。
    “石龙，我来扬州，你应该知道我来何事。”
    石龙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腰弯得更低了。
    完犊子了，果然是来找长生诀的。
    他研究了这么久，屁都没练成，反倒把麻烦招来了。
    推山手的名号在扬州好使，在冠军大将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在下明白。”
    东方曜轻笑一声，这人倒是个聪明人。他迈步向道场内走去，语气随意得像在逛自家院子：“找个僻静的地方。”
    石龙连忙侧身引路，一路将东方曜引到道场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四面石墙，没有窗户，只点了一盏油灯，灯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石龙示意亲随全部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玄金帛卷，以玄金丝编织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双手捧着帛卷奉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大将军请随我来。在下有一物献上。”
    东方曜接过帛卷，展开一看。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蝌蚪文——七千四百个符文，七张图录，字迹古朴，笔画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
    里面是对各个蝌蚪文的注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和推演。
    东方曜目光微闪，将帛卷重新卷好，收入怀中。
    他看了石龙一眼，心中暗道：这货胆子这么小？我要你就给？不抵抗一下？不吃我一剑？他原本还准备了后手，要是石龙不肯交，先谈交易，交易不成再动手。
    结果这位扬州第一高手直接跪了，连句硬气话都没敢说。
    不过也好。省事。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会亏待你。”东方曜拍了拍怀中的帛卷，“你的好意我收了。”
    石龙松了口气，正要说些场面话，却见东方曜从怀中又掏出一本秘籍，递到他面前。
    “石先生，我拿了你的长生诀，也给你一桩机缘。”
    这本秘籍是他出发前就准备好的，专门用来和石龙交易。
    他东方曜不是魔头，不教而诛的事不屑做。
    给石龙机会，交易最好。
    不交易，那就一巴掌拍死，把长生诀拿走。
    但既然石龙这么识相，他自然也乐得大方。
    石龙接过秘籍，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一缩。
    首页上写着五个大字，降龙十八掌。
    他号称推山手，掌法上的造诣在扬州无出其右，自然是识货的人。
    他翻了几页，越看越精妙，越看越上头。
    这掌法的运劲法门、真气流转路线、每一招每一式的拆解变化，远非他毕生所学所能相比。
    不要看不起天龙世界的降龙十八掌，那个世界天地元气没有此世充足，但乔峰凭借这套掌法硬是打出了天下第一帮的赫赫威名。
    若乔峰生在此世，以他的天赋和对降龙十八掌的领悟，必入大宗师。如果再配个音响，那绝对能破碎虚空。
    “谢大将军。”石龙将秘籍紧紧攥在手里，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感激。
    他是真心服了。长生诀他研究了那么久，毛都没研究出来，换一套降龙十八掌，这买卖不亏。
    东方曜负手而立，看着他：“加入骁果军吧。江湖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石龙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将军。十四五岁的面孔，八尺有余的身量，一身玄甲，目光如刀。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或许会觉得是羞辱，但从东方曜嘴里说出来，他只觉得是实话。
    江湖水太深，是啊，先天高手算个屁。在扬州他还能数一数二，放到天下，放到大宗师面前，放到那些千年门阀面前，他石龙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江湖上高手多的是，哪天被人灭了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谢大将军。”石龙再次躬身，这一次，腰弯得比第一次更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