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日,最后的审判日到了,由于连续数日未能彻底肃清闸北,东京的大本营给朝香宫鸠彦王发来了极其严厉的斥责电报,甚至暗示如果再无进展,他将成为皇族中第一个被解职的司令官。
这位流着皇室血液的中将彻底放下了最后的一丝顾忌。
他要的不再是上海这片房地产,他要的是这十万华夏军队彻底变成骨灰。
“咚——咚——”
清晨十点,战场上突然响起了一种守军从未听过的、极其沉闷的破空声。
那声音不尖锐,反而显得有些笨重,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桶在空中翻滚。
“轰隆隆隆————!!”
一发重达三百公斤的巨大圆柱形物体砸在了主干道的中央防御圈上。
爆炸引发的冲击波,直接将地面上一座由三层水泥洋行改造的、坚固的核心堡垒瞬间气化。方圆百米内的地皮被生生削去了三尺,巨大的蘑菇云夹杂着血水和钢筋,升上了几百米的高空。
“是九八式320毫米臼炮!鬼子把大连要塞的攻坚巨炮运过来了!”
胡琏在地下三米的指挥部里,被这巨大的震波直接震得离地而起,重重地摔在墙角,他的耳朵里、鼻孔里瞬间渗出了鲜血,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失聪状态。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在巨炮轰鸣的掩护下,防线外围突然出现了一群穿着全封闭绿色防化服、面部扣着狰狞的“猪嘴”防毒面具的日军特种士兵。
他们的手里没有端着刺刀,而是抬着一个个圆筒状的发射器。
“哧——哧——哧——”
成百上千发带有红色和黄色双十字标记的特殊炮弹,如同下雨般落在了第19集团军最后的核心阵地上。
这些炮弹砸在地上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只是发出“噗嗤、噗嗤”的漏气声。
很快,一股浓烈的、带着死鱼和大蒜般恶臭的黄绿色烟雾,顺着风雪,顺着被炸开的每一个弹坑、每一条交通壕,甚至顺着防空洞的通风口,如同活着的毒蛇,疯狂地往地下灌去。
“是毒气!芥子气和路易氏剂!小鬼子放毒气了!!”
地下通道里瞬间炸了锅。有经验的老兵疯狂地大喊着,试图用尿液打湿毛巾捂住口鼻。
但是在日军精心准备的、高浓度的军用化学武器面前,这种原始的防备手段简直就是一张擦脚布。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咳……咳咳……”
无数躲在地下室和防空洞里的国军士兵,痛苦地在烂泥地里翻滚。
他们的皮肤在接触到黄绿色烟雾的瞬间,迅速起满了拳头大小、透明的水泡,随后开始溃烂、流脓。他们的肺部像是有万只蚂蚁在啃咬,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大量粉红色的血沫子。
阵地在一瞬间变成了无声的炼狱。
戴着防毒面具、宛如地狱恶鬼一般的日军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容不迫地踩着满地的毒雾走了进来。
他们遇到还在地上抽搐、翻滚的华夏士兵,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机械化地弯腰、用力、拔出,用刺刀将这些失去反抗能力的年轻生命一个个钉死在血水里。
2.5比1的战损比,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个历史的冷笑话。在绝对的、不讲底线的国家级化学武器打击面前,十六万孤军的血肉之躯,正在被成片成片地消灭。
地下总指挥部内,毒气已经顺着缝隙慢慢渗了进来,空气开始变得辛辣。
刘麻子已经瞎了一只眼睛,满脸是血地瘫坐在地上,一边剧烈呕吐一边哭号:“司令……完了……全完了……左翼的三个团,全死在洞里了……鬼子摸上来了……”
李宇轩站在地图前,缓缓摘下了头上那顶沾满了白灰和血迹的军帽。他的头顶上,几根粗大的承重木柱正在巨炮的震动下发出“吱呀、吱呀”的断裂声。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黄绿色毒雾彻底笼罩的、他曾经为之倒买倒卖、为之算计了一辈子的闸北废墟。
他的眼神里,属于商人的精明、克制、市侩,在这一瞬间彻底地碎了,烧成了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输光了全家性命后,属于亡命徒最极致、最歇斯底里的疯狂。
“伯玉。”李宇轩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温柔,但听在胡琏的耳朵里,却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窖里拔出来的刀子。
“司令,卑职在。”胡琏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手死死扣在驳壳枪的扳机上。
“日军既然不讲做生意的规矩,把老子的本钱全给没收了,那咱们当老板的,也别特么装体面人了。”
李宇轩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了指挥部最后方一个用双层钢板死死焊住的暗门。
暗门后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美制黄色TNT炸药包,上面的电雷管和密密麻麻的铜线,交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
“这些,是老子当年准备用来炸上海滩各大银行金库、搞黑吃黑留下的家底。一共四吨高纯度炸药。”
李宇轩把一柄沾满了血迹的刺刀狠狠扎在闸北地图的最中央,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狰狞、甚至有些搞笑的弧度,露出了满嘴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传老子最后的命令!所有活着能动弹的弟兄,放弃地表,全部退进最后的三座由汇丰银行和花旗银行金库改造的地下堡垒里,把精钢大门给老子从里面焊死!里面的空气和罐头,够兄弟们吸着尿活过三天!”
胡琏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下水道主干管网和煤气管道,终于明白了李宇轩要干什么。
“司令,您这是要……”
“朝香宫鸠彦王那个老八辈子的王八蛋,不是想要老子的闸北吗?老子给他!等日军的五个联队、所有的坦克、山炮,全部高高兴兴地踩进老子这片废墟里的时候……”
李宇轩猛地一把扯过起爆器的手柄,眼神如同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血腥味:
“老子就引爆整个地下管网里积攒了两年的沼气和这四吨炸药!
老子要让这方圆三公里,连皮带肉,连带着五个联队的鬼子,彻底变成日军在上海滩最大的火葬场!跟老子玩‘做空’?老子特么让你们全盘爆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