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景已经彻底明白了,他感觉全身一丝气力也没有了,虽然不想承认失败,但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是的,他失败了,多年的筹谋,失败了。
他无力地瘫坐在牢房里,目光茫然地看向了眼前的墙,呵呵,从出生就没受过任何苦的高祖皇子,现在可好,被侄儿关进了大理狱,这不见天日的地方。那么等待他的,除了死亡,还能有什么呢?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堆九仞高的山,只缺一筐土而不能完成,多年筹谋,只差一点,便功败垂成了。
他猛然间想起刚才在大理寺门口,千牛卫宣读了圣旨,说自己是“散播流言,侮辱圣听”,流言、圣听......他恍然大悟了,这是自己当初让人在长安散步李治喜欢野尼姑的事情,看来已经被发现了。这是最近才调查清楚的吗?不知道。也许早就调查清楚了,李治却一直隐忍未发,就是为了等他这个皇叔的错处,好一招致命,一击成功,是的,肯定是的,好阴险!好有心机的陛下!
这位曾经雄心壮志、不可一世的荆王,如今,他的眼神呆滞无光,面部表情也变得木然,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对周围的一切也失去了知觉一般。绝望就像黑暗的深渊,吞噬了他所有的希望和快乐,他的灵魂仿佛已经被困在了这冰冷的监牢里,无法逃脱,永远......
“王爷,王爷,你......”
房遗爱还在旁边不停地喊着,他看着李元景也被关起来了,心中竟然充满了无尽窃喜,在他眼里,被关进来的人越多,他自己就越安全。
“呵呵,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要不是你供出我们,我们怎么会全部被抓来呢!”这时薛万彻指着房遗爱怒吼道。
“嘿,你们还怪我了是吧,就说你们参与没参与吧,说没说过对陛下不满的话吧,说没说过一旦国家有事,就扶荆王登基,说没说过!怎么出了事难道就让我一个人担待吗?我死了,我那刚出生的儿子怎么办!你们替我想过吗!”房遗爱手抓着栏杆怒吼起来,他眼睛血红地看着薛万彻、柴令武,还有李元景。
“房驸马,你大错特错了吧,你以为供出我们,你就能活命吗?你做梦!长孙无忌不杀死你才怪呢,还有皇帝,你别忘了,你也参与了谋逆,对于一个要谋夺他江山的反贼,你以为李治会放过你?哈哈哈,太好笑了,太天真了!亏得你还是房玄龄的儿子,你真是没学到你父亲的万分之一!”柴令武讥讽道。
“你说什么你!你要说就说我,别说我父亲,你不配提他!我父亲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你算什么东西,你们柴家无非是靠着平阳昭公主罢了,裙带关系,你爹就是个饭桶,你也是,你大哥也是,你们全家都是!”房遗爱嘴上也不甘示弱,对着柴令武就咒骂起来。
“房遗爱小贼,你再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柴令武已经忍无可忍了,他用力捶打着铁栏杆,如同一头野兽一样对着房遗爱嘶吼起来。
“够了吧,都死到临头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吵!两个蠢货!”薛万彻也加入了战斗。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这时候一旁瘫坐在那里的李元景发出一阵凄凉的笑声,这笑声里充满着无奈,充满着心酸。
其余三个人都停止了吵架,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
李元景这时候挣扎着站起来,用手指着这三个牢房中的人,撕心裂肺地吼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了,竟然想当皇帝想疯了吗?跟你们这样一群人密谋,哈哈哈,太讽刺了,真的太讽刺了,要不就是在军队失意的薛万彻,要不就是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驸马,还有你们那些金尊玉贵、养尊处优的公主老婆们,哈哈哈哈,你们能干成什么事,除了抱怨,除了花天酒地,谁又能真正助我,谁能!”
李元景哭吼着蜷缩在地上,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低声抽泣着,这痛苦的呐喊如同一道道尖锐的利刃,刺入听者的心中,让他们无法呼吸,仿佛连灵魂都被切割成千万片。
其余三个人也都神色木然地坐在那里,是啊,凭什么就能认为可以谋反成功呢?当初,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