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前厅里,灯火通明,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可柳氏却没半点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嘴里还在念叨着被土匪抢走的金银珠宝,那模样,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赵虎喝了一口酒,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放下酒杯,重重地叹了口气:“行了,别念叨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没事就好。钦差大人还在府里住着,要是被他看出咱们哭丧着脸,还以为咱们故意装可怜博同情,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柳氏撇了撇嘴,不敢再念叨,却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赵富贵,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是你这个废物,害我丢了一辈子的积蓄!赵富贵被瞪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连大气都不敢喘,嘴里还偷偷塞着一块肥肉,油顺着嘴角往下流,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哪里有半分城主少爷的体面。
林晚星坐在柳氏身边,吃得慢条斯理,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座的每个人。赵虎看似沉稳,实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担心钦差大人查他的吏治,一边愁着三日之内抓不到土匪交不了差;柳氏满脑子都是她的钱财,眼里除了金银珠宝,就没别的东西;赵富贵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草包,只要有吃的,天塌下来都不管;春桃站在柳氏身后,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她,里面藏着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那小动作,生怕别人看不见。
林晚星在心里暗暗盘算,现在赵虎和柳氏已经松口,要让她嫁给赵富贵,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成了少夫人,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插手城主府的事务,摸清府里的底细,搞到更多的钱,还能借着城主府的名义,接触到青溪县的各色人等,为自己培养势力铺路。
但她也清楚,这事不能太急,得装出一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样子,不然容易引起柳氏的怀疑。而且,春桃这个小丫鬟,一看就不是善茬,肯定会从中作妖,她得提前做好防备,顺便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谁才是以后城主府的主子。
“城主大人,夫人,”林晚星放下筷子,微微屈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和感激,“今日承蒙二位厚爱,愿意让民女留在城主府,还许了民女和公子的婚事,民女真是感激不尽。只是民女出身卑微,配不上公子,怕委屈了公子,也怕给城主府丢脸。”
这话一出,柳氏立刻笑了,拉过林晚星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比之前亲切了不止一倍:“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是苏御史的女儿,身份尊贵,怎么会配不上我们家富贵?再说了,你又聪明又懂事,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强多了,能娶到你,是我们家富贵的福气!”
赵虎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灵晚姑娘说得太客气了,你救了柳氏和富贵的命,又明事理、识大体,能让你做我们城主府的少夫人,是我们的荣幸。这事就这么定了,等抓住土匪,平息了钦差大人这边的事,我就亲自操办你和富贵的婚事,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赵富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扔下筷子,一把抓住林晚星的手,一脸激动地说:“晚晚,太好了!我们要成婚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每天给你买好吃的,给你买漂亮的衣服,再也不闯祸了!”
他的手又粗又笨,还沾着油,抓得林晚星手腕生疼,林晚星强忍着心里的厌恶,脸上挤出温柔的笑容,轻轻抽回手,柔声说:“公子真好,民女相信公子,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公子。”
春桃站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红了,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她在城主府待了五年,一直想着能攀附赵富贵,成为少夫人,可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凭什么刚进府没几天,就能得到城主和夫人的青睐,还能嫁给公子?她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吃完饭,柳氏累得不行,就让春桃带着林晚星去客房休息,还特意嘱咐春桃,要好好伺候灵晚姑娘,不准怠慢。春桃嘴上应着“是,夫人”,心里却早已盘算好了坏主意,她要让这个林晚星出丑,让城主和夫人看清她的真面目,把她赶出城主府!
跟着春桃往后院走,一路上,春桃都没好脸色,故意把林晚星往偏僻的地方带,嘴里还阴阳怪气地说:“灵晚姑娘可真是好福气啊,刚进府就得到夫人和老爷的看重,还要做少夫人,真是羡煞旁人呢。不像我们这些做丫鬟的,一辈子只能伺候人,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林晚星心里冷笑,知道这丫鬟是故意酸她,却装作没听出来,一脸无辜地说:“春桃姐姐说笑了,民女也是运气好,承蒙城主和夫人不弃。姐姐在府里待了这么久,肯定很受夫人信任,以后还要请姐姐多多关照呢。”
这话更是把春桃气坏了,她以为林晚星会跟她针锋相对,没想到对方竟然装疯卖傻,还故意抬高她,这分明是在羞辱她!春桃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个假笑:“关照不敢当,姑娘以后可是少夫人,奴婢哪敢当姐姐?只是姑娘刚进府,府里的规矩多,姑娘可得好好学着点,别到时候出了丑,丢了城主府的脸,也丢了自己的脸。”
“多谢春桃姐姐提醒,民女记住了。”林晚星依旧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这个春桃,真是不知好歹,既然她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走到一间偏僻的客房门口,春桃停下脚步,指了指房门:“灵晚姑娘,你就先住在这里吧,虽然偏僻了点,但还算干净。夫人吩咐了,让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整理苏御史的资料,送到钦差大人的客房呢。”
林晚星看了一眼客房,房门破旧,窗户上的纸都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里面还隐隐传来一股霉味,显然是很久没人住了。她心里清楚,这是春桃故意刁难她,却没有点破,只是微微屈膝:“多谢春桃姐姐,这里很好,民女住在这里就很满足了。”
春桃见林晚星没有生气,心里更不爽了,她还以为林晚星会哭闹着不肯住在这里,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能忍。她咬了咬牙,又说道:“姑娘刚累了一天,肯定渴了吧?奴婢去给姑娘倒杯水来。”
林晚星心里一动,知道春桃肯定没安好心,却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春桃姐姐了。”
春桃转身走了,林晚星立刻走进客房,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就没别的东西了,床上的被褥又薄又硬,还沾着灰尘。林晚星皱了皱眉,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透透气,心里暗暗盘算着,春桃接下来会做什么手脚。
没过多久,春桃就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假笑:“姑娘,快喝点水吧,解解渴。”
林晚星看了一眼那杯水,水的颜色有点浑浊,还飘着一点细小的杂质,显然不对劲。她心里冷笑,这丫鬟还真是笨,想害她,都不知道做得隐蔽一点。林晚星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装作咳嗽了几声,捂着嘴说:“多谢春桃姐姐,只是民女刚才吃多了,有点恶心,暂时不想喝水,麻烦姐姐把水放在桌子上吧。”
春桃心里一急,连忙说道:“姑娘,这水很干净,是奴婢特意从井里打上来的,你就喝一口吧,不然一会儿该渴了。”她一边说,一边就要把水杯往林晚星手里塞,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林晚星故意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摔倒在地上,正好撞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杯“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那杯浑浊的水也洒了一地。
“春桃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民女不是故意的,民女刚才没站稳,不小心打碎了茶杯。”林晚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装作一脸愧疚的样子,低着头,声音都带着哭腔。
春桃愣住了,她没想到林晚星会突然摔倒,还打碎了茶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本来是想把加了料的水给林晚星喝,让她出丑,可现在,茶杯碎了,水也洒了,反而被林晚星倒打一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柳氏的声音:“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动静,出什么事了?”
春桃脸色大变,连忙跪了下来,哭着说:“夫人,对不起,是奴婢不好,奴婢不小心打碎了茶杯,还让灵晚姑娘摔倒了。”她想先认错,争取柳氏的原谅,可没想到,林晚星却先一步开口了。
“夫人,不关春桃姐姐的事,是民女不好,民女刚才没站稳,不小心摔倒了,还打碎了茶杯,连累了春桃姐姐。”林晚星走到柳氏面前,屈膝行礼,脸上带着愧疚和委屈,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十分可怜,“都是民女的错,求夫人责罚民女吧。”
柳氏看了看地上的碎茶杯,又看了看林晚星红红的眼眶,再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春桃,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她早就知道春桃嫉妒林晚星,现在看来,肯定是春桃故意刁难林晚星,没想到反而被林晚星不小心撞碎了茶杯。
柳氏脸色一沉,对着春桃厉声说道:“你这丫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灵晚姑娘是城主府的客人,还是未来的少夫人,你怎么能这么怠慢她?让她住这么偏僻的房间就算了,还不小心打碎茶杯,吓到灵晚姑娘,你是不是故意的?”
春桃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夫人饶了奴婢吧!”
“不是故意的?”柳氏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嫉妒灵晚姑娘,故意刁难她!来人,把春桃拉下去,杖责十棍,再罚她去柴房干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夫人,不要啊,求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春桃哭着求饶,可柳氏根本不为所动,家丁们很快就走了进来,把春桃拉了下去,春桃的哭声越来越远,听得人心里发慌。
林晚星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得意,这春桃,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害她,还嫩了点。但她表面上还是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对着柳氏说:“夫人,求您饶了春桃姐姐吧,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不小心而已,民女没事,就别责罚她了。”
柳氏叹了口气,拉过林晚星的手,柔声说:“傻孩子,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心术不正的丫鬟,就该好好教训一下,不然以后她还会欺负你。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多谢夫人。”林晚星连忙道谢,眼里露出感激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着,春桃这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她要尽快整理出苏御史的资料,编造一些合理的说法,打消沈砚的怀疑,还要想办法,帮赵虎抓住土匪,让赵虎更加依赖她。
柳氏又安慰了林晚星几句,就吩咐家丁把林晚星换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客房,还安排了两个老实本分的丫鬟伺候她,才放心地走了。
回到新的客房,林晚星松了一口气,终于摆脱了春桃那个麻烦。她坐在桌子旁,开始琢磨苏御史的资料该怎么编造。苏文清被李林甫陷害,满门抄斩,这是史实,她不能改动,但她可以编造自己被家仆救下后的经历,比如被家仆带到乡下,隐姓埋名,靠做针线活为生,后来家仆去世,她才不得不四处流浪,直到遇到赵富贵。
这样的说法,既合理,又能博人同情,还能打消沈砚的怀疑。而且,她还可以在资料里,故意写一些苏文清当年被陷害的细节,比如李林甫如何栽赃陷害,如何买通官员,这样既能显示她对父亲的事情很了解,又能让沈砚觉得她是真心想为父亲翻案,从而信任她。
琢磨好之后,林晚星就开始动手写资料,她模仿着古代女子的笔迹,一笔一划地写着,虽然写得不算好看,但还算工整。写了大概一个时辰,资料终于写完了,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才放心地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林晚星皱了皱眉,问道:“谁啊?”
“晚晚,是我,富贵。”门外传来赵富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
林晚星心里一动,赵富贵这个时候来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但她还是说道:“进来吧。”
赵富贵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脸上带着傻傻的笑容:“晚晚,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这是我让厨房做的桂花糕,你最喜欢吃的,我特意给你留的。”
林晚星看了一眼那个油纸包,桂花糕的香气飘了出来,确实很香。她心里清楚,赵富贵虽然傻,但对她是真的上心,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让赵富贵更加听她的话。
林晚星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接过油纸包,柔声说:“多谢公子,公子真是有心了。”
赵富贵见林晚星开心,也跟着开心起来,挠了挠头,傻傻地说:“晚晚,你喜欢就好,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好吃的。对了,晚晚,我爹说明天要去城里搜捕土匪,我也想去,你说我能抓到土匪吗?”
林晚星心里冷笑,就赵富贵这草包样,不被土匪抓住就不错了,还想抓土匪?但她不能这么说,反而要鼓励他,让他更加信任她。
“公子肯定能抓到土匪的,”林晚星笑着说,“公子那么厉害,练过拳脚,只要公子小心一点,肯定能抓到土匪,到时候,城主大人一定会很开心,钦差大人也会夸奖公子的。”
赵富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腰杆一挺,拍着胸脯说:“对!我肯定能抓到土匪!晚晚,你放心,我一定会抓到土匪,给你争光,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林晚星笑了笑,摸了摸赵富贵的头,像哄小孩一样:“公子真乖,我相信公子。不过,公子明天去搜捕土匪,一定要跟在城主大人身边,不要乱跑,不然会有危险的。要是遇到土匪,公子不要逞强,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晚晚,我都听你的!”赵富贵连忙点头,一脸乖巧的样子,就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林晚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暗盘算,明天赵虎去搜捕土匪,她可以让赵富贵偷偷跟着,然后故意给赵富贵透露一点“线索”,让赵富贵“抓到”一两个土匪,这样既能让赵虎高兴,又能让赵富贵更加依赖她,还能在沈砚面前表现一下,一举三得。
又陪赵富贵聊了一会儿,林晚星就以累了为由,让赵富贵回去了。赵富贵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走之前还反复叮嘱林晚星,要好好休息,明天他一定会抓到土匪。
赵富贵走后,林晚星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她知道,明天会是关键的一天,不仅要应付沈砚的询问,还要想办法让赵虎抓到土匪,同时,还要防备春桃的报复。春桃虽然被杖责罚去柴房,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她必须小心谨慎。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就起床了,洗漱完毕后,就拿着整理好的苏御史资料,去了沈砚的客房。沈砚的客房宽敞明亮,布置得十分雅致,沈砚正坐在桌子旁,翻看青溪县的吏治资料,神情严肃,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林晚星轻轻敲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屈膝行礼:“钦差大人,民女把苏御史的相关资料带来了,还请大人过目。”
沈砚抬起头,看了林晚星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点了点头:“放在桌子上吧。”
“是,大人。”林晚星把资料放在桌子上,站在一旁,低着头,装作乖巧的样子,心里却在紧张地观察着沈砚的表情。
沈砚拿起资料,仔细翻看起来,眉头时不时地皱一下,眼神里的疑惑时深时浅。林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沈砚看出什么破绽,手心都冒出了汗。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沈砚才放下资料,抬起头,看着林晚星,缓缓说道:“你写的这些,倒是和本大人查到的差不多,但有几点,本大人有些疑惑。当年苏御史被陷害,家仆都被处死了,你说你被家仆救下,那个家仆是谁?现在在哪里?”
林晚星心里一紧,果然,沈砚还是起疑心了。她早就料到沈砚会问这个问题,连忙装作悲伤的样子,声音哽咽地说:“回大人,救下民女的家仆,名叫苏忠,是家父的贴身仆人,当年家父被陷害,苏忠冒着生命危险,把民女从府里救了出来,带到了乡下,隐姓埋名。只是,三年前,苏忠得了重病,不治身亡,只剩下民女一个人,无依无靠,才不得不四处流浪。”
她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她还特意加了一些细节,比如苏忠如何照顾她,如何叮嘱她不要暴露身份,这样显得更加真实。
沈砚看着林晚星,眼神里的疑惑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同情,但还是带着一丝审视:“既然如此,那苏忠的坟在哪里?本大人想去祭拜一下,也算是对苏御史的一种慰藉。”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沈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苏忠根本就是她编造出来的,哪里有什么坟?但她不能慌,必须想办法应付过去。
林晚星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回大人,苏忠去世后,民女当时年纪还小,又没钱,只能找了一块荒地,把苏忠安葬了,没有立墓碑,时间久了,民女也记不清具体的位置了。民女对不起苏忠,连他的坟都找不到,不能给他祭拜。”
她说着,哭得更厉害了,一副愧疚自责的样子。沈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罢了,此事也不怪你,你当时年纪还小,能活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苏御史的案子,本大人会慢慢调查,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钦差大人!多谢钦差大人!”林晚星连忙跪下,恭敬地道谢,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她反应快,不然就露馅了。
沈砚示意她起来:“起来吧。对了,赵城主今天要去城里搜捕土匪,你知道此事吗?”
“回大人,民女知道,公子昨天跟民女说了,他也要跟着城主大人一起去搜捕土匪。”林晚星说道。
沈砚皱了皱眉头:“赵富贵那个样子,跟着去只会添乱,你要是有机会,就劝劝他,让他待在城主府里,不要乱跑,免得出什么事。”
“是,大人,民女知道了,民女一定会劝公子的。”林晚星连忙应道,心里却暗暗盘算,她不仅不会劝赵富贵,还要让他跟着去,这样才能让他“抓到”土匪,博得名声。
又聊了几句,林晚星就以要去劝赵富贵为由,告退了。走出沈砚的客房,林晚星松了一口气,沈砚这一关,总算是暂时过去了,但她也知道,沈砚并没有完全相信她,以后还要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回到自己的客房,林晚星就看到赵富贵正穿着一身铠甲,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他的铠甲太大了,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肩膀上的铠甲还时不时地往下滑,手里的大刀也拿不稳,时不时地差点掉在地上。
林晚星忍不住笑了出来,走上前,柔声说:“公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赵富贵看到林晚星,眼睛一亮,连忙停下脚步,拍着胸脯说:“晚晚,我在准备去搜捕土匪啊!你看,我穿了铠甲,拿了大刀,是不是很威风?我今天一定要抓到土匪,给你争光!”
林晚星笑着点了点头:“公子真威风,肯定能抓到土匪。不过,公子,你这铠甲太大了,会不会不方便啊?还有,这大刀太重了,公子拿得动吗?”
赵富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又看了看手里的大刀,挠了挠头,说道:“好像是有点大,也有点重,不过没关系,我能行!为了晚晚,我什么都能做到!”
林晚星笑了笑,帮赵富贵整理了一下铠甲,柔声说:“公子真勇敢。对了,公子,我昨天听府里的家丁说,城西的破庙里,经常有土匪出没,公子今天可以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抓到土匪呢。”
她故意透露这个“线索”,其实是她昨天晚上琢磨出来的,城西的破庙确实很偏僻,经常有流民出没,就算抓不到土匪,也能让赵富贵去那里折腾一番,要是运气好,说不定真能碰到一两个掉队的土匪,到时候,赵富贵就能“立大功”了。
赵富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说道:“真的吗?晚晚,你说的是真的?城西的破庙里有土匪?”
“当然是真的,”林晚星笑着说,“我也是听家丁说的,公子可以去看看,不过,公子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土匪,不要逞强,先保护好自己,要是打不过,就赶紧跑,知道吗?”
“知道了,晚晚,我都听你的!”赵富贵连忙点头,一脸激动的样子,“我现在就去找我爹,跟他说,我们去城西的破庙搜捕土匪!”
说着,赵富贵就拿着大刀,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跑的时候,还差点被自己的铠甲绊倒,看得林晚星直想翻白眼。这个草包,真是没脑子,说什么都信,正好被她利用。
林晚星站在院子里,看着赵富贵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算计。她知道,赵虎今天去搜捕土匪,肯定不会有什么收获,毕竟那些土匪是流民组成的,打完就跑,根本找不到踪迹。而赵富贵去了城西的破庙,就算抓不到土匪,也能折腾一番,到时候,她再想办法,让赵富贵“抓到”一两个流民,冒充土匪,这样既能应付沈砚的要求,又能让赵虎高兴,还能让赵富贵更加依赖她,一举三得。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过来,对着林晚星说:“灵晚姑娘,夫人让你去前厅一趟,说有要事找你。”
林晚星皱了皱眉头,柳氏这个时候找她,肯定是有什么事,她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跟着丫鬟来到前厅,柳氏正坐在椅子上,一脸焦急的样子,看到林晚星,连忙说道:“灵晚姑娘,你可来了,快坐。”
林晚星坐下,柔声问道:“夫人,您找民女,有什么要事吗?”
柳氏叹了口气,说道:“灵晚姑娘,你也知道,老爷今天去搜捕土匪了,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担心老爷和富贵会出什么事。还有,钦差大人还在府里住着,要是老爷三天之内抓不到土匪,钦差大人肯定会治老爷的罪,到时候,我们城主府可就完了。”
林晚星心里冷笑,柳氏果然还是担心她的城主府,担心她的钱财。但她表面上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柔声说:“夫人,您别担心,城主大人那么厉害,肯定能抓到土匪的。公子虽然有点调皮,但也很勇敢,一定会保护好城主大人的。再说了,民女昨天听家丁说,城西的破庙里有土匪出没,已经告诉公子了,公子肯定会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抓到土匪呢。”
柳氏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城西的破庙里有土匪?”
“是啊,夫人,”林晚星点了点头,“民女也是听府里的家丁说的,应该不会有错。公子已经去找城主大人了,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往城西的破庙去了,夫人就放心吧。”
柳氏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能抓到土匪,一切就都好了。灵晚姑娘,还是你想得周到,要是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夫人客气了,这都是民女应该做的。”林晚星笑着说,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等赵富贵和赵虎从城西回来,她就开始安排下一步计划,让赵富贵“抓到”土匪,然后再想办法,让沈砚更加信任她,同时,还要尽快积累自己的资本,培养自己的势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家丁的欢呼声:“抓到土匪了!抓到土匪了!城主大人和公子抓到土匪了!”
柳氏一听,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快,快让他们进来!”
林晚星心里也一动,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难道赵富贵真的抓到土匪了?还是说,事情出现了什么意外?
很快,赵虎就带着一群家丁,押着两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人走了进来,赵富贵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刀,虽然脸上沾了不少灰尘,但看起来十分得意,就像打了大胜仗一样。
“老爷!公子!你们回来了!”柳氏连忙迎了上去,拉着赵虎的手,激动地说,“你们真的抓到土匪了?太好了!太好了!”
赵虎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点了点头:“是啊,抓到了,多亏了富贵,是富贵发现了土匪的踪迹,还亲手抓到了他们!”
赵富贵一听,腰杆一挺,拍着胸脯说:“娘,你看,我厉害吧!我按照晚晚说的,去了城西的破庙,果然看到了土匪,我就冲上去,一下子就把他们抓住了!”
林晚星看着那两个被押着的人,皱了皱眉头,这两个人看起来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身上的伤也都是皮外伤,不像是常年作恶的土匪,倒像是两个流民。她心里清楚,这肯定是赵富贵把流民当成土匪抓回来了,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这个草包,还真是会邀功。
但她不能点破,反而要装作激动的样子,对着赵富贵说:“公子真厉害!公子真是太勇敢了!不愧是城主大人的儿子,竟然能亲手抓到土匪!”
赵富贵被夸得飘飘然,更加得意了,挠了挠头,傻傻地说:“都是晚晚的功劳,要是没有晚晚告诉我土匪在城西的破庙,我也抓不到土匪。”
赵虎也看向林晚星,眼神里充满了赞许:“灵晚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也抓不到土匪。你放心,等我把这两个土匪交给钦差大人,追回被抢走的钱财,就立刻操办你和富贵的婚事,让你风风光光地成为我们城主府的少夫人!”
林晚星连忙屈膝行礼:“城主大人言重了,这都是民女应该做的。能帮到城主大人和公子,民女就很满足了。”
就在这时,沈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赵城主,听说你抓到土匪了?本大人特意过来看看。”
赵虎脸色一变,连忙迎了上去,恭敬地说:“钦差大人,您来了,快请进,我们确实抓到土匪了,就是这两个人。”
沈砚走进前厅,目光落在那两个被押着的人身上,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露出了一丝疑惑。林晚星心里一紧,知道沈砚看出破绽了,这个沈砚,果然精明,连流民和土匪都能分辨出来。
沈砚走到那两个流民面前,蹲下身,语气平淡地说:“你们是土匪?”
那两个流民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摇了摇头,哭着说:“大人,我们不是土匪,我们不是土匪,我们只是流民,是被这位公子抓来的,求大人饶了我们吧!”
赵富贵一听,脸色大变,连忙说道:“你们胡说!你们明明就是土匪,我在城西的破庙里看到你们的,你们还想狡辩!”
“公子,我们真的不是土匪,”那两个流民哭着说,“我们只是在破庙里躲雨,没想到这位公子就冲了进来,把我们抓了过来,还打了我们一顿,求大人明察啊!”
沈砚站起身,脸色变得严厉起来,看向赵虎,语气冰冷地说:“赵城主,这就是你抓到的土匪?本大人看,这就是两个普通的流民,你就是这样糊弄本大人的?”
赵虎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下,磕头说:“大人,臣知罪!臣知罪!都是臣的疏忽,没有查清他们的身份,就误以为他们是土匪,求大人饶了臣吧!”
柳氏也连忙跪下,求情道:“钦差大人,求您饶了老爷吧,他也是一时心急,想要抓到土匪,才会犯这样的错误,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
赵富贵也慌了,连忙跪下,哭着说:“钦差大人,求您饶了我爹吧,都是我的错,是我把流民当成土匪抓回来了,求您惩罚我,别惩罚我爹!”
前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家丁们都吓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林晚星站在一旁,心里暗暗盘算,这可是个讨好沈砚、同时又能掌控局面的好机会。她必须站出来,既要保住赵虎,又要让沈砚更加信任她,还要让赵虎更加依赖她。
林晚星缓缓上前,屈膝行礼,语气平静地说:“钦差大人,求您饶了城主大人和公子吧。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心急,想要抓到土匪,平息城里的混乱,安抚百姓,才会犯这样的错误。而且,公子也是听了民女的话,才去了城西的破庙,要说有错,也是民女的错,是民女不该轻信家丁的话,误导了公子,求大人惩罚民女,别惩罚城主大人和公子。”
沈砚看向林晚星,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又带着一丝赞许:“哦?这么说,是你误导了赵公子?”
“是,大人,”林晚星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愧疚的样子,“民女昨天听府里的家丁说,城西的破庙里有土匪出没,就告诉了公子,没想到家丁的话是假的,误导了公子,也连累了城主大人,求大人责罚民女吧。”
沈砚沉默了片刻,看着林晚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赵虎和赵富贵,缓缓说道:“罢了,此事也不能全怪你们,毕竟你们也是心急想要抓到土匪,安抚百姓。但赵城主,你身为青溪县城主,做事如此鲁莽,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实在是失职!本大人再给你一次机会,限你两天之内,抓到真正的土匪,追回被抢走的钱财,若是再做不到,本大人就禀明皇上,治你失职之罪!”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臣一定在两天之内,抓到真正的土匪,追回钱财,绝不辜负大人的期望!”赵虎连忙磕头道谢,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有林晚星,不然他这次肯定难逃责罚。
沈砚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来,然后说道:“把这两个流民放了,给他们一些粮食和银子,让他们离开青溪县,不要再在这里流浪了。”
“是,大人!”赵虎连忙应道,吩咐家丁把两个流民放了,还给了他们一些粮食和银子。
两个流民连忙磕头道谢,拿着粮食和银子,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沈砚又看了一眼林晚星,说道:“灵晚姑娘,你也是一片好心,此事就不怪你了,但以后做事,一定要谨慎,不要轻信他人的话,免得再出现这样的错误。”
“是,大人,民女记住了,以后做事一定会谨慎,不再轻信他人的话。”林晚星连忙屈膝行礼,心里暗暗得意,这次她不仅保住了赵虎,还博得了沈砚的赞许,让赵虎更加依赖她,真是一举三得。
沈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了。
沈砚走后,柳氏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拉过林晚星的手,感激地说:“灵晚姑娘,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老爷肯定会被钦差大人治罪,我们城主府可就完了。”
赵虎也看着林晚星,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感激:“灵晚姑娘,你真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孩子,以后,城主府的事情,你也多帮着拿拿主意,有你在,我们也能放心一些。”
赵富贵也凑过来说:“晚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轻信你的话,把流民当成土匪抓回来,连累了我爹,也连累了你。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做事不再鲁莽了。”
林晚星笑了笑,柔声说:“城主大人,夫人,公子,不用客气,这都是民女应该做的。公子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心急,以后做事谨慎一点就好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尽快抓到真正的土匪,追回被抢走的钱财,不然,钦差大人下次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了。”
赵虎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必须尽快抓到真正的土匪。灵晚姑娘,你足智多谋,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林晚星心里暗暗得意,赵虎终于主动向她求助了,这正是她想要的。她装作沉思的样子,过了片刻,缓缓说道:“城主大人,民女有一个主意,或许能抓到土匪。”
赵虎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哦?什么主意?快说!”
林晚星压低声音,说道:“那些土匪是流民组成的,肯定很缺粮食和银子,我们可以故意放出消息,说城主府要往城外的粮仓运粮食,而且只有少量家丁护送,引诱土匪前来抢劫,到时候,我们设下埋伏,就能一举抓到土匪了。”
赵虎一听,拍了一下大腿,激动地说:“好主意!真是个好主意!灵晚姑娘,你太聪明了!就按你说的做,我们现在就安排!”
柳氏也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这个主意太好了,既能引诱土匪前来,又能一举抓到他们,灵晚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
赵富贵也跟着点头:“晚晚,你真聪明,我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去安排,一定要抓到真正的土匪!”
林晚星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暗暗冷笑,这群傻货,还真是好糊弄,她随便想了一个主意,他们就信以为真。不过,这正好,只要能抓到土匪,她就能进一步掌控城主府,积累自己的资本,为以后打破封建制度,闯出自己的天地打下基础。
但她也清楚,这个计划虽然简单,但也存在一定的风险,那些土匪虽然是流民组成的,但也很狡猾,说不定会看出破绽。而且,春桃被罚去柴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把这个计划泄露给土匪,到时候,他们不仅抓不到土匪,还可能会被土匪反咬一口。
所以,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方面安排好埋伏,确保能一举抓到土匪;另一方面,还要派人盯着柴房的春桃,防止她泄露消息。同时,她还要想办法,让沈砚知道这个计划,让沈砚更加信任她,觉得她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
就在这时,王管家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慌张地说:“老爷,夫人,不好了!柴房里的春桃不见了!”
柳氏脸色一变,说道:“什么?春桃不见了?她怎么会不见了?难道是跑了?”
赵虎皱了皱眉头,说道:“肯定是跑了,这个丫鬟,心怀不满,肯定是跑出去投靠土匪,想要报复我们!”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春桃跑了,而且很有可能会把他们的计划泄露给土匪。这真是一个意外,看来,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顺利,一场新的危机,又悄然降临了。
林晚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赵虎说:“城主大人,您别慌,春桃虽然跑了,但她不一定知道我们的计划,而且,她一个弱女子,也跑不远。我们现在一方面派人去追捕春桃,另一方面,加快安排埋伏的事情,只要我们准备充分,就算春桃把消息泄露给土匪,我们也能一举抓到他们!”
赵虎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我们就按你说的做!来人,立刻派人去追捕春桃,一定要把她抓回来!另外,立刻安排家丁和士兵,在城外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准备引诱土匪前来!”
“是,老爷!”家丁们连忙应道,转身下去安排了。
柳氏看着林晚星,眼神里充满了佩服:“灵晚姑娘,你真是太冷静了,要是没有你,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晚星笑了笑,说道:“夫人,您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抓到春桃,也一定会抓到土匪,不会让钦差大人失望的。”
但她心里却很清楚,春桃的逃跑,给他们的计划带来了很大的变数,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顺利抓到土匪,能不能化解这场危机了。而她,也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一步步算计,才能掌控局面,不被这场危机所影响。毕竟,她的目标,不仅仅是成为城主府的少夫人,更是要打破这个封建的牢笼,掌控自己的命运,让所有看不起女人的人,都付出代价。
这场围绕着土匪、钦差、婚事的闹剧,才刚刚升级,而林晚星的算计,也越来越深。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意外,但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她都不会退缩,一定会凭着自己的算计,一步步走向成功,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