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日内瓦。地下联合体最高控制中心。
深达地下两百米的防核爆会议室内,十二道全息投影环绕着一张巨大的钛合金圆桌。这十二道投影代表着掌控全球军工、能源与地下黑市的顶级财阀中枢。
姜炼坐于圆桌主位。
他没有穿戴任何正装。纯黑色的战术背心勾勒出犹如花岗岩般冷硬的背阔肌轮廓。脖颈处的暗灰铁轨纹路处于休眠状态,但依然散发着令人神经紧绷的重压感。
“西伯利亚死囚阵线已经报废。按照对赌协议,联合体的西线控制权,归江东重工。”全息投影中,一名电子合成音缓缓响起。
桌面上,弹出一个虚拟的储值箱。上面跳动着高达百亿美元的数字。
姜炼没有去看那串数字。粗糙的手指敲击着钛合金桌面。
“当。”
“当。”
高密度的骨节与钛合金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我不收废纸。”姜炼声带摩擦,吐出低沉的音节。纯黑瞳孔扫过十二道全息投影。“把这笔资金,全部转化为运力与生物买断权。我要启动‘零号高炉’计划。”
全息投影出现了一阵微弱的数据波动。
“你需要什么?”
“废料。”姜炼靠在金属椅背上。“全世界范围内,所有被淘汰、被打断骨头、被判定为丧失竞技价值的顶级碳基躯壳。不论国籍,不论前科,不论残缺程度。只要他们的肌肉纤维或者神经元曾经达到过极致,全部给我装进集装箱,运到江东。”
姜炼的手指停止敲击。
“我要建立一条不受任何人类道德约束的重工业流水线。把全球的废铁,融在一起,锻造出一套足以碾压这颗星球上一切碳基生物的终极配件。”
……
七十二小时后。太平洋公海。
五艘排水量达到十万吨级的远洋重型货轮,劈开漆黑的波浪,向着华夏江东特区的方向全速航行。
货轮底部的密封货舱内,没有装载集装箱。
这里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高压休眠仓。刺鼻的医用镇定剂气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
三百具躯体,被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床上。
他们之中,有曾经叱咤欧洲五大联赛的顶尖射手;有南美贫民窟里走出的盘带天才;有在世界杯上被姜炼踢断了胫骨、终身残疾的傲慢队长;甚至有被各大俱乐部强行解约、流落街头的过气巨星。
但在这里,他们失去了名字,失去了曾引以为傲的国籍。
货舱的角落里,一个高温焚烧炉正在全功率运转。三百本不同颜色的护照、身份证件、荣誉证书,被无情地扔进炉膛,瞬间化为一堆灰烬。
国界线,在层面上被彻底抹除。
从登上货轮的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人类社会的明星或弃子。他们被财阀用野蛮的资本力量强行买断了生命权,沦为了江东重工零号高炉里的待冶炼废料。
江东零号锻造基地。地下负十层。
这是一个面积等同于四个标准足球场的巨型钢铁广场。四周的墙壁由两米厚的承重钢筋混凝土浇筑,墙面上镶嵌着数以千计的高压电磁阀。
“轰隆隆——”
沉重的地下升降机抵达底层。巨大的液压防爆门向两侧缓缓拉开。
刺眼的探照灯光束从高处扫射下来。
三百名刚刚从药物休眠中苏醒的“废料”,戴着限制发力的电子脚镣,犹如一群迷茫且愤怒的野兽,被强行驱赶进这座钢铁广场。
他们看着周围粗糙的装甲钢板、喷吐着蒸汽的排气管,大脑皮层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几名脾气暴躁的前南美帮派球员企图发起暴乱,他们举起拳头,向着看台上的安保人员发出嘶吼。
暴乱的苗头刚刚出现。
“轰!”
毫无征兆的重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砸在这三百具躯壳之上。
雷鸣站在高耸的龙门吊顶部。赤裸着上半身,粗壮的颈椎爆发出恐怖的青筋。
“双倍重力坍塌。全场覆盖。”
没有任何废话。雷鸣直接启动了引力场。
三百名“废料”突觉自身重量翻倍。那些原本就有旧伤、骨骼脆弱的球员,双膝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扑通”一片,成群结队地跪倒在冰冷的钢板上。
企图暴乱的南美球员想要强行站立,但在双倍重压下,他们的腰椎被压得诡异弯曲,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阴影中,一道没有任何质量的黑色残影贴地掠过。
陆骁犹如收割生命的幽灵,穿梭在人群之中。他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双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唰!唰!唰!”
指尖精准无误地戳中那几名带头暴乱者的耳后翳风穴。
神经中枢电信号,瞬间切断。重心剥夺。
几名暴乱者的大脑前庭神经当场宕机。他们在一瞬间丧失了对地球引力的感知,躯干在双倍重力下彻底失控,犹如几滩烂泥般瘫软在钢板上,口吐白沫,深度昏厥。
黑暗的广场四周。
白夜坐在一根横跨半空的粗大排气管道上。暗红色的球衣下,体表开始散发出高频波长的微弱荧光。
“照明系统,接管。”
白夜没有引爆极昼致盲,而是将光波维持在一个刺眼、足以让正常人视网膜持续产生灼烧感的流明度上。惨白的强光将整个钢铁广场照耀得没有任何阴影死角。
重力压制。神经切断。强光辐射。
三尊重工魔神,仅仅用了一分钟,就用纯粹的降维打击,彻底粉碎了三百名昔日天才的所有抵抗意志。
钢铁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声响。
沉重的军靴踩踏钢板声,从正前方的通道深处传来。
“咚。咚。咚。”
姜炼走到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
暗灰色的铁轨纹路在他的脖颈处缓缓流转。纯黑的瞳孔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三百具跪伏在钢板上的碳基躯壳。
“你们曾经是天才。是神明。是战术核心。”姜炼的声音通过钢铁墙壁的共振,犹如雷霆般灌入每个人的耳膜。
“但现在,你们是被世界抛弃的工业边角料。是骨头碎裂的丧家犬。”
姜炼抬起右臂,指着这三百人。
“这里是江东零号高炉。没有国籍,没有联赛,没有规则。只有锻造者,和等待被敲打的生铁。”
“百分之五十的致残淘汰率。熬不过去,就填进地下矿坑当一辈子履带消耗品。”
姜炼的眼底,黑炎轰然燃起。
“现在,开始回炉重造。”